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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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發難
席間眾人聽了瑤瑛的話，臉上表情各異，殿中靜得令人局促。
“定和！在座都是長輩，怎得如此混說。”淑妃感受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趕緊打了圓場。
瑤瑛知道母妃的意思，便也就著“臺階”下來。
“是定和的不是，各位娘娘莫要見怪。”
角落裏有人輕嗤一聲，“定和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中珠，喜歡個小公子有什麽打緊，不像宮內某些皇女，看似端莊，實則還不是在為婚配汲汲營營？”
說話之人是兵部尚書程煥之女，家世顯赫且面容艷麗，才入宮不久，就已是婕妤。她入宮時瑤瑛已經在外建府，與她並不熟悉。
當下剛剛被渝帝指婚的便是崔貴妃的九公主，聽程婕妤陰陽怪氣的語調，外加不屑的眼神，瑤瑛大約猜到，她與崔貴妃關系不佳。
崔貴妃並未搭理她，而殿內多數有皇女的妃嬪，聽完程婕妤的話表情都不太好。比如旁邊那曹昭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殿內氣氛詭異，各懷心思。
容妃蕭氏笑著打破了沈寂，“咱們定和公主一向是灑脫慣了的，依我看啊，我們這些長輩就別瞎操心了。”
她一貫禮佛，是個心腸柔軟之人，當下場面，也就她敢幫圓了，聽她如此說，眾人也都依言附和起來。
“定和公主的做派還不止如此呢！”身後角落裏有個聲音傳出來。
殿內氣氛原本已經緩和，這聲音雖嬌俏，卻讓人聽著頗為刺耳。
瑤瑛覺得耳熟，便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崔世晗滿頭釵環，一身的珠光寶氣，此時正冷冷地盯著她。
果然是熟人。
想想也是，這是崔貴妃的宮殿，又是崔貴妃的宴請，她侄女在此，有何奇怪。
瑤瑛早就與她結怨，看她這樣子，定然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只見崔世晗盈盈道：“諸位娘娘有所不知，定和公主一向好魄力的。”
她停頓一瞬，目光環顧殿內，而後紅著臉笑道：“傾慕侯爺小公子不算什麽，公主可是年少時就在別苑養著男寵呢。”
“呀！竟有此事？”
“當真？”
……
殿內瞬間炸鍋一般，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震驚狀。
瑤瑛伸手扶了扶額頭，愈發覺得無語。
當年雲開住在別苑之事，瑤瑛之所以瞞著渝帝，甚至連淑妃都未曾告知，並非是擔心自己聲譽有損，落下豢養男寵的不堪名聲。
她對聲譽這種事情向來看的很淡，而且自小在宮中長大，對流言蜚語的忍受力自是比旁人強一些。
但雲開不行。
他被瑤瑛救起時，是個奴隸。如此低微的身份，若公之於眾，言官世人的口誅筆伐足以摧毀他。
對於這點，瑤瑛不敢冒一絲險。
如果可以，她情願永遠讓他生活在世外桃源，遠離塵囂是非。
另一方面，自己的母妃本就性格柔弱，瑤瑛不想自己這些出格的事情成為後宮女眷打擊她的把柄，也不想她為自己擔憂。
於是，瑤瑛將此事瞞了下去。這麽多年來，也就只有渝珩和岑華知曉其中內情，就連顧胤之，恐怕也不太清楚自己莊子上住著的到底是何人。
崔世晗今日將此事攤開，私下必是花了不少功夫打探。或許雲開真的在她手中，否則怎會知曉的如此清楚？
瑤瑛無奈地搖搖頭，即便不回頭去看，也知崔世晗此刻的表情一定歡喜無比。
旁人倒也無所謂，只是擔心母妃生氣，瑤瑛用餘光瞄了一眼淑妃，卻見她的表情十分平靜。
殿內的竊竊私語之聲一直未停。
崔貴妃右手輕輕撚轉著左手中指的戒環，表情難辨。
瑤瑛知道，她是在等此事發酵，等殿內眾人議論完畢後再開口，打壓自己的同時也挫了淑妃臉面，一箭雙雕。
瑤瑛不禁為崔世晗感到悲哀，二人雖是姑侄，崔貴妃其實並不真正在意她的這位小侄女。
尋常涉及男寵這等私密話題，未出閣的貴女都是能避就避，若背後無人授意，怎會當眾披露？
自家侄女口無遮攔，崔貴妃竟也不制止，這背後之人一想便知。只是可憐了崔世晗，白白被自家人當了靶子。
“定和公主年少居於宮中，怎會在外養男寵？”容妃不解地問，“莫不是弄錯了吧？”
“若非事實，崔小姐可莫要亂言。”
“此事怎會有假！”崔世晗急道。
“公主將那男子安置在南郊，方便去此處與他私會，此事千真萬確。”崔世晗信誓旦旦，“諸位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公主，相信公主定然不會撒謊。”
殿內眼神全都聚在了瑤瑛身上。
“定和公主，此事關系名節，若這其中有何誤會，還是說開了的好啊。”容妃慈眉善目地看著瑤瑛，勸道。
自從進了這安德宮，戲臺搭好，這戲是一出接一出地唱，既然躲不過，一味隱忍也沒什麽意思。
她正要開口，只聽淑妃先說道：“瑤兒，那事雖然時隔多年，但你還是給大家解釋一下，免得惹人誤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淑妃神情仍舊十分平靜，只是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瑤瑛心下一抽：莫不是，雲開的事情，母妃早就知曉？
對上淑妃的眼神，瑤瑛自覺心虛難當。不管了，先把當下事情解決再說。
瑤瑛撇了崔世晗一眼，“此事確實是個誤會。南郊莊上當年確實住過一個少年，只不過，那人是二哥出巡帶回的，原是要等我長大立府後給我當侍衛的，當年還請了武先生教他劍術。諸位也知我喜歡舞刀弄劍，不免常去蹭個師傅。”
“誰知道你是去學武還是會男人？還不都是你一張嘴，想怎麽說怎麽說。”崔世晗道。
“當年請武先生之事，還曾找過顧小公爺幫忙，崔小姐若不信，一問便知。小公爺品行甚端，自是不會說謊。”
“怎麽？崔小姐需不需要我將小公爺請來，分辨個清楚？”
崔世晗面上有了一絲猶豫。
說到底，這事兒實在不光彩，崔世晗與自己不睦，瑤瑛量她此時發難只是想逞口舌之快，崔貴妃認為後宮閑聊，這事兒不會鬧大，便由著她。
若瑤瑛真將顧小公爺請來，那這事兒就是兩說了。外男入後宮，必是要驚動渝帝和顧國公了。
眼下情形，瑤瑛自是不怕的。
誰怕誰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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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和！在座都是長輩，怎得如此混說。”淑妃感受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趕緊打了圓場。
瑤瑛知道母妃的意思，便也就著“臺階”下來。
“是定和的不是，各位娘娘莫要見怪。”
角落裏有人輕嗤一聲，“定和公主可是陛下的掌中珠，喜歡個小公子有什麽打緊，不像宮內某些皇女，看似端莊，實則還不是在為婚配汲汲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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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貴妃並未搭理她，而殿內多數有皇女的妃嬪，聽完程婕妤的話表情都不太好。比如旁邊那曹昭儀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殿內氣氛詭異，各懷心思。
容妃蕭氏笑著打破了沈寂，“咱們定和公主一向是灑脫慣了的，依我看啊，我們這些長輩就別瞎操心了。”
她一貫禮佛，是個心腸柔軟之人，當下場面，也就她敢幫圓了，聽她如此說，眾人也都依言附和起來。
“定和公主的做派還不止如此呢！”身後角落裏有個聲音傳出來。
殿內氣氛原本已經緩和，這聲音雖嬌俏，卻讓人聽著頗為刺耳。
瑤瑛覺得耳熟，便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崔世晗滿頭釵環，一身的珠光寶氣，此時正冷冷地盯著她。
果然是熟人。
想想也是，這是崔貴妃的宮殿，又是崔貴妃的宴請，她侄女在此，有何奇怪。
瑤瑛早就與她結怨，看她這樣子，定然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只見崔世晗盈盈道：“諸位娘娘有所不知，定和公主一向好魄力的。”
她停頓一瞬，目光環顧殿內，而後紅著臉笑道：“傾慕侯爺小公子不算什麽，公主可是年少時就在別苑養著男寵呢。”
“呀！竟有此事？”
“當真？”
……
殿內瞬間炸鍋一般，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震驚狀。
瑤瑛伸手扶了扶額頭，愈發覺得無語。
當年雲開住在別苑之事，瑤瑛之所以瞞著渝帝，甚至連淑妃都未曾告知，並非是擔心自己聲譽有損，落下豢養男寵的不堪名聲。
她對聲譽這種事情向來看的很淡，而且自小在宮中長大，對流言蜚語的忍受力自是比旁人強一些。
但雲開不行。
他被瑤瑛救起時，是個奴隸。如此低微的身份，若公之於眾，言官世人的口誅筆伐足以摧毀他。
對於這點，瑤瑛不敢冒一絲險。
如果可以，她情願永遠讓他生活在世外桃源，遠離塵囂是非。
另一方面，自己的母妃本就性格柔弱，瑤瑛不想自己這些出格的事情成為後宮女眷打擊她的把柄，也不想她為自己擔憂。
於是，瑤瑛將此事瞞了下去。這麽多年來，也就只有渝珩和岑華知曉其中內情，就連顧胤之，恐怕也不太清楚自己莊子上住著的到底是何人。
崔世晗今日將此事攤開，私下必是花了不少功夫打探。或許雲開真的在她手中，否則怎會知曉的如此清楚？
瑤瑛無奈地搖搖頭，即便不回頭去看，也知崔世晗此刻的表情一定歡喜無比。
旁人倒也無所謂，只是擔心母妃生氣，瑤瑛用餘光瞄了一眼淑妃，卻見她的表情十分平靜。
殿內的竊竊私語之聲一直未停。
崔貴妃右手輕輕撚轉著左手中指的戒環，表情難辨。
瑤瑛知道，她是在等此事發酵，等殿內眾人議論完畢後再開口，打壓自己的同時也挫了淑妃臉面，一箭雙雕。
瑤瑛不禁為崔世晗感到悲哀，二人雖是姑侄，崔貴妃其實並不真正在意她的這位小侄女。
尋常涉及男寵這等私密話題，未出閣的貴女都是能避就避，若背後無人授意，怎會當眾披露？
自家侄女口無遮攔，崔貴妃竟也不制止，這背後之人一想便知。只是可憐了崔世晗，白白被自家人當了靶子。
“定和公主年少居於宮中，怎會在外養男寵？”容妃不解地問，“莫不是弄錯了吧？”
“若非事實，崔小姐可莫要亂言。”
“此事怎會有假！”崔世晗急道。
“公主將那男子安置在南郊，方便去此處與他私會，此事千真萬確。”崔世晗信誓旦旦，“諸位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公主，相信公主定然不會撒謊。”
殿內眼神全都聚在了瑤瑛身上。
“定和公主，此事關系名節，若這其中有何誤會，還是說開了的好啊。”容妃慈眉善目地看著瑤瑛，勸道。
自從進了這安德宮，戲臺搭好，這戲是一出接一出地唱，既然躲不過，一味隱忍也沒什麽意思。
她正要開口，只聽淑妃先說道：“瑤兒，那事雖然時隔多年，但你還是給大家解釋一下，免得惹人誤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淑妃神情仍舊十分平靜，只是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瑤瑛心下一抽：莫不是，雲開的事情，母妃早就知曉？
對上淑妃的眼神，瑤瑛自覺心虛難當。不管了，先把當下事情解決再說。
瑤瑛撇了崔世晗一眼，“此事確實是個誤會。南郊莊上當年確實住過一個少年，只不過，那人是二哥出巡帶回的，原是要等我長大立府後給我當侍衛的，當年還請了武先生教他劍術。諸位也知我喜歡舞刀弄劍，不免常去蹭個師傅。”
“誰知道你是去學武還是會男人？還不都是你一張嘴，想怎麽說怎麽說。”崔世晗道。
“當年請武先生之事，還曾找過顧小公爺幫忙，崔小姐若不信，一問便知。小公爺品行甚端，自是不會說謊。”
“怎麽？崔小姐需不需要我將小公爺請來，分辨個清楚？”
崔世晗面上有了一絲猶豫。
說到底，這事兒實在不光彩，崔世晗與自己不睦，瑤瑛量她此時發難只是想逞口舌之快，崔貴妃認為後宮閑聊，這事兒不會鬧大，便由著她。
若瑤瑛真將顧小公爺請來，那這事兒就是兩說了。外男入後宮，必是要驚動渝帝和顧國公了。
眼下情形，瑤瑛自是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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