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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吃吃吃(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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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吃吃吃(50)

天空雷聲陣陣, 擾得人心煩意亂,傾盆大雨瓢潑而下,許多盛放的嬌花被水珠無情地打落在地, 勉強在垂頭喪氣的低矮灌木下找到聊勝於無的棲身之所, 可還未得到半分喘息, 又被急掠而過的軍靴碾成一片花泥。

疾行中的一群軍校生正是天璣陣營的參賽隊伍。

越野是訓練和比賽中極為重要的項目, 因為有時候在戰場上,星舟和坐騎的目標太大,容易被敵人發現, 起不到突襲的效果,需要士兵們隱藏行跡, 長途奔襲。

賽場上一共有十只標記異獸, 七支參賽隊伍。

有過往的比賽經驗在, 軍校生們做出了總結, 每支參賽隊伍與某只標記異獸的距離最短,且通常不會重覆, 但無法確定多出來的是哪三只標記異獸。

是以, 各支隊伍為了保險起見, 會讓主力率先去獵殺直線距離最短的標記異獸, 拿個保底積分,再琢磨是否有機會虎口奪食, 得到第二只乃至第三只標記異獸。

所以比賽初期, 爆發沖突的概率較低, 也較為安全。

一旦賽時超過三分之一, 便要小心其他隊伍的埋伏。

差不多到標記異獸的領地範圍了,天璣陣營的隊伍指揮停在某片低矮的灌木前,比了個暫停前進的手勢, 其餘軍校生也立刻停下了步伐。

在狂風暴雨中時刻撐開星力護盾疾行兩個小時,讓一些等級較低的軍校生有些吃不消,一個個大口大口喘著氣,緩慢調整混亂沈重的呼吸節奏。

一只赤冠白鶴從樹梢上飛下,變回人類形態。

“情況怎麽樣?”莊指揮詢問。

“我們已經確定了標記異獸的具體位置,附近也未曾出現其他參賽隊伍的蹤跡,目前很安全,隨時可以展開獵殺行動!”偵查員甲回答。

進行獵殺任務時,不僅要防備其他異化生物來‘湊熱鬧’,還要警惕是否有敵人潛伏,以免腹背受敵。

“好!小乙,你再帶人排查一遍地面情況,其餘人和我來!”莊指揮做完安排,率領剩下的軍校生跟隨偵查員甲前往標記異獸的巢穴。

隊伍分工明確,爭取在三個小時內殺掉標記異獸,再由一部分軍校生將異獸屍體運回終點,獲得保底積分,賽場上剩下的軍校生則伺機謀取第二只標記異獸。

若計劃成功,至少能進前三。

他們即將要獵殺的標記異獸名為狼眼蜘蛛,是一只S級異獸,擁有超凡二階的戰力,特點是防禦性強、速度快,感知到遭受生命威脅的攻擊時,會進入暴走狀態,大幅提升戰力。

天機陣營此次中型陣營賽的戰力配置為十名超凡一階天賦者,三十名九級天賦者,四十名八級天賦者及二十名七級天賦者。

這也是中型陣營賽的常規配置。

其中,九級天賦者的數量和八級天賦者的數量是規則定死的,不能更改。

超凡境界的天賦者頂格數量為十五名,不過少有陣營會這麽安排,而是會選取七級天賦者或六級天賦者,讓他們多加觀察學習,以確保陣營的中堅力量不會出現斷層。

搖光陣營之所以變成如今這副一盤散沙的模樣,正是因為出現過只在乎積分和排名,不管陣營生態發展的領導者。

他按照實力高低選取參與中大型陣營賽的軍校生,使強者愈強,弱者沒有機會累積經驗、提升實力。

等那批實力強勁的軍校生畢業後,沒有接替者的搖光陣營便像沒打穩地基的金字塔,轟然倒塌,並且再也沒爬起來過。

圖騰家族的繼承人們進入星曜軍校是為了學習和歷練,且每一個從星曜軍校畢業的軍校生都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圖騰軍團的中流砥柱,自然不可能做這種涸澤而漁的事情。

蜘蛛雨林降水量高,氣候溫熱潮濕,絕大多數蜘蛛會把巢穴建在較高處,以免突如其來一場暴雨把自己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巢穴淹了。

狼眼蜘蛛的巢穴建在一處距離地面足有十餘米的巖壁上,洞口是標準的圓形,直徑七米有餘,這意味著生活在裏面的是只大家夥。

白色的蛛絲在洞口鋪出一層又一層綿密的網,雨珠落在上面無法附著便又繼續往下滾,在巖壁下方積出一片濕淋淋的水溝。

暴雨天氣,大多數異獸會選擇蜷縮在巢穴裏,天璣陣營的參賽隊伍若想獵殺這只狼眼蜘蛛,得先把它從洞穴裏引出來。

莊指揮入學星曜軍校三年,參加過大大小小的陣營賽不下百場,經驗豐富、行事老道,賽前便針對賽場上有可能出現的情況做過多種備案,目前的情況並未超出他的賽前預測。

他冷靜地下達命令。

“小丙,你們帶著竹節螳螂去誘敵。”竹節螳螂是狼眼蜘蛛最喜歡的食物,對它們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

“小丁,等狼眼蜘蛛出了巢穴,你們立刻把洞口擊塌。”

“小戊,再次檢查囚籠星陣,要確保能困住狼眼蜘蛛!”

“其他人,等我的指示再行動!”

星螺裏傳來一道又一道潮汐之音,接到命令的行動小隊立刻開始執行任務。

氣氛趨於緊張,直播間裏卻沒有多少人關註天璣陣營的令人挑不出錯處的任務安排,而是把大半註意力都放在遠處一顆枝葉茂盛的大樹上。

在那裏,一只金烏兩只小貓悄悄探出腦袋,他們的身體表面浮著一層淺淺的光暈,又有一抹暗影覆於其上,將三小只的氣息完全藏進雨幕裏。

賽場上不允許攜帶異化結晶、星武等比賽規則上明令禁止的物品,是以三人落地後,沈執去獵殺了C級異獸,得到了不少異化結晶。

時一沅在異化結晶上繪制了避水星紋,以它內部的星力供給避水星紋運行,一顆大概能撐四個小時。

避水星紋產生作用時,會形成一圈薄薄的水暈,遮掩星力護盾帶來的能量波動,再有沈執的隱匿天賦幫忙,他們成功躲過了天璣陣營的偵查,藏在這處距離狼眼蜘蛛的巢穴僅有三百餘米的地方偷偷觀察情況。

直播間因為他們一系列的行動炸開了鍋。

一波人在猜測他們仨到底想幹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天璣陣營的主力全部在這兒,他們三個戰五渣就算翻了天也當不了那只黃雀。

另一撥人的註意力則在時一沅目前展露出來的能力上。

先不提姬青沅是湊巧認出天璣陣營的偵查員,還是的確做過詳細的了解,看她拿著C級異化結晶繪制交流星紋和避水星紋那股行雲流水的泰然和淡定,並繪制出了結構穩定的覆式避水星紋,證明她至少是個初級星紋師!

她竟然學了星紋!

星紋師門檻不高,但想要學有所成太難了,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從入門到初級,至少要有三五年積累,還要砸錢買材料。

姬青沅回歸饕餮家族之前,不是個一窮二白的小可憐嗎?她哪來的錢學星紋!總不可能是回到天都姬氏之後學的吧?該猜測過於離譜,被軍校生們一致排除。

直播間的熱度一高再高,而此時,天機陣營的小丙已經帶人把狼眼蜘蛛從洞穴裏引出來了。

幾個軍校生熟練地跳下巖壁,還不忘拿出由隊伍中的星紋師鐫刻了爆裂星紋的A級異化結晶砸向狼眼蜘蛛,確保拉住它的仇恨,給小丁等人爭取到弄塌洞穴的時間。

狼眼蜘蛛通體雪白,表面散發著一層玉質的光澤,八條大長腿上密布著細小堅韌的剛毛,眼周附近有一圈灰黑色的毛發,烏溜溜的眼睛像圓潤飽滿的玻璃珠子,與其對視會產生毛骨悚然之感。

身為S級攻擊類異獸,它皮糙肉厚,自然不可能被幾顆A級異化結晶炸傷,反而因為軍校生們的挑釁之舉變得更加憤怒。

狼眼蜘蛛張開醜陋的口器,發出威脅的咆哮,附近森林中或蜷縮在巢穴裏或團成蜘蛛球躲雨的蜘蛛們感知到了它的憤怒,要麽張開八條腿快速跑路,要麽把自己蜷得更緊,試圖縮小存在感,避免被它發現,成為被攻擊、捕獵的對象。

傾盆大雨洗刷了軍校生們在附近活動留下的氣味,狼眼蜘蛛垂直爬下巖壁,滾動著八條數米長的腿,追上有意誘敵深入的小丙幾人。

閃電翻湧過天空,只聽一聲轟隆,雷聲與爆炸聲同時響起,小丁帶人炸塌了狼眼蜘蛛的巢穴!

與此同時,狼眼蜘蛛踏入了囚籠星陣的作用範圍。

莊指揮一聲高喝:“就是現在!”

或趴在灌木叢裏或躲進地下泥坑的軍校生們傾巢而出!

負責布置囚籠星陣的軍校生當即為陣基註入星力,一道道綠色的光柱從八個方向升起,在地面與空中形成對應的兩輪星盤,星盤中間流淌著一道道囚籠星紋。

霎時間,空氣中形成了短暫的星力真空地帶,八道光柱回旋收縮,化作星力繩索攀附在狼眼蜘蛛身上,限制了它的行動力,削弱了它的戰鬥力!

莊指揮帶領九位超凡境界的軍校生沖在最前方,八級、九級戰力的天賦者負責遠程進攻,七級天賦者警惕周圍情況並及時救援遭遇危險的同伴。

棠溪雅第一次見這種分工明確的進攻場面,微微睜大了眼,小聲咕噥道:“他們準備的好充足。”

相比之下,搖光組織像個隨時有可能垮掉的草臺班子,難怪論壇上一片叫衰。

而軍校生們配合如此默契和嚴密的天璣陣營在七大陣營中排名倒二,搖光陣營簡直不配跟他們湊一起當‘臥龍鳳雛’。

沈執也沒見過這種場面,有些緊張道:“我們的計劃能行嗎?”

天璣陣營沒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把隊伍一分為二,而是專心致志獵殺第一只標記異獸,把風險壓縮到最小。

這種‘不貪’的陣營是最難對付的,因為足夠穩,很難有空子鉆。

時一沅卻沒覺得眼前這塊骨頭有多難啃,輕笑道:“哪有不行的?”

“機會不是來了嗎?先打掉他們的眼睛,讓他們只能投鼠忌器。”

話落,她從樹枝上一躍而下,化貓成人,影子般穿梭在黑沈沈的雨林裏,最終停留在某處樹梢之上,與樹幹漆黑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不一會兒,赤冠白鶴從另一側巡邏過來,因著雨勢很大,空中電閃雷鳴,他不敢飛得太高,雨林中的樹木又格外高大,所以和樹梢的距離有點近。

在這種暴雨天氣來回巡查,對他而言是不小的負擔,精神上難免有些疲憊,無法時時刻刻用精神力註意附近的情況。

所以,當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樹梢下方躍起掐著他的脖子把他從空中拽下去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時一沅行動果決,直接擊碎了赤冠白鶴身上的生命感應燈,輕輕松松將他淘汰出局,還拿走了他的比賽星螺。

赤冠白鶴一臉懵逼地變回人類形態,脖子上還殘留著被人狠狠掐住的感覺。

他咽了口唾沫,看到猶如一片輕巧的羽毛般立在樹枝上查看星羅內容的時一沅,瞳孔地震:“你、你……”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已經陣亡了,不要和我說話。”時一沅拍拍他的肩膀,自樹梢上一躍而下,變回貓崽兒落到飛來的棠溪雅身上,消失在了細細密密的雨簾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窮鳶和鵺鼠等偵查員相繼被時一沅淘汰出局,她揣著一溜兒星螺,按照他們的匯報頻率發送‘一切正常’的消息。

直播間的觀眾徹底被她這一番操作驚呆了,在詭異的沈默後,爆發驚人的討論。

【臥槽!臥槽!臥槽!我就知道大小姐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我剛剛回拉了進度條,認真算了一下他們偵查路線,發現她埋伏的地點不是隨便挑的,而是觀察了他們集中精力巡查一段時間後,會在準備休息前放松警惕。姬青沅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輕松將人淘汰】

軍校生們互相比賽,當然不可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每個人身上都配備了生命感應燈,只要生命感應燈碎裂,軍校生就會被淘汰出局。

【嘶~看到這裏應該沒人會說姬青沅在瞎指揮了吧!我現在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比賽走向了】

【你們發現了沒有?她隱匿氣息的能力好強,連九級天賦者都沒有發現她藏在樹冠裏準備偷襲】

【嗷吼!溫從舒帶人趕到附近了!你們說這時機是不是掐得剛剛好?天璣陣營的偵查員被姬青沅一鍋端了,他們如果想在這時候搞事情,正在獵殺狼眼蜘蛛的主力隊伍不死也要脫層皮!】

溫從舒被突然出現的沈執嚇了一跳,堪堪收住即將釋放的攻擊,

確定沈執是沈執,而不是其他陣營冒充的人後,他依舊沒有放松警惕,時刻註意著他詢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觀察過這位沒什麽存在感的‘秘書’,做事中規中矩,不出色也不出格。

至於戰力,平民出身,以他的年紀能成為六級天賦者,倒也能稱一句出色,但在能人輩出的星曜軍校,勉強算中上水平。

沈執簡單說了棠溪雅帶他和時一沅過來的事情,在溫從舒遲疑的眼神中提起正事,“天璣陣營的參賽隊伍正在前面獵殺狼眼蜘蛛,會長讓我來告訴你……”

他靠近溫從舒,對他耳語了幾句。

溫從舒眼底掠過一抹驚疑,又很快亮起淺淺的微光,他緩緩露出一抹笑,肯定答覆:“沒問題。”

-

S級狼眼蜘蛛的防禦力和生命力強得可怕,接近一個小時的圍殺,天樞陣營的主力隊伍總算將它逼到了暴走狀態。

純白色的蜘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頭部背部和八條腿相繼爬上赤紅色的狂暴星紋,因為吐了過多蛛絲而逐漸幹癟的腹部變為鼓起的狀態。

莊指揮見狀,立即調整戰鬥部署,“第一二三小隊輪換進攻不要停!第四小隊加固囚籠星陣!”

“狼眼蜘蛛的暴走狀態頂多持續十分鐘,只要扛過這十分鐘,它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因高強度戰鬥而疲憊不堪的軍校生們打起精神,展開新一輪的攻勢,迎接即將到來的勝利。

狼眼蜘蛛似乎預料到了自己將要面臨的結局,吐出一道粘稠滑膩的蛛絲,把沖在最前方的三個軍校生推向在暴雨中亂飛的殘枝敗葉,並將他們牢牢捆縛在泥濘的窪地裏!

其餘人顧不得失去戰鬥力的同伴,繼續發起進攻,負責後勤的七級天賦者會尋找機會解救被蛛絲纏繞的同伴。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狼眼蜘蛛黑黢黢的眼睛逐漸爬上狂暴星紋時,一柄鋒利的骨鐮破風而來!

冰冷的鐮刃反射著一線天光,切開緊密的雨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潰了束縛著狼眼蜘蛛的囚籠星陣。

碧綠色的星力繩索支離破碎,狼眼蜘蛛突然得了自由,因來不及收束掙紮的動作,原地一個趔趄,在地上滾過兩圈,白玉般的滾圓腹部沾上了灰黑色的汙泥。

它甩了甩腦袋,反應過來後,呼啦一下沖出軍校生們的包圍圈,沒入前方的密林中。

變故發生的太突然,五個軍校生被它撞得滾飛出去十餘米遠,其餘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完全施展速度天賦開始逃命的狼眼蜘蛛,眼睜睜看著它的身影越變越小。

還是莊指揮率先回神,追尋著白色骨鐮飛行的軌跡,仰望著高高隆起的崖壁,怒聲呵斥道:“誰!偵查隊呢!偵查隊怎麽回事?”

已經全員陣亡的偵查隊坐在空中的星舟上,聽著直播間裏莊指揮憤怒至極的咆哮,在教官們戲謔的眼神中一個個捂住了臉。

這次是丟人丟大發了,一群八、九級的天賦者被一個四級天賦者淘汰出局。

再觀賽場上,銀白如玉的骨鐮破開雨幕,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牢牢握住,淺淺的光暈排斥開淅瀝瀝的雨珠。

女孩穿著黑色作戰服,側身立在巖壁上方,纖細的身影在大雨之中顯得格外瘦弱,風撩起她的發絲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飛舞,那雙銀藍色的眼眸像暗夜裏的兩盞明燈,讓人精準認出了她的身份。

“姬青沅!”莊指揮瞳孔微縮,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未等他多想,時一沅擡手晃了晃九枚串在一起的星螺,淺笑輕語:“你是在找他們嗎?”

負責與偵查隊對接的軍校生驀然睜大了眼睛,握緊腰間的星螺,卻恰好接收到九條潮汐之音——

他們已經被淘汰了哦~

劈劈啪啪的雨聲中,世界靜得可怕。

莊指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姬青池呢?”

“當然是收蜘蛛去了呀~”她笑得眉眼彎彎,轉過手中比她要高出一大截的巨大骨鐮收回精神力泉,語調輕松愜意:“感謝諸位的慷慨饋贈,下次再見~”

她一邊揮手一邊倒退,在眾人不甘且憤怒的眼神中直直從巖壁另一側倒了下去,猶如一片零落的翩蝶,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小丙大罵了一句,想也沒想便要去追人,卻被莊指揮擡手按下。

“指揮!不去追嗎?”小丙不解地看著他。

莊指揮搖了搖頭,“我們剛經歷了一場戰鬥,精疲力竭,偵查小隊還被他們全滅了,這時候追上去容易中圈套,萬一被埋伏,這場比賽就徹底沒了翻身的機會。”

“草!搖光那群人可真陰險!竟然躲在背地裏算計我們!”小丁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接連罵了好幾句臟話。

“偵查隊整整有九個人,是怎麽被無聲無息幹掉的?”

如果是姬青池率先抵達,以他的實力,悄無聲息解決掉偵查隊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大意了!

原以為搖光是註定的笑柄,不曾想如今狠狠一巴掌扇他臉上。

他們肯定一早計劃好虎口奪食,所以根本沒去找距離他們最近的標記異獸,而天璣陣營好巧不巧撞槍口上了。

莊指揮深吸了口氣,勉強控制住額前突突直跳的青筋,“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賽後有的是時間覆盤,當務之急是制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他們卻不知,根本沒有什麽姬青池,附近搖光組織的參賽者僅有十三人,超凡境界的天賦者更是只有溫從舒一個。

恰在此時,地面忽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抖動,哐哐哐的,似乎有龐然大物在靠近。

眾人齊齊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釋放精神力感知。

“是蜘蛛!有一大群蜘蛛正在靠近!”剛剛還在憤怒咆哮的小丁,說到最後聲音幾乎劈了叉。

搖光那群人!玩的可真臟!

莊指揮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走!”

-

再說變成貓崽兒落到棠溪雅背上離開的時一沅,她遠遠瞧見了扛著已經死透了的狼眼蜘蛛疾行的沈執等人,讓棠溪雅帶著自己飛過去。

沈執看見她倆,松了口氣,“你們沒事吧?”

能安全回來,自然不可能有事。

狼眼蜘蛛的暴走狀態結束後,會進入長達三天的虛弱期,如果它能安然度過虛弱期,卷土重來也不是不可能,但沈執早已待人等待在它逃走的必經之路上,送它去見了閻王。

時一沅變回人類狀態,假裝沒有註意到扛著狼眼蜘蛛的四名軍校生悄悄打量自己的眼神,笑道:“沒事,他們被我用二哥哥唬住了。”

棠溪雅趕忙附和:“你沒看到他們指揮的臉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想追又不敢追哈哈哈哈哈!青沅真是太聰明了!”

見過棠溪晟如何被時一沅耍得團團轉的沈執用力點了點頭,“那我們接下來……”

時一沅轉頭看向身後的樹林,目光精準落在一片朦朧的雨幕之後。

溫從舒帶著五名軍校生從陰影裏走出,對著眾人攤了攤手,笑得溫和而無害,“任務完成。”

時一沅對他笑了笑,“那麽接下來就麻煩溫學長帶隊把這只狼眼蜘蛛先送回終點。”

溫從舒已經隱約猜到了她的意圖,深深看了她一眼,應道:“必不負會長所望。”

“我自是信得過諸位學姐學長的,賽後見!”話落,棠溪雅載著她和沈執又一次消失在了雨幕中。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有人小聲道:“溫哥,我們這麽容易就搞到一只標記異獸了?怎麽覺得像在做夢?”

和溫從舒一起行動的都是曾經空谷團體的軍校生,大家都參加過中型陣營賽,但哪次不是險象環生?還真沒有過輕輕松松撿了一只標記異獸跑路的情況。

“就是要你在做夢。”溫從舒意味深長回答。

習慣了大魚大肉,誰還想回去吃清粥小菜?

姬青沅這一招,玩得太漂亮了。

看,他一手帶起來的人已經向她傾斜了心中的天平。

剛剛發問的軍校生撓了撓頭,其他人也面面相覷,沒懂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溫從舒也沒有解釋,“快點走吧!別在路上出了紕漏,這場比賽我們要贏了。”

眾人立即應聲,一個個高興地扛起狼眼蜘蛛,也不抱怨接連不斷的傾盆大雨了,對著終點的方向健步如飛!

贏啊!肯定能贏!

-

此時的直播間裏,彈幕嘩啦啦流淌而過,‘臥槽’‘666’等字眼幾乎把屏幕占滿,評論區更是一秒一刷新。

【來來來!之前那些跳得最兇的在哪兒?都出來讓我瞧瞧!對我們沅寶一口一個傻叉蠢貨,你要是能傻到這種程度,你爹媽不得給祖宗燒個高香?】

【給大小姐磕一個!之前是弟弟我罵早了,這手空城計玩得是真牛逼,看得我一楞一楞】

【我的馬,這場比賽結束後,天璣陣營的參賽者不得嘔死,人家姬青池根本沒來,他們自己給自己嚇死了,不過換做是我,我也猜不到她膽子那麽大,帶著倆戰五渣小弟就敢去沖鋒陷陣】

【哈哈哈哈哈還得是咱們池哥能鎮場子,妹妹就是算準了他們猜不到她會把整支參賽隊伍拆散,輕輕松松虎口奪食啊!】

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裏,直播間評論區和論壇的風向全面逆轉。

原本覺得時一沅肯定另有謀算卻礙於之前的計劃的確過於離譜,憋著一口氣不敢說話的人,這會兒可謂是奴隸翻身把歌唱,把那些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的帖子全部頂了起來。

姬司諭的院子裏,鳳西鳶和榮邈面對面擊了個掌,狂放的笑聲幾乎能傳出上百米。

“妹妹好聰明!不愧是咱們妹妹!”鳳西鳶喜滋滋道。

榮邈也摸著下巴眉飛色舞道:“開門紅啊這是!而且青池也已經單槍匹馬幹掉了一只標記異獸,正在去找青瀲他們匯合,前三穩了!”

姬司諭懶洋洋搭話,“什麽前三?她只瞧得上第一。”

鳳西鳶頭也不回道:“現下形勢一片大好,第一也不是不可能,我看好妹妹!”

榮邈理所當然附和:“我也看好妹妹!”

姬司諭瞥眼瞧他倆,“當心她下一個折騰的就是天璇陣營的參賽隊伍。”

鳳西鳶卡了一下。

她是天璇陣營的領導者,如果自家參賽隊伍也被妹妹耍得團團轉,她也是沒什麽面子可言的。

鳳大會長虎下臉道:“若是他們輸了,也好吃個教訓,免得一天到晚嘻嘻哈哈,不把比賽當回事兒。”

姬司諭一針見血道:“明明最不把比賽當回事兒的就是你。”

鳳西鳶:“……你好意思說我?自己先照照鏡子吧!”

神仙打架,榮邈不敢吱聲。

-

“砰!”一顆滾圓的紅球落入漆黑的球袋中,纖長的球桿緩緩向後拉,露出一雙點綴著白碧二色美甲的白皙雙手。

“喲!祁會長今天狀態這麽好?不會是要一桿清臺吧?”應珩沒骨頭似的蹺腳坐在純黑色的皮質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轉著被他撐在地上的球桿。

他的頭發是純黑色的,眼睛是雪天相接之處的冷湖藍,遠遠瞧著幽冷而深邃,靠近了會發現是澄澈而慵懶。

“遇見了好事,狀態當然好。”鳳南城單手托腮側靠著沙發,屬於他的球桿被站在他身後留著雙馬尾的女孩握在手裏。

“好事?”位於上首的棠溪晟端正坐在自己的沙發上,斜壓著球桿漫不經心地撫摸著鑲嵌其上的金紅色寶石。

應珩哈哈笑了幾聲,“殿下不會不知道吧?今天姬青沅親自帶隊參加了陣營賽,咱們祁會長派了親信想去試試小饕餮的深淺,大家都等著看笑話呢!”

他故意咬中了親信兩個字,說到笑話的時候,冷湖藍的瞳孔掠過一抹戲謔,視線也恰恰定格在祁沁語的側臉上,一時間倒不好判別他說的笑話指的是誰。

不等有人出言,他故意在球廳裏看了一圈,目光從鳳南城轉到棠溪晟身上,又瞧了瞧從頭到尾沈默不語的紀元妤,嘆了口氣道:“鳳西鳶那家夥怎麽沒來?早知道她不來,我也不來了。”

鳳南城聽到鳳西鳶的名字,瞳色微冷,又很快掩下這絲異樣,語氣如常道:“她歷來我行我素,不來不是很正常?”

應珩輕嘖了聲,把球桿丟給身後的侍從,咕噥道:“那我以後也我行我素。”

祁沁語冷眼掃過他,沒有繼續擊球,而是坐到一旁,接過侍從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口,“皇儲殿下讓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我瞧著有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應珩無所謂她在內涵自己,慢吞吞展開光腦,準備去論壇上蹲一蹲比賽進展。

棠溪晟把球桿交給了秦訶,理了理袖口,擺正神色道:“今天找你們,是要說一件事。”

“赤狼被劫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在平民出身卻成為玉衡陣營領導者的紀元妤身上頓了一下,但很快移開。

應珩隨口附和道:“知道!知道!不就是抓了小饕餮和小螣蛇,最後被你和姬司諭一起逮回來那個通緝犯嗎?誒!我聽說姬司諭還把某個通緝犯的雙手雙腿都打斷了,不愧是他!幹得漂亮!”

其餘人保持沈默。

棠溪晟扯了扯嘴角,繼續道:“劫持他的事情,是黑鳶尾在背後指使。”

應珩刷論壇的動作一頓。

鳳南城蹙眉道:“黑鳶尾?他們的手已經伸到玄曜星了?”

祁沁語冷笑:“血薔薇都快死幹凈了,它們還敢這麽囂張?”

旋即,她看向棠溪晟,“你特意找我們說這些,不會是黑鳶尾藏在星曜軍校裏吧?”

棠溪晟頷首,“我最近料理了一批紫鳶尾,突襲的時候正好撞上他們在和黑鳶尾聯系,對方潮汐之音消失的地點在星曜軍校。”

“黑鳶尾有多狡猾,不用我說諸位也知道,我要揪出這根釘子,煩請你們配合。”

鳳南城轉著左手食指上的空間指環,笑說:“抓間諜嘛!我自是責無旁貸的。”

祁沁語正要說話,應珩忽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她哈哈大笑道:“祁沁語!你要變成笑話啦!”

球廳裏嚴肅的氣氛霎時像被石頭砸中的玻璃,在他上揚的尾音中,支離破碎。

應珩瞄了眼坐在自己左手邊同時皺起眉頭的鳳南城和棠溪晟,再瞄了眼坐在自己右手邊面色微青的祁沁語和神色淡淡的紀元妤,故作什麽都沒察覺,“吃瓜要緊!家人們!快上論壇!”

祁沁語第一個展開光腦,極具沖擊性的標題撞進她的視野裏。

【我壓一百個俯臥撐,祁沁語這次又要被打臉了】

偏偏應珩還在那兒哼哼唧唧,“一百個俯臥撐算什麽?我壓一整組訓練項目!祁沁語肯定不是貓貓妹妹的對手!”

在場除祁沁語之外的所有人:“……”

你可以不用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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