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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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方家老宅在郊區，附近的酒店不多，張凝遠找的這家是一家度假酒店，還是套房，環境衛生各方面都不錯，隔音很好。
開了房門，方桐秋疲倦地脫下外套，扯開黑色領帶丟到一邊，馬甲也脫掉了，又把緊扣了整天的襯衣扣子也松了兩顆。張凝遠走在後面，撿起不小心滑落在地的領帶。
“你要休息會兒嗎？”方桐秋邊往床邊走邊問。
雖然是套房，但只有一間臥室，也就意味著只有一張床，張凝遠略微一想：“不了，我在沙發上坐會兒。”
當然不是他介意跟方桐秋睡同一張床，他是擔心方桐秋介意。
方桐秋也沒勉強。
這段時間他真的很累，以為自己躺到床上就能睡著，但剛才在車裏睡了一小會兒，現在真躺到床上反而睡不著了。
結果就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個小時也沒入睡。
外面很安靜，方桐秋有一點不安和焦躁，太安靜了，以至於他懷疑張凝遠是不是走了，於是喊了一聲：“張凝遠？”
接著就有一些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張凝遠走過來問：“怎麽了，沒睡著嗎？”
事實上方桐秋很久沒睡過好覺了，眼下的烏青都比以前深了不少。
張凝遠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床邊停下來，音色低沈：“我爸車禍以後好幾個月裏，我也總睡不好，有時候明明很困了，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後來時間長了才慢慢好變好。”
他很少向方桐秋講自己的事，方桐秋想起那段時間他們在一起的：“怎麽沒聽你說過？”
“沒必要說，這種痛苦只能自己慢慢消磨。”
方桐秋側躺著枕著手臂，呆呆望著他，頭頂的燈光慵懶地灑下來，有種神聖的光芒。
“你在想什麽？”張凝遠好奇。
方桐秋說：“我在想周融。”
如果親人的離世是一生無法釋懷的隱痛，那愛人呢？豈不是肝腸寸斷。
張凝遠在電話裏聽他提起過周融，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小叔離開，他很難過。”方桐秋積了一潭濕潤汪洋，燈光下泛著亮亮的水光，“你說，為什麽相愛的人總不能在一起？”
張凝遠的心被他望得很痛。
方桐秋拉住了他的手掌，一點一點在他手掌心打著圈，癢得他手心出了汗，是濕熱的。
張凝遠不懂這是否是種暗示。
隨即他聽見方桐秋問：“你談女朋友了嗎？”
“沒有。”
“為什麽？”
張凝遠說：“很忙，沒有時間，也不想談。”
方桐秋問：“你媽媽不是很想讓你個談女朋友，過年沒催你嗎？”
催是催了，但看他那幾天心情低落，沒逼他太緊，後來隱約猜出來他應該是有中意的人，就沒再提這事。
“有些事勉強不來。”方桐秋的食指還在蹭著他的小拇指，幾乎是明示了，但他還是沒有回應，反問道，“你很希望我談戀愛？”
“不是。”他很快說。之後反應過來有點反應過度了，“只是問問。”
這個消息讓方桐秋心情沒那麽低落了，他手指勾住張凝遠的手指往下帶了帶，這次張凝遠終於有了反應，順著他的意思坐到床邊。
很快方桐秋就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給他。
張凝遠沒有拒絕，在他身邊躺下來。
“有人陪我會睡得好一點。”
方桐秋邊說，又漫不經心地玩了會兒他的手掌，直到敏感的掌心完全習慣了癢意，方桐秋又將柔軟的嘴唇貼上來。
呼吸一點點噴薄在他手上，比剛才還要癢，張凝遠有點受不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種暗示、一種勾引，他們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只是他弄不清方桐秋的意思，以及為什麽要這樣做。
張凝遠用指腹摩挲著他濕軟的唇，方桐秋垂著眼，眼睫下藏著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欲，順勢含住了他的指腹。
然而張凝遠冷靜得可怕，並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沈沈看著他。
這又算什麽呢，他想，他只要做出回應，他們就又會回到以前的關系裏，親密、糾纏，暧昧不明，不清不楚，他會重新跌回深淵的谷底，永遠在這段關系裏沈淪。
方桐秋是一劑毒藥，而他在飲鴆止渴。
可眼前的人又那麽脆弱，正褪下自己堅硬的外殼把傷口露給他看，他又怎能拒絕？
他明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他的。
張凝遠在理性與臣服之間搖擺，卻不知自己過於冷淡的態度給方桐秋潑了一盆冷水。
見他沒太大反應，方桐秋挫敗地放開他的手，人也清醒了幾分，臉上一時有點難堪：“是我過了。”
確實是他沒分寸了，分手了還shang床，那成什麽了？
他以為自己對張凝遠還有點吸引力，沒想到一丁點都沒有了。也是，同性戀怎麽會對直男有吸引力呢，討厭還來不及吧。
想到這一點，心裏又泛起酸澀。方桐秋刻意離他遠了一點，準備翻過身去，這時張凝遠卻忽然拉住他的手腕，順勢壓在了枕頭上，人也隨著動作整個覆了上來。
“方桐秋，你要想好。”
他在說方桐秋，也在說自己。
不就是深淵，不就是沈淪？
反正他早已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方桐秋無需多言，只消看他一眼就給了答案。克制多日的情感如洪水決堤，再沒人能攔得住，隨即方桐秋雙手交錯勾住他的脖頸，迷失在一片柔軟裏。
張凝遠也不再去想兩人的關系，管他什麽關系，他只想要方桐秋，無論什麽關系他都接受，只能接受，就算沒有名分他也接受。
因為他別無選擇，因為他永遠抗拒不了方桐秋。
但他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淩肅，想到他和方桐秋在柏林的夜，於是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與恨都化作了力氣，隨著動作一起發洩出來。
方桐秋痛得眼淚都出來了，撲騰撲騰地往下掉，咬著他的肩膀不肯出聲，他很少在床上被弄哭，因為張凝遠一向溫柔，很少有這麽粗暴又蠻橫的時候。
然而張凝遠帶來的痛意又讓他感到變態的滿足。
中途前臺打來一次電話，說快到時間了，問要不要續房。
張凝遠接的電話，低沈地“嗯”了一聲，把房間續到了第二天中午。這時方桐秋已經有點後悔勾引他的決定了。
後來方桐秋的手機又響了，是方令羽問他還回不回來，連續被打斷兩次的方桐秋很沒好氣地說不回了，方令羽很識趣地掛了電話。
他沒開免提，張凝遠沒看清是誰的電話，聽見他說不回去，就有點往淩肅那邊想。
“誰的電話？”
“小羽，問回不回去。”方桐秋聲音有點啞了，笑起來也是啞啞的，意外好聽，“你以為是誰？”
張凝遠知道自己想多了，沒再說話。
到最後，方桐秋意識正迷離之時，忽然感覺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頸，輕微的窒息中他聽見張凝遠問：“方桐秋，我是誰？”
方桐秋茫然地眨眨眼：“……張凝遠。”
有他這句話就足夠了，張凝遠清醒著沈淪。
也許是這段時間真的太累，方桐秋很快就睡著了，最後的意識便停在這裏，後來張凝遠叫他去洗澡他也沒能醒。
【作者有話說】
張哥：小三就小三，沒名分就沒名分，誰讓他勾引我！（本來沒有car，加了一點車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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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老宅在郊區，附近的酒店不多，張凝遠找的這家是一家度假酒店，還是套房，環境衛生各方面都不錯，隔音很好。
開了房門，方桐秋疲倦地脫下外套，扯開黑色領帶丟到一邊，馬甲也脫掉了，又把緊扣了整天的襯衣扣子也松了兩顆。張凝遠走在後面，撿起不小心滑落在地的領帶。
“你要休息會兒嗎？”方桐秋邊往床邊走邊問。
雖然是套房，但只有一間臥室，也就意味著只有一張床，張凝遠略微一想：“不了，我在沙發上坐會兒。”
當然不是他介意跟方桐秋睡同一張床，他是擔心方桐秋介意。
方桐秋也沒勉強。
這段時間他真的很累，以為自己躺到床上就能睡著，但剛才在車裏睡了一小會兒，現在真躺到床上反而睡不著了。
結果就是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個小時也沒入睡。
外面很安靜，方桐秋有一點不安和焦躁，太安靜了，以至於他懷疑張凝遠是不是走了，於是喊了一聲：“張凝遠？”
接著就有一些窸窸窣窣起身的聲音，張凝遠走過來問：“怎麽了，沒睡著嗎？”
事實上方桐秋很久沒睡過好覺了，眼下的烏青都比以前深了不少。
張凝遠又往前走了幾步，在床邊停下來，音色低沈：“我爸車禍以後好幾個月裏，我也總睡不好，有時候明明很困了，躺在床上就是睡不著，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後來時間長了才慢慢好變好。”
他很少向方桐秋講自己的事，方桐秋想起那段時間他們在一起的：“怎麽沒聽你說過？”
“沒必要說，這種痛苦只能自己慢慢消磨。”
方桐秋側躺著枕著手臂，呆呆望著他，頭頂的燈光慵懶地灑下來，有種神聖的光芒。
“你在想什麽？”張凝遠好奇。
方桐秋說：“我在想周融。”
如果親人的離世是一生無法釋懷的隱痛，那愛人呢？豈不是肝腸寸斷。
張凝遠在電話裏聽他提起過周融，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小叔離開，他很難過。”方桐秋積了一潭濕潤汪洋，燈光下泛著亮亮的水光，“你說，為什麽相愛的人總不能在一起？”
張凝遠的心被他望得很痛。
方桐秋拉住了他的手掌，一點一點在他手掌心打著圈，癢得他手心出了汗，是濕熱的。
張凝遠不懂這是否是種暗示。
隨即他聽見方桐秋問：“你談女朋友了嗎？”
“沒有。”
“為什麽？”
張凝遠說：“很忙，沒有時間，也不想談。”
方桐秋問：“你媽媽不是很想讓你個談女朋友，過年沒催你嗎？”
催是催了，但看他那幾天心情低落，沒逼他太緊，後來隱約猜出來他應該是有中意的人，就沒再提這事。
“有些事勉強不來。”方桐秋的食指還在蹭著他的小拇指，幾乎是明示了，但他還是沒有回應，反問道，“你很希望我談戀愛？”
“不是。”他很快說。之後反應過來有點反應過度了，“只是問問。”
這個消息讓方桐秋心情沒那麽低落了，他手指勾住張凝遠的手指往下帶了帶，這次張凝遠終於有了反應，順著他的意思坐到床邊。
很快方桐秋就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給他。
張凝遠沒有拒絕，在他身邊躺下來。
“有人陪我會睡得好一點。”
方桐秋邊說，又漫不經心地玩了會兒他的手掌，直到敏感的掌心完全習慣了癢意，方桐秋又將柔軟的嘴唇貼上來。
呼吸一點點噴薄在他手上，比剛才還要癢，張凝遠有點受不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種暗示、一種勾引，他們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只是他弄不清方桐秋的意思，以及為什麽要這樣做。
張凝遠用指腹摩挲著他濕軟的唇，方桐秋垂著眼，眼睫下藏著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欲，順勢含住了他的指腹。
然而張凝遠冷靜得可怕，並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沈沈看著他。
這又算什麽呢，他想，他只要做出回應，他們就又會回到以前的關系裏，親密、糾纏，暧昧不明，不清不楚，他會重新跌回深淵的谷底，永遠在這段關系裏沈淪。
方桐秋是一劑毒藥，而他在飲鴆止渴。
可眼前的人又那麽脆弱，正褪下自己堅硬的外殼把傷口露給他看，他又怎能拒絕？
他明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他的。
張凝遠在理性與臣服之間搖擺，卻不知自己過於冷淡的態度給方桐秋潑了一盆冷水。
見他沒太大反應，方桐秋挫敗地放開他的手，人也清醒了幾分，臉上一時有點難堪：“是我過了。”
確實是他沒分寸了，分手了還shang床，那成什麽了？
他以為自己對張凝遠還有點吸引力，沒想到一丁點都沒有了。也是，同性戀怎麽會對直男有吸引力呢，討厭還來不及吧。
想到這一點，心裏又泛起酸澀。方桐秋刻意離他遠了一點，準備翻過身去，這時張凝遠卻忽然拉住他的手腕，順勢壓在了枕頭上，人也隨著動作整個覆了上來。
“方桐秋，你要想好。”
他在說方桐秋，也在說自己。
不就是深淵，不就是沈淪？
反正他早已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方桐秋無需多言，只消看他一眼就給了答案。克制多日的情感如洪水決堤，再沒人能攔得住，隨即方桐秋雙手交錯勾住他的脖頸，迷失在一片柔軟裏。
張凝遠也不再去想兩人的關系，管他什麽關系，他只想要方桐秋，無論什麽關系他都接受，只能接受，就算沒有名分他也接受。
因為他別無選擇，因為他永遠抗拒不了方桐秋。
但他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淩肅，想到他和方桐秋在柏林的夜，於是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與恨都化作了力氣，隨著動作一起發洩出來。
方桐秋痛得眼淚都出來了，撲騰撲騰地往下掉，咬著他的肩膀不肯出聲，他很少在床上被弄哭，因為張凝遠一向溫柔，很少有這麽粗暴又蠻橫的時候。
然而張凝遠帶來的痛意又讓他感到變態的滿足。
中途前臺打來一次電話，說快到時間了，問要不要續房。
張凝遠接的電話，低沈地“嗯”了一聲，把房間續到了第二天中午。這時方桐秋已經有點後悔勾引他的決定了。
後來方桐秋的手機又響了，是方令羽問他還回不回來，連續被打斷兩次的方桐秋很沒好氣地說不回了，方令羽很識趣地掛了電話。
他沒開免提，張凝遠沒看清是誰的電話，聽見他說不回去，就有點往淩肅那邊想。
“誰的電話？”
“小羽，問回不回去。”方桐秋聲音有點啞了，笑起來也是啞啞的，意外好聽，“你以為是誰？”
張凝遠知道自己想多了，沒再說話。
到最後，方桐秋意識正迷離之時，忽然感覺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頸，輕微的窒息中他聽見張凝遠問：“方桐秋，我是誰？”
方桐秋茫然地眨眨眼：“……張凝遠。”
有他這句話就足夠了，張凝遠清醒著沈淪。
也許是這段時間真的太累，方桐秋很快就睡著了，最後的意識便停在這裏，後來張凝遠叫他去洗澡他也沒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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