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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吃吃吃(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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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吃吃吃(247)

“她不在白獅座, 目前下落不明。”時一沅對著看過來的玉溪澤道。

消息是溫從舒傳過來的,不會有錯。

剛剛平覆下情緒的玉溪澤瞳孔微擴,下意識反問:“那她去了哪裏?”

時一沅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搖了搖頭道:“我的人探查不到她的行蹤。”

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薔薇軍團輕松拿下白獅座, 說明玉冠群早前沒有準備,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她失蹤了。

她會去哪裏?能去哪裏?要做什麽?

天穹星?

不,她並不在意穹月城是否安全,甚至不在意自己唯一的孩子, 否則在魔神第七軍團圍攻天穹星之前,完全可以提前把祁璉帶走, 而不是讓他一個半大的孩子經歷血腥殘忍的屠殺。

除去與螣蛇家族的牽連, 只有玉溪澤與她關系匪淺, 可玉溪澤被逼入絕境也不見她有絲毫動容, 來找他的概率很低。

玉溪澤僵立在原地,幾次翕動唇瓣想說話, 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了解玉冠群嗎?

小時候或許是了解的, 但分開那麽多年, 姐姐又經歷了莫大的變故, 早已不是當初溫柔愛笑的姐姐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無法掩飾的冷落,仿佛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再勾起她的興趣, 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他再也沒有看她笑過。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 呼呼一陣寒風刮來, 透寒入骨髓。

玉溪澤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淚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一直以來,他都沒能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只能眼睜睜看她們走遠, 母親是這樣,姐姐也是這樣。

應豫想去扶他,可手已經擡起來了,又不知是否該繼續。

此刻的玉溪澤或許不需要安慰,也沒人能安慰他。

時一沅嘆了口氣,“你先別擔心,我會派人搜查她的下落,一旦有消息就通知你。”

她剛說完就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星力波動,帶著強大的毀滅性,正在與另一股可怕的力量對抗。

由於距離太遠,她並不能精準判斷這兩股力量的具體位置,但能感知到其中一股力量是魔神之力。

時一沅皺著眉,釋放出精神力進行更精微的感知,意外發現游離在空氣中的微量魔神之力突然變得極為活躍。

那個方向是……

天南星!

與此同時,懸掛在她腰間的星螺亮起璀璨的青綠色光芒,層層疊疊的潮汐之音在空氣中激蕩。

時一沅拿起星螺,看到備註是克裏斯·哈德森,立刻把星螺放到耳邊。

克裏斯低沈的聲線傳了過來,“陛下,天南星忽然出現劇烈的星力波動,似乎是聖域境界的天賦者在進行戰鬥,其中一方大概率是魔神第六軍團的主帥,另一方的力量有些奇怪,蘊含魔神之力,卻又夾雜著強大的麒麟之息。”

根據之前得到的戰報,麒麟家族的聖域境界天賦者已經全部隕落,目前只有玉溪澤是半步聖域,克裏斯想不通會是什麽人在和魔神第六軍團的主帥戰鬥。

時一沅拿著星螺的動作稍頓,腦中湧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玉冠群去了天南星?

她立刻道:“你想辦法確認那人是不是玉冠群。”

克裏斯聽到玉冠群的名字先是一楞,旋即應了聲好。

玉冠群從白獅座消失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但他對麒麟家族和螣蛇家族之間的齟齬了解的很淺顯,發現有聖域在天南星進行戰鬥,完全沒有往玉冠群身上聯想。

更何況玉冠群投靠了魔神,現在把控天南星的是魔神第六軍團,他們是“自己人”,有魔神鎮著,再怎麽著也不至於內訌。

放下星螺,時一沅對上了玉溪澤急切的目光。

她沒有隱瞞自己的猜測:“有人去了天南星,目前正在與魔神第六軍團的主帥進行戰鬥,我懷疑那個人是玉冠群。”

簡單明了的闡述,姬青瀲和應豫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眸中的不解。

難道玉冠群投靠魔神是假,為的是讓他們放松警惕,以便做些什麽?

玉溪澤著急忙慌從地上站起來,抹了把臉道:“我現在就去天南星!”

又對應豫說:“麻煩你帶著麒麟軍團回盤龍座,如果我沒能回來,麒麟軍團日後便歸入應龍軍團麾下,由你們調派指揮。”

應豫一把抓住他的臂彎,硬生生阻止了他往外走的步伐,難掩心底陡然竄起的怒火:“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玉溪澤抿了下唇,“我必須要去天南星,但麒麟軍團已經經不起折騰了,他們沒有必要跟我回去冒險,麒麟家族還有血脈尚存,若是有人能覺醒純——”

“玉溪澤!”應豫高聲打斷他的話,“這是你身為麒麟家主應該說出的話嗎?你既然選擇承接元帥之位,就該明白玉溪澤不只是玉溪澤,你還肩負著整個麒麟家族和麒麟軍團的命運,你得對他們負責!”

他氣得胸膛起伏,“現在情況不明,你著急去天南星有什麽用?去了之後能見到玉冠群嗎?”

“我知道玉冠群對你很重要,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麽不告訴你自己為何要投效魔神,又為何突然離開白獅座?”

“她不知道你已經被魔神軍團逼到了絕境嗎?為什麽連個提點都沒有給你?”

玉溪澤從未見過應豫如此失態,幾度想說話都不知如何開口。

氣氛陡然變得沈默,空氣中流淌著極度壓抑的氣息。

時至今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可奈何,可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三年來的混亂與戰敗像一塊越來越重的巨石,壓在玉溪澤緊繃的神經上,日日夜夜沖擊著他的理智,玉冠群叛變的消息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應豫仰頭閉了閉眼,恢覆成一貫冷靜的語氣,“麒麟軍團無力再戰,我會安排人送他們回盤龍座,天南星也要去,但不是你一個人去。”

“玉冠群的事情你先別著急也別沖動,一切從長計議。”

玉溪澤顫抖著唇,悶悶應了一聲。

應豫收拾好失控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傷勢很重,先休息,我馬上去安排,能出發了就來通知你。”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時一沅走到玉溪澤面前,留下一句話:“我先帶人過去,有消息通知你。”

姬青瀲想一起去,她搖了搖頭:“你留在這兒,以防魔神軍團突襲,他們不會坐以待斃。”

不止是魔神第六軍團,其他軍團也有可能在知道了他們的行軍路線後采取措施。

應豫和玉溪澤都不是聖域,偏偏玉瓊座現在跟篩子似的,誰都能進來溜達一圈,保不齊其他主帥也來摻和一腳。

“姬蕪”和“祁鏡”都成了魔神的傀儡,應堯等人怕是也不會例外。

魔神軍團的主帥一共有九位,而今已經死了兩位,還剩下七位。

時一沅仔細算過,除去應堯、鳳央、玉老元帥之外,剩下的四個人無法確定身份。

而率領魔神第六軍團進攻玉瓊座的有極大可能性是變成魔神傀儡的玉老元帥。

魔神第五軍團在攻下金烏座之後就一直沒有行動,原本牽制螣蛇軍團的魔神第一軍團去了天穹星,圍剿不成被反圍剿,失去了最核心的精銳,星冕座殘留的武裝不足為懼。

魔神第三軍團則占領了雲鶴座,時不時協助魔神第一軍團和魔神第八軍團進攻星冕座和盤龍座。

棲鳳座與金鯉座一直在對抗魔神第二軍團和魔神第四軍團。

魔神第九軍團不曾具體停留在某個星座,他們像鬼魅,神出鬼沒,專門負責圍剿圖騰軍團的精銳部隊。

他們上一次出現還是兩個月之前,圍殺了麒麟家族最後一位聖域強者,從此麒麟軍團再難抵禦魔神第六軍團的猛烈攻勢,兵敗如山倒。

時一沅並不畏懼魔神第九軍團,但需要防備他們藏在玉瓊座的某個角落,突然出現攪亂局勢。

她之前能那麽順利趕到天穹星,和魔神軍團不知道溫斯頓帝國會突然出兵有極大關系。

但凡她晚到一點,祁煥會因獻祭圖騰而死,姬青瀲也未必能保得下來。

姬青瀲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沒有執意跟隨,只說了幾句叮囑的話。

時一沅不再看欲言又止的玉溪澤,跳上烈焰獅鷲,帶著獅鷲軍團趕往天南星。

-

“你瘋了嗎?竟背叛吾主!”低沈沙啞的聲音裏充滿難以置信。

他的黑色星鎧裂開了形同蜘蛛網的縫隙,左邊肩胛骨漏了個大洞,有鮮血從中流出,但很快被翻湧的黑色星力止住,必須迅速恢覆。

說話之人有長端正的國字臉,眉宇之間充滿高位者的威嚴,僅從外貌上看約莫三十出頭。

這赫然是玉老元帥年輕時的面孔。

在他面前,玉冠群憑風而立,微風撩起她的裙擺吹得烈烈作響,烏黑的長發肆意飛揚,為她精致的眉眼增添了一股肆意張揚的氣質,與此前的冷淡寥落截然相反。

“我從未效忠於他,又何來背叛之說?”玉冠群語氣冷淡。

混雜著絲絲黑色星力的麒麟之息在空氣中流轉,與“玉老元帥”釋放的魔神之力對峙。

聽見玉冠群的話,“玉老元帥”瞇了瞇眼,“你一直在演戲?”

玉冠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感受著雙方飛速消耗的力量,垂著眼自顧自說:“我起初很感激祂給了我力量,也心甘情願在完成心願之後把生命獻給祂。”

“可祂騙了我。”

“是祂在背後操縱一切,利用圖騰家族之間的矛盾,借棠溪皇室之手先毀了白澤家族,再殺祁煊,讓麒麟家族與螣蛇家族勢同水火,而後把矛頭對準饕餮家族,一步步推著永曜帝國走向滅亡。”

玉冠群忽然擡頭,“祂害死了我的家人和愛人,還想要我的效忠?”

她低低笑了起來,語氣卻冷到了極致:“癡人說夢!”

話音落下,玉冠群身後躍出巨大的麒麟虛影,洶湧的水系噴薄而出,鋪天蓋地湧向“玉老元帥”!

“玉老元帥”不慌不忙釋放力量進行抵擋。

最初被玉冠群偷襲,是因為他毫無防備,而今拉開了距離,對方絕無可能對他造成致命傷!

兩人的氣勢持續攀升,彌散在空氣中的黑色星力糾纏在一起,有的詭異邪惡,有的純凈無垢。

前者屬於“玉老元帥”,後者屬於玉冠群。

仔細觀察會發現,受玉冠群操控的黑色星力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麒麟之息,二者像是融為了一體,共同對抗邪惡黑色星力。

玉冠群似乎並不著急拿下這場戰鬥的勝利,她持續釋放星力給“玉老元帥”施壓,對方也被迫釋放更多的力量與她抗衡。

兩人陷入了漫長的對峙,偏偏都是聖域境界的強大天賦者,魔神軍團的其他人即使想參與戰鬥,也有心無力,甚至要遠離戰場,以免被戰鬥的餘波擊傷,得不償失。

就在這個時候,鳶尾軍團發現了魔神軍團的困境,克裏斯在短暫的考慮之後決定趁此機會動手。

他親自率領鳶尾軍團的精銳進入天南星,殺了魔神第六軍團一個措手不及。

交戰之際,克裏斯親自去戰場中心查看的情況,見雙方並不大開大合的戰鬥,覺得有些奇怪。

這種純粹星力的較量對天賦者消耗極大,很少有人會在戰場上使用,耗費時間不說,還有可能受到星力反噬。

克裏斯認出了玉冠群,但是看不明白她想做什麽,猶豫了一下沒有貿然加入戰鬥。

空氣中的魔神之力因為雙方的對峙變得極為躁動,肉眼不可見的星力光點互相碰撞,由內而外形成了一股奇異的星力波動,仿佛與某個不知名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神聖磅礴的氣息與詭異恐怖的氣息從對峙中的兩人身體裏蔓延出來,沙土與瓦礫被撕裂,戰鬥核心區域的空間裂開了一條條不甚明顯的空間裂縫。

克裏斯心底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不敢再窺探戰場核心的情況,立刻往外撤離。

他有了個令人膽寒的猜測。

玉冠群在用【降臨】。

一種祈求神明降臨的特殊儀式,但它已經隨著眾神的消逝泯滅在了歷史長河之中,就算是藏書豐富如圖騰家族,也沒有記載這種特殊儀式的使用方法,只能在古籍中找到只言片語。

當今寰宇只剩一位神明,那就是魔神。

玉冠群與魔神第六軍團翻臉,怎麽會祈求魔神降臨?

“玉老元帥”也被迫使用了【降臨】。

兩人效忠於同一位神明,又同時祈求祂降臨在自己身上,能指望魔神和祂自己打起來?

克裏斯滿腦子疑問,腳下的步伐卻是一刻不停,回到鳶尾軍團與魔神第六軍團交戰的戰場,直接下達了撤離的命令,根本不管魔神第六軍團會不會追擊。

鳶尾軍團的將士們極為疑惑克裏斯的命令,可也沒有違背,馬上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第一時間撤出天南星。

幾乎是在鳶尾軍團全員撤離天南星之際,魔神第六軍團的所有將士都像被灌入了難以承受的龐大力量,身體迅速膨脹成氣球狀,且在短暫的幾秒之後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灑落在地,骨頭也被洇滅成了齏粉,混合著血霧簌簌而下。

原本寄居在他們體內的魔神之力宛若受到了罌粟的荼毒,在空中狂亂的馳舞,畫面驚悚詭異。

從“玉老元帥”體內散發出的邪惡氣息越來越強大,差不多要蓋過玉冠群持續攀升的氣勢。

玉冠群感知到了自己與“玉老元帥”的力量越來越懸殊,不僅沒有恐懼慌亂,還露出一抹笑。

宛若精心策劃的計劃終於成功執行,也有終於等到這一刻的釋然。

她堅定地看向渾身上下被邪惡魔神之力纏繞,整個人猶如一具黑洞洞窟窿的“玉老元帥”,眼底掠過一抹決絕。

她知道自己殺不死魔神,也知道今天所做的一切可能成為無用功,但她並不後悔。

她從深淵裏爬出來,拋開一切走到今天,就是為了此刻。

轉機已經出現,只要她能重創魔神,就能為自己尚存於世的親人贏得一線生機!

玉冠群閉上眼,幾秒後再睜開只有一片空洞與暗沈。

環繞著她的純凈黑色星力毫無預兆燃燒了起來,麒麟虛影隨之消失,一條黑龍從她身後盤旋而起,對著逐漸凝聚的孽龍發出高亢的嘯聲!

孽龍揚起前爪,高傲輕蔑的眸中燃氣黑焰,倏忽之間消失在原地,狠狠撞向神聖高貴的黑龍!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空無一人的玉落城被夷為了平地,凡位於天南星的黑色天賦者盡數自爆而亡!

恐怖的星力浪潮通過空間裂縫沖出遙遠的宇宙,在寰宇掀起大小不一的星力風暴!

各個星球再次像三年前那般,爭相湧現一扇扇星門、一個個異化區。

玉瓊座通往白獅座的某個星門路口處,一道被黑色星力裹得密不透風的身影仰頭看向驟然黑沈的天際。

在她身後,身材健碩的士兵抗著巨大的黑色旗幟,旗幟正中央繡有一個九字。

這是魔神第九軍團!

與此同時,下屬向她遞上一則戰報,共三條消息。

第一,白獅座已全面被薔薇軍團控制。

第二,圍剿玉溪澤的計劃未能成功,緹格莉爾·溫斯頓率領獅鷲軍團,聯合饕餮軍團、應龍軍團出現在玉瓊座,及時將之救下。

第三,鳶尾軍團突然出現在天南星附近的星球。

被籠罩在黑霧中的人發出一聲輕嘖,“原來是調虎離山啊?”

她的聲音不算清晰,但能聽出是一道女聲。

玉冠群告訴她溫斯頓帝國將圍剿白獅座,讓她放下圍殺玉溪澤的計劃從玉瓊座趕往白獅座支援。

真是敲了一手不錯的算盤。

副官聽到她意味不明的話,試探性道:“元帥,那我們還去白獅座嗎?”

女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什麽叫釜底抽薪嗎?”

副官當然知道釜底抽薪的意思,但是不明白她當下為什麽這麽問。

女子沒有解釋,僅是低笑一聲,聲音幽幽:“我們去送女皇陛下一份大禮。”

-

情況緊急,時一沅沒有和獅鷲軍團一起行動,而是獨自一人率先趕去天南星。

縱然她的速度足夠快,也沒能及時趕到。

當她踏入天南星,高溫撲面而來,處處都是散落的黑色火焰。

玉落城消失了,只有一個恐怖龐大的空間裂縫留了下來,玉冠群無所憑依地飄浮在空中,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沈眠。

“玉老元帥”不知所蹤。

似感知到了有人到來,玉冠群用盡最後一絲力量睜開眼,但視野裏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

有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籠罩而來,試圖挽救她的生命,玉冠群嗆咳了聲,含糊道:“魔神……有兩道意、意識……殺傀儡、能削弱祂……小心、第九……”

“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我帶你去見玉溪澤。”時一沅把玉冠群抱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天南星。

玉冠群半伏在她的肩頭,啞聲說:“我給他……留了……信。”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視野裏一片昏沈,什麽都看不見。

玉冠群費力地眨了眨眼,忽然看見有道亮光從前方照過來,耳畔也響起了一陣陣輕快的笑聲。

有父親母親的音容笑貌、有年少時的自己、有小時候的玉溪澤、有從異化生物口中救下她的祁煊、還有撲在她懷裏撒嬌的祁璉……

後悔嗎?

不後悔的。

與其淪為魔神的傀儡,蠅營狗茍地活著,不如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徹底燃燒。

玉冠群輕聲道:“小澤、璉兒,對不起。”

她跨過那片黑暗,握住祁煊的手,撲進了父親與母親的懷裏。

素白的手從空中滑落,時一沅看著懷中安靜沈睡的人,深深吸了口氣。

-

雪原之外,一只風行隼俯沖而下,停在了玉溪澤面前,從嘴裏吐出一顆圓潤的白色珍珠。

玉溪澤自然認識風行隼,接住珍珠時還有些納悶,“祁煥給的信?”

姬青瀲也奇怪:“應該不是吧,青沅給了他新的星螺,不受魔神之力的影響,傳消息的話直接共鳴我的潮汐之音就好了,沒必要這麽麻煩。”

玉溪澤揣著疑惑把星力註入珍珠,一道水藍色的光影浮了出來,只看開頭幾個字,他的臉色就變了。

恰一陣寒風刮來,飛雪撲簌簌落了玉溪澤滿肩,似有什麽人在與他告別。

站在前面的應豫看到他的神色,當即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低頭看向白色珍珠呈現出的水幕。

“小澤,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了,不用為我傷心,我是早已死去的人,能活到現在是僥幸。我知道你一直想讓我回到玉瓊座,但是不行,我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有人發現了我和煊哥的關系,抓走了我和母親威脅他,母親為了救我死在了那些人手裏,煊哥也因此身受重傷,帶我逃走後也亡故了。

“我在那場綁架中失明,且日覆一日的做著噩夢,有一天我向魔神許下願望,求祂賜予我力量,向害死母親和煊哥的人覆仇,我把自己的靈魂獻給了祂……

“我一直以為煊哥是死在了圖騰家族的鬥爭中,把棠溪皇室作為覆仇的對象,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棠溪皇室也是被人操縱的傀儡,真正在幕後掌控一切的是魔神。

“祂為了破除封印,引誘先皇儲滅了白澤家族,煊哥也因為過於出眾的天賦成了祂的眼中釘,圖騰家族有不少人成了他的傀儡,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分裂永曜帝國……”

“我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只能用最極端的辦法讓祂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找尋一線生機。”

長長的一封信,只有寥寥幾句在說自己,剩下的一半關於魔神,一半關心玉溪澤。

信到最後,是短短的一句話。

“小澤,姐姐走了,照顧好你自己,我和父親母親永遠愛你。”

玉溪澤再也無法克制情緒,崩潰地哭倒在地,雪花越落越快,淹沒了他們的行軍腳印,留下一片純潔空茫的世界。

姬青瀲牽著元帥,望向白茫茫一片的雪原。

元帥似察覺到了他的感傷,呼出一口熱氣,低頭蹭了蹭他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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