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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吃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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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吃吃(22)

姬青瀲回頭看了眼時一沅, 不明白她為什麽能這麽隨便的使喚自己。

他們的關系很友好嗎?

雖然心裏這麽想,但姬青瀲還是勒過元帥的韁繩向地面俯沖而去,和已經加入戰局的保鏢一起優先解決那些攻擊人的黑斑鷲。

有姬青瀲和保鏢們出手, 局面迅速扭轉, 不肖十分鐘, 黑斑鷲便死了大半。

屍體落了一地, 濃郁的血腥氣在高溫的蒸發下迅速擴散,直沖人的肺腑,有些只是跟著商隊一起穿越黑荒沙地的普通人已經忍不住作嘔了。

姬青瀲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刺穿最後一只試圖攻擊人的黑斑鷲,鮮血噴湧而出, 濺在他的星力護罩上, 滴滴嗒嗒往下掉。

剩下的黑斑鷲意識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紛紛發出兇狠的啼叫, 震動著翅膀逃走了。

商隊全員狠狠松了口氣,心底升起劫後餘生的僥幸, 可沒人敢動, 都悄悄打量著駕馭獨角天馬的一行人, 尤其是長相和氣質皆相當卓越的姬青瀲。

天都姬氏的主家血脈, 最明顯的特征便是銀發藍眸,只有少部分旁支會在覺醒擬態後獲得這樣的特征。

且永曜帝國裏, 只要不是生活在犄角旮旯完全沒有接觸過外界信息的人, 沒有不知道獨角天馬的, 它們和饕餮圖騰一樣, 是天都姬氏的象征。

商隊的領頭人捂著受傷的手臂,快步走出人群,忐忑又恭敬地對姬青瀲等人表示感謝。

姬青瀲不愛和他們打交道, 他過來純粹只是想獵殺黑斑鷲,過過手癮。

可瞥見騎著寶寶從空中落下的時一沅,心頭不知怎的就多了幾分謹慎,不想在她面前露出有可能被評價為‘不成熟’的一面,於是和商隊領頭人說了幾句場面話。

時一沅才懶得管他在外面怎麽做人,迎著諸多好奇又忐忑的目光徑直走到高壯青年和盲眼女孩面前。

高壯青年已經收起了他的刀,但因多次斬殺黑斑鷲,臉上和身上都濺上了鮮血,再繃著張臉,眉目的弧度下壓,既兇又狠,與能止小兒夜啼的閻羅不相上下。

“你們怎麽在這兒?”時一沅微微偏頭,單純的神情中又帶了些許好奇,像極了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又幹脆直接的表明與眼前的兩人認識。

青年看向趴在自己肩頭的盲眼女孩,後者微微收緊了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輕咬著下唇說道:“我們無處可去……”

簡單一句話,時一沅便讀出了裏面隱含的意思。

‘死要錢’出事了?

她問道:“那你們要跟我一起走嗎?”

女孩連忙點點頭。

時一沅指著兩人對保鏢隊長道:“楚介,麻煩你把他們帶上星舟。避免黑斑就去而覆返,再留下幾個人護送商隊離開黑荒沙地。”

楚介應了聲是,立刻按照她的話作出安排,商隊眾人大喜過望,紛紛表示感謝。

姬青瀲皺著眉道:“你認識這兩個人?”

時一沅清脆地應了聲,“是我在小芒星的朋友。”

姬青瀲便不再問了。

-

回到星舟上,姬司諭已經不見了蹤影,多半是回房間休息去了,他不喜歡溫度高的地方。

蒼和鈴鐺也不愛這種天氣,回了它們的窩。

姬青池坐在遮陽傘下喝冰飲,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兩眼渾身血腥氣的青年,沒有探聽他和盲眼女孩是誰,而是問道:“需要醫師嗎?”

“謝謝二哥哥,楚介已經去安排了!”時一沅答道。

姬青瀲對此不感興趣,越過她向餐廳那邊要了杯冰飲,先回房間去沖澡了。

時一沅讓楚介帶青年和盲眼女孩去處理身上的傷口,順便換身衣服,自己則返回房間取出星螺聯系‘死要錢’。

浪潮的聲音層層疊疊,一陣又一陣拍打著沙灘,數秒之後,潮汐之音接通,‘死要錢’欠揍的聲音傳過來,“喲!老板有何吩咐?”

時一沅微挑了下眉,改變聲線為尖細且略帶年齡感的女音,“臭小子!我要找的紫霧髓有消息了嗎?再弄不到,擔心你的小命!”

‘死要錢’趕忙道:“哎喲餵!我的親姐姐誒!您的東西,小的可是放在心尖上關照的,已經有門道了,在星芒森林裏嘞,那地方最近被螣蛇軍團封鎖了。”

“嗐,咱這小門小戶的,哪敢去惹圖騰家族?確定具體位置的事情只能暫時擱置,您若是急著要,東西怕是得自己去取。”

對話到這兒,時一沅哪還聽不出來‘死要錢’的確出事了。

星螺不在他手裏,接通潮汐之音的也不是他。

說話的口吻完全一致,想來星羅另一端的人和他見過,並且做過交易,且擅長模仿。

她又和那人扯了兩句,便掛斷了潮汐之音。

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到‘死要錢’,還舍得花時間和精力與他星螺裏的顧客扯皮……

時一沅微揚起唇。

是在守株待兔呢。

-

等盲眼女孩那邊收拾的差不多,時一沅才過去敲門。

房門打開,站在裏面的青年換了身衣服,是楚介的,穿在他身上有些顯小,領口的扣子特意松了兩顆,看著依舊有些緊繃,顯得肌肉更加遒勁有力,藏著極強的爆發性。

他身上的殺氣已經盡數收斂,除了看起來有些不好惹之外,完全不像剛才那麽鋒芒畢露。

青年長得實在高,目測有兩米,只有一米七出頭的時一沅站在他面前,被襯得分外嬌小。

他沈默地往旁邊讓開,露出房間裏乖巧坐在沙發上的盲眼女孩。

她也換掉了之前灰撲撲的衣褲,穿了從時一沅那兒拿的休閑服,過長的褲子遮住了她的足踝,露出微微繃起的腳背。

女孩的眉眼很幹凈,即便雙眼沒有焦距,也無損她的漂亮,是一種很耐看、很安靜的漂亮。

她的雙手很規矩地搭在腿上,墨色的長發分成兩條馬尾從肩上垂下,與鄰家女孩無異。

時一沅在她面前坐下,因著已經差不多猜到了‘死要錢’那邊的情況,根本不著急問發生了什麽,而是詢問女孩另一件她比較感興趣的事情,“你看不見,卻能認出我?”

她只和眼前的女孩見過一次,當時還戴著兜帽,刻意隱藏了面容、改變了氣場,對方即便不是個瞎子,也不該如此輕易認出她,想來是用了特殊的手段。

女孩坦言道:“和我的擬態有關系,很抱歉,不能告訴你具體緣由。”

探究旁人的擬態秘密,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嚴重點的還可能因此丟掉性命。

時一沅仿佛不知道這條潛規則,靠坐在沙發上,再問:“直接給我傳音的手段,也是你的擬態天賦?”

女孩點頭。

時一沅一邊打量著對方,一邊在腦海中搜索擁有相關能力的擬態,卻沒能和她知道的任何一個擬態對上號。

新型擬態嗎?

時一沅輕眨了下眼,終於提起對方最關心的事情,“你知道無生花,是酒館老板讓你來找我的?”

女孩再次點頭,“他調查無生花的消息時,被人盯上了。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可這次他在某天晚上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

“我在店裏發現了他提前留下的信息,連夜和荊哥離開了小芒——”

不等女孩說完,時一沅便笑著戳破她,“你撒謊。”

女孩楞了一下,否認道:“我沒有。”

時一沅沒有馬上點破她到底說了什麽謊,而是意味深長道:“你一個腿不能走,眼睛看不見的人,對他的事情知道的還挺多?”

女孩猝然捏緊了指節,“我……”

時一沅不等她給出解釋,點出了她的破綻,“那家夥要錢不要命,如果知道自己調查無生花被人盯上了,肯定會馬上給我發消息,向我加價,可他沒有,反而是給你留了若他出事便來找我的信息,這正常嗎?”

“而我一個月不曾出現,誰知道我還在不在小芒星?他憑什麽覺得你能夠找到我?除非你的擬態可以追蹤我的氣息,或者是直接標記我的位置。”

“但據我所知,跨越一整個星座,或者說跨越異化區對目標進行精準追蹤的擬態,目前還沒出現。”

女孩聽到這裏,後背已經汗濕一片,她想阻止時一沅繼續往下說,接連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想到打斷她的理由。

時一沅猶如沒有註意到她變化的情緒,給出結論:“所以你的擬態不是追蹤類,再結合他之前賣給我的永生花消息……”

她頓了頓,微微向前傾身,悄聲道:“妹妹,你的擬態是預知類吧?”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刀刃擦過刀鞘的聲音響起,鋒利的刀芒抵在時一沅的脖頸旁,映出她白皙光潔的側臉。

時一沅見過這柄刀出鞘時的速度,此時瞥眼看向眉目冷肅的青年,既不恐懼也不慌亂,“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只是隨便一猜,難不成猜中了事實?”

她收回餘光,不再看隨時能要自己性命的青年,還對緊攥雙手的女孩笑了笑,耐心等待她的反應。

女孩抿著唇,在漫長的沈默中呼出一口氣,“齊哥說的對,你太可怕了,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你反客為主,再無翻身的餘地。”

“他對我的評價還挺高。”時一沅故作驚訝道。

女孩默了默,低聲道:“荊哥,收刀。”

青年遲疑了一瞬,還是把刀收進了刀鞘。

迎著時一沅洞悉一切的目光,女孩苦笑道:“如你猜測的那般,真正的消息來源是我,齊哥只是幫我把那些消息變現。”

“所以?”時一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要她主動擺出籌碼。

女孩知道自己已經被帶入了她的節奏,但她沒有退路可走,只能硬著頭皮道:“你想要無生花的消息,我可以給你,可你需要幫我救出齊哥。”

“無生花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交易,我也預付了定金,沒道理一樁交易做兩次吧?”時一沅不緊不慢道。

有便宜哥哥那麽個活體血包在,她對於尋找無生花倒也沒那麽迫切,畢竟無生花只能吸收普通的詛咒之力,圖騰詛咒頂多只能壓制,和便宜哥哥的血液效果一致。

真到了有需求的時候,她去咬便宜哥哥的脖子一口,再讓那個小心眼地咬回去就是了。

反正那個比算盤還精的家夥,不會冒著與她同歸於盡的風險,為幾口血與她不死不休。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直接在黑市上高價懸賞無生花,畢竟她現在是個富婆,缺什麽都不可能缺錢。

雖然會惹來一些不必要的窺探,但黑山羊家族只要不蠢,就不敢冒著被饕餮軍團兵臨城下的風險賣她的消息。

更何況……

時一沅微笑道:“你預知不到無生花吧?”

女孩根本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間面色煞白,翕動著唇瓣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和時一沅對話之前,她想過自己會被她牽著鼻子走,卻沒想到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她最大的底牌被對方輕而易舉掀開,如今又坐在她的地盤上,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而且她竟然猜到了她無法預知無生花的位置。

時一沅耐心為她解答疑惑,“你明明擁有預知能力,在小芒星給我的卻是永生花的消息,說明你找不到無生花,只能用永生花來代替。”

到底是個剛成年的女孩,哪裏會是時一沅這只千年狐貍的對手?

她放在腿上的手松開又收緊,接連好幾次之後,她才勉強壓下那股仿佛被支配了靈魂的戰栗感,啞聲道:“你還有什麽想要的嗎?我可以替你找!無論什麽都可以!只要你救救齊哥!”

這話說出來,女孩便是徹底把自己擺在了談判的下位。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便不具備和時一沅談判的資格。

只有地位相當,實力相近的兩個人,才有資格坐在談判桌上,為自己的利益爭取籌碼。

弱者懷有財寶,即便坐上了談判桌,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時一沅輕快地笑了,“我可以幫你救他,但……”

女孩用力攥緊了手,等待她的條件。

時一沅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語氣不改道:“但從今往後,你要聽命於我,不得背叛。”

“背叛者,殺無赦!”

女孩沒有焦距的瞳孔微微放大,明明只是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她有種芒刺在背的恐懼感,猶如頭頂上懸了一柄鍘刀,隨時有可能落下。

青年感受到她有如實質的恐懼,終於再也做不到只當一個旁觀者,他快步走到女孩身邊,單手摟過她的肩,輕拍著她繃緊的脊背。

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時一沅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此前從未有過的寧和與溫柔。

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裏,則充滿了肅殺與警告,仿佛她提出了一個多麽可笑的條件。

時一沅的脾氣不算好,更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愛好,尤其是眼前的兩人並沒有讓她妥協的資格。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俯視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的女孩,語氣冰冷而無情,“我不做慈善。”

“還有,管好你的狗。”

否則,我不介意讓他身首異處。

未盡之語直擊女孩的心臟,盡管她看不見,也能意識到時一沅的耐心已經告罄。

鞋跟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那一瞬間女孩的大腦裏湧出了千百個念頭,有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脫口而出:“我答應你!”

短短數分鐘的交談裏,她仿佛經歷了一場瀕臨絕境的拼殺,背上的衣服濕漉漉一片,額前也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青年擔憂地望著她,得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她一無所有,只剩兩個愛她如命的親人,比起再去過顛沛流離、東躲西藏的生活,效忠於眼前人,得到一處庇佑之所,未嘗不是件好事?

沒人能抵擋把擁有預知能力的人控制在手裏的誘惑。

她有價值,她可以救齊哥。

女孩忍著心頭未褪的恐懼感,對時一沅說道:“抱歉,荊哥只是太緊張我了,沒有別的意思。荊哥,快給青沅小姐道歉!”

剛剛還兇芒畢露的青年聽到女孩的話後,立即對時一沅低頭躬身,聲音又沈又冷:“抱歉!失禮了!”

時一沅側眸看他,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想身邊有一條隨時有可能對我露出獠牙的惡犬。”

青年默了默,毫不猶豫拔出別在腰後的匕首,刺進自己的肩胛骨,鮮血湧了出來,打濕他的襯衫。

他再次低下頭,緊繃的腰線彎成了九十度,“對不起!青沅小姐,是屬下失禮了!”

時一沅見著他如此幹脆利落的動作,微微挑起眉,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倒是能屈能伸。”

女孩聞到了血腥氣,再有剛才拔刀的聲音,猜到青年可能做了什麽,眼眶微微泛紅,又硬生生忍住了。

時一沅瞧見了,從空間指環裏取出一瓶高級修覆藥劑,隨手丟給青年,“我可沒有逼人自殘的喜好,可若是再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她笑語:“就去死。”

雲醒瞬間揪緊了衣擺,連聲道:“不會的!青沅小姐!他再也不敢了!荊哥,你快告訴青沅小姐,你不敢了!”

青年捏著修覆藥劑低頭,“不會有下次。”

“那好吧,暫且放過你。”時一沅揭過這個死不死的話題,恢覆之前巧笑倩兮的模樣,對松了口氣的女孩道:“那我們先說說,你叫什麽名字如何?”

整個永曜帝國,擁有預知能力的擬態只有一個——神獸白澤。

經過剛才那麽一遭,女孩哪裏還敢跟時一沅耍心眼,輕顫著眼睫道:“雲醒,我叫雲醒。”

天衡雲氏,白澤家族。

十八年前,被人屠戮滿門,只剩一人的白澤家族。

沒想到,除了住在皇宮裏的那只小白澤之外,另有白澤尚存於世,還一腦門撞她手裏了。

這不巧了麽?

時一沅迎上那雙沒有焦距的瞳孔,豎起食指輕輕噓了聲,悄然道:“這個秘密,除了我,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噢?”

女孩驟然睜大了眼,得她盈盈一笑,“說吧,齊謙怎麽了?”

齊謙是‘死要錢’的名字。

-

“聽說你撿了兩個小可憐回來?”次日清晨,姬司諭坐在餐廳裏,看到打著哈欠走來的時一沅,隨口問道。

“三哥哥告訴你的嗎?”時一沅拉開姬青池旁邊的椅子坐下。

姬青瀲頓時不樂意了,“姬青池也瞧見了,當時還有那麽多保鏢,你怎麽只問是我說的?”

便宜二哥不可能這麽碎嘴。

時一沅在心裏默默回了一句,面上卻是一貫的乖巧,“三哥哥比較關心我嘛!”

姬青池:“……”

妹妹這順毛擼笨蛋弟弟的技巧,是越來越熟練了。

姬青瀲果然不炸毛了,哼了聲,低頭專心吃早餐。

時一沅接過傭人遞來的早餐,低聲回了句謝謝,接上姬司諭剛才的話,“是我在小芒星認識的朋友啦!他倆無處可去,我這不是發達了麽,順手幫他們找個落腳處。”

的確是發達了,還不是一般發達的那種,可這話怎麽聽起來哪裏怪怪的,活像是她投機取巧,得了什麽不該屬於她的好處似的。

姬司諭笑了笑,不再談論此事,對時一沅和姬青瀲道:“再有一個小時就抵達玄曜星了,傭人保鏢不允許進入軍校,你倆自己去辦理入學。”

姬青瀲一早知道這事兒了,喝掉最後一口早餐奶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阿德萊特還啰嗦?”

“是誰帶了幾個房間的行李?”姬司諭舊事重提。

姬青瀲磨了磨牙,“東西能放在玄曜星的宅邸,我可以先帶一些必需用品!”

時一沅不參與討論。

姬青池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

雲醒身邊的惡狗叫荊桉,沈默寡言,除了雲醒,誰都不搭理,也不對,現在還多了一個他不得不搭理的時一沅。

‘死要錢’齊謙是在一周前失蹤的。

雲醒也坦白了一件事,她的白澤擬態有缺陷,半個月內只能使用一次,否則會透支生命。

也的確如時一沅所猜,在她第一次找上門要無生花的消息時,雲醒對無生花進行過預知,試圖看到與之有關的線索,卻發現自己預知的未來白茫茫一片。

雲醒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當時便覺得事情要遭。

與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打交道,和毫無憑依地走高空鋼絲無異。

齊謙見過時一沅的手段有多狠辣,偏偏她要的消息很急,無生花是找不到了,便想出了用永生花的消息作為補救的辦法。

雖說永生花沒有無生花那麽罕見,但要在短短半個月內弄到消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齊謙果然無功而返。

最後,是雲醒在約定的最後期限使用了【白澤-天機】,預知到了永生花在未來某個時間出現的地點,卻沒料到引路石指向的地點是此前從未開啟過的星門遺跡,讓時一沅覺察到了不對,意外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至於齊謙承諾幫她找的無生花,他不想再讓雲醒透支生命,也知道憑自己的能力找不到,又不能跟這位殺神明說,便想著先糊弄她,找個機會帶著雲醒和荊桉跑路。

可他還沒來得及跑,就發現自己因為之前打聽永生花的消息,被人盯上了。

對方找上門來,開了極高的價格問他是誰要永生花,齊謙意識到惹上麻煩了,真假參半賣了時一沅的消息,星螺也交出去了。

三人準備連夜逃離的時候,被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堵了,是齊謙拼死拖住了她,荊桉才能帶雲醒離開。

他們總游走在危險的邊緣,為了確認對方的安全,手裏各有一顆星命珠,用以存放另外兩人的擬態之息,若擬態之息消失,便意味著擬態擁有者死亡。

雲醒和荊桉的星命珠裏,齊謙的擬態之息還存在,說明那個旗袍女人並沒有殺了他。

走投無路之際,雲醒想到了時一沅,準備死馬當活馬醫,去找她做最後一搏。

沒想到她搖身一變成了天都姬氏的大小姐,雲醒頓時有些不確定抓了齊謙的人是不是沖著她來的。

畢竟時一沅起初要找的是無生花,是聽了齊謙的建議才找的永生花。

退一步說,即便那些人是沖著時一沅來的,他倆站在她的地盤上,也不可能拿這件事作為威脅要她去救齊謙,若真那麽做了,怕是當場就得把小命交待在星舟上。

所以,雲醒選擇用無生花作為誘餌,想冒險玩一回空手套白狼,等時一沅把人救出來了,再使用【白澤-天機】替她尋找無生花,沒想到根本玩不過她,反而把自己套進去了。

坦白一切後,雲醒也有些好奇,時一沅為什麽不問她明明覺醒了白澤擬態卻不回歸白澤家族,面對她時的態度,也似乎知道她為何會淪落至此。

可她不敢把這個疑惑問出口,有些事情只能心照不宣,一旦捅破那層薄紙,事情極有可能朝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時一沅拿走了雲醒的星命珠,讓楚介在抵達玄曜星之後,給他們安排一個住處。

原本雲醒以為時一沅會讓她預知齊謙目前的情況,好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但是沒有。

-

一艘艘星舟載著來自永曜帝國各個星座的新生或老生,飛躍碧瓊之海。

海鳥振翅高飛,發出聲聲高亢的啼鳴,時一沅站在星舟的甲板上,壓了壓被海風吹亂的發絲,遠望汪洋的彼岸。

那裏有一片大陸,多面環海,附近有諸多零星的島嶼,在大陸與島嶼的正上方,漂浮著一座又一座人造浮空島,仔細數一數,一共有七座。

如果從高空俯視,便可看出這七座人造浮空島完全按照北鬥七星的順序排列。

為了豐富軍校生們的校園生活,星曜軍校實行陣營競爭制,分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大陣營,也恰恰與北鬥七星的名稱相互對應。

新生入學時,可以主動選擇想加入的陣營,也可以參與系統隨機分配,確定陣營後再想更換,則需要消耗大量學分。

七座浮空島分屬七大陣營,完全由學生進行管理,自由度非常高,教官導師們只負責監督訓練、考試等活動。

等星舟在天都姬氏的私人港口停泊,時一沅伸了個懶腰,把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放進空間指環。

姬司諭和姬青池完全沒有當哥哥的自覺,拋下初來乍到的弟弟妹妹,一個騎著蒼,一個騎著鈴鐺,一溜煙兒便沒了影。

他們在星曜軍校有獨立院落的宿舍,所以可以帶坐騎進去,時一沅和姬青瀲是新生,還不知道宿舍怎麽安排,只好乘坐星梭前往星曜軍校報到,寶寶和元帥先讓楚介養在宅邸裏。

星梭裏,近五分鐘的沈默後,姬青瀲不自在地拉了拉襯衫衣領,幹巴巴問道:“你要加入哪個陣營?”

“嗯?”時一沅偏頭看向他,直白道:“三哥哥想跟我加入同一個陣營嗎?”

姬青瀲立即炸毛,“誰想跟你同一個陣營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好叭!”時一沅略帶失望地收回視線,又很快詢問道:“那三哥哥想加入哪個陣營?”

姬青瀲瞧見她耷拉下來的眉眼,抿了抿唇隨口道:“哪個都可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時一沅連忙噢噢了兩聲,“我想加入搖光陣營。”

姬青瀲立即皺眉,“去搖光做什麽?七大陣營裏最弱的,內裏一盤散沙,小團體又多又雜,每次參與團體活動,其他陣營還沒動手,他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

圖騰家族享受著永曜帝國最優沃的資源,姬青瀲想要摸清星曜軍校的內部情況易如反掌,不過看幾份調查資料,便知曉了七大陣營的現狀。

來之前,他最先排除的便是搖光陣營。

時一沅托著腮笑,“那不正好嗎?沒人管我,我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

除搖光之外的陣營,都有一個掌握絕對權威的學生領袖,加入這些陣營,便意味著受到管束。

初來乍到的新生需要按照陣營內嚴格的規章制度行動,麻煩得很。

姬青瀲楞了一下,低頭思索起來。

正巧這時候,星梭停下了,楚介道:“三少爺,大小姐,星曜軍校到了。”

星曜軍校的自由度相對較高,但對學生的管理很嚴格,即便是皇儲,也不允許帶隨從,學生們必須學會自食其力。

時一沅拉著神思不屬的姬青瀲下了星梭,與楚介告別。

星曜軍校的主校區坐落在地面,共有東南西北四個入口,主校門開在南側,立著一塊巨型浮雕,浮雕上龍飛鳳舞寫了‘星曜軍校’四個大字。

開學報到一共持續三天,今天是第一天,校門口便已處處是人。

兩人的外貌相當惹眼,加之‘銀發藍眸’這個獨屬於饕餮血脈的外貌特征,剛下星梭就吸引了一大堆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忌憚,也有厭惡。

時一沅和姬青瀲沒有參與入學考核,所以走的是特殊報到通道,可以隨便選擇想要就讀的專業。

姬青瀲毫無疑問選擇了作戰指揮系,時一沅對於就讀什麽專業抱著無所謂的心態,於是輸入擬態標簽,讓系統隨機分配,結果也被分配到了作戰指揮系。

正巧這時候,祁煥從外頭走進來,瞄見了她的專業分配結果,立即快步走過來,高高興興道:“青沅!你要就讀作戰指揮系嗎?”

自從知道時一沅是姬青沅後,祁煥便不再叫她‘季沅’。

姬青瀲和祁煥沒什麽交集,但也聽過螣蛇家族的那些糟心事,此時見他喊著時一沅的名字,滿臉笑容走到她面前,一副兩人很熟的樣子,不由微皺起眉。

時一沅和祁煥打了個招呼,回答:“是系統根據擬態標簽分配的結果。你不是昨天才啟程嗎?怎麽來的這麽快?”

聽這話,平時有聯系?

祁煥眨了眨眼,“我聽你說今天就會到,所以乘了風行隼過來,想著能不能遇到你,果然趕上了。”

竟然還特意來堵人?

姬青瀲仗著自己比祁煥稍高一些,擺出居高臨下的架勢,用犀利的眼神把他從上打量到下,又從下打量到上。

祁煥再遲鈍,也不可能忽略掉姬青瀲帶著敵意的目光,轉過頭與他對視,擺出公式化的笑容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姬青瀲。”

兩人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基本都是在宴會上,關系僅限於點頭之交。

祁煥聽說過姬青瀲是個暴脾氣,高傲不好相處,而且他沒有出席姬青沅回歸的介紹宴,肯定是對她有什麽意見,於是自動把他歸到壞哥哥的行列。

姬青瀲也察覺出了他對自己的不喜,皮笑肉不笑道:“好久不見,祁煥。”

時一沅夾在中間,看看姬青瀲,再看看祁煥,故意道:“你們兩個關系很好嗎?”

姬青瀲:“沒有!”

祁煥:“並不!”

兩人異口同聲回答,時一沅的面頰鼓了起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姬青瀲率先哼了聲,拉過時一沅的手腕往外走,還對她耳提面命,“你少跟螣蛇家族的人湊在一起,擔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時一沅眨巴了下眼。

姬青瀲見她不吱聲,直接點她,“聽到了沒有?姬青沅!”

時一沅嗯嗯敷衍了兩聲,並回頭對祁煥揮了揮手,“祁煥,下次見!”

姬青瀲:“……”

她是存心想氣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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