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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吃吃吃(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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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吃吃吃(170)

卓芊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征得醫師的同意能夠下床行走,就想到院子裏曬著太陽吃早餐。

薄陽吻過她的發梢,驅離晨霧沈澱下的微涼, 灑下片片暖意。

早上吃到一半的時候, 卓芊毫無預兆聽見文悅宣告全城的投誠之言, 一個沒防備把嘴裏的豆漿噴了出來, 還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什麽情況?她不會是傷勢太重陷入深度昏迷,做了個不切實際的夢吧?

不對不對, 昏迷之前她還不知道文悅叫文悅呢,而且被牽動的傷口好疼, 應該不是在做夢。

卓芊三兩口吃掉包子, 喝完豆漿, 也顧不得軍團長讓她好好休息的命令, 趕緊換掉身上的休閑服,快步朝城主府辦公大廳的方向走去。

她到的時候, 正好看見一臉郁悶的雷文帶著意氣風發的文悅進來, 後面還跟了好些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饕餮第九軍團士兵。

還有人湊過來問她:“卓副城主, 這啥情況嘞?”

卓芊攤了攤手, 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說話間,文悅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側眸看過來, 發現站在角落裏的卓芊, 對她點了點頭。

一位攻城之將, 一位守城之將,竟會以如此和諧的方式再次碰面。

卓芊先是一楞,旋即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緊接著, 文悅被雷文帶進了時一沅的書房,眾人好奇的目光被攔在門外。

-

對落霞森林異化區動手之前,文悅讓人仔仔細細調查過青提城,尤其是突然冒出來的城主銀月。

一張平凡的面孔,超凡三階的戰力,擬態不明,釋放的星力呈淡綠色,似乎偏向木系,不符合文悅倒背如流的任何一個大家族子弟。

她甚少出現在人前,從針對青楓、焰虎、金蠍三個傭兵團設下的連環局可以看出她是個有心機有手段的人。

她還有在其他人看來十分可笑的理想主義——在這個強者為尊的宇宙中,對天賦者和普通人一視同仁,試圖用規則約束天賦者,讓他們成為可以被管轄的普通民眾。

而理想主義者,大多死在了踐行理想的道路上,活著的少部分通常迫於現實的壓力泯滅於平凡。

此時,理想主義者銀月就坐在她面前的餐桌前,慢條斯理吃著早餐。

餐桌的另一邊,打了石膏吊著手臂的顏竹溪面無表情註視著走進的文悅。

文悅有些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裏,但並不感到心虛,也不覺得有愧。

她已經做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是紅魚城拖了後腿。

若非紅魚城遇襲,顏竹溪出事,青提城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當然,往日之事不可追,事情既已發生,再討論是誰的責任沒意思透了,人該往前看。

她向整個青提城宣告自己要投效銀月,就是破釜沈舟,斬斷退路,不留任何反悔的機會。

“坐。”時一沅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示意文悅落座。

她的態度自然而溫和,完全沒有戰勝者對戰敗者的高高在上。

文悅琢磨不透她的想法,道過謝後謹慎落座。

時一沅笑了笑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吃起早餐。

室內安靜下來,這樣的氛圍讓顏竹溪和文悅都有些不自在。

嘰咕!

有人的肚子叫了聲。

時一沅沒有反應,文悅卻是看向了繃著張小臉,耳根子卻微微泛紅的顏竹溪。

雷文放走文悅之前,給了她兩支營養液,她來之前喝掉了,現在並不覺得餓。

感覺到文悅的視線,顏竹溪冷冷看過來,態度極為不善。

時一沅屈指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道:“怎麽?在我的地盤上還想耍大少爺脾氣?”

她的話不具威脅性,卻讓顏竹溪脊背發涼,打了石膏的手也隱隱發疼。

這個惡毒的女人,不讓醫師對他進行直接治療,只幫他簡單處理了傷口,要讓他像普通人傷筋動骨那般,一天天慢慢恢覆。

這幾天,顏竹溪被手臂上的傷折磨得難以入眠,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從心臟處長出來的薔薇印記,簡直心力交瘁。

今天的傷口稍微沒那麽疼了,就在準備吃早餐之前聽到了文悅背叛夕顏家族轉投青提城的‘宣言’。

見顏竹溪氣鼓鼓坐在那裏,本是很可愛且惹人憐的場景,時一沅卻沒有絲毫動容,“我聽說,你早上把餐桌掀了?”

顏竹溪咬著牙根不說話。

時一沅繼續道:“能掀桌子說明有的是力氣,先餓一天吧。”

她讓人給顏竹溪灌了天都姬氏特制的無法凝聚星力的藥劑,所以他現在除了力氣比普通的小孩大一點,超凡境界的修為約等於無。

顏竹溪這幾天受了大委屈,此時還在叛徒的面前顏面掃地,一時間竟紅了眼眶,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他長得好,皮膚又白,頂著五六歲小孩的皮囊,臉上還有未退的嬰兒肥,忽略心理年齡,完全是走在大街上會被奇怪阿姨摟住重重親幾口的高質量人類幼崽。

時一沅喝掉最後一口早餐奶,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表情好像在說‘哭啊,你倒是哭大聲點,我待會兒喊整個城主府的人來圍觀’。

顏竹溪哭不下去了,眼淚半掉不掉掛在面頰上,可憐兮兮地往下滑。

時一沅撫掌而笑:“怎麽不哭了?”

顏竹溪:“……”

時一沅見他不說話,輕嗤一聲,“還以為夕顏少主多有骨氣,也不過如此。”

這話的惡意可就大了,既是諷刺顏竹溪沒有持之以恒裝可憐的魄力,又不能從頭到尾挺直傲骨,不倫不類。

顏竹溪不是傻子,聽出了她話中暗含的意思,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收緊。

時一沅仿佛沒有察覺他乍起的怒氣,轉開話題:“夕顏家主到現在也沒點動靜,是舍不得那一萬尊星輪炮嗎?”

她笑意不改,惡意的視線卻像刀片一樣劃過顏竹溪的面頰:“如果是這樣,顏少主你可就不值錢了,你說我該怎麽處理你比較好?”

顏竹溪想到那日薔薇印記從心臟處生長出來的感覺,不受控制打了個寒噤。

時一沅斜靠著餐桌,勾起顏竹溪的下巴,用指腹掃去他面上殘留的淚水,輕聲道:“殺了你不太劃算,但你壞心眼這麽多,我也不放心讓你制造星輪炮,要不掛去混亂星域的黑市拍賣吧?夕顏家族的仇人應該很樂意花錢買你的——”

命字還未出口,顏竹溪豁然抓住她的手腕,放肆兩個字將要脫口而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唇瓣翕張,認命地在那雙漠然無情的眼睛中放下姿態,“我可以幫你制作星輪炮!多少都可以!絕對不耍手段!”

時一沅饒有興致地挑起眉,“這麽乖?”

顏竹溪用力點了點頭。

“早這樣不就好了?”時一沅笑得眉目生輝,微微傾身在他耳畔道:“我最討厭陽奉陰違的人,你要是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就捏碎你的夕顏之心,把你丟進混亂星域的貧民窟……”

溫和帶笑的語調讓顏竹溪遍體生寒,也讓旁觀的文悅緊張地抿了抿幹澀的唇瓣。

時一沅松開輕顫不已的顏竹溪,再看文悅時,眼中的冷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上司對得力下屬的親切,“文將想投效我?”

文悅知道剛才的那一出不僅是針對顏竹溪的警告,更是對她的下馬威。

銀月對顏竹溪說的那些話完全可以套用在她身上。

她曾是紅魚軍的主將,又是忠誠於夕顏家主的狗,突然反水臣服於青提城,是個人都得懷疑她是不是想忍辱負重當臥底。

會給下馬威,而不是直接把她掃地出門,說明投誠之事可行。

文悅果斷起身後退一步,單膝跪在時一沅面前,以拳抵胸,鏗鏘有力道:“青提城施以仁政,有良將勇士,假以時日必定一統金谷星,文悅雖無高才,但自認遠勝庸人,願拜城主為主君,效犬馬之勞!”

文悅有傲骨,可那是在敵人面前,現在她想拜入銀月麾下,當然不能擺出高傲的嘴臉,須得剖白忠心,否則等青提城的勢力越來越大,哪還輪得到她在銀月面前自薦?

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能屈能伸才是長久之道。

時一沅喜歡和聰明人對話,也很滿意文悅的識趣,“既然如此,從明日起你便加入青提城外城巡邏處,跟著你的隊長外出巡邏。”

她微擡手,一股力量便托著文悅從地上站了起來。

文悅抱拳接令。

從一軍主將到巡邏小兵,換做旁人恐怕難以接受如此強的落差。

可文悅不同,她本就是混亂星域貧民窟裏爬出來的野狗,學的是和豺狼搶食的本事,如今不過是從頭再來。

她擁有了大量知識儲備、人生經驗,統帥過正規軍團,難道還會比不過昔日孑然一身只依靠本能行事的自己?

她要從青提城人人戴著有色眼鏡看的‘戰敗者’一步步成為青提軍的領袖,再次擁有屬於自己的軍團!

時一沅看到了她眼中的堅毅和野心,笑著對她擺擺手。

文悅微微躬身,退出了書房。

再看縮成鵪鶉的顏竹溪,時一沅嫌棄道:“不是說要給我造星輪炮嗎?還蹲在這做什麽?”

比她剛回天都星見到的姬青瀲還蠢。

好歹姬青瀲挨她一頓打後,能長記性,被她激著要幫她馴服野生獨角天馬時,還知道拽上姬青池當靠山。

再看眼前這個。

非要她收拾第二頓才知道怕,果然也就只有換星輪炮的價值了。

與此同時,隱藏身份作為執政官前往星冕座邊境的三角星域歷練的姬青瀲重重打個噴嚏。

他抖了抖身上的積雪,揉著鼻子小聲嘀咕:“是不是妹妹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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