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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吃吃吃(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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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吃吃吃(87)

或許是知道身旁的人絕對不會傷害自己, 時一沅這一覺睡得很舒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

熱滾滾的太陽從落地窗外照進來,惹得室內亮燦燦一片。

視野裏, 貓崽兒追著一顆絨球玩具在地上跑來跑去, 小尾巴跟著左搖右擺, 精力極為旺盛。

姬司諭不知何時起來的, 換了身得體的衣服靠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貓崽兒身上,眼神卻沒有焦距, 似乎在發呆。

玄燭在他旁邊飛來飛去,飛得他煩了, 一手將它摁在沙發上, 掙紮不得。

時一沅沒由來覺得好笑, 揉著眼睛坐起, 恰好對上姬司諭轉過來的視線,如以往那般, 笑意盈盈喊他:“哥哥。”

這聲哥哥, 她是越喊越熟練了。現在想起來, 她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時, 差點雞皮疙瘩亂飛。

果然,習慣了裝嫩之後, 會潛移默化覺得自己真的十八歲。

她拍了拍面頰, 踩上整齊擺在床邊的鞋子, 詢問道:“傷勢怎麽樣?”

姬司諭收了收散出去的思緒, 回答:“我沒有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行,倒是你——”

他還記得她上次用神樹的力量為他壓制金烏詛咒後, 直接脫力昏迷,如今再次使用,負擔肯定不小。

“哥哥這麽擔心我,不如幫我找到無生花。”時一沅走過去撈起貓崽兒,輕輕捏了捏它的小短腿,得它抗議的嗷嗚一聲。

無生花能夠壓制圖騰詛咒的作用不是秘密,她知道,身中金烏詛咒的姬司諭自然也知道。

此前,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即將在拍賣會上亮相的無生花,便是因為他們都需要它,誰能得到各憑本事。

現下,時一沅主動戳破這層心照不宣的薄紗,頗有挾恩圖報的意思。

她本以為姬司諭會考慮一二,豈料他一口答應:“好。”

如此幹脆?

時一沅頗為詫異,並且非常坦然的問出自己的疑惑,“你不需要它嗎?”

救命的東西,說讓就讓?便宜哥哥是這麽慷慨的人嗎?

姬司諭當然不是。

約莫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姬司諭輕笑了下,為她解惑:“我已經吃過一朵無生花,第二朵對我沒有用處。”

時一沅楞了下,反應過來:“數年前埋骨坡的無生花是你取走的?”

數月前她會前往小芒星,除了逃離血薔薇這一原因之外,就是為了曾經出現在埋骨坡裏的無生花。

彼時,雲醒的【白澤-天機】找不到無生花的位置,她以為是被人用掉了,所以沒有過分追究。

而今想來,姬司諭的血能幫她壓制薔薇詛咒,大概是因為他吃了無生花,血液裏留有無生花的力量。

可他既然吃了無生花,金烏詛咒為什麽還會時不時發作?難道是因為使用擬態的力量會對無生花的壓制效果造成影響?

姬司諭點點頭,“當年我十五歲,母親無法再替我壓制金烏詛咒,親自帶我去埋骨坡搶的。不過這件事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知道。”

原來聖域境界的天賦者能壓制圖騰詛咒,她中詛咒的時間沒有姬司諭長,應該能起到不錯的壓制效果。

可惜她不能讓姬蕪知道自己身中薔薇詛咒,否則倒是可以請她幫忙。

再聽那一個搶字,很是生動的展露了當時的情形,料想兇名赫赫的姬蕪元帥年輕時,必然意氣風發,風華絕代。

此前,她還奇怪,以姬司諭的性格如何能容忍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總是一副頤指氣使的少爺脾氣的姬青瀲,且對他不是敷衍的表面兄弟,現在看來,多半是因為姬蕪。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時一沅能看出姬蕪在培養幾個孩子方面,的確舍得花費時間、精力和金錢,沒有因為姬青瀲是親生兒子而對他有所偏頗。

姬司諭不需要第二朵無生花,那他來狂獅星做什麽?

不管是被棠溪靳盯上的雄獅傭兵公會,還是吸引各方人馬前來的黑市拍賣會,都是灘一不小心就會陷下去的渾水,他想將極光商會的觸手伸到白獅座,也不必如此著急,坐觀雄獅傭兵公會垮臺才是上上之策。

正想著,姬司諭忽然對她笑了一下,不等她問他在笑什麽,立即轉移了話題:“休息好了嗎?我已經讓顧席安排好了住處,現在過去怎麽樣?”

明明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如常,時一沅卻聽出了話中潛藏的意思。

他不想待在棠溪靳的地盤上。

猶記得大型陣營賽之前,她去找他詢問星紋相關的問題,意外遇到與他相對而坐的棠溪靳,彼時院中還殘留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那時候她就覺得兩人的關系非比尋常,昨晚得知是兄弟,還以為他們只是普通較量,這會兒瞧著,怕是分歧不小。

時一沅試探道:“你是皇室血脈?”

姬司諭斜睨她,知道她問出這話多半是棠溪靳告訴了她,他們的關系,否則她也不會帶他來這處莊園。

他沒有生氣,而是擡手揉了把她的發頂,“不是說了別對我產生好奇嗎?”

時一沅趕緊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都知道我那麽多秘密了,你要是不拿點秘密出來交換,那我可虧大了。”

姬司諭似乎被她說服了,嘆了口氣道:“我和他同母異父,棠溪皇室殺了我全族,我與他們是死仇,不共戴天。”

果然是這樣。

“你是白澤血脈?”時一沅再問。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近二十年還有哪個家族被棠溪皇室滅族。

姬蕪的膽子果然大,棠溪皇室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肉中刺,她不僅敢堂而皇之帶回星冕城,還光明正大收為養子。

姬司諭未料她猜得如此準確,略微詫異:“你知道?”

明面上白澤家族是被魔神軍團屠戮滿門,除了當年的屠夫和被屠戮的受害者,應該很難有人知道真相。

時一沅莞爾一笑,“我手裏有魔神軍團的人,還有一只從雲頂城逃出來的小白澤,是已逝白澤家主的外孫女。”

雲頂城是歷任白澤家主所居之地,十八年前的災禍使雲頂城在熊熊大火中淪為一片廢墟,後由棠溪皇室派人重建。

姬司諭瞳孔微擴,“她在哪?”

時一沅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道:“未經過她的同意,我暫時不能告訴你與她相關的信息。”

她和雲醒只是合作關系,頂了天算上下級,還沒有資格替她決定是否暴露身份,是否與同族相認。

姬司諭緩了口氣道:“遇見你是她的幸運。”

尋常人哪會為她考慮那麽多?

他擡手蓋住眼睛,冷靜下來後又恢覆了一貫的冷色,“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她。”

時一沅略顯詫異,但很快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隱藏身份創立極光商會,必是為了報仇。

或許在他失去家人選擇跟隨姬蕪回到星冕城成為她的養子,得到了接觸權力的機會,就已經做好和棠溪皇室不死不休的準備。

他為了覆仇而活,已經泥足深陷,不知何時會粉身碎骨,靠近他無異於與靠近定時炸彈。

這不巧了麽,她也是個定時炸彈。

時一沅站起身,伸手到他面前:“走吧,我們離開這裏。”

姬司諭微仰著頭看她,恰見蹲坐在她肩上的貓崽兒氣勢凜然的嗷嗚一聲。

那般自信傲然。

他握住了她的手心,猶如孤身行走於地獄的游魂遇到了可以同行的夥伴。

-

溫從舒和顧席早上就已經離開了,一個忙著去找無生花,一個忙著回極光商會的商隊主持大局。

兩人做好偽裝下樓時,棠溪靳正在客廳裏聽下屬匯報調查情況。

聽到清脆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見他倆穿戴的整整齊齊,立刻擡手打斷了下屬的話,微皺著眉起身道:“要走?”

時一沅沒有問姬司諭和棠溪靳為什麽關系差,但多少能猜出和棠溪靳為永曜皇效力有關。

避免兩人再起沖突,她率先道:“多謝親王殿下慷慨相助了,我和哥哥還有點事情沒有辦,就不打擾了。”

姬司諭沒吱聲,顯然是默認了由她主導話語權。

棠溪靳已經從早上姬司諭對她順從的態度看出了他們並非表面兄妹,在信任度方面,他完全沒有資格與姬青沅相比。

大概是知道自己即便不許姬司諭離開,他也不會聽從,棠溪靳憋住滿肚子的話,往旁邊讓開一步,叮囑道:“回去註意休養,獅王街的事情我會調查,絕不會讓人往你們身上潑臟水。”

時一沅笑道:“勞煩殿下了。”

言罷,兩人擡步往外走去。

棠溪靳想親自送他們回去,但他的身份太打眼,若是被有心人察覺,沒準會暴露姬司諭和姬青沅的身份,只好止步於莊園,吩咐麾下軍官沿途護送。

其實,狂獅星的駐軍軍權已經控制在了他手中,高官政要也全部被軟禁,狂獅星全面戒嚴。正常情況下,不太可能再次發生襲擊事件,但怕的就是萬一。

乘坐星梭離開棠溪靳的視野,時一沅在中途下車被溫從舒接走。

得知無生花還是沒有消息,她靠在軟座上,擡手捏了捏眉心,準備說話時,星螺忽然震了下。

她拿出來一看,是沈執的消息。

怎麽這時候給她發——

【十一,無生花真漂亮,種在我的莊園裏怎麽樣?】

時一沅猝然握緊了星螺。

沈執不會喊她十一,更沒有什麽莊園。

用他的星螺發消息的人是塞勒斯·加西亞!從雄獅傭兵公會拿走無生花的人果然是他!寶庫裏那朵薔薇花是他故意留下的!

她立即回發潮汐之音。

浪潮之聲剛響起,潮汐之音就被接通了,彼端傳來低低的笑:“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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