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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吃吃吃(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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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吃吃吃(61)

時一沅洗完澡出來的時候, 姬司諭還在逗她家崽兒,甚至把她的貓眼寶石用小鏈子串起來,掛在貓崽兒的脖子上, 讓它總是擡起小短腿去撥弄。

玄燭也繞著它轉來轉去, 鑲嵌在刀柄上的血色寶石時不時掠過一抹微光, 也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寶寶已經挨著蒼睡過去了, 呼吸之間,圓滾滾的肚皮一鼓一鼓,蒼睜開一只眼, 見它不知做了什麽好夢正在砸吧嘴,從鼻腔裏哼哧出一口氣, 又重新閉上眼睛。

時一沅從打開的大門看見這一幕, 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笑了笑, 正準備坐到沙發上時, 被她放在桌上的星螺忽然震了震。

她動作一頓,看了眼接收到的消息, 依舊是上次那條沒有備註的潮汐之音。

【你是黑鳶尾?為什麽要冒充我?今天晚上你做了什麽?到底有什麽目的?】

接連好幾個問題, 昭示著對方此時焦躁的情緒。

時一沅微揚起唇。

看來對方已經知道七號監獄被黑鳶尾率領紫鳶尾襲擊的事情了。

突如其來這麽大一口鍋, 也難怪不平靜。

她沒有再晾著他, 而是回覆了一條消息,此後也不管對方是什麽反應, 不再看星螺。

姬司諭大概是玩夠了貓崽兒, 捧著它走進小樓, 正好看到時一沅烘幹了頭發拎著毛毯準備睡沙發, 霎時無語了幾秒鐘。

他沒好氣地揉了把便宜妹妹剛洗完的蓬松頭發,把貓崽兒放她頭頂上,“真打算睡沙發啊?過來!”

最後說的兩個字又快又短, 聽得時一沅眨了眨眼,故意埋汰他,“難道哥哥打算把房間讓給我?”

“想得美。”姬司諭毫不猶豫道。

他也沒解釋,邁開長腿往裏走,時一沅瞧著他的背影,想了想還是頂著貓崽兒抱著毛毯跟在他身後。

整棟小樓當然不止一個房間,只不過姬司諭從不留客,能睡的地方除了沙發就只有他的臥室。

客廳偌大的屏風後面是書房,書架上擺了一冊冊與星紋、擬態有關的書籍,倒是沒再見到什麽帝國元帥xxx之類不太正經的小說。

層層書架後方有一扇雕花木門,姬司諭推開門,露出裝潢精美的休息室,窗戶半開著,月色入戶,自帶一股清靜幽冷的氣息。

往外看去,恰能見到流水潺潺的小溪,枝葉繁茂的葡萄架,還有依偎在蒼身邊睡覺的寶寶。

從這個角度看窗外的布局,樓上應該是便宜哥哥的臥室。

姬司諭一把撈過要往裏面飛的玄燭,對便宜妹妹道:“自便。”

貓崽兒發出小小一聲嗷嗚,圓溜溜的大眼睛左顧右盼,短短的小尾巴壓著時一沅的發絲掃來掃去。

時一沅好奇道:“上次怎麽不把我丟這兒?”

“你猜。”姬司諭丟下兩個字,撈著玄燭出了書房。

時一沅看著他的背影,低低笑了聲,沒有猜。

她關上門,抱著毯子坐倒在床上,淡淡的清香飄進她的鼻腔,不是晚香玉,是一股她說不上來的花香。

貓崽兒順勢跳到床上,小短腿壓在綿軟的被子上踩來踩去,顯然很喜歡這個‘新家’。

-

星曜軍校某間光線昏暗的宿舍內,一雙沈黑的眼睛盯著星螺裏的信息,低罵了一句臟話。

一周前,他收到了一條潮汐之音,裏面只有簡單的三個字——黑鳶尾。

當時,他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條件反射想問對方是誰,反應過來後又覺得這很有可能是棠溪晟釣魚的招數。

黑鳶尾在星曜軍校是不爭的事實,但他自認為自己藏得足夠好,每次聯系紫鳶尾都相當謹慎,除非鳶尾莊園那邊出了問題,否則他的身份絕不會暴露。

棠溪晟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找到他,許是計無可施之下另辟蹊徑,廣撒網給有可能是黑鳶尾的懷疑對象發去潮汐之音,進行試探。若他自亂陣腳,回覆消息,必將大禍臨頭。

起初,他按兵不動悄悄觀察周圍人,並試探他們是否收到類似的消息。

結果是沒有,而對方每天定時定點給他發送潮汐之音,次次都猜中了他心中所想,驚得他毛骨悚然。

昨天晚上,他終是按捺不住,拿了只新的星螺詢問對方是誰,可並未收到回覆。

十幾分鐘前,他收到消息,黑鳶尾率領紫鳶尾襲擊了七號監獄,與金烏近衛發生大戰,黑鳶尾逃脫,紫鳶尾全部戰死。

如此熟悉的事件。

一個月前,他就曾收到一條黑鳶尾命令紫鳶尾前去碧瓊之海暗殺棠溪晟的消息。

彼時的他滿腹疑惑,以為鳶尾莊園那邊又派了另一位黑鳶尾前來玄曜星,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且折騰了許久才知道是有人拿著黑鳶尾令牌命令紫鳶尾行事。

也正是在調查這件事的途中,一批紫鳶尾被抓,還險些暴露他的位置。

所以,當他得知有黑鳶尾出現,下意識就想到了一個月前冒充他給紫鳶尾下達命令的人。

他盯著星螺裏的消息,不自覺咬緊了牙根。

去,還是不去?

-

棠溪雅坐在訓練場的臺階上發呆,時一沅叫了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麽呢?”時一沅頂著貓崽兒坐到棠溪雅身邊,將手中的果汁遞給她。

棠溪雅低聲道了句謝謝,捧著果汁喝了一小口,猶豫道:“青沅,你和姬司諭他們吵過架嗎?”

今天上午,雲菁給她道歉了,曾經睥睨她的人對她低眉順眼,神情舉止間滿是恭敬,她卻生不出半點喜悅,心口像漏了風,空蕩蕩的十分難受。

時一沅笑了聲,“當然。”

棠溪雅詫異地看過來,她原以為會得到否定的答案。

時一沅嘆了口氣:“我剛回天都星的時候,三哥哥可討厭我了,整個星冕城的人都知道我們關系不好。”

棠溪雅想想從開學到現在姬青瀲對待她的態度,有些不可思議道:“完全看不出來。”

任誰見了姬青瀲和姬青沅相處的情形,都會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妹控。凡是妹妹說的話,沒有不聽的,凡是欺負妹妹的人,他就算不動手,也必須罵幾句。

時一沅看她滿臉寫著‘你不要騙我’的神情,托腮道:“我把他打了一頓,狠狠打了一頓,讓他在床上躺了一周,然後他就老實了,乖乖當我的三哥哥了。”

棠溪雅震驚道:“你沒騙我?”

想到她輕輕松松幹掉七級黑色天賦者的情形,把姬青瀲打一頓完全不誇張。

棠溪雅腦補了一下心高氣傲的姬青瀲被妹妹打得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模樣,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時一沅促狹道:“拳頭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能解決相當一部分問題。”實力為尊的世界,強者天然站在食物鏈的上層。

棠溪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之後,她似乎想通了什麽,謔一下從臺階上站了起來,神采奕奕道:“你說的對!”

話語權是強者的所有物,只有弱者才會自怨自艾!

依附於兄長的她,沒有資格拒絕他的安排,只能被他的人送回宿舍,若她擁有與兄長相當的實力,他絕不可能忽視她的想法。

從屬關系中,沒有平等兩個字。

時一沅見她放下果汁,快步跑向訓練場,舒展眉眼笑了笑。

沈執被抓這門課起到的效果真不錯,完美兄長的幻想破滅,公主殿下日後會看到更多醜陋不堪的東西,會發現自己陷在一灘怎樣汙濁不堪的泥沼裏。

還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她振翅高飛之時,運籌帷幄的皇儲殿下會是怎樣一副表情?一定相當精彩。

思索之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軍靴踩在地上,節奏堅實而平穩。

時一沅神情不變,也沒有回頭,只是捧著果汁小口小口喝起來。

昏暗的路燈下,青年的身影逐漸清晰,身後的影子也越拉越長,他的臂彎裏搭著校服外套,單薄的襯衫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微微下陷的鎖骨窩。

他在時一沅身後站定,目光深沈如寒墨,又裹著難以言喻的覆雜。

誰也沒有說話,直到棠溪雅跑完一圈路過起點,看到青年略帶詫異的和他打了個招呼,“溫學長,你怎麽來了?也過來訓練嗎?”

溫從舒對她露出一抹笑,“路過外面的時候,看到會長坐在臺階上,就想進來和她打個招呼,殿下是在訓練嗎?”

棠溪雅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道:“那你們先聊,我繼續。”

腳步聲漸漸遠去,溫從舒笑問:“會長和公主經常在這裏訓練嗎?”

時一沅放下空了的包裝盒,側眸看他,沒有說話。

兩相對視,溫從舒笑意不變,“會長你怎麽這樣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麽嗎?”

時一沅目光下移,落在他掛著校服外套的臂彎上,輕笑了聲,“你覺得,是你出刀的速度快——”

話音未落,她消失在原地,繼而用指尖點著溫從舒的後心,在他放大的瞳孔中,貼著他的耳畔悄聲道:“還是我,捅穿你的心臟快?黑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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