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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吃吃吃(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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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吃吃吃(119)

女人的視線掃視一圈, 房間裏空蕩蕩的,光線不是很明亮,床上睡過的痕跡和平時沒什麽區別, 衣帽架上掛著雲曉今天穿過的校服外套。

浴室裏傳來水滴落地的滴答聲, 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搭在浴室的門上, 女人熟悉的那張臉從拉開的門裏進入她的視野。

“什麽事?”雲曉穿著浴袍站在門裏, 眉心微微蹙起,似有不喜。

女人的目光並未因她的神色而有所收斂,還極為認真的打量了她幾眼才躬身道:“您沒事就好, 還請早些休息,皇儲殿下邀您明早見面, 有要事商談。”

雲曉冷淡地點了點頭。

女人轉身, 即將出門之際又突然回頭, 銳利的視線掃向雲曉。

雲曉正準備從浴室裏出來, 猝不及防對上她的視線,嚇了一跳, 旋即皺起眉:“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女人露出個公式化的笑容, 快步朝她走過來, 越過她直接進了浴室。

雲曉的神情更加排斥, 翕動著唇瓣想說什麽,最終忍了下去沒有開口, 看著女人伸手翻過浴室裏的每一個櫃子。

隨著女人的動作, 她的神情從欲言又止變為平靜, 好似習慣了從想要反抗到被迫順從, 並且感到厭煩。

她沒有再看女人無禮的舉動,跨步出了浴室。

女人也無所謂她是什麽反應,仔細檢查過浴室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發現異樣才重新回到房間,正好看到雲曉拉上被子側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這是例行檢查,負責監視雲曉的人經常這樣做,也不會讓她單獨待在某個空間裏太久。

房門關上,壁燈熄滅,躺在床上的“雲曉”睜開眼,眼裏一片清明,她手邊的被子隆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貓崽兒探出半個小腦袋,用軟乎乎的毛茸耳朵拱了拱她的掌心。

黑暗張開巨嘴,將一切吞沒。

-

折騰了兩三個月,榮邈累得不輕,今天回到宿舍就放松心神睡了個天昏地暗。

正睡的迷糊時,他突然收到姬司諭的潮汐之音,內容言簡意賅:“你來我這兒一趟,十萬火急。”

“什麽事兒啊?”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你過來就知道了,小心點,不要讓人註意到。”姬司諭並未多言。

榮邈難得聽他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說話,瞌睡蟲一下子跑光了,火速換上衣服,悄悄去找姬司諭。

靜謐的小院裏,蒼曲著腿半趴在小溪旁,閉眼假寐,寶寶擠在他身邊,有一下沒一下甩著小馬尾巴,時而打在自己的馬屁股上,時而落在身下的草地上,愜意得很。

榮邈在心底輕嘖一聲。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蒼就是只油鹽不見的倔馬,除了姬司諭,誰都不搭理,對著鈴鐺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馬’的傲氣模樣,也不知妹妹是怎麽和它商量的,竟然能讓這只小天馬日日黏在它身邊晃悠。

蒼察覺到了有人到來,但因為是熟悉的氣息,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榮邈沒打擾它們休息,快步朝小樓走去。

門是敞開的,姬司諭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但榮邈很快註意到,他對面的沙發上躺著個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被棠溪皇室圈養起來的小白澤。

他倒吸一口涼氣,立刻道:“姬司諭,她怎麽在這兒?你幹了什麽?”

就算他不清楚皇室秘辛,也知道小白澤現在只是個傀儡,即使從星曜軍校畢業回到雲鶴座,也不可能真正繼承白澤家族,恢覆昔日榮光。

雲曉是人盡皆知的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圖騰家族的繼承人們和她遇上了頂多是點個頭,沒有傻到去和她結交,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眼下這情形,怎麽看都不像是雲曉主動來找姬司諭,更大的可能性是姬司諭在監視者的眼皮底下把人偷了出來。

一路過來的時候沒聽到動靜,雲曉的保鏢們大概率沒發現她丟了。

榮邈直覺自己跳進了姬司諭挖的大坑,在心裏直呼交友不慎。

姬司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她被擬態反噬了,你給她看看,明早能不能醒來?”

“擬態反噬?”榮邈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她覺醒了擬態天賦?”

不是說小白澤的身體過於孱弱,擬態也有缺陷,無法覺醒擬態天賦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榮邈就聯想到了此次暴露後可能產生的影響,忍住咆哮的沖動道:“你他媽是瘋了嗎?白澤家族的事情也敢去摻和?”

雲曉的處境的確值得同情,但誰敢冒著得罪棠溪皇室的風險,救她於水深火熱?

沒有人。

“救她。”姬司諭只說了這兩個字,沒有給出榮邈想要的解釋。

他的神色很冷靜,漆黑的雙瞳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沈澱著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緒,與素日裏總戴著的貴公子假面相差十萬八千裏。

榮邈氣得頭頂冒煙,卻在聽到“我只信你”四個字時,像被一盆冷水澆在了腦袋上,迅速冷靜下來,低罵一聲:“真是欠你的。”

他快步走過來,召喚出神農書,查看雲曉的情況。

不熟悉姬司諭的人,受他的外表迷惑,會覺得他不愧為出身圖騰家族的貴公子,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行為舉止令人如沐春風。

榮邈第一次見他,也是這樣的想法,並偷偷羨慕他俊美的容貌和出塵的風姿,比賽時和他分到同一組,見他被人排擠刁難,嘲笑他是天都姬氏養的狗。

他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氣不打一處來,傻乎乎地沖上去跟他說那群人腦子有包,是嫉妒他得了姬蕪元帥的垂青,不要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猶記得姬司諭彼時的眼神——詫異中透露著新奇,仿佛在看某種難得一見的奇葩。

榮邈至今想起來都覺得真正腦子有包的是自己。

圖騰家族出來的人,有幾個會被人欺負?就算是祁煥那種奇葩,敢對他大小聲的,也只有同為圖騰家族的繼承人。

此後的比賽,他親眼看著姬司諭擊碎了校方布置在比賽現場用來觀察情況的星眼,刨出一個個大坑,把之前對他出言不遜的幾個人埋進坑裏,只留出一個腦袋,還在坑外布置了囚籠星陣,讓他們連爬都爬不出來。

榮邈很難用語言來描述自己那時候的心情。

後來他才知道那些人是受了棠溪晟的指使,想要離間姬司諭和天都姬氏的關系。

在那之後,他又機緣巧合與姬司諭經歷了一些事,徹底認識到這位看起來尊貴優雅的大少爺本質上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不管事大事小,得罪他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真正使他們建立友誼的是一次意外——

“怎麽樣?”姬司諭見他沈默不語,不由出聲詢問。

榮邈被他的聲音拉回了心神,立即收了收發散出去的思緒,專心查看雲曉的情況。

神農書的力量滲透進雲曉的身體,榮邈微皺起眉:“有一股很強的生機之力正在修覆她的內傷,傷勢方面應該沒什麽大礙,但白澤圖騰對她的生命攫取不可逆轉,加之她的擬態有缺陷,可能會有相當一段時間處於虛弱狀態。”

普通的擬態反噬都能要了天賦著大半條命,更別說是圖騰擬態了。

“我試試加速她的傷勢恢覆,明早應該能蘇醒。”榮邈說著,伸出食指輕輕點在雲曉的眉心處。

輕柔的風自他周身吹起,帶著一縷縷淡綠色的星力回旋著將雲曉包裹。

【神農書-神祝】!

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降臨在雲曉身上,配合她體內的神樹之力,迅速修覆她受損的身體。

女孩蒼白的面容漸漸爬上血色,緊皺的眉頭也緩緩松開,呼吸趨於平穩,進入正常的睡眠狀態。

榮邈大為驚奇,忍不住向姬司諭詢問:“她體內的那股力量是什麽?好強!竟然能增幅神祝的治療效果!”

神農書是遠古圖騰神農氏的分支擬態,也是永曜帝國現存治愈能力最強的治療類擬態,可惜榮氏血脈單薄,已經徹底沒落,近百年來只有榮邈覺醒了神農書。

榮邈好的不學學壞的,和姬司諭成為朋友後,貫徹了他扮豬吃老虎的做事風格,明明已經是超凡二階的天賦者,對外卻只展露出九級天賦者的戰力。

在多數人看來,即便他擁有神農書擬態,不到超凡境界,治愈能力就比不上超凡二階乃至超凡三階的治愈系天賦者,實在沒必要特別註意。

姬司諭自然不可能暴露便宜妹妹的秘密,對榮邈也沒有必要含糊其辭,坦言道:“不能告訴你。”

聞言,榮邈哼他一聲:“就你秘密多,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提,今天連小白澤都敢弄出來,日後你就是提著刀殺向天曜宮,我恐怕都不會覺得意外。”

姬司諭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絕對要帶上你。”

這麽大一個超級奶媽,帶哪兒去都虧不著。

看他又恢覆成一貫玩笑的語氣,榮邈心下稍松,沒好氣道:“你真是好的不想著我,凈把我往溝裏帶,我才不要跟著你去送死。”

不等姬司諭說話,他立刻擡手捂住眼睛,“今天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走了!”

話音落下,他一溜煙兒跑了。

姬司諭低笑了聲,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說道:“謝謝。”

再次看向雲曉,他收了笑,望著那張與記憶中的姐姐有著七分相似的臉,擡手在她的發梢上輕輕撫了撫,輕聲說:“抱歉。”

不能帶你離開,不能破開你的囚籠,也不能讓你知道我的存在。

玄燭貼在他的肩頭蹭了蹭,月影照下,落在地上卻不見刀影,而是出現了一只威嚴而優雅的瑞獸。

姬司諭恍若未覺,重新抱起雲曉,走進了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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