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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吃吃吃(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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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吃吃吃(145)

外界關於姬蕪元帥的伴侶、姬青瀲的父親存在各種各樣的猜測。

包括且不限於那人是姬蕪就讀星曜軍校時期的同學、她在某顆星球上偶遇的長相俊美卻無法覺醒擬態的普通人、下屬勢力敬獻的絕世美男……

若要一一細數那些八卦傳言, 十根手指頭都掰不過來。

有件事卻是這些八卦故事公認的——那個神秘男人極有可能已經亡故了。

否則以姬蕪元帥的身份地位,除非是其餘圖騰家族的家主,哪有不能娶進星冕城的?

偏姬青瀲的長相與其他圖騰家族的純血血脈八竿子打不著, 這種流言剛出現就不攻自破了。

話說回來, 比起姬蕪出色的領導能力和強悍的戰鬥力, 這點八卦根本不配傳到她耳中, 崇拜敬畏她的人不會搭理這種沒什麽營養的八卦,更不會在意那個連姓名都不配擁有的男人。

所以這些八卦消息只在一些無關痛癢的吃瓜論壇上流傳。

時一沅回天都姬氏的時間不算短了,也從沒聽姬青瀲提起過他的父親, 似乎對他而言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有沒有這樣一個角色並不重要。

因此,她沒有告訴姬青瀲自己的猜測, 只是在他向自己投遞疑惑的目光時, 神秘地笑了一下。

姬蕪不提起姬青瀲的父親自然有她的道理, 要麽是沒有必要提, 要麽是不能提,無論是哪一種情況, 都輪不到她上桿子當事兒精。

再說了, 白袍人只是小半張臉和姬青瀲長得像, 並不一定就是他的父親, 也有可能是饕餮家族的其他成員,姬蕪的血脈至親, 她著實沒有必要過度聯想。

話雖如此, 時一沅還是感覺不太自在。

如果姬青瀲的父親還活在寰宇的某個角落, 並且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出現, 那也意味著對方會占據她的父親的名分。

父親這個角色在她穿越前的生命裏沒有帶來多少美好的回憶,以至於她已經快不記得他長什麽模樣了。

希望沒有那麽一天,如果一定有, 那個人最好不要成為她的阻礙,她並非心慈手軟之輩。

姬青瀲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剛想問她在笑什麽,就見她眉頭緊皺,一副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的模樣,當即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麽了?是不是今天在外頭逛太久累到了?”他的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擔憂。

祁煥也巴巴望過來,只有姬青池若有所思看向空蕩蕩的回廊盡頭。

他的確沒有見到與羅拉女士走在一起的白袍人,但他的戰力等級遠勝姬青瀲和祁煥,從鈴鐺背上下來的時候隱隱能感知到回廊裏有一道隱秘陌生的氣息。

能在母親的眼皮子底下行走於星冕城的人,肯定沒有危險,妹妹會產生現下的反應,多半另有緣由。

不等他多想,時一沅已經被姬青瀲的手晃回了神,撇開還沒影兒的事情,搖了搖頭道:“哪有這麽容易累到?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母親在等著,我們先進去吧?”

見她不欲多言,姬青瀲只好把到嘴邊的問話咽回肚子裏,跟在她身後往裏走。

姬蕪的書房分為內廳和外廳,此時外廳無人,只有會議桌上擺著兩盆盛開的鮮花,淡淡的花香飄散在空氣中,給人以心曠神怡之感。

內廳的門緊閉著,阿德萊特率先走在前邊,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姬蕪的應允才推門而入。

書房內廳的采光很好,落日的餘暉透過扇形的編織竹窗灑進室內,在地毯上形成影影綽綽的光斑,為晚秋的天氣帶來些許微暖。

姬蕪長發挽起,穿著常服坐在雕刻成饕餮形狀的茶桌前,姿態優雅地煮著雲頂露青。

不管她對外表現的多麽強勢,骨子裏還是饕餮家族培養出來的最優繼承人,該學的禮儀,該有的氣度不遜色於任何一個貴族。

她煮茶的動作行雲流水,猶如一幅流動的畫,讓人不自覺沈迷其中,又會被流淌到鼻尖的茶香驚艷回神。

祁鏡坐在姬蕪對面,很沒有元帥形象地翹著腿。

他百無聊賴的聞著裊裊茶香,紮了塊青露果咬進嘴裏,哢嚓哢嚓三兩下吃完。

姬蕪的茶已經煮好了,端了一杯給他,祁鏡放下翹起的二郎腿,低頭品了口清茶,輕嘖道:“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能裝。”

明明最不耐煩沒有用的繁文縟節,卻總是會在有客來訪時,煮一壺雲頂露青,美其名曰待客。

但要是這客人說的話她不愛聽,或是做的事情惹得她不高興,她就能當場把桌子掀了,好好教教來客該怎麽當客人。

祁鏡和她剛認識那會兒,簡直深受其害,偏偏比拳頭又幹不過姬蕪,吃了幾次虧之後才老實。

也就現在大家同為聖域,動起手來鬧的動靜太大,他才敢在姬蕪面前嘴賤。

當然,祁鏡元帥是不會用‘嘴賤’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他會稱之為挑釁。

姬蕪抿一口雲頂露青,不緊不慢道:“我若是不修身養性點兒,怕是會忍不住掀了你的頭蓋骨。”

一群剛進來的小崽子們:“……”

這話是他們能聽的嗎?祁鏡元帥會不會惱羞成怒,當場和母親打起來?

祁煥慫慫地往時一沅身後挪了小半步。

他熟悉父親的性情,絕對無法忍受這種幾乎把他的臉面踩在腳下來回用力碾的話,會當場掀了對方的頭蓋骨,看看敢對自己大放厥詞的是‘何方神聖’。

超出他預料的是,祁鏡不怒反笑,“你倒是來試試?別說的比唱的好聽。”

姬蕪顯然已經對他的嘴賤行為免疫了,不鹹不淡撩了下眼皮,沒理會他自取其辱的‘挑釁’,且越過他看向安靜如雞的一群小崽子,一改對祁鏡的愛搭不理,露出一抹淡笑:“過來坐。”

她在孩子面前向來是威嚴而講道理的。

只要不考教功課,姬青瀲能火速改了老鼠見到貓的態度,總黏著她要她指點自己的格鬥術,姬青池也會向她請教提升實力過程中遇到的疑惑。

兄妹三人很自覺地排著隊走過去,祁煥不敢不跟,等落座了才發現自己坐在了父親的斜對面。

接收到父親掃過來的視線,祁煥頭皮一緊,連忙擡起屁股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坐到父親身旁。

祁鏡不輕不重哼了聲,大抵是覺得他這兒子實在不爭氣,被姬蕪簡單的三個字溜昏了頭。

祁煥熟練地裝死。

比起以愛為名逼迫他的母親,他其實沒那麽怕被人評價為性格陰晴不定的父親,有時候被母親逼的急了,他就會借口去找父親吃飯,躲開母親為他安排的功課。

父親不是每次都會見他,但五次裏總有一兩次會和他一起吃飯。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父親其實不是不愛他,只是他的孩子太多,要忙的事情更多,根本無暇顧及每一個孩子的教育,而愛一分再分,他又不是最優秀的那個,想被父親看在眼中談何容易?

姬蕪不大看得上螣蛇家族教育孩子的方式,過於冷血無情,但每個圖騰家族有自己的生存規則,輪不到別人插手,她也無意把手伸那麽長。

她掃了眼坐在祁鏡另一側溫婉安靜的玉冠群,開門見山道:“說吧,要我把孩子們叫回來幹什麽?”

從剛才開始,祁鏡就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說這次秘密來天都星的目的,只說等孩子們來齊了再談。

不是正兒八經談事情的時候,姬蕪向來是猜不到他要作什麽死的,這會兒人來齊了,也不打算再跟他打啞謎。

祁鏡沒有立刻闡述自己的來意,而是看向乖巧坐在姬蕪身旁的時一沅。

她長得不太像姬蕪,此刻正低頭品茶,嫻靜而恬淡,像個人畜無害的鄰家女孩,叫人生不出半點防備之心,這種乖巧可人的氣質於當年意氣風發的姬蕪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祁鏡來之前讓人無比詳細的調查過姬青沅,很清楚任人揉捏的軟面團子是她偽裝出來的假象,而在這層極具欺騙性的面具之後,是一朵吃人不吐骨頭的食人花,是一株令人不敢冒犯的野荊棘,比之昔日的姬蕪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像母女,又很像母女。

這樣的女子,太容易讓人心折了,但也像那高山之巔的雪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因為愛慕她的人如果沒有與其相匹配的實力,只會淪為她的附庸——蠢貨例外,當附庸都是他的榮幸。

時一沅自然感受到了來自祁鏡的打量,心下覺得有些奇怪,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聽身旁的姬蕪咚一聲擱下手中的茶盞,語氣森然:“沒事就給我滾,少浪費我的時間!”

一條換女人如換衣服的花心螣蛇盯著她的女兒看,她能忍才怪。

祁鏡被她的動作驚回神,意識到自己的沈默可能引起了誤會,連忙訕笑一聲:“別這麽暴躁,我有正事要說。”

他再饑不擇食,也不至於垂涎這只饕餮的女兒好不好?

祁鏡不敢耽擱,擡手拍了下祁煥的肩膀,嚇得後者神經緊繃,連忙擡頭挺胸,不敢再繼續裝死。

姬蕪狐疑的視線掃過去。

祁鏡意味深長道:“饕餮家族與螣蛇家族如今站在同一戰線上,是守望相助的盟友。你看我這個兒子怎麽樣?”

“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勝在聽話,長得也不錯,嫁到你們天都姬氏也不算辱沒青沅,若日後生了孩子,覺醒的是純血螣蛇,亦可繼承螣蛇家主之位,你意下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姬青池就噗一聲把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

一時間,姬青瀲和祁煥還沒來得及震驚,就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連單挑SS級異獸都能面不改色,卻在此時突然失態的姬青池。

一起看過去的不止他們倆,連氣質漠然的玉冠群也被吸引了目光。

姬青池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擱下手中的茶盞,抽出幾張紙擦了擦嘴,目露歉意:“抱歉,母親,祁元帥,我失態了。”

給姬司諭發的那幾條消息,是他胡謅的,祁鏡元帥抵達天都星沒有見到母親,就被羅拉女士安排去休息了,壓根沒說什麽‘聯姻’‘兩姓之好’之類的話。

主要是他看不慣那家夥有事總瞞著,什麽都不說,事情過去一周了也不往家裏報個平安,故意說那些話氣一氣他,叫那只貓奴急一急,誰知道會一語成讖?

母親可千萬不要答應祁鏡元帥如此離譜的提議,天都星有一個姬青瀲已經夠了,再來一個祁煥,他完全能預料到以後的日子有多心累。

祁鏡當然不會和他計較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以為是自己聯姻的提議太突然,讓當哥哥的姬青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天都姬氏的小崽子們是出了名的團結友愛,而在他的調查中,這一輩的幾個小崽子,從姬司諭到姬青池再到姬青瀲,個個都對姬青沅有求必應,聽聞她要與自家蠢兒子聯姻,震驚失態也實屬正常。

反而是姬蕪,從知曉祁鏡的意圖開始皺起的眉頭就不曾松開過,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阿德萊特快步走過來,收走姬青池面前的茶具,並清理了茶桌。

姬青瀲和祁煥經過這個小插曲也反應過來了,一個額前青筋暴跳,一個眼睛瞪得溜圓,似乎不敢相信父親帶自己來天都星的原因竟是要他與青沅聯姻。

之前可沒有圖騰家族的純血血脈結合的先例。

因為圖騰家族具有很強的排他性。

家主的伴侶幾乎都是附庸般的存在,手中的權力有限,或者說即便他們想掌握權力,也會因為不具備圖騰血脈而支配不了只忠誠於圖騰和家主的族人,根本進不了圖騰家族的權力中心。

所以千百年來,圖騰家族都不曾出現過‘外戚幹政’之類的情況,祁夫人便是其中的典型,不是她沒有爭權之心,而是只靠她自己,根本不會有螣蛇臣服於她。

因此,她才會在祁煊死後,執著於讓祁煥成為家主,只有這樣她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延續未來的榮光。

否則祁鏡的私生子上位,她這個祁夫人也就做到頭了。

而圖騰純血血脈具有普通人沒有的優越性——自身強大且有強勢的母族作為後盾,若懷著不軌之心插手妻族/夫族的繼承問題,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把圖騰家族幹廢。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顧忌,為了防止圖騰家族強強聯合,威脅棠溪皇室的統治。

為此,棠溪皇室明旨規定不許圖騰家族聯姻。

現在,七大圖騰家族的盟約成了一張廢紙,棠溪皇室的明旨對圖騰家族已經不構成約束,能不能聯姻,如何婚嫁,自然是各大家族自己說了算。

祁煊死後,祁鏡就看出自己生的那群廢物沒一個能撐起螣蛇家族,與其讓那些個廢物把家裏敗了,還不如給愚蠢的小兒子找個厲害老婆,他不覺得以螣蛇血脈的強大,兩人孕育的後代只會覺醒饕餮擬態。

但凡能生出一只純血螣蛇,下一代就有指望了。

當然,玉冠群給煊兒生的小崽子天賦不錯,二十年後未必不能再現他父親的驚才絕艷,可天賦只是天賦,日後成龍還是成蟲真不好說。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這是螣蛇家族千年來從未更改的生存規則。

祁鏡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看時一沅的眼神也愈發滿意。

可惜煊兒死的太早,不然他也不用為了應對日後多變的局勢,舔著臉把蠢兒子嫁給姬蕪當女婿。

時一沅被他看的哭笑不得。

倒是姬蕪,已經看出了祁鏡的如意算盤,端起桌上的茶水,想也不想潑到他臉上,並在祁鏡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冷笑道:“你有時間玩這些花花心思,不如把你的小孫子教好,少來我面前作死!”

在這麽多小輩面前被姬蕪潑了一臉水,祁鏡忍無可忍,拍桌而起,“作死?我問你,現階段饕餮家族與螣蛇家族聯姻是不是利大於弊?棠溪皇室陷於困局,你我聯手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鳳凰、應龍、麒麟沒一個善茬,只要圖騰家族的平衡沒有徹底打破,他們就不會輕易站隊,你以為只靠饕餮家族能弄死棠溪灝?別做白日夢了!他可不是什麽善茬!等解決了溫斯頓帝國那邊的麻煩,最先清算的就是你!”

話到此,祁鏡面露譏諷:“敢把白澤養在身邊十幾年,你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此言一出,一直充當空氣的玉冠群也擡起了眼,祁煥與姬青瀲顯示目露不解,旋即反應過來祁鏡話裏的意思,悚然一驚。

圖騰家族的年輕一輩未必知道當年的白澤家族為何覆滅,但他們都清楚雲曉為何會有如今尷尬的境地,同樣明白背著棠溪皇室偷偷養著一只白澤意味著什麽。

是不臣之心。

時一沅眉心微蹙。

連祁鏡都知道了姬司諭的身份?是以前就知道還是近段時間得到的消息?

若是後者,鳳凰、應龍和麒麟三位家族應該也聽到了風聲。

幸好姬司諭詐死脫身,不然他和天都姬氏恐怕會陷入更深的困局。

姬蕪並未被祁鏡的話刺到,且反唇相譏:“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我倒是覺得他會先清算你們螣蛇家族,畢竟誰讓祁家主你當年一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架勢,把皇帝陛下踩在腳邊,讓他為你擦鞋呢?”

倘若祁煊的死真的與棠溪灝有關,還真不好說是不是祁鏡當年埋下的惡種。

姬蕪話裏透露出的事情是小輩們從未聽過的秘辛,兩個不久之前才嘲笑過棠溪皇室的小呆瓜都顧不得去想姬蕪偷偷養起來的白澤是誰了,紛紛豎長了耳朵。

祁鏡嗤之以鼻:“你覺得我會怕一條反噬主人的狗?”

姬蕪回敬他:“那我怕什麽?”

兩位走在大街上能震得地面抖三抖的圖騰元帥仿佛菜市場吵架的大媽和懶漢,你一句我一句,針鋒相對,把幾個小崽子驚得不輕,都忘了聯姻那回事兒了。

趁著兩人啞火的功夫,時一沅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還給祁鏡遞了一塊手帕,溫言道:“我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想法,也只當祁煥是朋友,沒有別的念頭。”

祁鏡特意等她來了才提聯姻的事情,是因為早就猜到姬蕪不會同意。

姬青沅和隨性行事的姬蕪不同,她做事會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為有利的途徑,並收獲巨額的回報。

娶祁煥對她而言不會有任何損失,還能生個純血螣蛇繼承螣蛇家族,完全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她沒有理由拒絕。

可她此時的話卻讓祁鏡產生了疑惑。

拒絕了?

這個野心與能力兼具的女孩拒絕了掌控兩個圖騰家族的誘惑。

她又不是姬蕪那個眼睛長在腦袋上的,對比自己弱的人,多給一眼都欠奉。

他也沒限制她取了祁煥之後,不許與其他男人往來。

姬蕪忍住把祁鏡踹出星冕座的沖動,沒有阻止時一沅打圓場的行為,僅是冷冷哼了一聲。

時一沅見祁鏡接過手帕擦臉,乖巧溫軟地笑了笑:“元帥提出聯姻,無非是想讓饕餮家族和螣蛇家族的聯系更為緊密,好一起對付棠溪皇室。”

說白了,祁鏡提出聯姻的想法目的並不單一,其中之一便是想要一層保障,要把兩個家族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麽做有利有弊,祁鏡覺得利大於弊,姬蕪卻不喜歡他的滿腹算計,不屑於把時一沅的婚姻當成工具。

時一沅見兩人稍稍冷靜了些,岔開聯姻的話題:“要置棠溪皇室於死地,其實並不難。”

她這話成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這明明是當下最難的事情。

正因為形勢陷入僵局,祁鏡不想給棠溪皇室恢覆元氣的機會,欲將之一舉擊潰,才主動前來天都星,與姬蕪共同商議對策。

時一沅展開光腦在茶桌上投射出永曜帝國的疆域圖,指向圖上被紅圈包圍起來的地方。

祁鏡挑眉:“星瓊大峽谷?”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SS級異化區,擁有多扇星門,同時連通鳶尾座、天使座、棲鳳座、玉瓊座以及金烏座。

因為永曜帝國掌控著其中三扇星門,而溫斯頓帝國只掌控兩扇星門,這個異化區超過三分之二的地區劃分到了永曜帝國的版圖內,且常年有三大圖騰軍團的將士駐守。

現在,永曜帝國分崩離析,鳳凰家族和麒麟家族宣布脫離棠溪皇室的統治,星瓊大峽谷的土地劃分和駐守問題就變得尷尬起來了。

時一沅言笑晏晏:“如果溫斯頓帝國這個時候發兵金烏座,您覺得麒麟家族和鳳凰家族會怎麽做?”

不幫忙吧,金烏家族完蛋了,溫斯頓帝國的野心肯定急劇膨脹,很快會把目標對準扼守新重大峽谷另外兩扇星門的他們。

幫忙吧,他們高調宣布脫離棠溪皇室的統治豈不是脫離了個寂寞?在饕餮家族和螣蛇家族都按兵不動的情況下,這個舉動無異於站隊。

時一沅自問自答:“不幫。”

祁鏡的眉頭挑得更高,也被吊起了好奇心。

時一沅曲指輕點桌面:“金烏座在永曜帝國腹地,溫斯頓帝國如果不能攻下鳳凰和玉麒麟扼守的星門,貿然進入金烏座,極有可能被截斷補給,深入敵腹的軍團也將面臨被關門打狗的風險。”

“到時候就算是鳶尾公爵和天使公爵親自率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鳳凰家族與麒麟家族根本沒有必要在他們發兵的時候上桿子去幫棠溪皇室擋刀,不如等到溫斯頓帝國與棠溪皇室兩敗俱傷再出手,屆時既除了溫斯頓帝國這個心腹大患,又讓棠溪皇室沒了興風作浪的能力,是一舉兩得。”

祁鏡聽懂她的意思了,提出質疑:“溫斯頓帝國的幾位公爵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來踩這個坑?艾米莉婭·萊茵哈特至今留在薔薇座沒有離開,就是在觀望局勢,等待時機。”

時一沅將垂落鬢邊的發絲別到耳後,莞爾笑道:“溫斯頓帝國一定會出兵。”

此話一出,祁鏡和姬蕪同時看向他。

時一沅尚未回答,玉冠群替她補充:“因為溫斯頓帝國上下也不是一條心,聖天使家族和獅鷲家族一直不滿意艾米莉婭·萊因哈特這個皇儲,艾米莉婭也受他們掣肘,無法實施她想要頒布的政策。”

“現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艾米莉亞面前,她可以派遣聖天使家族和獅鷲家族進攻金烏座,利用棠溪皇室削弱聖天使軍團和獅鷲軍團的實力。”

“當然,天使公爵和獅鷲公爵也不是傻子,不會真的盡心盡力攻打金烏座,可艾米莉婭只要把他們牽制在永曜帝國戰場就夠了,持續性的戰爭同樣能削弱他們的實力。”

玉冠群從一開始就扮演著透明人的角色,連姬蕪一時間也摸不透祁鏡帶她來天都星的目的,如今突然開口,給出了一針見血的分析,紛紛讓在場之人側目。

尤其是時一沅,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她臉上的笑意更深。

從她看到玉冠群出現在國會大廳的那一刻,就猜測她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其實,玉冠群在國會大廳指證棠溪皇室殺了祁煊的證詞有很大漏洞,仔細思索就會發現有許多事情解釋不通。

但凡當時的形勢沒有因為姬司諭死亡的消息急轉直下,以永曜皇做了什麽都能抵死不承認的厚臉皮,還真不一定能用一枚金烏死士令釘死棠溪皇室殺了祁煊。

祁煊到底是怎麽死的還真不好說,不過足以從中看出祁鏡元帥對此事的態度。

而當她從祁煥那裏得知玉冠群把自己的孩子交給祁夫人暫養,更加確定了這一猜想。

祁夫人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就算玉冠群給她生了個天賦卓絕的孫子,也不代表她能以祁煊妻子的身份留在天穹星。

時一沅本以為祁鏡元帥帶著玉冠群來天都星,是因為要和姬蕪商議的事情與之有關,可話題始終沒有往對方身上引,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出現了偏差。

祁鏡元帥很有可能是在教導玉冠群。

孫子太小,祁鏡元帥不可能帶在身邊教養,但如果兒媳婦是個聰明厲害的,小孫子跟著她有利無害。

由於圖騰家族依靠血脈傳承,他完全不用怕玉冠群牝雞司晨,就像他敢向姬蕪承諾,如果時一沅和祁煥聯姻生下的孩子裏有純血騰蛇,同樣擁有螣蛇家主之位的繼承權。

玉冠群似乎察覺了時一沅淡淡打量的目光,偏過頭來對她露出一抹淡笑。

她長得很好看,奈何氣質哀婉淒然,油然而生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此時笑起來,不禁令人心旌搖曳。

時一沅尚未摸清她的來路,也不清楚她如今在騰蛇家族內部扮演怎樣的角色,但對方主動示好,她沒有理由拒絕,說不定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

結束談話,目送一群小崽子離開,祁鏡給自己倒了杯茶,不再提什麽聯姻的事情。

說真的,親眼見識過姬青沅的才思敏捷,他深刻認為自己的蠢兒子配不上她,當花瓶都欠奉。

祁鏡收了收沒能有一個機敏聰慧、果敢大膽的兒媳婦的遺憾,好奇問姬蕪,“如果你沒把姬青沅找回來,是真不打算再生一個?”

說來也是奇怪,七大圖騰家族之中只有饕餮家族血脈單薄,純血饕餮幾乎是代代單傳。

姬蕪頭也不擡道:“關你屁事?”

並且給予非常不屑的評價:“當誰和你一樣都是種馬嗎?”

祁鏡本來只想和她尋常聊天,突然遭受人身攻擊,霎時氣得額前青筋暴起:“我看你今天是真想跟我打一架了!”

姬蕪冷嗤,“我為何要為了純血饕餮去生孩子?如果一直生不出來,難道要一直生?”

“真到我死的那一刻,饕餮家族還沒有純血饕餮誕生,那便是天都姬氏氣數已盡,與我生不生孩子何幹?”

即使得知青瀲是亞種饕餮,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再生孩子,更沒有想過要讓青池和青瀲早日成婚,讓他們成為生孩子的工具。

這是她的驕傲,也是饕餮一族的驕傲。

祁鏡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當場楞在原地。

歷代螣蛇家主縱情聲色,孩子只多不少,亞種螣蛇甚至不配被接到天穹星由家主親自教養。

他今天來天都星,是為了家族的延續四處下註,卻從未想過精心培養每一個孩子,讓他們團結友愛,共同維系螣蛇家族的榮光。

姬蕪見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端茶道:“要發呆滾回你的蛇矛座去,別在我跟前礙眼。”

祁鏡第一次沒有和姬蕪嗆聲,緊鎖著眉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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