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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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闖禍了
天鳳皇後乃是大周開國皇帝高祖的元後，乃是二嫁之身，嫁給高祖之時已守寡兩年，膝下有一子一女。
天鳳皇後陪著高祖經歷了腥風血雨，一子一女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所以高祖稱帝之後，除了立天鳳皇後為後，還額外加封了一個“大將軍王”的爵位，允許天鳳皇後保有自己的“天鳳軍”，一支驍勇善戰的女子軍。
而繼子繼女也都被封為了親王和公主，除了沒有皇位繼承權，尊榮一點都不比高祖親生子女差。
而天鳳皇後也特意頒布懿旨，大周在自願的前提下，鼓勵寡婦再醮。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一些迂腐文人抵制，寡婦再醮便沒有之前那麽大張旗鼓。
但不大張旗鼓也不代表沒有。
榮華郡主只顧著尋秦瑛的晦氣，一時之間倒把天鳳皇後的事給忘了。
她也沒想到，如今在座的很多命婦也都是再醮之身，——很多官員的原配，都在戰亂中不幸喪生，想要娶黃花大閨女也不那麽容易，退而求其次就簡單得多了。
所以榮華郡主口無遮攔之下，得罪的人就多了。
柳皇後也不太高興，她的兩個姐姐上個月才出嫁，也是再醮。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卻不好對榮華郡主過多苛責，面帶微笑道：“榮華也是無心之失。罷了，往後記得，凡事三思而行，切莫如此口無遮攔了。”
榮華郡主臉色一白，眼中瞬間含淚，卻也不得不再拜謝恩。
柳皇後舉了舉杯：“來，咱們共祝天下太平。”
內外命婦們忙起身舉杯。
柳皇後目光往周二夫人身後看去，笑盈盈道：“周家幾位表妹本宮都是認識的，那位瞧著有些眼生的就是表嫂了吧？”
她這樣稱呼便是代表皇家承認了秦瑛的身份。
秦瑛雖然不舍卻也不得不搖醒安安，抱著她離座給柳皇後磕頭行禮。
柳皇後招招手：“近前來，讓本宮好好瞧瞧！聽陛下說，表兄一向眼光高，表嫂一定有非凡的過人之處！
“這孩子生得真好，簡直小仙童一般！”
秦瑛只得帶著安安往前走了幾步，也不敢擡頭。
柳皇後命人把安安抱過去，問了她幾個問題，安安不怯場，聲音清脆而甜蜜，柳皇後心中歡喜，命人賞了好幾件見面禮。
又跟秦瑛說：“陛下初初登基，事務繁忙，還未來得及給表嫂封誥。
“不過禮部已經在趕制禮服了，過幾日給侯府的封賞便會下達。”
秦瑛忙謝恩。
柳皇後又說了幾句閑話，才放母女二人回去。
榮華郡主不甘心，還是找了個機會跟柳皇後說：“娘娘，寡婦再醮自然是尋常事，可是臣妹聽說，這位……未來的侯夫人，是在前未婚夫離家之後有的孩子。”
柳皇後不想接她的話茬，但賢妃卻突然笑著問：“郡主，這話是怎麽說的？周世子可不像個糊塗人，怎麽會犯糊塗呢！”
“賢妃娘娘，”榮華郡主唇邊露出一絲惡意的笑容，“我聽說，這位秦氏在十四歲的時候本來要與未婚夫完婚，沒想到未婚夫被征了兵，一走就是四年。
“而她在未婚夫走後第三年便有了這個孩子。
“周世子是在這孩子已經半歲的時候才與秦氏相識的。
“而這位秦氏，賢妃娘娘已經看到了，的確是姿容出眾。”
周二夫人勃然大怒，正想說話，卻聽安安脆生生說道：“這位大姨，你既然打聽我家的事，咋就不知道打聽清楚點？
“哦，我知道了，不是你不想打聽清楚，而是你手底下的人都是點沒用的東西。
“或者他們拿著你的錢不辦事，只知道編瞎話糊弄你，要不他們咋不知道我是我娘撿來的呢？
“大姨，你不知道喲，那時候我們老家鬧旱災，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還有人吃人呢，你知道啥叫‘易子而食’不？就是自家的孩子不忍心吃，就跟別人家換了吃。
“就那種情況下，我娘撿到我，還肯養我，你說，這是啥品質？
“哦哦哦，我知道了，大姨你讀書少，怕是不知道！”
“你！”榮華郡主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柳皇後卻一陣心疼，忙再次命人把安安抱過去，親自攬在膝頭，“好孩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當然啦！”安安晃著自己的小腦袋，雙丫髻上綁著的小金鈴隨之發出清脆的聲響，“黑山大旱這麽大的事兒，誰也編不出來呀！
“娘娘，我給你說哦，我娘我姥姥我舅舅本來都打算一把火把自己燒了的……實在是餓得活不下去了。“您問為啥要燒死自己？唉，人們都餓瘋了，大把的人打殺了活人吃，不敢吃活人的就去吃死人。
“他們不想死了被人吃啊！
“臨死之前，我娘去祭拜她親爹娘，娘娘您知道她親爹娘是誰不？我娘的親爹是原來的翰林院待詔秦子游！
“我娘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要和親爹娘團聚了，咋也得去知會一聲。
“哪知道就在路上撿到了我，瞧著我可憐，自己個兒也不舍得死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宴會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豎起耳朵聽她講述，好些眼窩子淺的還忍不住落下淚來。
安安講到口幹舌燥，柳皇後親自給她餵水。
她還故意把有些事情顛倒順序了說，偶爾用錯詞語。
把趙大嬸母子和秦瑛的關系在中間穿插，郭家的事也一會兒說一點。
等她全部講完，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柳皇後拍了拍心口，看著秦瑛，由衷地道：“表嫂當真是我輩女子楷模！”
秦瑛誠惶誠恐，忙說“不敢當”。
柳皇後立刻命人給了秦瑛兩幅字畫，並說：“表嫂，如今國庫空虛，陛下身體力行，厲行節儉，本宮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但這些書畫乃是本宮親筆所為。
“若有誰不開眼冒犯到表嫂身上，表嫂只管拿出來，有這些便如同本宮親臨！”
榮華郡主臉上的血色早已消退得幹幹凈凈，此刻身子都開始瑟瑟發抖，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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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鳳皇後乃是大周開國皇帝高祖的元後，乃是二嫁之身，嫁給高祖之時已守寡兩年，膝下有一子一女。
天鳳皇後陪著高祖經歷了腥風血雨，一子一女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所以高祖稱帝之後，除了立天鳳皇後為後，還額外加封了一個“大將軍王”的爵位，允許天鳳皇後保有自己的“天鳳軍”，一支驍勇善戰的女子軍。
而繼子繼女也都被封為了親王和公主，除了沒有皇位繼承權，尊榮一點都不比高祖親生子女差。
而天鳳皇後也特意頒布懿旨，大周在自願的前提下，鼓勵寡婦再醮。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一些迂腐文人抵制，寡婦再醮便沒有之前那麽大張旗鼓。
但不大張旗鼓也不代表沒有。
榮華郡主只顧著尋秦瑛的晦氣，一時之間倒把天鳳皇後的事給忘了。
她也沒想到，如今在座的很多命婦也都是再醮之身，——很多官員的原配，都在戰亂中不幸喪生，想要娶黃花大閨女也不那麽容易，退而求其次就簡單得多了。
所以榮華郡主口無遮攔之下，得罪的人就多了。
柳皇後也不太高興，她的兩個姐姐上個月才出嫁，也是再醮。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卻不好對榮華郡主過多苛責，面帶微笑道：“榮華也是無心之失。罷了，往後記得，凡事三思而行，切莫如此口無遮攔了。”
榮華郡主臉色一白，眼中瞬間含淚，卻也不得不再拜謝恩。
柳皇後舉了舉杯：“來，咱們共祝天下太平。”
內外命婦們忙起身舉杯。
柳皇後目光往周二夫人身後看去，笑盈盈道：“周家幾位表妹本宮都是認識的，那位瞧著有些眼生的就是表嫂了吧？”
她這樣稱呼便是代表皇家承認了秦瑛的身份。
秦瑛雖然不舍卻也不得不搖醒安安，抱著她離座給柳皇後磕頭行禮。
柳皇後招招手：“近前來，讓本宮好好瞧瞧！聽陛下說，表兄一向眼光高，表嫂一定有非凡的過人之處！
“這孩子生得真好，簡直小仙童一般！”
秦瑛只得帶著安安往前走了幾步，也不敢擡頭。
柳皇後命人把安安抱過去，問了她幾個問題，安安不怯場，聲音清脆而甜蜜，柳皇後心中歡喜，命人賞了好幾件見面禮。
又跟秦瑛說：“陛下初初登基，事務繁忙，還未來得及給表嫂封誥。
“不過禮部已經在趕制禮服了，過幾日給侯府的封賞便會下達。”
秦瑛忙謝恩。
柳皇後又說了幾句閑話，才放母女二人回去。
榮華郡主不甘心，還是找了個機會跟柳皇後說：“娘娘，寡婦再醮自然是尋常事，可是臣妹聽說，這位……未來的侯夫人，是在前未婚夫離家之後有的孩子。”
柳皇後不想接她的話茬，但賢妃卻突然笑著問：“郡主，這話是怎麽說的？周世子可不像個糊塗人，怎麽會犯糊塗呢！”
“賢妃娘娘，”榮華郡主唇邊露出一絲惡意的笑容，“我聽說，這位秦氏在十四歲的時候本來要與未婚夫完婚，沒想到未婚夫被征了兵，一走就是四年。
“而她在未婚夫走後第三年便有了這個孩子。
“周世子是在這孩子已經半歲的時候才與秦氏相識的。
“而這位秦氏，賢妃娘娘已經看到了，的確是姿容出眾。”
周二夫人勃然大怒，正想說話，卻聽安安脆生生說道：“這位大姨，你既然打聽我家的事，咋就不知道打聽清楚點？
“哦，我知道了，不是你不想打聽清楚，而是你手底下的人都是點沒用的東西。
“或者他們拿著你的錢不辦事，只知道編瞎話糊弄你，要不他們咋不知道我是我娘撿來的呢？
“大姨，你不知道喲，那時候我們老家鬧旱災，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還有人吃人呢，你知道啥叫‘易子而食’不？就是自家的孩子不忍心吃，就跟別人家換了吃。
“就那種情況下，我娘撿到我，還肯養我，你說，這是啥品質？
“哦哦哦，我知道了，大姨你讀書少，怕是不知道！”
“你！”榮華郡主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柳皇後卻一陣心疼，忙再次命人把安安抱過去，親自攬在膝頭，“好孩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當然啦！”安安晃著自己的小腦袋，雙丫髻上綁著的小金鈴隨之發出清脆的聲響，“黑山大旱這麽大的事兒，誰也編不出來呀！
“娘娘，我給你說哦，我娘我姥姥我舅舅本來都打算一把火把自己燒了的……實在是餓得活不下去了。“您問為啥要燒死自己？唉，人們都餓瘋了，大把的人打殺了活人吃，不敢吃活人的就去吃死人。
“他們不想死了被人吃啊！
“臨死之前，我娘去祭拜她親爹娘，娘娘您知道她親爹娘是誰不？我娘的親爹是原來的翰林院待詔秦子游！
“我娘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要和親爹娘團聚了，咋也得去知會一聲。
“哪知道就在路上撿到了我，瞧著我可憐，自己個兒也不舍得死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宴會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豎起耳朵聽她講述，好些眼窩子淺的還忍不住落下淚來。
安安講到口幹舌燥，柳皇後親自給她餵水。
她還故意把有些事情顛倒順序了說，偶爾用錯詞語。
把趙大嬸母子和秦瑛的關系在中間穿插，郭家的事也一會兒說一點。
等她全部講完，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柳皇後拍了拍心口，看著秦瑛，由衷地道：“表嫂當真是我輩女子楷模！”
秦瑛誠惶誠恐，忙說“不敢當”。
柳皇後立刻命人給了秦瑛兩幅字畫，並說：“表嫂，如今國庫空虛，陛下身體力行，厲行節儉，本宮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但這些書畫乃是本宮親筆所為。
“若有誰不開眼冒犯到表嫂身上，表嫂只管拿出來，有這些便如同本宮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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