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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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幾個人在聊大學時期的事,話不投機,方桐秋便找了個理由走開了,說要去湖邊打個電話。

其實他沒電話可打,不過在湖邊站著吹風,看見黎曄的漁具還沒收,幹脆就坐下來開始釣魚。釣了會兒才想起來忘了給張凝遠發定位。

他沒抱多大希望張凝遠會過來,醫院事情很多,宋從婉也在,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客氣也好真心也罷,總要請人吃頓飯才是。

他們吃飯會聊些什麽,小時候的事還是未來?方桐秋想不到,畢竟兩人認識多年有的是話題,他似乎操心太多了。

他該操心的是自己才對,張凝遠的母親聶玉芹醒了,情況逐漸好轉,這意味著張凝遠不再需要他那麽多錢,那他會不會想走,想離開去過正常的生活?

想到這裏,方桐秋心裏有些不安。

坐了半天,魚沒釣上來,人倒是釣來一個,不知何時,廖天站在了他身後。

“說要打電話,怎麽開始坐到這裏釣魚了?”

方桐秋盯著平靜的水面,沒搭理他。

廖天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看著他說:“不會吧,都過去這麽久了,你還在生我氣呢?”

方桐秋側過頭睨了他一眼:“你吵到我的魚了。”

廖天笑笑,似是無奈:“桐秋,說實話我真沒想到,當初你會因為那麽點小事跟我分手。你懷疑我,也總得講點證據,就因為吵架一時的氣話,談了兩年說斷就斷了,難道你自己不覺得太沖動了嗎?”

這回廖天猜錯了,他還真沒後悔。剛出跟廖天在一起不是沒有開心的時候,但都在分手那一天化為煙灰,跟這段感情一起埋葬了。

“話不是你說的嗎?我不陪你玩,有的是人陪你玩。”方桐秋笑了笑,“這話的另一個意思,不就是在說分手,我只不過是滿足你。”

廖天道:“說了那是吵架的氣話,誰吵架不說氣話,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這麽堅決的跟我分手吧。”

方桐秋懶得再跟他爭辯,專心等魚上鉤:“過去這麽久的事,現在就別提了。聽你這意思,難道現在還沒找到願意陪你玩的人?”

他故意把“玩”字咬得很重,像是諷刺。廖天自然是聽出來了,也不甘下風:“當然有,我只是覺得,我們分手太可惜了。”

不知他怎麽想的,方桐秋並不覺得可惜,分手也並非一時沖動。人是會變得,廖天會,他也會,感情消磨幹凈了就是消磨了,沒有挽回的餘地。

可能真被方令羽猜中了,廖天還真有點找他覆合的意思:“我知道你當初為了我跟家裏出櫃,我沒能為你做到這一步,你心裏怪我怨我,可這件事你也沒有提前跟我商量過……”

他話還沒說完,聽見身後有人喊了聲方桐秋的名字,一轉身,幾步開外站著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方桐秋也跟著回頭,看見來人立刻拋下魚竿:“不跟你說了,我男朋友來了。”

張凝遠瞥了他身邊的廖天一眼,走過來問:“你朋友?”

廖天打量了幾眼他口中的“男朋友”,剛想伸手自我介紹一番,便聽見方桐秋有點緊張地說:“不是,朋友的朋友。”

張凝遠“哦”了一聲,沖他點點頭,但也並未自我介紹。方桐秋摘下遮陽帽,問:“怎麽來這麽早?我以為你晚上才能來。”

“沒事了我就先過來了,醫院那邊有護工看著,有事會跟我打電話。”

方桐秋有點吃醋地問:“宋從婉呢?”

“來的時候順路送她回家了。”

廖天看他們聊起來完全無視了他,自知無趣走開了。方桐秋背對著他沒看見,倒是張凝遠順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過去。

剛才他碰見了方令羽,方令羽告訴他這人是方桐秋的前男友,但方桐秋說是朋友的朋友,大概是不願意讓他知道,他也就沒再多問。

“對了,我這裏有個朋友是做心理咨詢的,小晗的事也許她能幫上忙。”方桐秋道。

張思晗是張凝遠的妹妹,車禍當時也在車上,是聶玉芹用身體保護了她才沒受到重創,但面對這麽大的變故,親眼目睹了滿身是血的父母,對她的心理打擊極大,從車禍以後就變得內向自閉。

出事以後張凝遠既要料理父親後事,又要賺錢照顧在醫院的母親,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照顧妹妹,只好先將她寄養在了親戚家裏。

張凝遠也知道這事不能一直拖下去,畢竟是病,得積極治療,不然要耽誤妹妹一輩子。只不過之前母親在ICU,他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來治療。

那通被宋從婉接聽的電話讓方桐秋很沒安全感,通話是件私密的事,若不是關系很好,不會隨便接別人的電話,所以這種行為應該之前就發生過,是張凝遠默許的。

他想了想說:“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可以……”

張凝遠打斷他:“你之前給我的卡裏還剩下一些錢,現在我自己也有穩定的收入,你不用再給我。”

聽他這麽說,方桐秋楞了下,除了錢他不知道能再給張凝遠什麽,張凝遠大概也不需要他的愛。

有時候他想,這也算一種道德綁架吧,用錢綁住自己喜歡的人,想要他永遠都離不開,這種手段簡直堪稱卑鄙。

他甚至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種情蠱,能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那他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在張凝遠身上。

方桐秋想要他的愛,而不是現在不冷不淡的態度。

就連他生氣、冷戰,張凝遠明明看得出來,一周也只給他來過一次電話,被掛斷之後就再也沒有後續。

畢竟不是真的戀愛,只是一段隨時可以結束的包養關系,張凝遠沒有義務要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他,也不必每天噓寒問暖。

正出著神,在草坪上玩飛盤的Leo老遠看見張凝遠,興奮地跑過來在他腿邊蹭啊蹭。

張凝遠接過來他嘴裏叼著的飛盤,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Leo,乖。”

得到認可和獎勵的Leo開心地叫了聲,在兩人腿邊繞來繞去。方桐秋心裏泛著酸楚,說道:“它很喜歡你。”

張凝遠笑了笑說:“那是因為你上周不在,都是我在遛它,還背著你給它加餐,現在蹭我是想讓我陪它去玩。”

方桐秋問:“那你要過去陪它玩嗎?”

蹲在地上的張凝遠擡頭望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方桐秋情緒不太好,於是把飛盤遠遠扔出去,Leo很快跟過去搶。飛盤飛出去的瞬間,方桐秋聽見他說:“不了,先陪你吧。”

在這方面,張凝遠向來貼心。曾經方桐秋也以為自己喜歡他是因為圖個新鮮,可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慢慢地發覺不是這樣,本以為會被時間消磨的新鮮感並未過去,反而越來越濃烈,愛意不減反增。

這沒有讓他感到開心,相反有點害怕,因為半年裏張凝遠對他的態度並沒太大變化,談不上冷淡,卻也沒多熱情。

他還是沒有喜歡上自己。

方桐秋忘了在哪裏看到過,說若是兩個人之間三個月還沒發生愛情,那大概率愛情就不會發生了,所以他想,張凝遠的愛情大概率是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擁有主動權的他反而越陷越深,宋從婉的醋要吃,連Leo的醋也要吃。

天氣已然入了秋,其實不是最適合出來露營的季節,晴空烈日,但風裏帶著些許涼意,站在湖邊樹蔭裏的方桐秋猛然打了個冷顫。

“沒帶外套?”張凝遠察覺後問。

上午出門急,只記得帶帳篷那些,等上了車才想起沒穿外套,方桐秋也懶得回去再拿:“忘了。”

張凝遠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貼心地搭在他身上:“穿我的吧”

溫暖遍布整個上半身,方桐秋看了一眼他,想讓他抱抱自己,但這顯然不太可能,不說有黎曄和廖天他們,湖邊還站著不少人。

“你穿著吧,我回帳篷裏呆回。”

方桐秋把外套還給他,也再去管廖天那邊,獨自回了搭好的帳篷裏。

沒幾分鐘,張凝遠也跟了過來。他知道方桐秋有點潔癖,對味道很敏感,以為是自己的衣服上有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所以不願意穿。

“直接從醫院過來的,沒來得及回去換衣服。”他解釋道,“要不我去找你弟弟借一件?”

方桐秋搖頭。

剛才只是湖邊風大,回了帳篷裏就不怎麽冷了,但他靠近了一點,主動抱住了張凝遠:“這樣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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