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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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兩人回到客廳，沈默的空氣中帶著劍拔弩張。
淩肅回想起張凝遠的話，就知道他誤會自己和方桐秋的關系了，不過這正合他意。
“何日春來到。”淩肅忽然說。
張凝遠回頭：“什麽？”
淩肅盯著暫停的投影屏，上面還停留在兩個男人暧昧的畫面：“這部電影的名字，很小眾的一部同志片，前些年在西班牙上映過，現在片源很難找。”
“你也看過？”
淩肅笑笑：“當然了，很不錯的片子，很多圈內人都看過。”
張凝遠自然知道他說的圈內人是指哪些，淩肅、方桐秋、方桐秋的小叔，還有電影裏的應覃和安，還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的人，但不包括他。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桐秋怎麽會走到一起？”淩肅說，“你們不是一類人。”
張凝遠神色黯淡了幾分：“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是一類人？”
淩肅“噗嗤”就笑了：“你是直男啊。你可能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們對於同類的嗅覺很敏銳，從我見桐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跟我一樣，而你，不一樣。”
張凝遠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和方桐秋怎麽走到一起的？連他自己都稀裏糊塗。
淩肅挽起袖口，給他倒了杯水，自然得仿佛來過許多次。張凝遠瞥見他腕口的手表，正是上次落在沙發上的那一塊。
Leo似乎也很喜歡淩肅，窩在他腳邊，就像剛才窩在張凝遠腳邊那樣肆無忌憚，舒服得閉著眼。
這讓張凝遠不禁想，也許不是Leo喜歡自己，只是習慣他曾經作為主人的氣息。
“你知道我們這類人最忌諱什麽嗎？”淩肅沈聲問。
張凝遠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淩肅道：“這麽說你也許會不舒服，但我說的是實話，我們最忌諱的就是碰直男，更忌諱對直男付出感情。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和桐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們會得到彼此父母的祝福，如果他想，我們還可以去國外結婚。這些你都給不了他。”
張凝遠沈默了很久，不得不承認淩肅說的很對。
他什麽都給不了方桐秋，無論是可以相匹敵的財富和地位，還是感情上的依托和來自家庭的安全感。
“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明珠飯店。”淩肅沈浸在回憶裏，“他一個人點了很多東西，時不時看眼手機，顯然是在等人，可是到最後他等的人也沒來。我猜他是在等你吧？”
張凝遠回想起那天，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過去好幾個月了，但他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方桐秋來接他下班，說訂了餐廳吃飯，但他因為母親那邊情緒忽然不穩定，他選擇了去醫院。
他連當時車裏的音樂，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方桐秋垂下來的烏黑的眼睫都記得很清楚，他也記得自己在一瞬間的糾結，但他還是下車去了醫院。
那天方桐秋一直在等他嗎？
淩肅繼續說：“那天他用餐廳的鋼琴談了一首曲子，雖然彈錯了幾個音符，但無傷大雅。你聽他彈過鋼琴嗎？”
張凝遠麻木地盯著前方，他已經明白了淩肅要說什麽。
方桐秋想要的他什麽都給不了，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陪伴。
過了許久，張凝遠僵硬的表情才有了變化，開口道：“那麻煩你照顧好他。”
淩肅：“今天是我的問題，以為他已經去機場了。不過這點不用你叮囑，我想我能比你照顧得更好。”
張凝遠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直到離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方桐秋再次醒過來是四十分鐘後，體溫已經退到低燒，不過臉色還沒完全恢覆，身上也沒太多力氣，仍顯得十分虛弱。
“凝遠……”他擡起疲倦的眼皮，喉嚨幹啞。
床邊的背影轉過身來，是淩肅。
“醒啦？”淩肅早已備好了水，“快喝點水潤潤嗓子。”
方桐秋撐著兩只胳膊坐起來：“淩肅？怎麽是你？”
淩肅故作不滿地皺起眉，很委屈地道：“就這麽不想看見我啊？看來我很不受歡迎嘛，那我現在走就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謝你照顧我。”
方桐秋隱約記得是張凝遠來過，只是他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發燒的幻覺。難道他把淩肅當成張凝遠了？
淩肅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再不醒真的要去醫院了。”
方桐秋語氣虛弱地開口：“除了你，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淩肅也不瞞他，如實說：“我來的時候你前男友在，說過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了。不過要是知道家裏有人，我也就不會過來了。”
今天有太多意料之外，發燒在意料之外，航班改簽在意料之外，淩肅會跟張凝遠在他家碰見更是這輩子沒想過的意料之外。
他這次去柏林不知道要多久，把Leo寄養在寵物店顯然不合適了，本來想放方令羽那兒一段時間，結果方令羽家的小比熊正在發情期，雖然Leo絕育了，但總覺得不合適。
最後還是淩肅主動提出，可以暫時把Leo放在他那裏，正好椰子需要玩伴。
“抱歉，我以為你晚上才會來接Leo。”
淩肅笑了笑：“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沒想到客戶臨時有事改時間了，下午的時間就空出來了。來之前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下，只是以為這個時間你已經上飛機了。”
方桐秋輕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小小的流感打敗：“這兩天還要麻煩你照顧下Leo，我現在生病，真是自顧不暇。”
“這算什麽事，我不僅要照顧Leo，我還要照顧你呢。”淩肅邊幫他測體溫邊說，“我看你還沒有Leo把自己照顧得好，小狗生病了還會難受地哼唧，你病成這樣都不告訴我一聲。”
方桐秋：“沒想到會這麽嚴重，還以為是場小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接著淩肅給他講了這次流感的威力之大，連仁濟這樣的私立醫院都人滿為患，他爸已經好幾天沒回過家了。
提到這個，方桐秋忽然想起來生病的方承安。
“我聽說仁濟的腫瘤團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能不能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淩肅表情微變：“是癌癥？”
“是，情況不太好，是晚期了。”方桐秋在郵件裏問過一些關於小叔的情況，“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但是我還是想問問有沒有可能……”
淩肅點點頭：“我理解。冒昧問一句，是你家人？”
“嗯，是我小叔，不過現在他人不在國內，晚點我再問問他的詳細病情，還麻煩你幫我打聽打聽。”
淩肅就笑了。
方桐秋納悶：“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今天你說了很多遍麻煩我了，其實這些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麻煩，我很樂意為你做這些事情，桐秋。”
方桐秋怔了片刻，說了聲謝謝。
淩肅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各方面意義上的不錯，如果同性戀愛也要講求門當戶對，那淩肅絕對是他身邊所有人裏最合適的。
不過合適不代表著喜歡。方桐秋想，或許有一天他也到了找個人湊合過日子的年紀，到了合適重於喜歡的年齡，他很可能會選擇淩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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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客廳，沈默的空氣中帶著劍拔弩張。
淩肅回想起張凝遠的話，就知道他誤會自己和方桐秋的關系了，不過這正合他意。
“何日春來到。”淩肅忽然說。
張凝遠回頭：“什麽？”
淩肅盯著暫停的投影屏，上面還停留在兩個男人暧昧的畫面：“這部電影的名字，很小眾的一部同志片，前些年在西班牙上映過，現在片源很難找。”
“你也看過？”
淩肅笑笑：“當然了，很不錯的片子，很多圈內人都看過。”
張凝遠自然知道他說的圈內人是指哪些，淩肅、方桐秋、方桐秋的小叔，還有電影裏的應覃和安，還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的人，但不包括他。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桐秋怎麽會走到一起？”淩肅說，“你們不是一類人。”
張凝遠神色黯淡了幾分：“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是一類人？”
淩肅“噗嗤”就笑了：“你是直男啊。你可能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們對於同類的嗅覺很敏銳，從我見桐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跟我一樣，而你，不一樣。”
張凝遠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和方桐秋怎麽走到一起的？連他自己都稀裏糊塗。
淩肅挽起袖口，給他倒了杯水，自然得仿佛來過許多次。張凝遠瞥見他腕口的手表，正是上次落在沙發上的那一塊。
Leo似乎也很喜歡淩肅，窩在他腳邊，就像剛才窩在張凝遠腳邊那樣肆無忌憚，舒服得閉著眼。
這讓張凝遠不禁想，也許不是Leo喜歡自己，只是習慣他曾經作為主人的氣息。
“你知道我們這類人最忌諱什麽嗎？”淩肅沈聲問。
張凝遠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淩肅道：“這麽說你也許會不舒服，但我說的是實話，我們最忌諱的就是碰直男，更忌諱對直男付出感情。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和桐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們會得到彼此父母的祝福，如果他想，我們還可以去國外結婚。這些你都給不了他。”
張凝遠沈默了很久，不得不承認淩肅說的很對。
他什麽都給不了方桐秋，無論是可以相匹敵的財富和地位，還是感情上的依托和來自家庭的安全感。
“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在明珠飯店。”淩肅沈浸在回憶裏，“他一個人點了很多東西，時不時看眼手機，顯然是在等人，可是到最後他等的人也沒來。我猜他是在等你吧？”
張凝遠回想起那天，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過去好幾個月了，但他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方桐秋來接他下班，說訂了餐廳吃飯，但他因為母親那邊情緒忽然不穩定，他選擇了去醫院。
他連當時車裏的音樂，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方桐秋垂下來的烏黑的眼睫都記得很清楚，他也記得自己在一瞬間的糾結，但他還是下車去了醫院。
那天方桐秋一直在等他嗎？
淩肅繼續說：“那天他用餐廳的鋼琴談了一首曲子，雖然彈錯了幾個音符，但無傷大雅。你聽他彈過鋼琴嗎？”
張凝遠麻木地盯著前方，他已經明白了淩肅要說什麽。
方桐秋想要的他什麽都給不了，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陪伴。
過了許久，張凝遠僵硬的表情才有了變化，開口道：“那麻煩你照顧好他。”
淩肅：“今天是我的問題，以為他已經去機場了。不過這點不用你叮囑，我想我能比你照顧得更好。”
張凝遠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直到離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方桐秋再次醒過來是四十分鐘後，體溫已經退到低燒，不過臉色還沒完全恢覆，身上也沒太多力氣，仍顯得十分虛弱。
“凝遠……”他擡起疲倦的眼皮，喉嚨幹啞。
床邊的背影轉過身來，是淩肅。
“醒啦？”淩肅早已備好了水，“快喝點水潤潤嗓子。”
方桐秋撐著兩只胳膊坐起來：“淩肅？怎麽是你？”
淩肅故作不滿地皺起眉，很委屈地道：“就這麽不想看見我啊？看來我很不受歡迎嘛，那我現在走就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謝你照顧我。”
方桐秋隱約記得是張凝遠來過，只是他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發燒的幻覺。難道他把淩肅當成張凝遠了？
淩肅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再不醒真的要去醫院了。”
方桐秋語氣虛弱地開口：“除了你，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淩肅也不瞞他，如實說：“我來的時候你前男友在，說過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了。不過要是知道家裏有人，我也就不會過來了。”
今天有太多意料之外，發燒在意料之外，航班改簽在意料之外，淩肅會跟張凝遠在他家碰見更是這輩子沒想過的意料之外。
他這次去柏林不知道要多久，把Leo寄養在寵物店顯然不合適了，本來想放方令羽那兒一段時間，結果方令羽家的小比熊正在發情期，雖然Leo絕育了，但總覺得不合適。
最後還是淩肅主動提出，可以暫時把Leo放在他那裏，正好椰子需要玩伴。
“抱歉，我以為你晚上才會來接Leo。”
淩肅笑了笑：“應該是我說抱歉才對，沒想到客戶臨時有事改時間了，下午的時間就空出來了。來之前我應該提前跟你說一下，只是以為這個時間你已經上飛機了。”
方桐秋輕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小小的流感打敗：“這兩天還要麻煩你照顧下Leo，我現在生病，真是自顧不暇。”
“這算什麽事，我不僅要照顧Leo，我還要照顧你呢。”淩肅邊幫他測體溫邊說，“我看你還沒有Leo把自己照顧得好，小狗生病了還會難受地哼唧，你病成這樣都不告訴我一聲。”
方桐秋：“沒想到會這麽嚴重，還以為是場小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接著淩肅給他講了這次流感的威力之大，連仁濟這樣的私立醫院都人滿為患，他爸已經好幾天沒回過家了。
提到這個，方桐秋忽然想起來生病的方承安。
“我聽說仁濟的腫瘤團隊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能不能向你請教幾個問題？”
淩肅表情微變：“是癌癥？”
“是，情況不太好，是晚期了。”方桐秋在郵件裏問過一些關於小叔的情況，“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但是我還是想問問有沒有可能……”
淩肅點點頭：“我理解。冒昧問一句，是你家人？”
“嗯，是我小叔，不過現在他人不在國內，晚點我再問問他的詳細病情，還麻煩你幫我打聽打聽。”
淩肅就笑了。
方桐秋納悶：“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今天你說了很多遍麻煩我了，其實這些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麻煩，我很樂意為你做這些事情，桐秋。”
方桐秋怔了片刻，說了聲謝謝。
淩肅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各方面意義上的不錯，如果同性戀愛也要講求門當戶對，那淩肅絕對是他身邊所有人裏最合適的。
不過合適不代表著喜歡。方桐秋想，或許有一天他也到了找個人湊合過日子的年紀，到了合適重於喜歡的年齡，他很可能會選擇淩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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