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長大啦(if) 接二哥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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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長大啦(if) 接二哥哥回家……
姬青池是饕餮家族的旁枝, 傳承到他這一代,血脈已經很淡薄了,幾乎沒有覺醒饕餮擬態的可能性。
父親和母親在他六歲那年死在了A級異化區的獸潮裏, 此後他一直跟隨叔叔嬸嬸生活。
叔叔嬸嬸收養他的時候,拿走了父母留給他的遺產。
起初, 姬青池在叔叔家過得還行, 有一口好吃的會分給他, 逢年過節帶他出門時,也會向親朋好友誇他聽話懂事成績好,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隨著堂弟和堂妹陸續覺醒擬態,家裏的開銷大了起來,叔叔嬸嬸是無法覺醒擬態的普通人, 想要供養兩個天賦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快就把家裏的存款花光了,也賣了父母留給他的房子和異化結晶。
叔叔嬸嬸依舊會帶著他探親訪友,但不再誇他, 讓他們驕傲的變成了堂弟堂妹, 沒有覺醒擬態還不喜歡說話的姬青池變成了只會讀書的書呆子。
總在小時候被叔叔嬸嬸念叨學學哥哥的堂弟堂妹也好似揚眉吐氣了般, 動不動就在他面前釋放出擬態, 炫耀自己的與眾不同。
他們忘了從他父母那兒得到的大筆遺產, 覺得沒讓他流落街頭, 給他一口飯吃,給他一張床, 把他養大,他應該感恩戴德。
姬青池並不覺得傷心失望,他一直都知道叔叔嬸嬸是什麽樣的人,以前誇讚他是因為父親母親屍骨未寒, 多少要做出點姿態,免得讓人覺得他們為親不仁,也是因為堂弟堂妹沒什麽拿得出手,還總闖禍惹事。
他不喜歡與人虛與委蛇,變得越發沈默,每天早出晚歸,縮小在叔叔家的存在感。
漸漸的,他們更加不把他當回事,不再準備他那一份飯菜,也在耗光家中的積蓄搬家之後,讓他去住低矮的落滿灰塵的閣樓。
姬青池沒有異議。
他還太小,離開後只能流落街頭。
幸而他成績好,總能拿到獎學金,即使叔叔嬸嬸不給錢,也順利完成了初中學業,被天都星最好的高中錄取。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姬青池久違地笑了,他的未來有了希望,不必躲在小小的閣樓裏,像個見不得光的乞丐,只能等待叔叔嬸嬸的施舍。
天都中學是饕餮家族開設的學校,既招收天賦者,也招收非天賦者,校規是姬蕪元帥親自制定的,非常嚴格,學生一律平等,天賦者不可欺負非天賦者,不可在校內釋放擬態,一經發現,開除學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錄取通知書被堂弟和堂妹發現了,他們沒想到他能被天都中學錄取,嫉妒和不甘沖昏了他們的頭腦,偷走了他的錄取通知書,還將之撕毀。
撕毀錄取通知書並不能影響他就讀天都中學,可姬青池依舊無法忍受心中的憤怒,在叔叔嬸嬸訕訕的神情中,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令這個他無比窒息的籠子。
天都中學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背著洗到褪色的包坐在廣場上,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看著被父母牽著的小孩肆意大笑。
日頭漸漸偏西,姬青池差不多調整好了失控的情緒,準備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計劃去天都星,等天都中學開學。
他攢下了不少獎學金,應該夠路上的費用,但以防萬一,還得想辦法賺些錢。
姬青池提著背包正準備站起來,忽覺膝上一重,有什麽東西跳了上來。
低頭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圓滾滾的,毛發松軟,正仰著小腦袋,用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姬青池見過很多小動物,可從沒見過這麽可愛的,覺得應該不是流浪的小貓,連忙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疑似它主人的人。
他試探性用指尖碰了碰小貓崽的短腿,沒有被它揮開,小家夥還主動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指腹。
姬青池糟糕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間被治愈了,他小心翼翼托起趴在自己腿上的貓崽兒,輕聲詢問:“小家夥,你從哪裏來?你的主人呢?”
養得這般好,肯定很受主人喜愛,大概率是走丟了。
小貓崽似乎沒聽懂他的話,繼續用小腦袋蹭他的掌心,每一根毛發都寫著“我好喜歡你”。
姬青池的心越發柔軟,他決定再留一會兒,陪這只小貓崽等一等它的主人,免得它被人抱走,再也無法與主人相見。
等了十來分鐘左右,沒有等到小奶貓的主人,反而等來了堂弟堂妹。
他們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還有未褪的不情願,但似乎有所顧忌,還是走了過來。
堂弟約莫想說什麽,可還沒來得及出聲,堂妹小小驚呼聲就宣傳了過來:“好可愛的小貓啊!姬青池你從哪裏抱來這麽可愛的小貓,快給我摸一下!”
她說著就擡手過來抓,根本不在意姬青池的想法。
姬青池不是第一次被她這樣對待,以前都忍了下來,可這次他不想再忍,抱著小貓崽往旁邊避了避,讓堂妹的手撲了個空。
堂妹當即露出不悅的神情,“你躲什麽?”
姬青池不擅長和人吵架,而且在身為天賦者的堂弟堂妹面前,吵架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們會釋放出擬態,用武力獲得話語權。
他用一貫冷淡的語氣道:“這不是我的小貓,我只是幫人照看一會兒,沒有資格決定它能不能被你觸碰。”
堂妹冷哼一聲:“你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就是撕了你的錄取通知書嗎?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你住在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擺什麽臭臉?”
她直接釋放天賦者的氣息,瞬間把姬青池壓制的難以喘息。
見他面色蒼白大汗淋漓,堂弟也跟著發出一聲冷嘲,探手過來要幫堂妹把小奶貓抓走。
可他的手剛伸到小奶貓面前,對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揮過去一爪子,當場抓破了他的手背。
明明是一只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小奶貓,揮出的爪子卻在堂弟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撓狠。
鮮血從皮膚下滲了出來,一滴滴滾落在地,堂弟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發出殺豬般的痛呼聲。
這動靜嚇了周圍人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
姬青池也沒想到小奶貓的爪子這麽鋒利,輕而易舉抓破了堂弟的手,還留下那麽深的抓痕。
他太清楚堂弟堂妹的性格了,自從成了天賦者就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裏,若非星冕座明文規定天賦者不得傷害普通人,他們可不知道會怎麽作威作福。
小貓崽傷了堂弟,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是天賦者,與他們產生沖突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姬青池忍著堂妹針對自己的氣息壓制,抱起小奶貓就要離開,可他只走了幾步,就察覺身後有一股大力襲來。
他本能覺得危險,想側身躲避,但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麽擡都擡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人望著自己的目光變得驚恐。
那一刻姬青池什麽也沒想,雙臂回收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小貓崽,不想讓它受傷。
千鈞一發之際,小奶貓發出一聲低低的嗷嗚,一道無形的星力屏障突然升起,擋下了來自身後的攻擊,並將之反彈。
姬青池閉緊了眼睛,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堂弟和堂妹的慘叫聲。
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兩個人狼狽倒在地上,接連發出痛苦的呻吟。
姬青池懵了一瞬,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奶貓從他懷裏跳出來,立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小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爬上了姬青池的神經,令他頭痛欲裂,身體莫名變得滾燙,好似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腦子裏沖出來。
姬青池難以忍受近乎撕裂靈魂的痛苦,眼前發昏、四肢虛軟,竟是無法維持站立,跌坐在了地上。
圍觀者竊竊私語,根本不敢貿然靠近。
小奶貓依舊站在姬青池的肩上,在他耳畔發出焦急的嗷嗚聲。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麽安撫它,但劇烈的疼痛讓他完全集中不了精力,細細碎碎的念頭湧出來卻無法拼湊成完整的形狀。
他好像成了被堂弟堂妹撕毀的錄取通知書,一片一片的裂開,沒有人能保護他,只能無望的等待死亡降臨。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圓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有人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汗如雨下的姬青池,發出一聲疑惑地輕咦。
一只柔軟的手蓋在了他的額前,毫不嫌棄接連滾落的濕汗,將一道清涼的氣息註了進來。
神經上針紮般的痛感逐漸消退,姬青池努力睜大了眼想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股更可怕的疼痛湧上來,吞噬了他勉強聚集起來的意識。
女孩沒有停止註入自己的力量,還輕聲安撫他,“堅持住,你要覺醒擬態了!應該是很強的擬態,所以覺醒時會比較痛苦。”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姬青池生出了無邊的勇氣,死死咬著牙關,強忍著如浪潮般一陣一陣湧來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擁有了生命,從腦海深處有跳了出來,靈巧地落在肩膀上,拱了拱在女孩出現後就不再嗷嗚的小奶貓。
覆在姬青池額前的那只手挪開了,明亮的路燈闖入他的視野,讓他有片刻的不適應。
他眨了眨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十二三歲的模樣,銀灰色的發絲長及肩下,銀藍色的眼眸中好似含著光,對上他的視線時,露出了一抹燦然的笑。
姬青池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一時間呆住了,直到一道身影橫插過來擋住了他的目光才回過神。
姬青瀲叉著腰,沒好氣道:“看什麽看?!”
“哥哥,你不要這麽兇。”姬青沅拉了下姬青瀲的衣角。
姬青瀲稍微收了收“兇神惡煞”的面孔,準備告訴妹妹不要多管閑事,免得被人訛上,突然看到站在姬青池肩上的小饕餮,頓時瞪大了眼:“你有饕餮血脈?”
的的確確是小饕餮,比他的小上一大圈,但長得一模一樣。
還不知道自己覺醒了什麽擬態的姬青池茫然地看著姬青瀲,幾秒之後才遲疑地點了點頭:“我是饕餮家族的旁支……”
從曾祖父開始就再沒覺醒過饕餮擬態,早就淡出了饕餮家族的權力中心,也沒有任何特權,除了姓氏之外和大街上的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得到肯定的回答,姬青瀲拿出星螺共鳴了母親的潮汐之音,咋咋呼呼道:“母親!我和妹妹在水靈星發現了一只小饕餮!”
他說了兩句,轉頭問姬青池:“你叫什麽名字?”
姬青池思維敏捷,想法通透,姬青瀲的一系列反應讓他隱隱有了猜測,可還是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他猶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長相兇惡怪誕的擬態,回答道:“姬青池。”
緊接著他聽見少年把他的名字告訴了星螺另一端被他稱呼為母親的人。
在他覺得自己像是踏上了雲端時,幫助他覺醒擬態的女孩擡手到他面前,笑著說:“起來吧,地上涼。”
姬青池恍恍惚惚握住了那只手,被她拉著站了起來。
他和女孩應該是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她還要矮一些,看起來像根發育不良的豆芽菜。
姬青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又聽女孩說道:“我叫姬青沅,那是我哥哥姬青瀲,我們的母親是姬蕪元帥,你覺醒了饕餮擬態,按照饕餮家族的族規,要到星冕城生活,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算長的一段話,肯定了姬青池心頭的猜測,也像一抹絢爛的煙花,在他的腦中炸開,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番話背後隱藏的含義。
他覺醒了饕餮擬態,不再是任由堂弟堂妹欺淩的小可憐,也不需要再看叔叔嬸嬸的臉色。
他可以去天都星,生活在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星冕城……
姬青池到底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還無法在面臨如此大的命運轉折時保持冷靜。
他的額前又冒出了汗水,整個人看著像剛從水裏爬起來,狼狽又可憐。
姬青沅笑道:“你不用著急做決定,可以仔細考慮,如果舍不得家裏人,也能把他們一起接去天都星,不會強迫你和親人分開。”
姬青池下意識搖了搖頭,在女孩疑惑的眼神中深呼吸一口氣:“我、我和你們回去。”
小時候父親和他說過,饕餮家族對於覺醒了饕餮擬態的族人很寬容,不管是純血還是亞種,都會被接到星冕城,與主家的少爺小姐一起學習生活,沒有高低貴賤之別。
姬青池曾好奇過星冕城的模樣,在新聞上看到姬蕪元帥的身影時,發自內心地崇拜她。
他也遺憾自己不是天賦者,既擺脫不了現狀,也沒有機會去見一見令父親百般向往的星冕城。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跌入低谷,不知道能不能勝利前往天都星就讀會不會在路上遭遇危險莫名其妙死在異化區裏時,上天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機會。
姬青池看也沒看已經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他覺醒了饕餮擬態後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的堂弟堂妹,語氣堅定道:“我和你們走,我沒有親人了。”
叔叔嬸嬸對他沒有恩情,父親母親留下的財產足以抵消他們養育他八年的花銷。
堂妹聽到他的話,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不可思議道:“姬青池!你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妹妹,我父母是你的叔叔嬸嬸,你竟然說自己沒有親人了!”
她拔高了聲調,近乎歇斯底裏,眼看著姬青池沒有絲毫動容,立刻對姬青沅道:“我是他妹妹!他在我們家住了八年,我們是血親!”
堂弟也從姬青池覺醒了饕餮擬態的震驚中回過了神,趕忙道:“對!他是我們堂哥,我們也能去星冕城嗎?”
別說是姬青沅了,就是一根筋通到底的姬青瀲也看出了這兄妹倆不是善茬,必然和姬青池有矛盾。
他收起星螺,吊兒郎當喲了聲:“你們說是就是啊?剛剛不是還用擬態攻擊他嗎?誰會把自己哥哥往死裏整?”
事情發生的時候姬青瀲並不在,但貓崽兒是個會告狀的,一連串的嗷嗚就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倒了個幹幹凈凈,根本不需要他費心思去調查。
襲擊姬青池是無法辯駁的事實,堂弟和堂妹也還沒有到心態好得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當場顛倒黑白的年紀,霎時呆立在原地,面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是受不得丁點兒氣的性格,立即展開光腦,一則通訊喊來了水靈星的最高執政官,讓對方按正常程序把這倆礙眼的東西收拾了。
面對堂弟堂妹的祈求和謾罵,姬青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不在乎叔叔嬸嬸偏心,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不會為此傷心難過。
他有想過不讓他們賣掉父親母親留下的東西,但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更不可能離家出走,過於年幼的他需要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在今天之前,他有過最決絕的念頭是成年之後與叔叔嬸嬸不再往來。
可他沒想到叔叔嬸嬸知道堂弟堂妹撕毀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時,對他們沒有任何訓誡,還讓他不要斤斤計較,反正天都中學已經調走了他的學生檔案,不會影響入學。
姬青池可以不在意他們的區別對待,也能說服自己不要父親母親留下的財產,但他無法忍受自己一再退讓之後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如果沒有錄取通知書就無法入學呢?
他們不會為他花錢進入另一所中學就讀,他會徹底跌入深淵,再也爬不起來。
堂弟堂妹的謾罵聲遠去,姬青池緊繃的雙肩緩緩放松,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以後,除了來看父親母親,他不會再回水靈星。
看著還在嘀咕“什麽人啊真不要臉”“這種禍害還留著做什麽趕緊進少管所學著重新做人吧”“小饕餮也敢欺負真是嫌命太長”的姬青瀲,姬青池由衷道:“謝謝。”
姬青瀲的嘀咕聲一頓,清了清嗓子道:“有什麽好謝的,我這都是看在你覺醒饕餮擬態的份上!咱們天都姬氏絕對不能讓人給欺負了!”
姬青沅揪了揪他的衣擺,“哥哥,好好說話。”
姬青瀲卡了一下,幹巴巴道:“不、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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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池回天都星的過程沒有遇到波折,對他進行一番考察後,姬蕪就對外宣布他是自己的養子,並為他舉辦了一場回歸宴。
官方渠道披露了一部分照片,惹來民眾的津津樂道。
姬青池曾經居住的小房子裏,中年夫妻看著站在姬蕪身旁長高了一大截,穿著貴族華麗服飾的姬青池,氣得捶胸頓足。
自從知道姬青池覺醒了饕餮擬態,他們想盡辦法聯系對方,可都沒有得到回應,打著他的旗號想把一雙兒女從少管所裏撈出來卻碰了一鼻子灰,還因詐騙罪被抓進警局關了一段時間。
曾經那個安靜聽話的孩子徹底遠離了他們的生活,像從來不曾有過交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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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池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了新的人生,無所謂叔叔嬸嬸知道自己魚躍龍門後會不會後悔。
他作為宴會的主角,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來客或友善或惡意的試探。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會下半場,他脫掉星冕城頂級設計大師純手工制作的禮服外套,躲到僻靜無人的湖畔,意外看見湖邊的巖石上坐了個人。
少年穿著白金色的禮服,外套脫了不知道放哪兒了,烏黑的長發用金底銀邊的發帶高高束起,明明是坐著,依舊顯得身姿挺拔,只露側臉也能看出姿容絕色。
這樣的人見過一面就不會忘,姬青池立刻想起了他的身份。
是白澤家族的繼承人雲闕,今天宴會上,青沅親自帶人過來給他做了介紹。
他們的關系很好。
姬青池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就見雲闕端著一盤星星棗,捏了一顆沒有送進自己的嘴裏,而是探索到了一旁,幾秒鐘後又捏了一顆往旁邊送。
間或有交談聲傳來。
“聽說你喜歡吃星星棗,我特意去天穹星買了些,已經交給阿德萊特了。”是雲闕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寵溺,不再是和人交談時的從容冷淡。
“謝謝哥哥。”女孩輕快的聲音響起,又問道:“我聽小醒說你要來星冕城住一段時間?”
雲闕回答:“姑姑說姬蕪元帥銳意進取、謀略深遠,讓我過來學習。”
白澤擬態覺醒的天賦大多偏向輔助,白澤家族沒有爭鋒之心,連帶著白澤軍團也偏向後勤保障,不如其他圖騰家族兇名赫赫。
雲闕從小被精心培養,又一直與姬青沅和姬青瀲保持著相當友好的關系,時常帶著雲醒和雲曉來星冕城小住,看到了饕餮軍團的強大,不免心生向往。
懷揣巨寶卻沒有守護的能力,遲早會招來禍患。
姬青沅聽出了雲闕話中暗含的憂慮,枕著他的外套,側身拿了一顆星星棗送到他嘴邊,“吃嗎?”
雲闕低頭咬住星星棗,甘甜的果汁流進喉嚨裏,亂七八糟的情緒隨之一掃而空。
他笑著對身旁的女孩眨了眨眼:“真好吃。”
姬青沅又給他餵了一顆。
姬青池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剛要轉身離開就被人拍了下肩膀,“姬青池你站在這兒發什麽呆?”
是姬青瀲。
他從旁邊探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姬青池,還問道:“不會是被宴會的陣仗嚇到了吧?哎呀!不想搭理他們的話,端著酒杯隨便笑一笑就行了,沒人能把你怎麽樣。”
姬青池閉了下眼。
糟糕了,青沅和雲闕肯定知道他在這兒偷聽了。
正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時,躲在角落裏吃星星棗的姬青沅探出腦袋對著不遠處的兩個哥哥招了招手,“哥哥,大哥,來吃星星棗呀!”
她從雲闕面前探身過來,完全沒有姬青池想象中“早戀”被抓的慌亂。
姬青池覺得自己可能腦補過頭了,連忙晃了晃腦袋,被姬青瀲拉著一起坐在了巖石上,分吃同一盤星星棗。
姬青瀲吃完了一顆,給出了很高的評價:“好甜!”
“那當然,沅沅優選!”雲闕笑著接話。
姬青池也吃了,他吃過不少水果,但是從沒有哪一種讓他覺得像星星棗這樣甜到了心裏。
感覺到姬青瀲用手肘捅自己,他連忙道:“很甜很好吃。”
落日的餘暉撒在前方的湖面上,有魚兒探出水面吐了個泡泡,連帶著泛起一層金色的漣漪。
姬青池的耳畔是妹妹的低笑聲,偶爾雲闕會說一兩句話,把青瀲氣成河豚,又很快安撫成溫順的小貓咪。
歡聲笑語回蕩在靜謐的湖畔旁,姬青池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笑。
他徹底拋下過去的記憶,不再回想那個明明有足夠寬敞的臥室自己卻只能住在閣樓的屋子。
時隔八年,他再次有了家,弟弟妹妹不會覺得他是外來者,不會高高在上的俯視他。
妹妹會軟軟喊他哥哥,青瀲喜歡大呼小叫他的名字,但總是在他被人欺負時第一個沖出去。
“姬青池!你又在發什麽呆?怎麽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姬青池連忙回頭,“抱歉,我在想事情,青瀲你說什麽?”
“我聽說祁煥那家夥養了條蛇當寵物,明天我準備去巨蟒森林,馴服一條黑鱗狂蟒當寵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黑鱗狂蟒可不是寵物蛇,性情兇殘暴戾,同級別的異化生物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姬青池有些憂慮,“會不會有危險?”
“能有什麽危險?阿德萊特會和我們一起去!”
姬青池無奈道:“那好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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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池是饕餮家族的旁枝, 傳承到他這一代,血脈已經很淡薄了,幾乎沒有覺醒饕餮擬態的可能性。
父親和母親在他六歲那年死在了A級異化區的獸潮裏, 此後他一直跟隨叔叔嬸嬸生活。
叔叔嬸嬸收養他的時候,拿走了父母留給他的遺產。
起初, 姬青池在叔叔家過得還行, 有一口好吃的會分給他, 逢年過節帶他出門時,也會向親朋好友誇他聽話懂事成績好,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隨著堂弟和堂妹陸續覺醒擬態,家裏的開銷大了起來,叔叔嬸嬸是無法覺醒擬態的普通人, 想要供養兩個天賦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快就把家裏的存款花光了,也賣了父母留給他的房子和異化結晶。
叔叔嬸嬸依舊會帶著他探親訪友,但不再誇他, 讓他們驕傲的變成了堂弟堂妹, 沒有覺醒擬態還不喜歡說話的姬青池變成了只會讀書的書呆子。
總在小時候被叔叔嬸嬸念叨學學哥哥的堂弟堂妹也好似揚眉吐氣了般, 動不動就在他面前釋放出擬態, 炫耀自己的與眾不同。
他們忘了從他父母那兒得到的大筆遺產, 覺得沒讓他流落街頭, 給他一口飯吃,給他一張床, 把他養大,他應該感恩戴德。
姬青池並不覺得傷心失望,他一直都知道叔叔嬸嬸是什麽樣的人,以前誇讚他是因為父親母親屍骨未寒, 多少要做出點姿態,免得讓人覺得他們為親不仁,也是因為堂弟堂妹沒什麽拿得出手,還總闖禍惹事。
他不喜歡與人虛與委蛇,變得越發沈默,每天早出晚歸,縮小在叔叔家的存在感。
漸漸的,他們更加不把他當回事,不再準備他那一份飯菜,也在耗光家中的積蓄搬家之後,讓他去住低矮的落滿灰塵的閣樓。
姬青池沒有異議。
他還太小,離開後只能流落街頭。
幸而他成績好,總能拿到獎學金,即使叔叔嬸嬸不給錢,也順利完成了初中學業,被天都星最好的高中錄取。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姬青池久違地笑了,他的未來有了希望,不必躲在小小的閣樓裏,像個見不得光的乞丐,只能等待叔叔嬸嬸的施舍。
天都中學是饕餮家族開設的學校,既招收天賦者,也招收非天賦者,校規是姬蕪元帥親自制定的,非常嚴格,學生一律平等,天賦者不可欺負非天賦者,不可在校內釋放擬態,一經發現,開除學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錄取通知書被堂弟和堂妹發現了,他們沒想到他能被天都中學錄取,嫉妒和不甘沖昏了他們的頭腦,偷走了他的錄取通知書,還將之撕毀。
撕毀錄取通知書並不能影響他就讀天都中學,可姬青池依舊無法忍受心中的憤怒,在叔叔嬸嬸訕訕的神情中,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令這個他無比窒息的籠子。
天都中學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學,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背著洗到褪色的包坐在廣場上,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看著被父母牽著的小孩肆意大笑。
日頭漸漸偏西,姬青池差不多調整好了失控的情緒,準備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計劃去天都星,等天都中學開學。
他攢下了不少獎學金,應該夠路上的費用,但以防萬一,還得想辦法賺些錢。
姬青池提著背包正準備站起來,忽覺膝上一重,有什麽東西跳了上來。
低頭一看,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奶貓,圓滾滾的,毛發松軟,正仰著小腦袋,用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姬青池見過很多小動物,可從沒見過這麽可愛的,覺得應該不是流浪的小貓,連忙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疑似它主人的人。
他試探性用指尖碰了碰小貓崽的短腿,沒有被它揮開,小家夥還主動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指腹。
姬青池糟糕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間被治愈了,他小心翼翼托起趴在自己腿上的貓崽兒,輕聲詢問:“小家夥,你從哪裏來?你的主人呢?”
養得這般好,肯定很受主人喜愛,大概率是走丟了。
小貓崽似乎沒聽懂他的話,繼續用小腦袋蹭他的掌心,每一根毛發都寫著“我好喜歡你”。
姬青池的心越發柔軟,他決定再留一會兒,陪這只小貓崽等一等它的主人,免得它被人抱走,再也無法與主人相見。
等了十來分鐘左右,沒有等到小奶貓的主人,反而等來了堂弟堂妹。
他們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還有未褪的不情願,但似乎有所顧忌,還是走了過來。
堂弟約莫想說什麽,可還沒來得及出聲,堂妹小小驚呼聲就宣傳了過來:“好可愛的小貓啊!姬青池你從哪裏抱來這麽可愛的小貓,快給我摸一下!”
她說著就擡手過來抓,根本不在意姬青池的想法。
姬青池不是第一次被她這樣對待,以前都忍了下來,可這次他不想再忍,抱著小貓崽往旁邊避了避,讓堂妹的手撲了個空。
堂妹當即露出不悅的神情,“你躲什麽?”
姬青池不擅長和人吵架,而且在身為天賦者的堂弟堂妹面前,吵架並不是明智的選擇,他們會釋放出擬態,用武力獲得話語權。
他用一貫冷淡的語氣道:“這不是我的小貓,我只是幫人照看一會兒,沒有資格決定它能不能被你觸碰。”
堂妹冷哼一聲:“你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不就是撕了你的錄取通知書嗎?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你住在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擺什麽臭臉?”
她直接釋放天賦者的氣息,瞬間把姬青池壓制的難以喘息。
見他面色蒼白大汗淋漓,堂弟也跟著發出一聲冷嘲,探手過來要幫堂妹把小奶貓抓走。
可他的手剛伸到小奶貓面前,對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揮過去一爪子,當場抓破了他的手背。
明明是一只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小奶貓,揮出的爪子卻在堂弟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撓狠。
鮮血從皮膚下滲了出來,一滴滴滾落在地,堂弟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發出殺豬般的痛呼聲。
這動靜嚇了周圍人一跳,紛紛轉頭看過來。
姬青池也沒想到小奶貓的爪子這麽鋒利,輕而易舉抓破了堂弟的手,還留下那麽深的抓痕。
他太清楚堂弟堂妹的性格了,自從成了天賦者就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裏,若非星冕座明文規定天賦者不得傷害普通人,他們可不知道會怎麽作威作福。
小貓崽傷了堂弟,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是天賦者,與他們產生沖突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姬青池忍著堂妹針對自己的氣息壓制,抱起小奶貓就要離開,可他只走了幾步,就察覺身後有一股大力襲來。
他本能覺得危險,想側身躲避,但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麽擡都擡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人望著自己的目光變得驚恐。
那一刻姬青池什麽也沒想,雙臂回收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小貓崽,不想讓它受傷。
千鈞一發之際,小奶貓發出一聲低低的嗷嗚,一道無形的星力屏障突然升起,擋下了來自身後的攻擊,並將之反彈。
姬青池閉緊了眼睛,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堂弟和堂妹的慘叫聲。
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兩個人狼狽倒在地上,接連發出痛苦的呻吟。
姬青池懵了一瞬,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奶貓從他懷裏跳出來,立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小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爬上了姬青池的神經,令他頭痛欲裂,身體莫名變得滾燙,好似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腦子裏沖出來。
姬青池難以忍受近乎撕裂靈魂的痛苦,眼前發昏、四肢虛軟,竟是無法維持站立,跌坐在了地上。
圍觀者竊竊私語,根本不敢貿然靠近。
小奶貓依舊站在姬青池的肩上,在他耳畔發出焦急的嗷嗚聲。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麽安撫它,但劇烈的疼痛讓他完全集中不了精力,細細碎碎的念頭湧出來卻無法拼湊成完整的形狀。
他好像成了被堂弟堂妹撕毀的錄取通知書,一片一片的裂開,沒有人能保護他,只能無望的等待死亡降臨。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圓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有人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汗如雨下的姬青池,發出一聲疑惑地輕咦。
一只柔軟的手蓋在了他的額前,毫不嫌棄接連滾落的濕汗,將一道清涼的氣息註了進來。
神經上針紮般的痛感逐漸消退,姬青池努力睜大了眼想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股更可怕的疼痛湧上來,吞噬了他勉強聚集起來的意識。
女孩沒有停止註入自己的力量,還輕聲安撫他,“堅持住,你要覺醒擬態了!應該是很強的擬態,所以覺醒時會比較痛苦。”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姬青池生出了無邊的勇氣,死死咬著牙關,強忍著如浪潮般一陣一陣湧來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擁有了生命,從腦海深處有跳了出來,靈巧地落在肩膀上,拱了拱在女孩出現後就不再嗷嗚的小奶貓。
覆在姬青池額前的那只手挪開了,明亮的路燈闖入他的視野,讓他有片刻的不適應。
他眨了眨眼,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十二三歲的模樣,銀灰色的發絲長及肩下,銀藍色的眼眸中好似含著光,對上他的視線時,露出了一抹燦然的笑。
姬青池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一時間呆住了,直到一道身影橫插過來擋住了他的目光才回過神。
姬青瀲叉著腰,沒好氣道:“看什麽看?!”
“哥哥,你不要這麽兇。”姬青沅拉了下姬青瀲的衣角。
姬青瀲稍微收了收“兇神惡煞”的面孔,準備告訴妹妹不要多管閑事,免得被人訛上,突然看到站在姬青池肩上的小饕餮,頓時瞪大了眼:“你有饕餮血脈?”
的的確確是小饕餮,比他的小上一大圈,但長得一模一樣。
還不知道自己覺醒了什麽擬態的姬青池茫然地看著姬青瀲,幾秒之後才遲疑地點了點頭:“我是饕餮家族的旁支……”
從曾祖父開始就再沒覺醒過饕餮擬態,早就淡出了饕餮家族的權力中心,也沒有任何特權,除了姓氏之外和大街上的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得到肯定的回答,姬青瀲拿出星螺共鳴了母親的潮汐之音,咋咋呼呼道:“母親!我和妹妹在水靈星發現了一只小饕餮!”
他說了兩句,轉頭問姬青池:“你叫什麽名字?”
姬青池思維敏捷,想法通透,姬青瀲的一系列反應讓他隱隱有了猜測,可還是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他猶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長相兇惡怪誕的擬態,回答道:“姬青池。”
緊接著他聽見少年把他的名字告訴了星螺另一端被他稱呼為母親的人。
在他覺得自己像是踏上了雲端時,幫助他覺醒擬態的女孩擡手到他面前,笑著說:“起來吧,地上涼。”
姬青池恍恍惚惚握住了那只手,被她拉著站了起來。
他和女孩應該是差不多的年紀,卻比她還要矮一些,看起來像根發育不良的豆芽菜。
姬青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又聽女孩說道:“我叫姬青沅,那是我哥哥姬青瀲,我們的母親是姬蕪元帥,你覺醒了饕餮擬態,按照饕餮家族的族規,要到星冕城生活,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算長的一段話,肯定了姬青池心頭的猜測,也像一抹絢爛的煙花,在他的腦中炸開,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番話背後隱藏的含義。
他覺醒了饕餮擬態,不再是任由堂弟堂妹欺淩的小可憐,也不需要再看叔叔嬸嬸的臉色。
他可以去天都星,生活在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星冕城……
姬青池到底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還無法在面臨如此大的命運轉折時保持冷靜。
他的額前又冒出了汗水,整個人看著像剛從水裏爬起來,狼狽又可憐。
姬青沅笑道:“你不用著急做決定,可以仔細考慮,如果舍不得家裏人,也能把他們一起接去天都星,不會強迫你和親人分開。”
姬青池下意識搖了搖頭,在女孩疑惑的眼神中深呼吸一口氣:“我、我和你們回去。”
小時候父親和他說過,饕餮家族對於覺醒了饕餮擬態的族人很寬容,不管是純血還是亞種,都會被接到星冕城,與主家的少爺小姐一起學習生活,沒有高低貴賤之別。
姬青池曾好奇過星冕城的模樣,在新聞上看到姬蕪元帥的身影時,發自內心地崇拜她。
他也遺憾自己不是天賦者,既擺脫不了現狀,也沒有機會去見一見令父親百般向往的星冕城。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跌入低谷,不知道能不能勝利前往天都星就讀會不會在路上遭遇危險莫名其妙死在異化區裏時,上天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機會。
姬青池看也沒看已經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他覺醒了饕餮擬態後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的堂弟堂妹,語氣堅定道:“我和你們走,我沒有親人了。”
叔叔嬸嬸對他沒有恩情,父親母親留下的財產足以抵消他們養育他八年的花銷。
堂妹聽到他的話,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不可思議道:“姬青池!你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妹妹,我父母是你的叔叔嬸嬸,你竟然說自己沒有親人了!”
她拔高了聲調,近乎歇斯底裏,眼看著姬青池沒有絲毫動容,立刻對姬青沅道:“我是他妹妹!他在我們家住了八年,我們是血親!”
堂弟也從姬青池覺醒了饕餮擬態的震驚中回過了神,趕忙道:“對!他是我們堂哥,我們也能去星冕城嗎?”
別說是姬青沅了,就是一根筋通到底的姬青瀲也看出了這兄妹倆不是善茬,必然和姬青池有矛盾。
他收起星螺,吊兒郎當喲了聲:“你們說是就是啊?剛剛不是還用擬態攻擊他嗎?誰會把自己哥哥往死裏整?”
事情發生的時候姬青瀲並不在,但貓崽兒是個會告狀的,一連串的嗷嗚就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倒了個幹幹凈凈,根本不需要他費心思去調查。
襲擊姬青池是無法辯駁的事實,堂弟和堂妹也還沒有到心態好得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當場顛倒黑白的年紀,霎時呆立在原地,面色青一陣白一陣,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是受不得丁點兒氣的性格,立即展開光腦,一則通訊喊來了水靈星的最高執政官,讓對方按正常程序把這倆礙眼的東西收拾了。
面對堂弟堂妹的祈求和謾罵,姬青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他不在乎叔叔嬸嬸偏心,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不會為此傷心難過。
他有想過不讓他們賣掉父親母親留下的東西,但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更不可能離家出走,過於年幼的他需要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在今天之前,他有過最決絕的念頭是成年之後與叔叔嬸嬸不再往來。
可他沒想到叔叔嬸嬸知道堂弟堂妹撕毀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時,對他們沒有任何訓誡,還讓他不要斤斤計較,反正天都中學已經調走了他的學生檔案,不會影響入學。
姬青池可以不在意他們的區別對待,也能說服自己不要父親母親留下的財產,但他無法忍受自己一再退讓之後是他們的得寸進尺。
如果沒有錄取通知書就無法入學呢?
他們不會為他花錢進入另一所中學就讀,他會徹底跌入深淵,再也爬不起來。
堂弟堂妹的謾罵聲遠去,姬青池緊繃的雙肩緩緩放松,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
以後,除了來看父親母親,他不會再回水靈星。
看著還在嘀咕“什麽人啊真不要臉”“這種禍害還留著做什麽趕緊進少管所學著重新做人吧”“小饕餮也敢欺負真是嫌命太長”的姬青瀲,姬青池由衷道:“謝謝。”
姬青瀲的嘀咕聲一頓,清了清嗓子道:“有什麽好謝的,我這都是看在你覺醒饕餮擬態的份上!咱們天都姬氏絕對不能讓人給欺負了!”
姬青沅揪了揪他的衣擺,“哥哥,好好說話。”
姬青瀲卡了一下,幹巴巴道:“不、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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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池回天都星的過程沒有遇到波折,對他進行一番考察後,姬蕪就對外宣布他是自己的養子,並為他舉辦了一場回歸宴。
官方渠道披露了一部分照片,惹來民眾的津津樂道。
姬青池曾經居住的小房子裏,中年夫妻看著站在姬蕪身旁長高了一大截,穿著貴族華麗服飾的姬青池,氣得捶胸頓足。
自從知道姬青池覺醒了饕餮擬態,他們想盡辦法聯系對方,可都沒有得到回應,打著他的旗號想把一雙兒女從少管所裏撈出來卻碰了一鼻子灰,還因詐騙罪被抓進警局關了一段時間。
曾經那個安靜聽話的孩子徹底遠離了他們的生活,像從來不曾有過交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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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池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了新的人生,無所謂叔叔嬸嬸知道自己魚躍龍門後會不會後悔。
他作為宴會的主角,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來客或友善或惡意的試探。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會下半場,他脫掉星冕城頂級設計大師純手工制作的禮服外套,躲到僻靜無人的湖畔,意外看見湖邊的巖石上坐了個人。
少年穿著白金色的禮服,外套脫了不知道放哪兒了,烏黑的長發用金底銀邊的發帶高高束起,明明是坐著,依舊顯得身姿挺拔,只露側臉也能看出姿容絕色。
這樣的人見過一面就不會忘,姬青池立刻想起了他的身份。
是白澤家族的繼承人雲闕,今天宴會上,青沅親自帶人過來給他做了介紹。
他們的關系很好。
姬青池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就見雲闕端著一盤星星棗,捏了一顆沒有送進自己的嘴裏,而是探索到了一旁,幾秒鐘後又捏了一顆往旁邊送。
間或有交談聲傳來。
“聽說你喜歡吃星星棗,我特意去天穹星買了些,已經交給阿德萊特了。”是雲闕的聲音,語氣裏帶著寵溺,不再是和人交談時的從容冷淡。
“謝謝哥哥。”女孩輕快的聲音響起,又問道:“我聽小醒說你要來星冕城住一段時間?”
雲闕回答:“姑姑說姬蕪元帥銳意進取、謀略深遠,讓我過來學習。”
白澤擬態覺醒的天賦大多偏向輔助,白澤家族沒有爭鋒之心,連帶著白澤軍團也偏向後勤保障,不如其他圖騰家族兇名赫赫。
雲闕從小被精心培養,又一直與姬青沅和姬青瀲保持著相當友好的關系,時常帶著雲醒和雲曉來星冕城小住,看到了饕餮軍團的強大,不免心生向往。
懷揣巨寶卻沒有守護的能力,遲早會招來禍患。
姬青沅聽出了雲闕話中暗含的憂慮,枕著他的外套,側身拿了一顆星星棗送到他嘴邊,“吃嗎?”
雲闕低頭咬住星星棗,甘甜的果汁流進喉嚨裏,亂七八糟的情緒隨之一掃而空。
他笑著對身旁的女孩眨了眨眼:“真好吃。”
姬青沅又給他餵了一顆。
姬青池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剛要轉身離開就被人拍了下肩膀,“姬青池你站在這兒發什麽呆?”
是姬青瀲。
他從旁邊探過頭來,上下打量著姬青池,還問道:“不會是被宴會的陣仗嚇到了吧?哎呀!不想搭理他們的話,端著酒杯隨便笑一笑就行了,沒人能把你怎麽樣。”
姬青池閉了下眼。
糟糕了,青沅和雲闕肯定知道他在這兒偷聽了。
正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時,躲在角落裏吃星星棗的姬青沅探出腦袋對著不遠處的兩個哥哥招了招手,“哥哥,大哥,來吃星星棗呀!”
她從雲闕面前探身過來,完全沒有姬青池想象中“早戀”被抓的慌亂。
姬青池覺得自己可能腦補過頭了,連忙晃了晃腦袋,被姬青瀲拉著一起坐在了巖石上,分吃同一盤星星棗。
姬青瀲吃完了一顆,給出了很高的評價:“好甜!”
“那當然,沅沅優選!”雲闕笑著接話。
姬青池也吃了,他吃過不少水果,但是從沒有哪一種讓他覺得像星星棗這樣甜到了心裏。
感覺到姬青瀲用手肘捅自己,他連忙道:“很甜很好吃。”
落日的餘暉撒在前方的湖面上,有魚兒探出水面吐了個泡泡,連帶著泛起一層金色的漣漪。
姬青池的耳畔是妹妹的低笑聲,偶爾雲闕會說一兩句話,把青瀲氣成河豚,又很快安撫成溫順的小貓咪。
歡聲笑語回蕩在靜謐的湖畔旁,姬青池不自覺露出了一抹笑。
他徹底拋下過去的記憶,不再回想那個明明有足夠寬敞的臥室自己卻只能住在閣樓的屋子。
時隔八年,他再次有了家,弟弟妹妹不會覺得他是外來者,不會高高在上的俯視他。
妹妹會軟軟喊他哥哥,青瀲喜歡大呼小叫他的名字,但總是在他被人欺負時第一個沖出去。
“姬青池!你又在發什麽呆?怎麽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姬青池連忙回頭,“抱歉,我在想事情,青瀲你說什麽?”
“我聽說祁煥那家夥養了條蛇當寵物,明天我準備去巨蟒森林,馴服一條黑鱗狂蟒當寵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黑鱗狂蟒可不是寵物蛇,性情兇殘暴戾,同級別的異化生物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姬青池有些憂慮,“會不會有危險?”
“能有什麽危險?阿德萊特會和我們一起去!”
姬青池無奈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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