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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吃吃吃(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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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吃吃吃(64)

嘩嘩的流水聲中, 兩人無聲對視,清冷的月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照出女孩疑惑且略帶警惕的神情,那雙銀藍色的眼眸映著湖面粼粼波光, 清亮而生動。

棠溪靳目光微頓, 旋即看到她穿著星曜軍校的校服, 又拿著銀白色骨鐮做出防備的姿態, 明顯是個正在血色禁地獵殺異植的軍校生。

他銳利的視線略有收斂,但眉宇之間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與鋒芒依舊難以遮掩。

忽而,蹲坐在湖泊旁的貓崽兒仰頭發出一聲嗷嗚, 小小的身影從低矮的草叢中探出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半飄在水面上的棠溪靳, 歪過腦袋不知在想什麽。

棠溪靳循聲望來, 看見那麽小小一只貓崽兒的時候, 神情明顯頓了頓, 不待他細看那是異獸還是寵物,女孩遲疑的聲音傳來, “你是, 北烈親王?”

她緊握手中的白骨巨鐮, 眉宇之間的警惕還未散去, 眼中的疑惑比剛才更甚,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在薔薇座戰果累累的青年戰將。

棠溪靳從湖水裏浮起, 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和水淋淋的衣服赤足踩在岸邊的草地上。

距離變近, 超過一米八五的昂藏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那雙金紅色的雙眸細看之下與純血金烏的又有些不同, 眼底深處染著點點霜寒,與之對視時,會不自覺產生恐懼感。

“小饕餮?”棠溪靳撈起地上的貓崽兒, 不答反問。

時一沅立即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想把自家貓崽兒抱回來,又見他垂著眸不辨喜怒,只好抿著唇低低應了聲,瞧著很是乖巧好欺負。

棠溪靳輕輕碰了下貓崽兒的小耳朵,得它奶兇奶兇的嗷嗚一聲,唇角不受控制上揚,又意識到了什麽,迅速繃回了原來的弧度。

他把貓崽兒送還到時一沅面前,聲音低沈而沙啞,“這裏很危險,不要隨便亂跑。”

時一沅連忙捧過貓崽兒,並故作乖巧地嗯嗯了兩聲,小眼神向上飄,好似對這位風頭正盛的親王會泡在血色禁地深處的湖泊裏很是好奇。

棠溪靳並不在意她的目光,轉身將要離開時,天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啼鳴。

一只金烏震動著翅膀,沐浴月光滑翔而下,最終停在他的肩膀上。

它收起翅膀,瞧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時一沅和她手中的貓崽兒,偏頭發出‘咕’一聲。

貓崽兒當即很不客氣的嗷嗚回去,奶兇奶兇的,金烏也不甘示弱咕咕回來,氣勢極為兇悍。

一貓一鳥似乎較上了勁兒,我嗷嗚一聲,你咕咕一句,都想把對方的氣焰打壓下去,卻越戰越勇,恨不得與對方狠狠幹一架。

眼看它們真要打起來,時一沅趕緊捂住貓崽兒的嘴巴,強行終結了這場硝煙味十足的鬥嘴之戰。

棠溪靳也恰到好處捏住了金烏的嘴,並頗為驚異地看了一眼用小短腿扒拉著時一沅手指的貓崽兒,“這是你的擬態?”

這麽小這麽乖巧的小奶貓對上成年金烏半點也不慫,倒是相當符合天都姬氏一脈相承的兇殘與霸道。

時一沅略帶不好意思地應了兩聲,旋即道:“讓您見笑了,它平時被我慣壞了,對誰都要叫喚上兩句。”

棠溪靳不置可否,對她微微點頭後,帶著他的擬態走進了血色禁地深處。

時一沅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捏了捏貓崽兒的小短腿,教訓道:“亂跑什麽?罰你今晚餓肚子!”

嗷嗚!

貓崽兒很是不滿地叫了聲,想要據理力爭,結果又被捂住了嘴巴,發不出丁點聲音。

時一沅決心要好好教育教育越來越野的崽兒,沒有心軟,捂著它的嘴巴朝血色禁地外圍走去。

這位親王的行徑,還真是怪異。

沒記錯的話,他前幾天才從薔薇座返回永曜帝國吧?這時候不在天曜星等待永曜皇的嘉獎,跑到星曜軍校來做什麽?

-

血色禁地的偶遇是個小插曲,時一沅並未過分在意。

重新回到星曜軍校的沈執最近格外低調,但在棠溪晟的授意下,他當天晚上便找到了時一沅。

沈執頗為無語道:“他要我向你道歉,並且告訴你他要我到你身邊來給他當臥底的事情,用此事換取你的信任,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時一沅挑眉笑道:“那你現在是臥底的臥底的臥底?”

光聽著就繞暈了,擱這套娃呢?

沈執無奈道:“那我今後該怎麽做?”

時一沅答:“當然是按照他說的做。”

她拋下的魚餌,棠溪晟真是咬的結結實實,一點也沒讓她失望。

“他會信嗎?”沈執有些不確定。

他被棠溪晟盯上的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當時留給他的選擇只有兩個,一個是拋卻現在的身份遠遁,日後跟著赤狼一起行動,另外一個是按照時一沅將計就計的計劃給棠溪晟下套。

前者對他而言足夠安全,但他以後只能過上東躲西藏的通緝犯生活,還會遺留下很多問題。

後者有風險,萬一棠溪晟不入套,抱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心態料理了他,時一沅是擺脫了嫌疑,他卻要為此賠上性命。

沈執沒有無私奉獻的犧牲精神,但他還是果斷選擇了遵循時一沅的計劃行事。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誰能保證他離開星曜軍校之後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落在棠溪晟手裏?

經歷上一次碧瓊之海的劫囚車事件,他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跟的這位‘老大’有多強,明哲保身固然好,可遠遠不如追隨有野心且有能力的主公開疆拓土。

時一沅笑道:“會信,短時間內他或許會多方驗證你給的信息,但長此以往,他會漸漸習慣你‘自己人’的身份,而你只需要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透露給他關鍵信息,他對你的信任便會進一步加深。”

這種信任,不是說棠溪晟會把沈執帶在身邊當成心腹,而是會信任他傳回去的消息。

而信息,是決勝的關鍵。

沈執仔細思索了一番,再偷偷瞄她時,回想起軍訓時期的自己。

當時的他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別有目的還能混成這位大小姐的心腹?

還好!還好!

還好他跪得夠快,沒揣著小心思和她玩誰是臥底的游戲,不然高低是個橫屍荒野的下場。

時一沅見棠溪雅結束跑步訓練了,伸了個懶腰,也開始訓練。

基礎訓練與戰鬥相結合,能極好的保持她的身體狀態,不會因為現在的安逸生活從巔峰狀態走下坡路。

她還需要更強,強到無人可阻,強到實現她想要的一切。

-

次日,搖光穹頂,時一沅的辦公室內。

“陣營指導教官?”時一沅遲疑道。

溫從舒點了點頭,“每個陣營其實是有指導教官的,但能成為陣營領導者的大多是圖騰家族的血脈。”

“不管是純血還是亞種,他們從小時候就接受家族的培養,不缺理論和實戰經驗,有的甚至比教官還厲害,漸漸的指導教官就成了擺設,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說白了,七大圖騰家族對後輩的教育絕對要超過星曜軍校的訓練和課程,只是礙於圖騰家族與皇室的約定,大家需要來星曜軍校‘鍍金’,獲得繼承家族的資格。

在這之餘,繼承人們也把星曜軍校當成人才發掘基地,為圖騰軍團吸納新鮮血液。

他攤了攤手,“教官們其實也不愛摻合圖騰家族之間的爭鬥,沒人找他們的時候,基本都選擇當透明人。”

“你突然和我提這件事……是我們的指導教官有什麽指示嗎?”時一沅奇怪道。

開學到現在她都沒聽說過指導教官,現在突然冒出來,她怎麽覺得不太尋常。

溫從舒輕咳了聲道:“我們的指導教官一開始也是不摻合陣營管理的,但是吧……我查到他的身份有點特殊,就以討教的名義故意接近他,沒想到他是個很認真的人,給了我很多建議……”

時一沅沒好氣道:“誰教你說話這麽吞吞吐吐的?重點。”

溫從舒閉了閉眼,“他之前上戰場去了,現在回來問我統一搖光陣營了沒有,我告訴他我被別人統一了……”

時一沅:“……”

溫從舒弱弱補充,“他覺得很有意思,今天準備來搖光穹頂瞧一瞧。”

時一沅面無表情道:“棠溪靳?”

溫從舒用力點了下頭,“他在星曜軍校的身份是教官,名為靳西。”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雷列推門而入,神情緊張道:“會長!會長!北、北烈親王來了!還要看我們開學以來的陣營賽成績,他要做什麽?”

時一沅:“……”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溫從舒嘆了口氣:“他是咱們搖光的指導教官。”

“啥?”雷列傻眼了。

不等他把兇名赫赫的北烈親王和陣營指導教官劃上等號,一只金烏已然從寬闊的走廊裏低飛而來,徑直落在辦公室的裝飾花瓶上,並歪頭對時一沅發出一聲咕,雙目在她的身上巡視,似乎還想找貓崽兒打一場嘴仗。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棠溪靳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今天的他穿了教官制服,墨色的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中筒軍靴包裹著小腿肚,褲子貼身向上束縛著大腿,勾勒出緊繃的線條。

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時一沅,棠溪靳顯而易見地楞了下。

時一沅單手托腮笑望向他,“教官好!”

她入學後,可是鬧出了不少事,上論壇或者和其他教官聊個天,都能知道鼎鼎大名的姬青沅,他竟像是一個從深山老林裏回來的野人,對此一無所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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