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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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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方淮澈,你不怕淋感冒啊◎

第二天被淘汰的選手們陸續離開集結令的訓練場地,晉級的選手們總算是可以睡個懶覺。方淮澈和杜卓庭為了不吵醒葛梟,輕手輕腳地磨蹭了半天才收拾完。

兩個人走到節目總導演的房間,方淮澈敲響房門。

“什麽事兒?”導演這忙著和其他幾位工作人員制定下一輪的比賽規則,看到他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

方淮澈開口,“魏導演,我今天想請個假回市區裏。”

“怎麽又是一個要請假的。”魏導演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方淮澈,“你請假去幹什麽?”

方淮澈省略了一部分內容,“家裏人生病了,我去醫院看看。”

“哦,這個樣子啊。”魏導演摸著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他還以為方淮澈和裴凜天是串通好的。節目開始時,他根據方淮澈的表現給人安排了一個祭天劇本,本以為是個一輪游的選手,沒想到這小子徒手撕劇本,和裴凜天交往甚密,人氣也越來越高。

娛樂圈本就是瞬息萬變,今天還是個龍套,沒準明天就成了影帝;今天是個受人歡迎的流量,說不定明天就被爆出什麽醜聞直接退圈。如果不能在對方低位時一腳踩死,那麽也別在人發展的階段明著使絆子。

魏導演點點頭,“行,反正今天也沒有錄制任務,你去吧。”

“謝謝魏導演。”

臨走前,魏導演像是大學裏面輔導員一樣,囑咐道:“早點回來,別耽誤明天的錄制。”

走到外面,方淮澈和等在這裏的杜卓庭一起打車回城區。停到醫院門口,杜卓庭道:“我先回家放行李,你有什麽事兒就給我打電話,我立馬過來。”

和人道別,方淮澈走到預約的科室。他昨晚連夜查過資料,慢性腎衰竭的治療主要靠透析,發展到後期甚至要換腎。透析治標不治本,最優的方式還是換腎,如果手術成功,將會極大降低患者的死亡率。但是腎源不足,且匹配程度較為嚴苛,所以一向供不應求。

方淮澈作為艾珍的兒子,在匹配度上會有優勢。他今天來醫院除了看艾珍,更重要的是檢測能否成為艾珍的供腎者。

“你回去等結果吧。快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出,慢的話要等上幾天。”

在醫生的指導下,方淮澈做完了所有的檢測,走去艾珍的病房。艾珍的氣色不好,臉色慘白。杜卓妍在旁邊陪護,問她今天要吃什麽。

“小澈,你過來了。”

“卓妍姐,”方淮澈和她打招呼,“卓庭哥已經回家了,這兩天麻煩你了,你也回家休息休息吧。”

杜卓妍搖頭,“沒事兒,我是熬夜冠軍,這幾天根本不累。”

艾珍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卓妍,這兩天麻煩你了,你也回家歇兩天看看你爸媽,我這邊沒什麽大事兒。”

“阿姨,那我明天再來看您。”杜卓妍覺得也該人家留點說家常的時間,於是起身告別。

艾珍扯出一抹微笑,“淮澈,選秀怎麽樣了?”

“還不錯,我又晉級了。”方淮澈握住艾珍的手,“媽,您別擔心,錢不是問題。如果我能成功出道,肯定能賺到錢給您治病。”

“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透析就是強行吊著命。”

方淮澈勸道:“剛才我和主治醫生聊過,這病還不算絕癥,如果好好治療,和正常人沒有區別。而且我現在出道的幾率很大,進了娛樂圈,錢不是問題。”

艾珍嘆了口氣,“當初你說要參加這個選秀,我是覺得咱們一沒資本二沒人脈,你去了也就是玩兩圈,當一個夏令營一樣過,沒想到你能堅持這麽久了。小澈啊,娛樂圈沒有那麽單純,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為了我答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方淮澈搓搓手,答:“您放心吧,我不會的。學校老師都說我很有潛力,等出道以後我就去給別人寫歌,到時候躺在家裏也能收版權費。”

進入娛樂圈賺錢肯定不會是一帆風順,就算他有才華能寫出歌,沒有曝光沒有公司包裝也沒有用。他現在重要的是先從《青春集結令》出道,至於出道以後真的要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才能得到足夠的治病錢,他也不會介意。

艾珍註意到了方淮澈的動作,這孩子從小說謊或是準備撒謊的時候就會像這樣搓手。

“淮澈,我是你媽,你說是這樣說,可我知道你心裏不是這麽想的。你跟我發誓,‘如果我方淮澈做出什麽違背道德違背法律的事情,就讓艾珍不得好死’。”

“媽!”方淮澈制止住艾珍,“您怎麽能說這種話!”

“跟著我說,你快跟著我說!”

方淮澈拉著艾珍的手,“媽,您這是幹什麽啊。我保證不會做那些事,您別激動,好好養病才是最重要的。”

“不,”艾珍搖搖頭,“淮澈,你還不懂嗎,這個病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是對我破壞別人家庭的懲罰!我是第三者,我死不足惜!”

“不是的,都是那個男人的錯,是他對你撒了謊,你並不知情啊。”

艾珍病懨懨地靠在床頭,“說再多也改變不了我曾經介入別人家庭的事。如果我能仔細一點,查查他的背景,或是註意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痕跡,我都能發現端倪。可是我卻什麽都沒發現,還帶著你去找他。這都是對我的懲罰。”

“媽,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您怎麽還在想這件事。”

艾珍撫上方淮澈的臉頰,“你已經長大了,媽媽的任務也完成了。過兩天你就讓我出院吧,別浪費錢。”

“媽,您不打算接受治療了嗎?”

方淮澈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那股疏離冷淡的模樣讓艾珍仿佛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痕跡。

女人緩聲道:“這二十年我賺的錢雖然不說能讓你以後享受榮華富貴,但是也能讓你平安度過餘生。別再我身上浪費錢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方淮澈側頭避開艾珍的手,語氣像是零度的冰水泛著寒意,“不用,那些錢我會直接捐了。你死了,我也不打算活了。等給你辦完後事兒,我就隨便找個地方了斷自己。”

艾珍懷疑自己的耳朵也出了毛病,詢問道:“淮澈,你在說什麽?你還那麽年輕,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方淮澈的語調毫無波瀾,說出來的話卻刀刀紮向艾珍的心,“你是小三,我是小三生的私生子,我們兩個都應該遭天譴,我也沒有臉活下去。”

艾珍激動地拍床,“方淮澈,你敢!”

“我怎麽不敢,反正等你死了以後也沒有人能管我。”

“你!”

方淮澈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已經差不多了,他軟下聲音,“媽,您看我也長大了,過去的事情也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您都是享福的生活,為什麽非要鉆牛角尖啊。公司答應我了,要是出道就給我一大筆錢。還有節目組的魏導演,我今天請假的時候他都說讓我早點回去繼續下一場比賽。您不用擔心錢,我一定會幫您治好病的。”

“可是……”

“媽,沒有那麽多的可是,您辛苦了二十年,以後就等著兒子孝順您吧。”

“小澈,媽媽這輩子有很多後悔的事情,但我從未後悔將你帶到這個世界。”

方淮澈將艾珍的貼到自己的臉上,他像只小動物一般蹭了蹭媽媽的手掌。

總算是把艾珍哄好,給媽媽餵了幾口粥又看著人睡著,方淮澈就接到了醫生的電話。

“方先生,你上午做的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方淮澈二話沒說,開心地跑去找醫生,臉上充滿了希冀,“檢測結果這麽快就出來了嗎,我和媽媽匹配上了嗎?”

桌子上擺著很多單子,可惜方淮澈不是學醫的,很多數據都看不懂,找了半天,他才在上邊找到他能看懂的三個大字。

不匹配。

“什麽?不匹配?不是說親屬之間匹配的概率會大一些嗎。”

醫生見過太多這種情況,解釋道:“父母和孩子之間的匹配度至少是百分之五十,但是並不能保證是百分之百匹配上。您母親艾女士是O型血,她的血型可以給其他的血型供腎,但是並不能接受除了O型血以外人的供腎。而您的血型是A型。”

兩三年前學過的高中生物的知識突然間冒出來,怪不得那麽快就出了結果,原來他在第一步就不匹配。

方淮澈嗤笑一聲。他那位生理學上的父親沒有養過他,卻給了他無法更改的血型和基因,讓他沒有辦法拯救自己的母親。

那個男人當初像是掃垃圾一樣把他們母子倆趕了出去,後來又在私下裏找過艾珍。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艾珍身上,說她勾引自己,還企圖用孩子逼宮。而後又換了一副嘴臉,提出讓她當他秘而不宣的情人,每個月給她一大筆錢。

艾珍不希望他的兒子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她及時彌補過錯,並沒有答應這個條件。被拒絕的男人惱羞成怒地離開他們家,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世界中。

因為見到那個男人時他年齡還小,加上他當時又被男人的其他孩子欺負,所以腦海裏並不記得他父親的樣子,也並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只知道艾珍為了警示自己,仍然讓他隨了男人的姓。

姓方的人那麽多,方淮澈不可能一個一個查。上學統計父母信息時,方淮澈總會空著父親那一欄。有人問起來,他也直截了當地說他沒有爸爸。

父親這個角色在他的生命中就像是一個虛無的概念,沒有喜歡也沒有仇恨。而這一刻,他無比希望那位父親可以去往另一個世界。

也許是方淮澈的悲傷太過實質化,醫生說了些不該說的,“您的母親還有別的親人嗎,比如兄弟姐妹什麽的,表的堂的也有一定的幾率匹配上。”

方淮澈搖搖頭,他的姥姥姥爺在他中學的時候過世,除了他的母親外,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孩子。

“您母親的癥狀還算好,這段時間持續做透析,不會有很大的問題。”

“我知道了。”方淮澈問:“如果我們要等其他腎源,大概要等多久?”

醫生搖搖頭,“情況不同,我們也無法給您更好的答案。”

“謝謝您,我知道了。”

方淮澈離開這裏,回到病房的時候艾珍已經睡覺。他看著昏睡中的母親,可以想到在他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看著他入睡。艾珍已經盡最大的可能給他好的生活,現在時候換他來照顧艾珍。

離開病房,方淮澈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錄制場地。他坐在醫院的花園中,靜靜地發呆。水滴砸到他身上,本以為這是自己的淚水,卻發現是雨滴。夏天的雨來得快,剛剛還只有幾滴砸到地上,很快就傾斜而下。

連天空都在為他感到難過嗎?方淮澈任由水滴打在身上,淚水混合著雨水從臉龐留下。渾身都已經濕透,有人好心地過來讓方淮澈趕緊去躲雨,但是因為他的無動於衷,那些人也只當他是神經病,不再管。

沈浸在悲傷的情緒中,方淮澈希望這場雨可以帶走他的軟弱帶走他的猶豫不決,讓他成為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久到雨已經停了。不對,周圍還是有下雨的聲音,只是他的頭頂沒有沒有雨了。方淮澈擡起頭,看到上面懸著一把黑色的傘,還有舉傘的人。

“方淮澈,你不怕淋感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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