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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吃吃吃(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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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吃吃吃(229)

溫斯頓帝國。

獅鷲莊園。

初晨的陽光撒落華美宏偉的城堡, 長相上佳的男仆女仆捧著一個個托盤穿梭在回廊之間,維持著標準得體的笑容又開始了緊張忙碌的一天。

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管家微擡著下巴,苛刻的審視著每一個從自己面前走過的仆人。

恰在此時, 一艘星梭駛進了獅鷲莊園。

中年管家立刻正了正神色, 快步朝星螺降落的方向走去, 一群黑衣保鏢緊隨其後, 以最快的速度分列兩側,與同行歸來的保鏢交接護衛任務。

一頭金色長卷發的青年邁步下了星梭,他穿著溫斯頓帝國的貴族袍服, 邁步時衣袍上的極品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流動的銀河,熠熠生輝。

青年有著一張極為俊美的臉龐, 五官分明、輪廓深邃, 此刻神情微冷, 他隨意對著快步迎上來的管家揮了下手, 就越過周圍所有人快步往城堡裏走去。

管家心領神會,停在原地對著保鏢們吩咐了幾句, 又給正在打掃的傭人下達立刻離開的命令。

萊洛德·威斯曼隨手將脫下的外袍丟在客廳的沙發上, 釋放出精神力仔細掃過屋裏屋外的每個角落, 確定沒有除自己之外的人在, 立刻推門進了書房。

他擡手轉過博古架上的某個藏品,一條地下通道便出現在了書桌下方。

順著石階一路向下, 萊洛德·威斯曼的披在肩上的金卷發因過快的行走速度而略飄起了幾縷發絲。

散發著溫暖光芒的螢石鑲嵌在墻壁上, 照亮了這片寬闊的地下空間, 目光的盡頭是一座半圓形的高臺, 高臺之上擺放著一具冰棺。

冰棺的邊緣鑲嵌著整整七十二顆3S級木系異化結晶,絲絲縷縷的淡綠色星力從異化結晶中抽出,在冰棺中形成細密交織的星力網, 讓人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

碧綠色的長發鋪滿冰棺,白金色的禮服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細看會發現在那廣袖之下,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散發著盈盈綠光的翠色藤蔓。

一路疾行而來的萊洛德·威斯曼看到冰棺時,不著痕跡吐出一口氣。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調整因過於著急而顯得不夠優雅的神態,重新變回從容得體的大貴族。

確認自己此刻的著裝和形貌沒有任何冒犯之處,萊洛德·威斯曼才邁步走到半圓形高臺前,以手抵胸單膝下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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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晝註意到形容狼狽的棠溪靳,眉頭微微皺起。

棠溪靳不認識他,但在剛才的戰鬥中看過他的擬態,輕易猜到了他的身份,把之前的解釋又說了一遍。

姬蕪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輕易相信,而是說道:“手給我。”

棠溪靳哂然,“你懷疑我?”

“事關魔神封印,我不得不謹慎。”姬蕪不怕他甩袖而走,坦然說道。

棠溪靳聳了聳肩,掌心向上放到姬蕪面前,任由她查看。

如此坦蕩的態度,讓眾人降低了些許疑慮。

姬蕪給元晝使了個眼色。

元晝一向能充分理解她的意思,抓住棠溪靳的手腕,向他體內註入一股神樹之力,探尋是否存在異常。

神樹之力在棠溪靳體內游走,所過之處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倒是他臉上和手臂上在戰鬥中受傷的地方有不太明顯的黑色星力逃逸而出。

沙土巨人由黑色星力聚生,周圍的空氣裏又處處都是黑色星力,棠溪靳的傷口被侵蝕屬於正常情況。

收回神樹之力,元晝對眾人微微點頭。

棠溪靳碰了碰自己臉上被治愈的傷口,對元晝笑道:“多謝。”

“我們得抓緊時間,叔祖父撐不了多久。”元晝提醒道。

七芒星陣是千年前七大圖騰和不死神樹為松動的魔神封印上的一把鎖,是封印的另一重保障。

只要七大圖騰不消亡,有圖騰血脈尚存於世,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力量註入七芒星陣,但是魔神沖擊封印的力量太過強大,又有元欽在外幫忙,如果不加固七芒星陣,封印極有可能被沖破。

必須先加固松動的封印,讓魔神不能為元欽提供幫助,再將元欽帶回天元宮,徹底將之鎮壓。

祁鏡微微頷首,“那就開始吧?”

七芒星陣所在之處佇立著七大圖騰擬態的石雕,它們各自鎮守一個方位,面對源源不斷的沖擊,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圖騰鏈條,牢牢壓制著封印。

七座石雕中,白澤石雕的光輝最為璀璨,因為祂的力量不只來自於白澤家族的血脈傳承,還源於萬千信仰白澤或者受到白澤幫助的人。

元晝朝著白澤石雕的方位走去,白澤家族沒有聖域境界的天賦者,只能用神樹圖騰取代祂完成力量循環。

滾滾煙塵中,七人立於石雕前方,一個個巨大的圖騰擬態拔地而起,各色星力蓬勃而出,形成璀璨的圖騰虛影。

幾位家主相互對望,皆在他人眼中看到了堅定不改的決絕之意。

啟動七芒星陣加固封印需要註入海量的星力,聖域境界之下的天賦者無法支撐這一過程,會被直接抽幹星力當場死亡。

縱然是聖域,也有可能境界跌落再無法回到巔峰時期的戰力。

玉老元帥長嘆一聲,“我此番怕是出不了這神啟之地了,此事若能順利,還請諸位照拂溪澤一二。”

他本就老邁,之前還被元欽偷襲受傷,雖還沒有到強弩之末的境地,但在全力支撐七芒星陣運行之後,大抵只能埋骨於此。

眾人沈默了一瞬,應堯率先笑道:“玉叔,不是我說話難聽啊,你家的小輩自然是由你護著最好,咱們這群人裏除了我之外,可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你指望他們照拂玉溪澤那小子,那不是送羊入狼群嗎?”

祁鏡嗤笑一聲:“你又是什麽善茬?棠溪旭的母親不是你讓人動手弄死的嗎?”

若非如此,金烏皇室也不會亂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應堯嘖了聲,“被你知道了哦?”

他轉而嘆了口氣,“你也不能光說我,永曜皇後之死可還有鳳央的手筆呢。”

“對吧,央姐姐?”他側過頭,對著鳳凰家主眨了下眼,一副咱們是好姐弟的模樣。

鳳央嘴角微抽,面不改色道:“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都這種時候了,還裝什麽無辜?咱們誰跟誰呀,有必要藏著掖著嗎?”應堯不吃這一套,樂顛顛把眾人的“黑歷史”數了一遍。

最後看向棠溪靳:“你小子也不是什麽好鳥,為了把持金烏軍團的權柄,和聖天使公爵在星瓊大峽谷演了那麽久的戲。”

棠溪靳維持著一貫的冷臉,淡淡道:“不如應家主為保應龍家族繁榮昌盛,裝了這麽久的與世無爭。”

應堯當即嘿了聲:“這我可沒裝啊!我真是條鹹魚!”

“但是嘛,總有人想把我這條鹹魚拎去下鍋,我怎麽著也得翻個身,讓他知道鹹魚的魚刺也是卡喉嚨的。”

說到這兒,他目光一轉,看相姬蕪:“我說,阿蕪啊,咱們這麽久的交情了,又到了這種要送命的時候,你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被你藏了二十來年的姐夫到底是何方神聖?”

“咳咳咳!”元晝聽到姐夫兩個字,一時不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帶著逐步加快運行的星力流也震顫了幾下。

霎時,眾人的目光匯集到他身上。

應堯微挑起眉:“元晝,你怎麽了?你也想知道?話說,你怎麽老是戴著面具?是長得太醜不好意思用真面目示人?還是……”

他再次看向姬蕪:“藏著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姬蕪涼涼回視他,一句話都沒說。

應堯不由嘟囔了一句無趣。

鳳央看看元晝,再看看姬蕪,驚訝道:“我說姬青瀲的性格怎麽和你一點也不像……”

姬蕪:“……”

元晝沒好氣道:“像我怎麽了?”

得知驚天八卦的家主們似卸掉了身上所有的包袱,齊齊嘶了一聲。

姬蕪痛苦地閉了閉眼。

這個蠢貨!

元晝早就想炫耀了,礙於和姬蕪的約定,只能偷偷摸摸當個地下情人,這會兒破罐子破摔,頗為得意道:“青沅也像我!又漂亮又乖,什麽都能做好,實力提升的還快……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家主們想到姬青沅回歸家族後的各種表現,再看提起寶貝女兒就停不下來的元晝,不約而同陷入了沈默。

說真的,要不是天元氏偏居一隅,從不參與外界的權勢爭鬥,以元晝的性格,就算同時得到十大神樹的眷顧,也只有被啃成骨頭渣子的份兒。

正好,星力註滿了七座圖騰石雕,四周響起如擂鼓般的力量交擊之聲,圖騰虛影越來越凝實,璀璨的星芒從高空之上旋轉下墜,直直沈入地下!

破碎的大地逐漸變得虛幻,混沌的黑闖進眾人的視野,一道道星芒陸續亮起,照出龐大宏偉的地下世界。

黑色巨龍匍匐在枯敗的巨樹之下,依舊保持著沈睡的姿勢,萬千石雕如鎮守古墓的陶俑,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擬態虛影爭相浮現,有的高聲嘶鳴,有的仰頭咆哮,還有的輕抖枝葉,與高居七芒星陣之上的圖騰遙相呼應。

姬蕪深吸一口氣,卻在轉眸之時,看到了一抹纖細的身影。

女孩銀灰色的發絲沾染著血汙和塵土,身上的衣服被尖銳的巖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滿身狼狽。

她正站在其中一座石雕身旁,約莫是感知到了七芒星陣運行的動靜,茫然而詫異地仰頭看來,視線中卻沒有焦距,似乎不知道此刻發生了什麽。

姬蕪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七芒星陣持續運轉,層層疊疊的星力漣漪勾勒出一道道古樸神秘的上古星紋,震動分裂的大地在它的作用下逐漸趨於平靜。

要不了多久,封印之地就會去重新歸於黑暗,落入封印中的人也將陪伴著魔神陷入長眠。

那一剎那,姬蕪的腦中閃過萬千個念頭,一向殺伐果決的她竟無法輕易做出決斷。

七芒星陣一旦開始高速運行就無法停止,如果強行中斷,不僅星陣本身會受損,還有可能導致星力逆行,直接沖擊魔神封印!

救不了。

不能救!

姬蕪用力閉了閉眼,準備溝通饕餮圖騰時,腦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清亮且鎮定的聲音:“母親,小心棠溪靳。”

她豁然睜開眼,可為時已晚。

占據七芒星陣一角的棠溪靳在她看過去時緩緩勾起唇角,悍然一拳向下!

無窮無盡的黑色星力從他體內傾瀉而出,流入七芒星陣的星力循環之內。

堅固的圖騰鏈條受到外力沖擊,開始出現崩裂,其餘人也未曾想到會有如此變故,來不及收手,同時遭遇了星力反噬,氣血翻湧,先後吐出鮮血!

剛剛還沒有任何異常的棠溪靳額前青筋暴突,金紅色的雙眼染上暗沈的墨色,又在徹底被覆蓋之前逐漸消退。

他的氣息變得無比混亂,奔湧而出的黑色星力越發澎湃,仿佛想要徹底占據這片空間,主宰七芒星陣的運行。

元晝連唇角溢出的鮮血都來不及擦,果斷一掌擊向棠溪靳。

棠溪靳不躲也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掌,碧綠色星力侵入他的身體,一寸寸消融附著著他的黑色星力。

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流出,他的唇瓣翕張,想說什麽卻吐不出完整的字眼,只能發出嗬嗬的詭異氣音。

饒是如此,他的動作也沒有停止,依舊瘋狂將黑色星力註入七芒星陣。

元晝欲要再動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上方急掠而來。

耀眼奪目的純白色光芒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棠溪靳,將他與七芒星陣隔離,並逆轉已經開始逆行的星力流,強勢抽出正在破壞星陣的黑色星力。

棠溪靳口吐鮮血,雙眼在渾濁與清明之間來回變換,始終沒有哪一方占據絕對的控制權。

他狼狽地跪倒在地上,面容扭曲到極致,完全看不出昔日的俊美,而像個醜陋的魔鬼。

有人悄無聲息落到了他身前,不顧他滿身血汙,摟住了他的雙肩,輕聲喊道:“哥。”

棠溪靳扭曲的臉出現了片刻凝滯,混亂詭異的雙眼逐漸有了焦距,他慢慢擡起頭,“小……闕……”

“是我,哥。”

姬司諭擁住了他,在棠溪靳顫抖著唇將要揚起笑意時,毫不留情將手中的碧綠色彎刀刺進了他的後心。

碧綠色光芒迸射而出,棠溪靳悶哼一聲,在極致的疼痛中緩緩擡起手,將要觸碰到姬司諭時,無力的滑落。

扭曲著試圖逃脫束縛的黑色星力沒了主人意志的支配,不再試圖抵抗白色光芒的鎮壓。

濃稠的黑芒裏,棠溪靳的眸光逐漸暗淡。

姬司諭毫無波瀾地看著前方,音色是一貫的溫和,“對不起。”

是絕對冷靜的聲音,而他也的確做了個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決斷。

似乎痛苦與他無關,也從未有過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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