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吃吃吃（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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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吃吃吃（204）
天元星人口數量稀少, 多以村落聚居，這裏的人自由隨性，甚少與外界接觸, 也沒有布設星網, 過著安逸而寧靜的生活。
元晝帶著時一沅直接前往了天元宮, 近距離看這座巍峨的宮殿, 更顯其磅礴，完全不輸氣勢恢宏的星冕城。
她這才發現，遠望過來看到的神樹並不是真實生長在天元宮的樹木, 而是一道籠罩在天元宮上方的虛影。
點點淡綠色的星力從枝葉間飄落，在微風拂過時, 令人心曠神怡。
出神之際, 一群人魚貫而出, 男女老少皆有, 用驚喜且好奇的目光看著時一沅，目光澄澈而熱切, 讓人生不出半分惡感。
時一沅看到他們和元晝一樣的發色和瞳色, 立刻意識到這些大多都是天元氏的族人, 他們都穿著覆古的衣袍, 頗有飄飄欲仙之感，再看長相, 族中上下還真沒一個不是俊男靚女。
她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落落大方的, 一點也沒有被人當成新奇物種圍觀的防備和恐懼。
人群中有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摟著父親的小腿, 天真無邪的說：“父親，少主長得真漂亮。”
周圍立刻發出幾聲友好的輕笑。
元晝怕寶貝女兒不自在，趕忙往她身前擋了擋, 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你們怎麽都出來了？還讓不讓人進門？”
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笑出小虎牙：“家主！聽說您帶了少主回來，咱們可不得來瞧瞧嘛！”
元晝沒好氣道：“就你愛湊熱鬧！”
正說著，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從後方走出。
少年笑容滿面地指了指老者：“您看，是太叔祖帶我們來的！”
他像是找到了靠山，小跑到老者身邊，與一個氣質清雅的青年一起扶著他，還小聲告狀：“太叔祖，您看，家主還是那麽小氣。”
元晝用手指點了點他，大概是準備秋後算賬，又見老者看向自己，連忙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與姬青瀲有著七分相似的俊美面容，對他微微躬身：“叔祖父。”
“青沅，這是你的太叔祖。”
時一沅乖巧地喊了聲太叔祖，老者布滿褶皺的臉立刻笑開了花，“好！好！小家夥叫青沅？青沅，快過來我瞧瞧！”
元晝輕輕推了推時一沅的肩膀，示意她過去，不必緊張。
時一沅走到元老面前，任由他拉著手打量自己。
元老越看越滿意，輕輕拍著她的手道：“比你父親好。”
也不知是指哪方面，總之逗得後方的人群咯咯直笑，元晝也不在意，臉上還露出‘我的寶貝女兒比我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的驕傲神情。
剛剛和元晝擡杠的少年也在瞧著她，完全不掩飾臉上的好奇，卻在她看過去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丁點兒看不出此前的跳脫。
元老拉著時一沅往裏走，人群也呼啦啦進了天元宮，元晝落在最後，模樣很是神氣，任誰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好。
-
送走了前來圍觀自己的人，時一沅在心底小小松了口氣。
她雖然各種情況都能適應，但還是喜歡相對自由的場合，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著實有些吃不消。
元晝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大家只是對你太好奇了，沒有別的意思，你若是不喜歡，我回頭和他們說說，讓他們別老盯著你瞧。”
時一沅搖了搖頭：“不必如此，他們很好。”
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元晝急著帶自己回來的原因，“父親，是不是我的第二個擬態有什麽問題。”
說起此事，元晝眼中流露出幾分覆雜，“你可知天元氏的由來？”
時一沅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麟半爪說了，“我聽聞天元氏是上古神族後裔。”
元晝點點頭又搖搖頭：“神族早已滅亡，哪來的後裔？天元氏同樣是圖騰血脈傳承者，只不過傳承的是比上位圖騰更為強大的始元圖騰。”
時一沅還是第一次聽說始元圖騰這個概念，略顯驚訝道：“始元圖騰？”
“上古十大神樹供養萬物，稱始元圖騰，不死神樹為其一，其他九大神樹都已經和神族一起滅亡，唯有不死神樹因其特殊的生命天賦，留下了傳承。”
“圖騰血脈不可並存，兩個擁有圖騰血脈的人結合生下的孩子一旦覺醒圖騰擬態，只會繼承其中一種血脈。”
“天元氏肩負著特殊的使命，歷代以來只會有一人覺醒不死神樹，你和青瀲都覺醒了饕餮擬態，我想著沒繼承神樹血脈也好，便一直不曾去見你們。”
時一沅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使命？”
元晝嘆了口氣，“是的，天元氏肩負著鎮壓上古魔神的使命。”
時一沅微微睜大了眼。
元晝稍作猶豫，還是告訴了她：“也正是因為如此，阿蕪才不讓我和你們見面。”
魔神茲事體大，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消息洩露為作惡者所得，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些什麽來，時一沅和姬青瀲既然不曾覺醒不死神樹，便也沒有必要知曉此事。
“上古諸神為了鎮壓魔神而隕滅，一度導致傳承斷絕，經萬年修養生息人族才逐漸恢覆元氣，但魔神只是被鎮壓，而沒有徹底消亡，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有人去加固封印，天元氏便是封印的守護者。”
“如今你覺醒了不死神樹，不管阿蕪願意與否，我都必須把你接回天元宮，你也將成為天元氏的下一任家主。”
客觀的說，比起饕餮家族統禦寰宇的野望，鎮壓魔神的事情顯然更為重要。
短時間之內接收的信息太多，時一沅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沒說要不要接受突如其來的使命，而是問出自己一直想問卻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您知道元欽嗎？”
天底下或許有巧合，但同樣姓元，又與神樹息息相關，時一沅很難不把元欽往天元氏這邊聯想。
元晝面色微變，立刻反問：“你從哪裏知道他的？”
時一沅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問對人了，“在碧瓊之海的幻境裏，被鎮壓在海下的人就叫元欽。”
幻境光怪陸離，她至今也沒弄清楚元欽和老嫗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者他在裏面經歷的事情只是封印呈現的一種形式，並不具體的指代什麽。
元晝道：“天元氏曾經有過一個叛徒，就叫元欽。”
“起初，元欽對神樹極為崇拜，想要得到神樹的認可，一次次參加神樹的傳承試煉，卻一次也沒有通過。”
“他的妹妹元荇自幼愚鈍，學什麽都沒有天賦，有一次陪他參加傳承試煉，元欽沒有通過，她通過了。”
後面的事情元晝不用說，時一沅也能大概猜到。
“元欽受不了這個打擊，終日消沈，某天突然叛出天元氏，自廢神樹血脈，向魔神獻祭，用自己的身體承載了魔神的一部分意識。”
“那時候元荇已經繼承了家主之位，和一眾族老以生命為代價親自封印了他。”
“經此一事，天元氏遭受了極大打擊，還引發了寰宇大亂，各方勢力重新洗牌，永曜帝國與溫斯頓帝國先後崛起，分界而治，奠定了現今的格局。”
這段往事時一沅從來沒有在任何資料上見過，她緩慢消化著元晝說的東西。
元欽是天元氏的叛徒，被元荇封印在碧瓊之海下，而她誤入幻境，把元欽放了出來？
元晝否定了她的猜想：“與你破不破幻境無關，魔神之力生生不息，元荇的封印沒有神樹之力補充，會日益削弱。”
天元氏的封印何其強大，怎會因為放幾個超凡境界的小家夥進去逛一逛就被破了？
“幻境被破多半是元荇的力量已經快要消失了，而她感應到了你體內的不死神樹之力，才會讓幻境捕捉你，將她留下的傳承盡數交與你。”
“可惜當初元荇封印元欽之後，沒能把封印之地的位置送回天元氏，否則元欽也不會有逃出來的機會。”
時一沅再問：“魔神的封印之地在荒蕪星域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元晝給予了她肯定的回答。
“荒蕪星域曾是寰宇最富饒的地方，也是一切生命的發源地，但上古神戰之後，魔神的力量逸散大地，吞噬了生機，居住於此的人紛紛搬離，神起之地自此成為了荒蕪星域。”
時一沅奇怪道：“既然魔神被封印在荒蕪星域，為什麽天元氏會偏居距離荒蕪星域如此之遠的混亂星域？”
正常來說，封印的守護者不是應該待封印之地嗎？而且荒蕪星域誰都可以進去，就不怕有人意外發現了魔神封印，像元欽那樣對祂獻祭，再來一出寰宇大亂嗎？
元晝解釋道：“封印之地位於神起星，沒有任何星門與之相連，除了聖域境界的天元氏族人，誰也去不了那裏。元欽之所以能向魔神獻祭，是因為他集齊了魔神令，開啟了魔神殿。”
集齊魔神令能開啟魔神殿，又是一條新情報。
時一沅從空間指環中取出在血色禁地得到的木盒，把魔神令展示給元晝看，“是這個嗎？”
“魔神令！你從哪裏得到的？”元晝簡直要被她嚇死了，知道元欽，手裏還有魔神令，如果不是她擁有絕對純正的神樹之力，肯定要馬上檢查她的精神力泉，看看她有沒有被魔神之力汙染。
時一沅沒有隱瞞他，“在一個黑色天賦者身上，他已經死了，但是有人吸收了令牌上的黑色星力，修覆了破碎的精神力泉，這有關系嗎？”
元晝深深嘆了口氣：“魔神擅長蠱惑人心，他並不甘心被困在封印之地，用不知名的手段對外散布了72枚魔神令。自從知道魔神令能夠開啟魔神殿，天元氏一直在收集魔神令並將之封印，可迄今為止也只找到了三十幾枚。”
“用了魔神之力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為魔神供給星力，最後具體會怎麽樣我也不清楚，可既然是‘養料’……”
後面的話元晝沒有說，意思很明顯。
時一沅眉頭緊鎖。
這麽說來，吸收了黑色星力的赤狼和沈執等人很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魔神‘吸幹’？
元晝見了她的神情，不由問道：“是什麽人用了魔神之力？”
“是我的幾個下屬。”時一沅坦然回答。
元晝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相對可行的解決辦法：“你可以試試用神樹之力為他們凈化，不過凈化之後他們的精神力泉不一定還能保存完整。”
對一個天賦者而言，精神力泉是最重要的東西，沈執還好，只是利用魔神之力輔助修煉，赤狼恐怕不願為了活下去而放棄力量。
“您知道魔神冢嗎？”時一沅問起另一個她很在意的問題。
赤狼在提起魔神冢的時候說起過等待神殿開啟，那麽魔神冢是否在神殿之內？
“魔神冢？”元晝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他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字面意義上理解，似乎是魔神埋骨之地。
“有個星盜在荒蕪星域得到了這塊魔神令，並提到了魔神冢，還將這塊令牌交給了他的弟弟，讓他靜待神殿開啟。”時一沅把自己當初與赤狼的對話簡單描述了一遍。
她話裏的神殿，大概率就是魔神殿。
元晝的神色越發凝重，“依你所言，難道不需要集齊魔神令也能開啟魔神殿？”
是等待神殿開啟，而非尋找魔神令開啟神殿。
滄海桑田，距離當初眾神封印魔神已經過去太久，饒是擁有不死神樹傳承的天元氏也並不清楚與魔神有關的全部事情。
這麽多年來，沒人知道魔神策劃了什麽，又走到了何種地步，是否會卷土重來？
時一沅搖了搖頭，“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但他萬分肯定他的兄長是這麽說的。”
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元晝豁然從椅子上站起，在廳中來回踱步。
時一沅看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不由道：“荒蕪星域這半年多來的異動很有可能與元欽有關，他破開封印之後，從碧瓊之海下的傳送星陣離開了玄曜星。”
元晝停下步伐：“難怪。”
“但我在荒蕪星域探查情況的時候，並未發現他的蹤跡。”
時一沅道：“或許他的實力還未恢覆，不敢正面與您對上，察覺到您的氣息，率先隱藏了行跡，而你不曾見過他，想在那麽多星盜裏鎖定他也不容易。”
“那座傳送星陣的存在到底是個隱患，我將位置告訴您，您看看能否將之毀去，或是通過它找到元欽的落腳地。”
時一沅展開碧瓊之海的地圖，點出傳送星陣所在的坐標。
元晝從她手中接過星圖，認真看了看，“此事我會處理。”
他收起星圖，指著桌上的黑色匣子：“這枚魔神令能否給我？它很危險，不適合留在你手裏。”
時一沅沒有答應他，“既然魔神殿很有可能不需要集齊魔神令就能開啟，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我想我可以借助它進入魔神殿，去探一探魔神的虛實。”
元晝想也不想拒絕：“不行，那太危險了，你還小，鎮壓魔神的責任還用不著你來擔。”
時一沅耐心的說服他，“父親，您是否想過，我為什麽會同時覺醒饕餮和神樹擬態。”
這話問得元晝一怔。
寰宇有雙生擬態的先例，但是從未有過覺醒雙生圖騰擬態的情況。
如之前所言，圖騰擬態霸道至極，不會允許另一種圖騰擬態與自己共存，即便一個人同時繼承了兩種圖騰血脈，也不會一同覺醒兩種圖騰擬態。
時一沅見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知道他是猜到了點什麽，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也許不死神樹已經在冥冥之中預感到了什麽，才會選擇與饕餮圖騰共存。”
那時候進入星門遺跡的人不止她一個，而她可以說是什麽都沒做，只是諷刺了神樹幾句，不僅沒有被神樹厭惡，還得到了星鑰和神樹枯枝，說是天選之子也不為過。
當然，時一沅覺得神樹圖騰會選擇留在她的精神力泉裏，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的精神力泉足夠寬敞，是進入星門遺跡中所有人裏最大的。
神樹要找地方借住，怎麽也得挑個好的。
不過這個沒有必要告訴元晝，事實就是饕餮圖騰和神樹圖騰在她的精神力泉中共存，裏面甚至有能夠召喚薔薇圖騰的薔薇之心。
神樹已經在她的精神力泉裏生根發芽，她想要獨善其身已經不可能了。
時一沅可不想為了封印魔神而失去生命，她沒有那麽偉大的奉獻精神，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魔神破開封印之前堵死他的一切出路。
魔神殿和魔神冢顯然是關鍵所在。
元晝緊抿著唇，很想否定時一沅的話，卻給不出否定她的理由。
偏巧在這時候，他放在桌上的星螺響了。
元晝擡手將星螺攝入掌中，本想直接掐斷潮汐之音，瞥到備註時嚇了一跳，星螺沒拿穩差點掉在地上，還是時一沅及時伸手接住了。
這一接，也讓她看到了備註——
親親阿蕪。
時一沅：“……”
她假裝什麽也沒看到，把星螺遞給元晝。
元晝沒有發現她刻意垂下的眼簾，焦慮地捧著星螺，不知道該不該接這條潮汐之音。
肯定是阿蕪知道他把青沅帶回了天元宮，找他算賬來了，姬司諭那小子果然不靠譜！這才多久？竟然就向阿蕪打小報告了！
怎麽辦？怎麽辦？
時一沅還沒忘他之前說的那句‘不管阿蕪是否願意，我都必須把你接回天元宮’，再看現在的愁眉苦臉，顯然沒有說的那麽硬氣。
她忍住將要翹起的嘴角，主動替他解圍，“父親，我來和母親說吧？”
元晝雙眸亮起，又很快失去光澤，“不行，阿蕪會罵你的。”
“不會，母親從不罵我。”時一沅掌心向上放到他面前。
元晝稍作猶豫過後還是把星螺給了她。
時一沅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接通了潮汐之音。
姬蕪滿含怒氣的聲音乍響：“元晝！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去見青沅！你現在在做什麽？竟然還把她帶回天元宮！”
“母親。”時一沅輕輕喚了一聲。
姬蕪沒想到回應自己的會是時一沅，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時一沅聲調平緩，直接向她說明情況：“母親，是我要跟著一起回來的，我覺醒了不死神樹。”
她的話音剛落，星螺另一端就傳來了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姬蕪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態：“你說什麽？”
時一沅重覆了一遍，“我覺醒了不死神樹。”
姬蕪完全顧不得自己心愛的茶盞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用力閉了閉眼：“什麽時候的事情？”
“從碧瓊之海的幻境出來之後，我不知道那是不死神樹就沒有告訴您，抱歉。”
元晝聽不下去了，趕緊拿過星螺：“阿蕪，是我的錯，和青沅沒關系，那次幻境過後我去過碧瓊之海，當時以為先輩留下的傳承被那少年得去了，沒有仔細排——”
姬蕪冷笑著打斷他，“當然是你的錯！”
元晝：“……”
他委屈壞了，可憐兮兮垂著眼，但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時一沅適時地挽住他的手臂，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元晝當即滿血覆活，要不是寶貝女兒已經長大了，他肯定要立刻抱著她親兩口。
可惡！他竟然沒有抱過小糯米團子似的青沅！
姬蕪不知道他這會兒在想什麽，冷冷道：“既然青沅覺醒了不死神樹，那就讓她在你那待一段時間，把該告訴她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元晝立刻回神，嗯嗯嗯應了好幾聲，比乖寶寶還乖寶寶。
時一沅完全沒有想到兩人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頓覺十分有趣，但身為晚輩又不好看長輩的笑話，只好一直壓著想要上翹的嘴角，悄悄走出大廳，給兩人留下單獨對話的空間。
元晝居住的地方是覆古的園林建築，從月洞門往外看，別有一番悠然古意。
她在院子裏找了塊石桌坐下，看著假山下的小池裏錦鯉悠游，覺得在這裏住著一定十分閑適。
貓崽兒也從她的精神力泉裏溜了出來，對著新家探頭探腦，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忽然，一只紙飛機從外面飛了進來。
時一沅微微挑起眉，拿著紙飛機看了看，只見上面寫了一行小字：少主，什麽時候有空，我帶你去玩呀！
落款是一個吐舌頭的小人，發型和之前那個跳脫少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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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星人口數量稀少, 多以村落聚居，這裏的人自由隨性，甚少與外界接觸, 也沒有布設星網, 過著安逸而寧靜的生活。
元晝帶著時一沅直接前往了天元宮, 近距離看這座巍峨的宮殿, 更顯其磅礴，完全不輸氣勢恢宏的星冕城。
她這才發現，遠望過來看到的神樹並不是真實生長在天元宮的樹木, 而是一道籠罩在天元宮上方的虛影。
點點淡綠色的星力從枝葉間飄落，在微風拂過時, 令人心曠神怡。
出神之際, 一群人魚貫而出, 男女老少皆有, 用驚喜且好奇的目光看著時一沅，目光澄澈而熱切, 讓人生不出半分惡感。
時一沅看到他們和元晝一樣的發色和瞳色, 立刻意識到這些大多都是天元氏的族人, 他們都穿著覆古的衣袍, 頗有飄飄欲仙之感，再看長相, 族中上下還真沒一個不是俊男靚女。
她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落落大方的, 一點也沒有被人當成新奇物種圍觀的防備和恐懼。
人群中有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摟著父親的小腿, 天真無邪的說：“父親，少主長得真漂亮。”
周圍立刻發出幾聲友好的輕笑。
元晝怕寶貝女兒不自在，趕忙往她身前擋了擋, 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你們怎麽都出來了？還讓不讓人進門？”
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笑出小虎牙：“家主！聽說您帶了少主回來，咱們可不得來瞧瞧嘛！”
元晝沒好氣道：“就你愛湊熱鬧！”
正說著，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從後方走出。
少年笑容滿面地指了指老者：“您看，是太叔祖帶我們來的！”
他像是找到了靠山，小跑到老者身邊，與一個氣質清雅的青年一起扶著他，還小聲告狀：“太叔祖，您看，家主還是那麽小氣。”
元晝用手指點了點他，大概是準備秋後算賬，又見老者看向自己，連忙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與姬青瀲有著七分相似的俊美面容，對他微微躬身：“叔祖父。”
“青沅，這是你的太叔祖。”
時一沅乖巧地喊了聲太叔祖，老者布滿褶皺的臉立刻笑開了花，“好！好！小家夥叫青沅？青沅，快過來我瞧瞧！”
元晝輕輕推了推時一沅的肩膀，示意她過去，不必緊張。
時一沅走到元老面前，任由他拉著手打量自己。
元老越看越滿意，輕輕拍著她的手道：“比你父親好。”
也不知是指哪方面，總之逗得後方的人群咯咯直笑，元晝也不在意，臉上還露出‘我的寶貝女兒比我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的驕傲神情。
剛剛和元晝擡杠的少年也在瞧著她，完全不掩飾臉上的好奇，卻在她看過去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丁點兒看不出此前的跳脫。
元老拉著時一沅往裏走，人群也呼啦啦進了天元宮，元晝落在最後，模樣很是神氣，任誰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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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前來圍觀自己的人，時一沅在心底小小松了口氣。
她雖然各種情況都能適應，但還是喜歡相對自由的場合，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著實有些吃不消。
元晝笑著摸了摸她的發頂：“大家只是對你太好奇了，沒有別的意思，你若是不喜歡，我回頭和他們說說，讓他們別老盯著你瞧。”
時一沅搖了搖頭：“不必如此，他們很好。”
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元晝急著帶自己回來的原因，“父親，是不是我的第二個擬態有什麽問題。”
說起此事，元晝眼中流露出幾分覆雜，“你可知天元氏的由來？”
時一沅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一麟半爪說了，“我聽聞天元氏是上古神族後裔。”
元晝點點頭又搖搖頭：“神族早已滅亡，哪來的後裔？天元氏同樣是圖騰血脈傳承者，只不過傳承的是比上位圖騰更為強大的始元圖騰。”
時一沅還是第一次聽說始元圖騰這個概念，略顯驚訝道：“始元圖騰？”
“上古十大神樹供養萬物，稱始元圖騰，不死神樹為其一，其他九大神樹都已經和神族一起滅亡，唯有不死神樹因其特殊的生命天賦，留下了傳承。”
“圖騰血脈不可並存，兩個擁有圖騰血脈的人結合生下的孩子一旦覺醒圖騰擬態，只會繼承其中一種血脈。”
“天元氏肩負著特殊的使命，歷代以來只會有一人覺醒不死神樹，你和青瀲都覺醒了饕餮擬態，我想著沒繼承神樹血脈也好，便一直不曾去見你們。”
時一沅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使命？”
元晝嘆了口氣，“是的，天元氏肩負著鎮壓上古魔神的使命。”
時一沅微微睜大了眼。
元晝稍作猶豫，還是告訴了她：“也正是因為如此，阿蕪才不讓我和你們見面。”
魔神茲事體大，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消息洩露為作惡者所得，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些什麽來，時一沅和姬青瀲既然不曾覺醒不死神樹，便也沒有必要知曉此事。
“上古諸神為了鎮壓魔神而隕滅，一度導致傳承斷絕，經萬年修養生息人族才逐漸恢覆元氣，但魔神只是被鎮壓，而沒有徹底消亡，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有人去加固封印，天元氏便是封印的守護者。”
“如今你覺醒了不死神樹，不管阿蕪願意與否，我都必須把你接回天元宮，你也將成為天元氏的下一任家主。”
客觀的說，比起饕餮家族統禦寰宇的野望，鎮壓魔神的事情顯然更為重要。
短時間之內接收的信息太多，時一沅皺著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沒說要不要接受突如其來的使命，而是問出自己一直想問卻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您知道元欽嗎？”
天底下或許有巧合，但同樣姓元，又與神樹息息相關，時一沅很難不把元欽往天元氏這邊聯想。
元晝面色微變，立刻反問：“你從哪裏知道他的？”
時一沅看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問對人了，“在碧瓊之海的幻境裏，被鎮壓在海下的人就叫元欽。”
幻境光怪陸離，她至今也沒弄清楚元欽和老嫗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者他在裏面經歷的事情只是封印呈現的一種形式，並不具體的指代什麽。
元晝道：“天元氏曾經有過一個叛徒，就叫元欽。”
“起初，元欽對神樹極為崇拜，想要得到神樹的認可，一次次參加神樹的傳承試煉，卻一次也沒有通過。”
“他的妹妹元荇自幼愚鈍，學什麽都沒有天賦，有一次陪他參加傳承試煉，元欽沒有通過，她通過了。”
後面的事情元晝不用說，時一沅也能大概猜到。
“元欽受不了這個打擊，終日消沈，某天突然叛出天元氏，自廢神樹血脈，向魔神獻祭，用自己的身體承載了魔神的一部分意識。”
“那時候元荇已經繼承了家主之位，和一眾族老以生命為代價親自封印了他。”
“經此一事，天元氏遭受了極大打擊，還引發了寰宇大亂，各方勢力重新洗牌，永曜帝國與溫斯頓帝國先後崛起，分界而治，奠定了現今的格局。”
這段往事時一沅從來沒有在任何資料上見過，她緩慢消化著元晝說的東西。
元欽是天元氏的叛徒，被元荇封印在碧瓊之海下，而她誤入幻境，把元欽放了出來？
元晝否定了她的猜想：“與你破不破幻境無關，魔神之力生生不息，元荇的封印沒有神樹之力補充，會日益削弱。”
天元氏的封印何其強大，怎會因為放幾個超凡境界的小家夥進去逛一逛就被破了？
“幻境被破多半是元荇的力量已經快要消失了，而她感應到了你體內的不死神樹之力，才會讓幻境捕捉你，將她留下的傳承盡數交與你。”
“可惜當初元荇封印元欽之後，沒能把封印之地的位置送回天元氏，否則元欽也不會有逃出來的機會。”
時一沅再問：“魔神的封印之地在荒蕪星域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元晝給予了她肯定的回答。
“荒蕪星域曾是寰宇最富饒的地方，也是一切生命的發源地，但上古神戰之後，魔神的力量逸散大地，吞噬了生機，居住於此的人紛紛搬離，神起之地自此成為了荒蕪星域。”
時一沅奇怪道：“既然魔神被封印在荒蕪星域，為什麽天元氏會偏居距離荒蕪星域如此之遠的混亂星域？”
正常來說，封印的守護者不是應該待封印之地嗎？而且荒蕪星域誰都可以進去，就不怕有人意外發現了魔神封印，像元欽那樣對祂獻祭，再來一出寰宇大亂嗎？
元晝解釋道：“封印之地位於神起星，沒有任何星門與之相連，除了聖域境界的天元氏族人，誰也去不了那裏。元欽之所以能向魔神獻祭，是因為他集齊了魔神令，開啟了魔神殿。”
集齊魔神令能開啟魔神殿，又是一條新情報。
時一沅從空間指環中取出在血色禁地得到的木盒，把魔神令展示給元晝看，“是這個嗎？”
“魔神令！你從哪裏得到的？”元晝簡直要被她嚇死了，知道元欽，手裏還有魔神令，如果不是她擁有絕對純正的神樹之力，肯定要馬上檢查她的精神力泉，看看她有沒有被魔神之力汙染。
時一沅沒有隱瞞他，“在一個黑色天賦者身上，他已經死了，但是有人吸收了令牌上的黑色星力，修覆了破碎的精神力泉，這有關系嗎？”
元晝深深嘆了口氣：“魔神擅長蠱惑人心，他並不甘心被困在封印之地，用不知名的手段對外散布了72枚魔神令。自從知道魔神令能夠開啟魔神殿，天元氏一直在收集魔神令並將之封印，可迄今為止也只找到了三十幾枚。”
“用了魔神之力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為魔神供給星力，最後具體會怎麽樣我也不清楚，可既然是‘養料’……”
後面的話元晝沒有說，意思很明顯。
時一沅眉頭緊鎖。
這麽說來，吸收了黑色星力的赤狼和沈執等人很有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魔神‘吸幹’？
元晝見了她的神情，不由問道：“是什麽人用了魔神之力？”
“是我的幾個下屬。”時一沅坦然回答。
元晝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相對可行的解決辦法：“你可以試試用神樹之力為他們凈化，不過凈化之後他們的精神力泉不一定還能保存完整。”
對一個天賦者而言，精神力泉是最重要的東西，沈執還好，只是利用魔神之力輔助修煉，赤狼恐怕不願為了活下去而放棄力量。
“您知道魔神冢嗎？”時一沅問起另一個她很在意的問題。
赤狼在提起魔神冢的時候說起過等待神殿開啟，那麽魔神冢是否在神殿之內？
“魔神冢？”元晝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他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字面意義上理解，似乎是魔神埋骨之地。
“有個星盜在荒蕪星域得到了這塊魔神令，並提到了魔神冢，還將這塊令牌交給了他的弟弟，讓他靜待神殿開啟。”時一沅把自己當初與赤狼的對話簡單描述了一遍。
她話裏的神殿，大概率就是魔神殿。
元晝的神色越發凝重，“依你所言，難道不需要集齊魔神令也能開啟魔神殿？”
是等待神殿開啟，而非尋找魔神令開啟神殿。
滄海桑田，距離當初眾神封印魔神已經過去太久，饒是擁有不死神樹傳承的天元氏也並不清楚與魔神有關的全部事情。
這麽多年來，沒人知道魔神策劃了什麽，又走到了何種地步，是否會卷土重來？
時一沅搖了搖頭，“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但他萬分肯定他的兄長是這麽說的。”
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元晝豁然從椅子上站起，在廳中來回踱步。
時一沅看他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不由道：“荒蕪星域這半年多來的異動很有可能與元欽有關，他破開封印之後，從碧瓊之海下的傳送星陣離開了玄曜星。”
元晝停下步伐：“難怪。”
“但我在荒蕪星域探查情況的時候，並未發現他的蹤跡。”
時一沅道：“或許他的實力還未恢覆，不敢正面與您對上，察覺到您的氣息，率先隱藏了行跡，而你不曾見過他，想在那麽多星盜裏鎖定他也不容易。”
“那座傳送星陣的存在到底是個隱患，我將位置告訴您，您看看能否將之毀去，或是通過它找到元欽的落腳地。”
時一沅展開碧瓊之海的地圖，點出傳送星陣所在的坐標。
元晝從她手中接過星圖，認真看了看，“此事我會處理。”
他收起星圖，指著桌上的黑色匣子：“這枚魔神令能否給我？它很危險，不適合留在你手裏。”
時一沅沒有答應他，“既然魔神殿很有可能不需要集齊魔神令就能開啟，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我想我可以借助它進入魔神殿，去探一探魔神的虛實。”
元晝想也不想拒絕：“不行，那太危險了，你還小，鎮壓魔神的責任還用不著你來擔。”
時一沅耐心的說服他，“父親，您是否想過，我為什麽會同時覺醒饕餮和神樹擬態。”
這話問得元晝一怔。
寰宇有雙生擬態的先例，但是從未有過覺醒雙生圖騰擬態的情況。
如之前所言，圖騰擬態霸道至極，不會允許另一種圖騰擬態與自己共存，即便一個人同時繼承了兩種圖騰血脈，也不會一同覺醒兩種圖騰擬態。
時一沅見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知道他是猜到了點什麽，也給出了自己的猜測：“也許不死神樹已經在冥冥之中預感到了什麽，才會選擇與饕餮圖騰共存。”
那時候進入星門遺跡的人不止她一個，而她可以說是什麽都沒做，只是諷刺了神樹幾句，不僅沒有被神樹厭惡，還得到了星鑰和神樹枯枝，說是天選之子也不為過。
當然，時一沅覺得神樹圖騰會選擇留在她的精神力泉裏，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的精神力泉足夠寬敞，是進入星門遺跡中所有人裏最大的。
神樹要找地方借住，怎麽也得挑個好的。
不過這個沒有必要告訴元晝，事實就是饕餮圖騰和神樹圖騰在她的精神力泉中共存，裏面甚至有能夠召喚薔薇圖騰的薔薇之心。
神樹已經在她的精神力泉裏生根發芽，她想要獨善其身已經不可能了。
時一沅可不想為了封印魔神而失去生命，她沒有那麽偉大的奉獻精神，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在魔神破開封印之前堵死他的一切出路。
魔神殿和魔神冢顯然是關鍵所在。
元晝緊抿著唇，很想否定時一沅的話，卻給不出否定她的理由。
偏巧在這時候，他放在桌上的星螺響了。
元晝擡手將星螺攝入掌中，本想直接掐斷潮汐之音，瞥到備註時嚇了一跳，星螺沒拿穩差點掉在地上，還是時一沅及時伸手接住了。
這一接，也讓她看到了備註——
親親阿蕪。
時一沅：“……”
她假裝什麽也沒看到，把星螺遞給元晝。
元晝沒有發現她刻意垂下的眼簾，焦慮地捧著星螺，不知道該不該接這條潮汐之音。
肯定是阿蕪知道他把青沅帶回了天元宮，找他算賬來了，姬司諭那小子果然不靠譜！這才多久？竟然就向阿蕪打小報告了！
怎麽辦？怎麽辦？
時一沅還沒忘他之前說的那句‘不管阿蕪是否願意，我都必須把你接回天元宮’，再看現在的愁眉苦臉，顯然沒有說的那麽硬氣。
她忍住將要翹起的嘴角，主動替他解圍，“父親，我來和母親說吧？”
元晝雙眸亮起，又很快失去光澤，“不行，阿蕪會罵你的。”
“不會，母親從不罵我。”時一沅掌心向上放到他面前。
元晝稍作猶豫過後還是把星螺給了她。
時一沅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接通了潮汐之音。
姬蕪滿含怒氣的聲音乍響：“元晝！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去見青沅！你現在在做什麽？竟然還把她帶回天元宮！”
“母親。”時一沅輕輕喚了一聲。
姬蕪沒想到回應自己的會是時一沅，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時一沅聲調平緩，直接向她說明情況：“母親，是我要跟著一起回來的，我覺醒了不死神樹。”
她的話音剛落，星螺另一端就傳來了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姬蕪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態：“你說什麽？”
時一沅重覆了一遍，“我覺醒了不死神樹。”
姬蕪完全顧不得自己心愛的茶盞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用力閉了閉眼：“什麽時候的事情？”
“從碧瓊之海的幻境出來之後，我不知道那是不死神樹就沒有告訴您，抱歉。”
元晝聽不下去了，趕緊拿過星螺：“阿蕪，是我的錯，和青沅沒關系，那次幻境過後我去過碧瓊之海，當時以為先輩留下的傳承被那少年得去了，沒有仔細排——”
姬蕪冷笑著打斷他，“當然是你的錯！”
元晝：“……”
他委屈壞了，可憐兮兮垂著眼，但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時一沅適時地挽住他的手臂，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元晝當即滿血覆活，要不是寶貝女兒已經長大了，他肯定要立刻抱著她親兩口。
可惡！他竟然沒有抱過小糯米團子似的青沅！
姬蕪不知道他這會兒在想什麽，冷冷道：“既然青沅覺醒了不死神樹，那就讓她在你那待一段時間，把該告訴她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元晝立刻回神，嗯嗯嗯應了好幾聲，比乖寶寶還乖寶寶。
時一沅完全沒有想到兩人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頓覺十分有趣，但身為晚輩又不好看長輩的笑話，只好一直壓著想要上翹的嘴角，悄悄走出大廳，給兩人留下單獨對話的空間。
元晝居住的地方是覆古的園林建築，從月洞門往外看，別有一番悠然古意。
她在院子裏找了塊石桌坐下，看著假山下的小池裏錦鯉悠游，覺得在這裏住著一定十分閑適。
貓崽兒也從她的精神力泉裏溜了出來，對著新家探頭探腦，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忽然，一只紙飛機從外面飛了進來。
時一沅微微挑起眉，拿著紙飛機看了看，只見上面寫了一行小字：少主，什麽時候有空，我帶你去玩呀！
落款是一個吐舌頭的小人，發型和之前那個跳脫少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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