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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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方淮澈◎

現在節目正式開始錄制,生活區各處都開著攝像機,方淮澈不想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中,只能找個沒有人的地方給他媽媽打電話。幾經尋找,他發現天臺沒有人去,恰好上去的樓梯周圍也沒有攝像頭,是個好選擇。

天臺上堆滿了各種東西,應該是節目組放置去年給女生組用的家具,一些粉色的櫃子和沙發被隨意擺放在這裏,剛挪過來上面還沒什麽灰塵。雖然顯得有些擁擠,但是這些櫃子圍成一圈,讓走在路上的人也無法看到天臺上的一舉一動。方淮澈又挪了幾個櫃子,將入口的方向也一起擋住,就算真的有人從門口進來了,也無法第一時間看到他。

坐在一個沙發上,方淮澈撥通電話。鏡頭那面是一個保養得當的夫人,只是眼角的細紋和有些蒼白的臉色暴露了她的真實年紀。

“小澈,節目錄制的怎麽樣?”

方淮澈誠實地說:“不太好,我在舞臺上有幾個失誤挺明顯的,不過好消息是我應該過兩天就能回家了。”

“沒關系,只要你認真去做了,就算最後失敗,你也能從中有所收獲。對了,在訓練營的這幾天,有沒有認識什麽新朋友啊。”

方淮澈的媽媽艾珍是個教小孩子跳舞的老師,從小就會對他溫溫柔柔地講話,問一些很能帶動小朋友情緒的問題。只是他現在已經是個大學生,他媽媽還是要這樣問,總讓他有種自己還沒長大的錯覺。

“還行吧,交了幾個朋友。”方淮澈在心裏補充,互相知道了名字,應該算是交朋友了吧。

“小澈真棒!”艾珍還想繼續誇獎,但是嗓子難受咳嗽了半天,最後直接吐了出來。

“媽,媽您怎麽了?”方淮澈在這邊越發焦急,恨自己不能第一時間出現在母親身邊,明明在他參加比賽之前艾珍還好好的,“這是怎會回事兒啊?”

艾珍擦掉唇角的汙穢物,“沒事兒,估計是這兩天我吃壞了肚子。你別擔心,好好訓練。”

“媽,您要是有身體不舒服就隨時聯系我。”

艾珍再次安撫方淮澈的情緒,“小澈,你乖乖練習,不用擔心我,媽媽會照顧好自己的。”

“要是身體難受,一定要趕緊去看醫生。”

“這點小病,不至於去醫院浪費錢。”

方淮澈還想說什麽,但是艾珍為了不讓他擔心,立刻轉移話題,說了說她最近班上有趣的小孩兒。反正自己再有幾天就能回家了,方淮澈就沒再提。掛上電話,方淮澈感嘆沒錢真是不行啊,就是因為沒錢,所以他不得不來參加這檔節目,也沒辦法現在退賽離開。趕緊把他淘汰了吧。

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變換的視角讓快要圍成一圈的高櫃子此刻顯得壓抑,不過那一方蔚藍的天空疏解了這種不適。這裏沒有攝像頭,也沒有其他人,方淮澈在這份靜寂中享受獨屬於自己的放松。

大腦得到充分的休息,他剛想站起身離開,卻聽到天臺的門從外面被打開。出於本能,方淮澈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而是繼續躲在後面。進來的人也因為有櫃子遮擋,沒有發現他。來的人似乎也是打電話的,方淮澈聽見手機鈴聲響了一會兒,傳來一個溫柔華貴的女聲。

“小天,在那邊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

好家夥,這是在和女朋友打電話嗎?好肉麻啊,那他還是多躲一會兒吧,現在出去可太尷尬了。希望他們可以少聊一會兒。

“過得挺好的。想了。”

“有多想?”

天臺上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說:“特別想。”

“小天真乖!”

被叫做小天的男人嘆了口氣,方淮澈卻覺得這個名字和聲音有些耳熟。該不會是……

對面的女聲繼續問:“陽陽呢?陽陽怎麽樣,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顧陽陽。”

“鄭晨陽也過得挺好的,吃嘛嘛香,一頓能吃八碗飯。”

鄭晨陽?哥哥?小天?種種的信息結合起來,方淮澈悄悄從櫃子間的空隙望過去,發現他沒有猜錯,來這裏打電話的人正是裴凜天。

怪不得裴凜天不願意和葛梟炒CP呢,原來是有了女朋友。嫂子關心弟弟,也算正常。

“哎呦,一頓吃八碗那也太多了,別吃積食了,你看著點兒陽陽,別讓你小姑姑小姑父擔心。”

裴凜天又嘆了口氣,開口叫道:“媽,我那是一種誇張的說法。”

媽?所以裴凜天是在和他媽媽聊天?那他現在出去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可是不管怎麽說自己的行為都算偷聽,出去肯定會惹裴凜天生氣的。但是繼續偷聽也不太合適,好糾結啊,到底出不出去。

方淮澈正在糾結時,就聽見手機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暴躁聲音。

“老婆,你在和哪個狗男人聊天?”

“你兒子要是狗男人,你不也成狗男人了?過來,和你兒子視頻。”

“去去去,我沒有他這個兒子,我不見他。”

“老裴!”女聲在中間調節,“兒子,你快勸勸你爸。”

裴凜天找了個地方坐下,和方淮澈中間只隔了幾個櫃子,他大咧咧地翹著二郎腿,“老頭,最近身體怎麽樣?”

裴爸爸的聲音大了一些,似乎是走到了離手機近一些的位置,“我前兩天差點兒被某人氣死,不過現在好了,某人肯定要失望了。”

糟糕,雖然沒有遇上情感糾葛,但是好像遇上了家庭矛盾,這下他又走不了了。早知道他就應該在第一時間走出去,猶豫就會敗北,好氣!

“您說的那個某人,該不會是我吧?”

“哎呦,你還是知道你前兩天差點兒把我氣死呢!”

“老頭,你別胡攪蠻纏啊,我當時是以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通知你我要來參加這檔選秀節目。是您老人家對我破口大罵,說不過我又不管不顧地用茶杯砸我。要不是我躲得快,我現在就破相了。”

裴爸爸似乎又著急了,“沒砸到你真是可惜了,我就應該直接打斷你的腿,讓你沒辦法參賽。”

“沒事兒,這檔節目兩年選一次男團,我今年20歲,就算我今年沒去,22歲我也能去,24、26、28我都能去。”

“臭小子,你就非要和我杠是不是?你好好的家業不去繼承,為什麽非要當個戲子啊?你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放!”

“這都什麽年代了,雖然現在娛樂圈也沒高尚到哪兒去,但是也不至於和以前一樣是下九流的行當,我只是想找個舞臺跳舞而已。況且我要是真混出了名堂,讓咱們裴家能在這名利場裏也分一杯羹,也是好事一樁啊。”

“娛樂圈有多臟你不會不知道吧,資本勾結,亂搞男女關系,潛規則,這些你都清楚嗎?”

裴凜天不以為意,調侃地說:“老頭,看來你對亂搞男女關系和潛規則很清楚嘛,怎麽著,年輕的時候幹過?不會是在遇見我媽之前泡過女明星吧?”

裴媽媽也開始發難,“老裴?”

“臭小子,你別瞎說,我才沒幹過那些事兒!”

裴凜天說:“你沒幹過那些事兒,我也不會幹啊。你們就放心吧,我在少林寺練過武術,一拳能打到兩個男人,不用擔心我會被人潛規則,我也沒興趣潛規則別人。”

裴爸爸語氣變得柔和,開始打感情牌,“小天啊,爸爸也是為了你好,你回來繼承家業吧。你要是在想跳舞,我把咱們公司頂層的會議室給你改成舞蹈室,行不行?”

“不要,沒有觀眾,跳起來也沒有意思。”

這條路走不通,裴爸爸又恢覆成原來的語氣,“你就非要出去拋頭露面是不是?行,你去吧,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了。你要是沒有從那個狗屁節目裏出道,千萬別哭著回來求我。沒有裴家,沒有我為你兜底,你以為有多少人會捧著你?”

裴凜天語氣帶著決絕,“爸,之前我在國外當練習生當得好好的,你用生病把我騙回來,我不和計較。但是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會成功出道。”

“老裴!老裴!”

裴爸爸似乎走了,裴媽媽在中間打圓場,“小天,你爸爸在說氣話,你別在意,就算出不了道也要回家來,還有媽媽呢。”

裴凜天對媽媽說話的語氣要好一些,“媽,我會出道的,相信我。”

聽到裴凜天掛上電話,方淮澈以為他要走了,結果對方和他一樣繼續坐在沙發上不動。天吶,他還要在這裏待多久啊。不過好歹這個沙發也軟,就多坐一會兒吧。

方淮澈將自己調成低電量模式運行,繼續看天放空發呆。突然他聽到身後發出哢噠一聲,緊接著一股煙味兒順著櫃子間的縫隙傳了過來。

糟了,他對煙味兒一向敏感,一聞到就會咳嗽。不行,這樣會暴露的。他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讓自己發出聲響。但是煙味兒順著風向飄到他這邊,嗓子一癢,連著咳嗽了好幾下。

“咳咳,咳咳……”

裴凜天聽到身後有聲音,嚇了一跳,他跳起來厲聲質問:“誰?是誰在哪裏?”

“趕緊出來,別逼我動手!”裴凜天繼續威脅。

沒有辦法,方淮澈只好站出來,“是我,咳咳,你別動手。”

看清人的臉,裴凜天怒氣十足,“方淮澈,你是不是故意跟蹤我的?”

“嚴格意義來說,是我比你先進來的,就算是跟蹤也是你跟蹤我。”

“方淮澈,你還敢狡辯?就算是你先進來的,為什麽在我進來的時候你不說話?是不是想要偷聽我說話,試圖找我的把柄威脅我?”

“沒有啊,我為什麽要威脅你?”

“還能是因為什麽,不就是想吸引我的註意力,想要讓我潛規則你!”

方淮澈又咳了兩下,“你不是說你沒興趣潛規則別人嗎?”

“方淮澈!”裴凜天怒斥,“剛才我打電話的時候,你聽到了多少?”

方淮澈尷尬地搓搓手,“你想聽我說真話還是想聽我說假話?”

裴凜天發出一聲嗤笑,“假話是什麽?”

“假話就是,我是躲在這裏睡覺的,直到你抽煙把我熏醒之前,我什麽都沒聽到。”

“那真話呢?”

方淮澈小聲說:“真話就是你說的所有,我都聽見了。對不起。”

“好樣的,方淮澈你可真是好樣的。”

方淮澈低電量運行的大腦反應過來,裴凜天這不是在誇他,繼續解釋:“我不是故意,一開始我也在這裏和我媽媽打電話,你進來的時候我被嚇到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走出去。我想你道歉,真的對不起,今天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忘記。”

裴凜天仍然生氣,“沒有第一時間走出去,第二時間就不能走出去嗎?你爸你媽沒教過你不要偷聽別人的隱私嗎?你這種行為和狗仔有什麽區別?”

方淮澈怔楞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沒有爸爸。不過我媽媽確實告訴過我要尊重別人的隱私,所以我為我剛才所做的事情道歉。”

方淮澈彎腰鞠躬,“對你造成困擾了,真的對不起。”

“啊?你爸死了?不是,”裴凜天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改口說:“我是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爸爸已經過世了。”

方淮澈歪著頭,眨眨眼睛,說:“哎?我沒說我爸死了啊。我之所以說我沒有爸爸,是因為記得小時候我媽媽帶我去找過他,可是他不要我們兩個了,所以我是我媽媽一個人帶大的。”

“……”裴凜天張張嘴,覺得這爹還不如死了呢。但他不能這麽說,只好引用了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方淮澈倒是無所謂,“沒關系啦,反正這麽多年過去了。”

兩人相對無言,裴凜天被方淮澈直勾勾地盯著只覺得一陣電流經過全身。不對,這肯定是計謀!

“方淮澈,別以為你賣慘我就會原諒你!”

“我沒有賣慘啊,只是把我自己的情況和你說一下。”方淮澈繞過裴凜天,“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和別人說。加油哦,用你的實力證明給你爸爸看!”

做了個握拳加油的動作,方淮澈打開天臺的門,徒留裴凜天一個人。他手中的煙已經燒到盡頭,半截煙灰直接落在地上。

“哦對了!”方淮澈又回來,在門口探出腦袋,“裴凜天,抽煙對嗓子不好,而且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你一定要註意哦。”

確定人走了以後,裴凜天把煙掐掉,地上的煙灰也用紙包起來。做完這一切,他例行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盒薄荷糖倒出兩粒,力道像是在咬方淮澈一樣狠狠咬碎甜絲絲的顆粒。

“嘖,套路,肯定是在套路我!絕對不能心軟,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方淮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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