凡煙小說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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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方桐秋是被電話吵醒的,他爸來的電話,問他昨天跟劉震威談得怎麽樣。

他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幹澀,沙啞,帶著宿醉和縱欲後的疲倦,怕方鴻聽出來不對勁,方桐秋只說了一句話就不敢多說了。

“在哪兒呢?”方鴻很敏銳地聽出來他聲音與往常不同。

“在家,昨天跟劉震威喝了不少,剛醒。”方桐秋解釋,“我晚上回趟家,具體見面再談。”

方鴻“嗯”了聲,沒起疑心:“今天就別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方桐秋答應著掛了電話,還想著怎麽大早上的他爸來電話,結果睜眼一看都下午一點鐘了。

這麽晚,估計昨天折騰到三四點才睡。

頭很痛,身上也痛,到處都是酸的,腿擡不起來,腰也要斷了,上面還搭著一條結實的手臂,生怕他會跑了那般從背後死死摟著他。

毯子在身上蓋著,薄薄一層,被子裏光裸著什麽都沒穿,身體緊貼身體,讓方桐秋同時感到羞恥和興奮。

昨晚的回憶慢慢湧現,有些記得,有些被酒精抹去了,熾熱的瘋狂的,零零碎碎拼湊了很久,才勉強湊出一些畫面。

他記得被劉震威灌酒,記得張凝遠把他擁在懷裏,也記得他們一起回家,至於其他的……

方桐秋稍一翻身,將他抱在懷裏的張凝遠就醒了,其實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就醒了,只不過沒睜眼。

“早上好。”張凝遠聲音也有點啞。

方桐秋低低地笑:“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還早上好。”

“不知道,沒起床就是早上。”張凝遠難得不講道理,“頭疼嗎?”

方桐秋:“疼,特別疼,感覺腦袋快爆炸了。”

張凝遠穿衣服坐起來,一個小小的窗戶,窗簾拉著,屋子裏透進來些微薄的光。他盤腿坐到床頭,把被子墊在腳上,拍了拍:“躺過來,給你揉揉。”

方桐秋挪過去,頭頂的燈終於不晃了,但他還回味著那種感覺。

酒喝多了容易斷片,昨天方桐秋確實喝了不少,張凝遠不是很確定地問:“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方桐秋很自然道,“陪劉震威喝酒嘛。”

張凝遠輕皺眉:“不是這個。”

方桐秋想了想:“嗯?我還說以後再也不喝酒了,讓你監督我。”

張凝遠手上的動作放緩:“還有呢?”

“還有?”方桐秋故作驚訝,“哎呀,喝太多好像不記得了,一想就頭痛。”

這次張凝遠的動作徹底停下了,方桐秋躺在他腿上,兩人四目相對,張凝遠的神情有一點憤怒的失落。

他盡可能保持著冷靜:“真不記得了?”

方桐秋就看著他不說話,眼裏有笑意。

可是屋裏太暗了,張凝遠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心中升騰起一陣慌張:“方桐秋,你真全忘了?”

方桐秋故意問:“我該記得什麽嗎?”

張凝遠楞了好幾秒,平息了下翻湧的心情:“算了。”

方桐秋很輕地皺一皺眉。

“其實我昨天跟你表白,你答應了。”張凝遠說,“不過既然你忘了,那我只好再說一遍。”

方桐秋表情凝滯。

怎麽還帶胡謅的啊,昨天根本沒這回事。

接著他看到張凝遠嘴唇動了動:“方桐秋,我很喜歡你。”

沒想到他突如其來的表白,方桐秋眼睛亮了亮,心裏很酸痛,正要說話,又被張凝遠打斷:“你不用急著接受或者拒絕我,你先聽我說。”

他穿好拖鞋下床,忽地拉開了窗簾,午後刺目的陽光鉆進來,落在窗臺和床邊,灰塵像極小的精靈般飛舞在光裏。

“昨天你喝多了,也許都忘了。現在你看看四周,這就是我住的地方。”

“我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二十五歲了還什麽都沒有,現在連工作都丟了。我的家庭條件也很一般,各方面都跟你不匹配。方桐秋,雖然我在追你,但我從沒想過你會回應我,因為我連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及,喜歡你簡直是一種覬覦。”

他的聲音平淡中透著悲觀:“不過我不想再留下遺憾,就算你拒絕我也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可能很早之前就喜歡了,只是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我軟弱,也試過逃避,但身體總是不由自主地朝你去,我膽小、懦弱、自卑,擔心你嫌棄我可憐我,更擔心你愛我,因為我害怕什麽都給不了你。”

張凝遠的語氣始終沒有太大波瀾,做的卻是把一顆千瘡百孔的心挖出來,血淋淋地擺在方桐秋眼前,把真心獻祭給他。

方桐秋沈默了很久,不是猶豫,而是沒想到張凝遠的告白會是如此悲觀。

可他只要一顆真心,就足夠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拒絕淩肅選擇你嗎?”他忽然問。

張凝遠搖頭。

方桐秋說:“說實話,我曾經想過要不要接受淩肅,他確實很優秀,但還是那句話,我又不是公司招聘,需要的不是優秀的人,而是個感覺對的人。張凝遠,你有沒有想過,你認為給不了我的那些,也許我根本就不需要呢?”

是啊,世俗的名與利方桐秋都不需要,因為他都擁有。他只要愛,屬於張凝遠的愛。

方桐秋眸中帶笑:“你很好,在我看來比任何人都好,你是我看中的人,這麽懷疑自己,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嗎?”

張凝遠被他說得一怔:“不是這個意思。”

“還有,你昨晚沒跟我表白吧?”方桐秋笑著說,“其實我都記得,沒斷片。”

張凝遠被他溜著玩也不生氣:“是沒有,想來著,這不是怕你醒過來斷片全忘了,就沒說。”

“怕什麽?”方桐秋靠過來,低到他耳邊,“難道怕我睡了你不認賬啊?”

張凝遠想,不認賬倒沒有,給了錢轉身就走還真發生過。

他拉回最初的話題:“所以方桐秋,追你這麽久,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方桐秋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好啊,男朋友。”

天知道他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分手後的第五個月,他們重新戀愛了。

出租屋真不是誰都能適應的地方,方桐秋嬌嫩的皮肉一晚上被叮了好幾個包,落在白皙的皮膚上,一時分不清是包還是吻痕。

洗完漱對著鏡子照了半天,他總覺得脖子上空蕩蕩的,少點什麽,驚覺是張凝遠送給自己的那條項鏈不見了。

明明昨天出門還戴著的,難道喝酒的時候弄丟了?

“你見我項鏈沒?”他還是決定先問一問。

張凝遠剛穿好圍裙,準備下碗面,淡淡瞥過來一眼:“床頭抽屜裏,昨晚被我弄斷了,回頭再送你一條。”

方桐秋摸著脖子上的細細勒痕,腦海裏浮現出一些不恰當的畫面,閉上了嘴。

出租屋的冰箱很小,所以很少屯食物,張凝遠就著現有的蔬菜,簡單做了兩碗素面。

面吃到見底時,方桐秋提出了同居邀請:“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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