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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吃吃(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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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吃吃(36)

血色禁地被教官們狠狠搜查了一遍, 把所有‘老鼠洞’填上,並且設置了更嚴密的關卡,杜絕黑色天賦者再來偷獵, 暫停了兩天的軍訓第二階段異植獵殺任務終於照常進行。

依舊是之前的分組, 時一沅安全回歸, 祁煥還是請假狀態。

軍校生們難免受到論壇上的謠言影響, 好奇兩人被擄走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始終沒人出來說明原委,吃瓜群眾們抓耳撓腮, 覺得論壇裏的許多猜測都不靠譜,又不明白姬青沅為什麽不出來澄清?

不過, 更多人的註意力被時一沅昨天和祁沁語正面對剛的事情吸引, 不敢如之前般, 在軍訓的時候悄悄議論她。

蘇宇微的大腿受了傷, 不算嚴重,沒有傷到骨頭, 經過校醫的治療和兩天的休息,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此時偷偷瞄向和姬青瀲站在一起的時一沅, 內心五味雜陳。

他要面子,沒和別人說受傷是因為狂妄自大非要去血色禁地中圈層獵殺B級異植, 還差點丟掉性命被時一沅所救, 只含糊說自己和赤果杉戰鬥的時候意外刺激它進入了狂暴狀態, 反應不及被它偷襲。

是以, 為了他可笑的自尊,蘇宇微也沒對外說時一沅的實力有多強。

聞倩則是覺得時一沅不想暴露實力才不去澄清那些謠言,她深知自己不配參與頂級貴族之間的博弈, 默默閉緊了嘴巴,什麽都沒提。

至於沈執,他本就是獨來獨往的性格,在作戰一班存在感低到和透明人沒什麽區別,更加不可能像個大喇叭似的對外宣稱時一沅能單挑成群結隊的B級異植。

如此,作戰一班的其他人對時一沅的印象只增加了‘果然是天都姬氏唯一的純血饕餮,實力不足又怎麽樣,祁沁語的臉還不是說打就打’這一點。

嚴銳教官也被時一沅和祁煥失蹤的事情嚇得不輕。

兩人在血色禁地被擄走,他身為帶班教官有一定責任。校長本來要讓他停職,是時一沅為他說情,他才沒有被追究責任。

再次進行異植獵殺任務之前,他嚴肅告誡軍校生們不可以深入血色禁地靠近內圍的地方,遇到危險及時示警,不要逞能。

星曜軍校的軍訓自由度很高,不可避免會出現軍校生狂妄自大去不該去的地方並因此受傷或者死亡的情況。

如果是被異化生物襲擊出現傷亡,校方只負一半的責任,且該情況明明白白寫在校規裏,也是開學初校規考試的必考題。

此次校長會有這麽大動作,完全是因為失蹤事件有黑色天賦者摻和其中,責任全在校方,饕餮家族和螣蛇家族的威懾在其次。

星曜軍校由棠溪皇室聯合各大貴族共同組建,背後關系錯綜覆雜,雖要顧著圖騰家族的面子,但也不必在圖騰家族面前點頭哈腰。

再次進入血色禁地,軍校生們有過上一次的經歷,不像之前那麽橫沖直撞,盡量安全平穩的完成任務。

蘇宇微還想去中圈層,優先完成獵殺任務,得到高排名,獲得積分獎勵並在班上脫穎而出,可話到嘴邊好幾次想說出口,又在看到時一沅冷淡的神情後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中圈層的異植喜歡成群結隊圍捕獵物,僅憑他和聞倩,去中圈層無疑是自尋死路,時一沅顯然沒有帶飛他的意思,便也不敢擅自做決定。

他準備歇了去中圈層的想法,忽然聽時一沅說道:“我要去中圈層獵殺異植,獲取黑色結晶兌換積分,任務截止時間之前回來,你們要一起去嗎?”

一句話把目的和利害關系闡述的明明白白。

跟她一起去,能一起獵殺異植,得到額外的黑色結晶去校方兌換積分,但任務排名就別想了。

聞倩表示讚同,她對任務排名的追求不高,而且獲得高排名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得到教官獎勵的積分,和獵殺異植用多餘的黑色結晶換取積分沒有多大區別。

有時一沅和沈執在,她不用擔心遇到危險的時候跑不掉,還能省下搜尋異植的時間,積累和異植戰鬥的經驗。

沈執自然不反對。

輪到蘇宇微,他翕動著唇瓣,想說拿到高排名能得到積分,何必累死累活獵殺異植,但想到時一沅上次冷冷瞥向自己的眼神,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小組裏沒有任何話語權。

所有成員達成共識,蘇宇微和聞倩負責去前面開路。

時一沅抱著貓崽兒,偏頭詢問沈執,“要比一比我們誰獵殺的異植更多嗎?”

沈執不料她會突然和自己說話,還要比獵殺異植,條件反射想拒絕,但話未出口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點了點頭道:“好。”

上次出手,她肯定察覺到他隱藏了實力,是對他產生了興趣嗎?

聽說這位純血饕餮加入了搖光陣營,估計是想成為搖光陣營的領導者,發展自己的勢力。

所以準備把他收入麾下?

如果能成為她的心腹……

沈執垂下眼簾,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

時一沅不想浪費時間,發現躲藏起來的異植,立即釋放出貪婪聖鐮,在樹枝間靈巧的幾個跳躍,輕松攔住了異植的去路。

沈執答應了比賽,拿出認真的態度,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原地,手中短刀回旋,殺向藏在另一處灌木叢裏的異植。

蘇宇微有過上次慘痛的教訓,不敢再托大,老老實實和聞倩一起行動,也堵住了一株B級異植的去路。

日光在空中快速移動,四人一路往前殺去,過程有驚無險,留下一大堆異植的屍體,這些屍體很快會被土壤裏的狂暴星力腐化,不需要進行特殊處理。

差不多到了要回去的時間,時一沅殺死最後一株B級異植,把它的黑色結晶放進收納盒裏,對著不遠處堪堪收手的沈執道:“103顆。”

沈執用精神力掃過自己的收納盒,聳了聳肩回應:“99顆,我輸了。”

兩人殺的都是B級異植,以數量定勝負。

時一沅揚眉笑道:“承讓。”

旁邊聽著他倆說話的蘇宇微和聞倩已經徹底麻了。

四人雖是一起行動,但從獵殺任務開始到現在,時一沅和沈執完全沒有休息過,再看他們現在的狀態,不見絲毫疲乏之色,不禁讓人懷疑,他們在之前的戰鬥中用了幾成戰力。

再看看自己兜裏的收獲,拋開任務需要的那顆黑色結晶,蘇宇微額外有十顆收入,聞倩只有七顆。

蘇宇微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的收獲已經遠超自己以往的水平,但對比時一沅和沈執,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時一沅便也罷了,她是純血饕餮,頂級擬態的強大不是他能想象的,可沈執只是出身偏遠星系的小人物,擬態幽影貓擅長的是速度和隱匿,並非力量與攻擊,憑什麽也能輕松吊打他。

沒人在意他的想法,回去交付任務的時候,他們果然是最後一隊,不過姬青瀲、棠溪雅、玉溪澤等人所在的小組也只比他們早回來一會兒,想來也是把多餘的時間花費在了獵殺異植上。

解散的時候,聞倩相當熱情的和時一沅告別,她不是蘇宇微,七顆B級黑色結晶所能兌換的積分對她而言是不錯的收入了,還通過觀察時一沅與異植戰鬥的過程,學到了不少技巧,此次任務只賺不賠。

棠溪雅瞧見了,湊到時一沅身邊酸道:“我也想和你一組,讓教官重新分組吧?”

時一沅還沒說話,姬青瀲已經大步跨了過來攔在她倆中間,居高臨下道:“重新分組也是和我一起,什麽時候輪到你了?”

棠溪雅被他截了話,不服氣地磨了磨牙,還想說什麽,姬青瀲卻一把拉過時一沅,將人牽走了。

公主殿下氣得在原地跺腳,擁躉們連忙圍過來安撫她,眼鏡青年也道:“殿下和姬青沅的關系變好了?”

棠溪雅最近一直在觀察眼鏡青年的行為舉止,思索他對自己說的話,越來越覺得他很多時候看似在關心她征求她的意見,實際上是在對她進行心理暗示,左右她的想法。

她不明白兄長為什麽會覺得這樣的人能幫助她,但也不想給他甩臉子叫兄長難做,便含糊道:“兄長和我說,可以和她成為朋友,再讓她成為我的下屬。”

棠溪雅微擡起下巴:“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麽在我面前嘚瑟!”

眼鏡青年笑了笑,“殿下說得對。”

接下來的幾天,時一沅白天照常完成軍訓,晚上則和棠溪雅一起到九號訓練場進行日常訓練。

沈執漸漸和她熟悉起來,盡管還是沈默寡言,不過一起訓練的時候已經不會覺得尷尬了。

在時一沅專註訓練的時候,他還會提醒棠溪雅需要註意哪些細節,並發現這位公主殿下沒有想象中的難相處,準備的夜宵還會分他一份。

這天,時一沅剛到訓練場不久,正在做拉伸運動,光腦忽然響了,虛擬屏幕彈出,顯示來訊者是姬司諭。

她動作不停,也沒有避諱身旁的兩人,直接接通通訊。

姬司諭沒有貓在他的豪華宿舍裏,而是穿著校服走在夜色下,蒼跟在他身旁,一人一馬身後是星耀軍校的地面校區,看景象,距離九號訓練場不算遠。

見她穿著訓練服在做拉伸運動,他微揚起眉道:“忙著呢?”

虛擬屏幕飄在時一沅正前方,青年的聲音從中傳來,低啞沈靜,猶如精心珍藏百年的醇釀,無端令人沈醉,惹得棠溪雅側目。

時一沅沒有管她的小眼神,又乖又軟地回答:“正準備完成日常訓練,哥哥這時候找我有什麽事嗎?”

此番語氣讓習慣了她沈冷果決性格的沈執渾身上下像有螞蟻在爬,眼尾的餘光稍稍偏過來,恰好瞧見了虛擬屏幕中走動的姬司諭。

明明只是不經意的眼神,虛擬屏幕另一端的青年卻好似有所察覺,轉眸看過來,嚇了沈執一跳。

不等他思索,姬司諭又收回了視線,仿佛剛才只是恰好看過來。

沈執覺得應該是巧合,他剛到,和時一沅有一段距離,根本沒有入鏡,姬司諭再怎麽敏銳也不可能隔著虛擬屏幕發現有人在偷瞄他。

姬司諭拍了拍蒼的馬屁股,示意它到旁邊等自己,對時一沅說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和之前抓走你的人有關。”

“赤狼那群人?”時一沅反問,“出什麽事情了嗎?”

棠溪雅頗為好奇,悄悄豎著耳朵聽,她問過兄長與赤狼有關的事情,兄長只告訴她對方是個窮兇極惡的通緝犯,很快會被關回天淵監獄,讓她不用操心。

沈執怕再和姬司諭對上視線,不敢再回頭,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棠溪晟告訴我,祁夫人派了人去關押他們的地方,赤狼現在只剩半條命了,兩天後就得押送去天淵監獄。”

說到這兒,姬司諭頓了頓,促狹道:“我想著妹妹須得見見大世面,準備帶你過去瞧一瞧,免得下次再哭成小花貓。”

時一沅:“……”

便宜哥哥還沒出戲?

“是今晚去,還是明晚去?”姬司諭猶如沒有看到她涼涼的眼神,妥帖地詢問。

“哥哥不是已經來找我了嗎?”時一沅轉頭看向訓練場的入口處。

她的目光剛落到路燈下,姬司諭便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昏黃的燈光灑在他身上,配上軍裝制式的校服,襯他猶如立在民國街頭的青年少帥。

便宜哥哥這張臉,這通身的氣質,尋常人比不得,更模仿不來。

如果把時一沅見過的人比喻成畫作,那他無疑是其中最濃墨重彩的一幅,叫人印象深刻,見之難忘。

他也不過來,拿著糕點盒立在路燈下,任由虛擬屏幕飄在面前,還故作吃驚地呀了聲:“妹妹的感知好敏銳。”

正面向訓練場外的沈執聽到聲音下意識看過去,正好對上那雙冷沈沈的墨色瞳孔,明明眉宇之間盡是笑意,眼底卻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

危險!極度危險!

沈執遏制住狂跳的心臟,僵硬地低下頭,強行錯開了那道幽冷的目光。

時一沅的視線從沈執身上掠過,對旁邊的棠溪雅道:“我今天還有事,先不訓練了。”

棠溪雅好奇地打量了姬司諭兩眼,覺得他好像比上次在宴會上見到的更好看了,連忙嗯嗯了兩聲:“你先去,我一個人沒問題,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沈執。”

“是吧?沈執!”她揚聲道。

沈執仿佛受驚的鳥雀,連點了好幾下頭。

時一沅笑著穿上外套,快步朝姬司諭走去。

棠溪雅小聲嘟囔:“怎麽青沅的哥哥們都對她那麽好?我就只有兄長對我好!”

昨天晚上訓練結束的時候,姬青池那個據說對誰都愛搭不理的高冷批竟然騎著獨角天馬過來給她送水果切,可羨慕死她了。

沈執小弧度擡起頭,正好看見時一沅笑著接過姬司諭遞給她的糕點盒,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路燈下。

“沈執?沈執!你在想什麽?我叫你好幾聲你怎麽沒反應?”棠溪雅走過來奇怪道。

沈執啊哦了一聲,摸了摸鼻子道:“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棠溪雅不疑有他,問了幾個訓練上的問題。

沈執耐心回答,最後故作好奇道:“剛剛來找姬青沅的人是誰?好像很厲害。”

棠溪雅想了想,“他叫姬司諭,姬蕪元帥的養子,是個星印師。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了,你說他很厲害?星印師可是出了名的戰五渣!”

沈執尷尬道:“剛剛不小心和他對視了一眼,好像被審視了。”

棠溪雅哈哈大笑,“那有什麽?饕餮家族最為護短,你看姬青瀲就該知道青沅家裏的哥哥都是什麽德性。”

沈執順著她的話應了聲,心頭卻認為絕非如此。

那個男人很危險,剛剛短暫的一眼幾乎要看透他的靈魂。

沈執見過很多強者,從來沒有哪個讓他有這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想到時一沅與姬司諭的對話,沈執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安靜躺在裏面的星螺,對棠溪雅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有件急事要做,先走了。”

不等棠溪雅回答,他提起放下不久的包,匆匆離開。

棠溪雅納悶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嘀咕道:“這家夥平時做事總是慢吞吞的?急起來跑的還真快。”

-

姬司諭瞧著手捧糕點盒吃得津津有味的時一沅,提醒道:“現在吃這麽多,待會兒可別全都吐出來。”

糕點是阿德萊特準備的,他傍晚回了一趟宅邸,順便帶過來。姬青池昨晚送給時一沅的水果切也是阿德萊特讓帶的。

姬青瀲也有,但他不貪口腹之欲,都給大胃王妹妹了,並自我認證絕世好哥哥,姬司諭和姬青池對此不做評價。

時一沅捏著蜜桃糕的動作一頓,“應該不至於。”

話落,她把蜜桃糕吃完。

“想來也是,妹妹膽子大得很,不至於見著點小場面便吐得死去活來。”姬司諭見她吃得香,也捏過一塊送進嘴裏。

阿德萊特的手藝自是不必提,堪比高級餐廳的首席大廚。

“我前些天還撲進哥哥懷裏哭得跟只小花貓似的,膽子哪兒大了?”時一沅把糕點和往旁邊挪,不想讓他吃第二塊。

姬司諭手長,她的小心思沒能得逞。

他吃掉第二塊蜜桃糕,煞有介事道:“原來妹妹怕極了,會撲進我懷裏?”

時一沅:“……”

大意了,沒記清他在棠溪晟面前是怎麽編的了。

她把糕點盒懟到便宜哥哥面前,試圖堵住他的嘴。

姬司諭欣然拿了第三塊,轉了話題道:“叫你捉著漏網的小老鼠了?”

妹妹這麽謹慎的人,可不會隨隨便便外放和他聊天的過程。

時一沅已經逐漸習慣了他的敏銳,收回糕點盒道:“僥幸發現的。”

姬司諭不置可否,對不遠處的蒼打了個響指。

蒼立即不再謔謔小竹林裏的草地了,振動翅膀飛了過來,姬司諭順勢攬過時一沅的腰,帶著她坐到蒼的背上。

純黑色的獨角天馬從地面掠過,振翅飛向天空,迎著天邊皎潔的圓月,消失在了夜空裏。

時一沅扶穩手裏的糕點盒,側坐在蒼的背上,淡定地取出一塊甜棗糕,一口咬下。

姬司諭瞧著她在月華的照射下仿佛泛起了盈盈微光的側臉,“妹妹怎麽這麽從容?我還等著你撲進我懷裏哭成小花貓呢。”

時一沅:“……”

夠了啊!這個故事再編下去就不禮貌了!

她捏起一顆甜棗,塞進便宜哥哥嘴裏,試圖讓他閉嘴。

姬司諭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動作,神情稍楞,反應過來後低笑了聲,把甜棗咬進嘴裏。

兩人不再說話,披著一身月華離開星曜軍校,抵達關押赤狼等人的監獄。

姬司諭提前打了招呼要來,棠溪靳安排的人自然不可能攔他,兩人順利進了監獄。

這是星耀群島唯一的監獄,分為好幾個區域,赤狼被關在地下三層,守衛最嚴密的地方。

獄警殷勤地領著兩人往裏走,剛進通道,撲面而來濃郁的血腥氣,還夾雜著淡淡的腐臭味,想來赤狼的監獄生活很精彩。

便宜哥哥說得對,接受能力差點的人,恐怕一進來就該吐得昏天地暗了。

再見赤狼。

他雙膝跪地,兩側肩胛骨被粗壯的鐵鏈洞穿,遒勁的肌肉上布滿一道又一道鞭痕,空氣中還有未散的辣椒水味。

男人紅色的發絲沾染了血汙,一縷一縷的粘在一塊,他垂著腦袋像昏死過去了,但時一沅知道,他沒有。

她曲起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繪制了一枚交流星紋和一枚標記星紋,而後點著星紋往前走了兩步。

獄警趕緊攔住她,“大小姐,這人兇得很,被打到半死不活還能傷人,您可不能靠他太近。”

時一沅正好趁此機會,借著他投下的陰影,在監控的死角處把兩枚星紋彈進赤狼的身體裏。

她皺了皺眉,不大相信的樣子,“他都被釘住了肩胛骨,還能傷我?”

獄警立刻把赤狼如何傷了另一個獄警的事情說了,生怕這位大小姐也被來上一下,回頭還得連累他。

時一沅將信將疑地後退了兩步,在獄警松了口氣的表情中猝不及防用精神力捏起了赤狼的下巴。

男人幽綠色的雙眸映著頭頂赤白色的燈光,哪還有之前在地下室裏居高臨下俯視她和祁煥的悠然自得?

獵手與獵物的位置互換,他狼狽至極。

盡管如此,那雙幽幽的狼眼依舊緊盯著幾步開外的時一沅,像只被獵人囚禁的狼王,要將仇人的長相牢牢印在腦海中,以期在日後報仇雪恨。

時一沅恍若沒瞧見他眼底藏著的兇光,輕笑著喊出他的代號,“赤狼。”

尾音輕輕的,天真而無害。

音調漸收,她疑惑地偏了偏腦袋,“狼在哪兒呢?我怎麽只瞧見了一條落水狗?”

赤狼目不轉睛盯著她,瞳色漸濃。

站在旁邊的獄警哆嗦了下,想走又不敢走。

姬司諭善意道:“妹妹,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少做,免得被記恨上。”

時一沅疑惑道:“我還沒開始打。”

姬司諭慢吞吞噢了聲,“那快點打吧,我有點困了,早點打完早點回去睡覺。”

獄警:“……”

剛還不讓人少做嗎?

時一沅鼓了鼓腮幫子,“我瞧著像是那種喜歡落井下石的小人嗎?禮尚往來,我是來還禮的。”

她從空間指環裏取出一個小匣子,在獄警疑惑的眼神中放到地上,並重覆赤狼曾經在她面前做過的動作,勾起手指把蓋子打開,露出裏面碼放的整整齊齊的A級黑色結晶。

獄警悚然一驚,不明白這位大小姐要做什麽。

時一沅沒讓他疑惑太久,對著赤狼道:“狗狗,還記得嗎?這是你之前送我的。”

姬司諭嫌棄道:“你怎麽對誰都喊狗狗?”

“哥哥你少逛論壇。”時一沅刺了他一句,對獄警道:“我聽說黑色天賦者吸收了黑色結晶能快速恢覆傷勢,瞧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我怕再抽他幾鞭子,他就死透了,你讓人把這些用他身上,再用沾了辣椒水和鹽水的鞭子狠狠抽他,抽到這盒黑色結晶用完為止。”

獄警:“……”

原以為這位大小姐是個傻白甜,沒想到手段比祁夫人還狠。

祁夫人派來的人抽過一頓就算了,這位大小姐是沖著讓人生不如死來的。

時一沅偏頭微笑道:“我的要求應該能做到吧?”

獄警拍著胸脯打包票:“大小姐放心,絕對沒問題。”

時一沅滿意地笑了,屈指彈給他一張不記名星卡。

獄警手忙腳亂接住,看清是什麽東西之後,下意識看了眼監控器。

時一沅安撫他,“放心,我給的,皇儲殿下肯定不會怪你。”

她還仰起頭,對著監控器招了招手,“殿下好久不見,明天我請您吃早餐呀~”

姬司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行了,大晚上的,皇儲殿下哪有空像個猥瑣偷窺狂一樣在監控器後面盯著你?要走了沒?”

正在看監控並且知道棠溪晟在看監控的所有人:“……”

這段掐掉還來得及嗎?

時一沅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好吧,皇儲殿下辛辛苦苦去救我,我還想好好謝謝他,看來只能等下次了。”

不等姬司諭再次語出驚人,時一沅跨步出了牢房,頭也不回往外走去,還嘟囔道:“明明是哥哥你要帶我來的,怎麽還嫌我待得久?”

姬司諭跟上她,“我瞧你經歷了此事大有長進,下次應該不至於哭成小花貓了,得教教你別去學那些沒用的東西痛打落水狗。”

“哥哥你是不是在罵我?”

“嗯?哪呢?少對號入座。”

聲音漸漸遠去,監控另一端的棠溪晟盯著姬司諭消失的背影,靠倒在座椅上。

書房裏,站了好幾個人,姬司諭剛剛的話還猶言在耳,誰都沒敢吭聲。

身為棠溪晟的心腹,他們自然知曉姬司諭不是善茬,可也沒料到他敢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大放厥詞,把皇儲和偷窺狂放在一起比較。

少傾,站在棠溪晟身後腰配彎刀的青年微微俯身,詢問道:“殿下,要按姬青沅說的做嗎?”

棠溪晟不至於因為姬司諭的一句話惱羞成怒,並牽連他人,那是只有無能之人才會做的事情。

他輕嗤道:“果真是偏遠星球出來的小丫頭,如此睚眥必報。”

心胸狹隘者,難成大事。

“照她說的做,不過是一點小要求,若是姬司諭告訴她我沒辦,少不得記恨上我。”

青年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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