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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訴說隱秘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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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訴說隱秘的心事

岑朝來力竭一戰之後陷入了昏迷, 之後一直都沒有醒來。

巫主陷入昏迷的消息被壓了下來,只有各部門的高級領導知情。李醫生檢查不出病因,鳥人也束手無策。當初風青是聖城治愈術異能最強的人,如果她還活著, 也許能夠治療巫主, 但是她被巫主堅決以酷刑處死示眾, 現在醫療方面後繼無人,大家只能幹著急。

因為生存受到威脅,長期的擔驚受怕, 使得聖城眾人整體都陷入了低迷的氛圍,眾人的眼神茫然又深沈。街道上的花又開了,但是無人有閑心欣賞。

前往神廟祈福的人越來越多,除了晚上, 落依山每日都呆在神廟, 坐在神臺上為眾人祈福。但近日, 若是細看也會發現高臺上的神明臉上有一絲焦慮和憂愁。距離獸潮過去了半個月, 岑朝來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

落依山坐在神臺之上,看著眾人悲苦的面龐,心裏生出憐憫和苦恨。他並不是什麽超脫之人,他宣傳的教義和聖城統治脫不開聯系。他清楚的知道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著, 為美好的生活奮鬥,但是再三受到波折,美好的畫面在眼前坍塌,願景遲遲不能實現, 努力的成果一直受到打擊破壞。

越是亂,落依山越要吸引更多人的信仰,穩定大家的精神狀態。落依山比之前更加的繁忙。

岑朝來陷入了昏迷, 修為受損,千相冊也打不開,信得過的幾個人都被封印在千相冊之中,落依山找不到人商量。沒有岑朝來的指點和引導,落依山步履維艱,每落實一個決定或者做出一個改變,他都繃緊了呼吸,不求有超絕的效果,但祈禱不要出差錯。

落依山從神臺上下來,他赤著腳走在連廊上,紅色的衣擺在地面拖動。格萊稍微加快了速度,在他身側小聲道:“回去休息一會兒,布施和揚善的事情等會兒讓周一他們去做。”

落依山搖頭,格萊道:“聖子的狀態很差,如果聖子一直這麽頹靡,大家只會更加的驚惶不安。”落依山聞言思考了一下之後進入後殿休息。

他坐在沙發上,上面的茶幾上還放著亂七八糟的計劃書,還有岑朝來離開時來不及整理好的文件。零食之類的都塞到了桌子底下無人光顧。他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現在幾點了?”

格萊知曉他想做什麽,“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您先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休息好了再去莊園吧。”

落依山牽掛著岑朝來,根本吃不下,睡夢中都是岑朝來浴血倒下的背影。他搖搖頭,坐在地毯上盤著腿專註的看起來計劃書。

格萊站在一側,餘光留意著落依山的動靜,隨時準備伺候。

落依山將自己能夠處理的事情一一仔細的處理,猶豫不決的找人商量,難以定奪的咨詢甲一他們的意見。玩弄政權的人看待問題時站的高度更高,看的角度更廣。

很多時候,甲一等人給的意見都很不錯。但是落依山私心的認為,沒有誰思考和解決問題時有岑朝來的魄力和魅力。岑朝來哪怕處理棘手的問題,破解之後也會留意之後三步怎麽走,甲一等人則是側重讓這個問題平穩的解決。

落依山放下筆,一直思考的事情真的很不適合他。落依山感覺腦袋要炸了。

格萊有些緊張,“聖子是不是病了?找李醫生來檢查一下吧。”他擔心巫主醒來之後問責,若是失職,在巫主那裏也不好交代。

落依山站起來,他對自己什麽德性很清楚,就是抗拒思考,大腦缺氧,腦子轉動一下就好像拿著木鋸在切割石塊,極度的不適。“我吹吹風就好了。”

落依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落依山用腳碾壓著草地,眼神空白,發呆著不知道在想什麽。落依山從怔楞中醒來,看著天空,心口好像有一顆重石壓著。

落依山在夜色沈沈中抵達莊園,他急著來看岑朝來,身上的衣服也沒有更換。甲一看著他赤腳踩在地面上,“聖子請稍等,我讓人背您進去吧。”

落依山尷尬的擺手,“不用,我走進去吧。”他往前急速的走了幾步,腳腕上的銀鈴輕響。當初格萊為他設計聖子不染塵埃的形象只是為了拉開他與眾人的距離,提升他的地位。各部門高級主管都知情,現在被甲一拿出來慎重對待,落依山覺得有些尷尬,就好像雙方都心知肚明你是騙子,但是你還要裝模作樣尬騙。

落依山進了主臥,甲一等人站在外面靜謐的等待著。他看了一眼格萊,態度不如面對聖子時的恭敬,居高臨下的吩咐格萊去樓下候著。格萊也十分恭維的行禮後退,退到樓梯口才轉身下樓。

落依山坐在床沿俯視著岑朝來,岑朝來還是維持著之前的模樣沒有任何的變化。暖黃色的燈光並沒有使岑朝來臉部線條更加的柔和,他的鼻梁很高,鼻骨微微的凸起。

落依山用食指摸他那處凸起的鼻骨,沈重的手環滑到腕骨砸在岑朝來的鼻尖上。落依山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他的鼻尖,伸手給他揉了揉。

“八年了。”落依山看著岑朝來的臉,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八年,從他們相遇以來,岑朝來除了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白發越來越多,但面容和體型幾乎沒有變化。

而落依山倚靠著岑朝來,無憂無慮生活富足,每每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也並無多大的變化,眼神雖然沈澱了不少,但還是純真,面貌幾乎沒有變化,皮膚細膩白皙,手腳滑嫩。和這個世界的人比起來,他的外表格外的與眾不同他看不到岑朝來的老去,也感知不到自己的衰老。

“你怎麽還不老啊?”落依山俯視著岑朝來,他的臉幾乎要貼著岑朝來的臉了。岑朝來具體多少歲,除了岑朝來誰也不知道,落依山稍微推算一下,覺得他比自己爺爺的年齡還要大了。但相差巨大的年齡並不能緩解他心中潛在的憂慮。

他摸著岑朝來的五官,“你知道我無法修煉會老的吧?”他枕著岑朝來的胸口,憂愁的嘆口氣,和岑朝來相處的時間越久,落依山心中這種恐懼就越重。

八年,岑朝來給的依仗讓他不再畏懼詭域的混亂與詭物,他生活得很安穩,幸福的時候常常會忘記另外一個世界。“如果我長滿了皺紋,站在你身邊是不是很奇怪?你會喜歡上更年輕貌美的面孔嗎?”

落依山仗著岑朝來的昏迷,在孤寂的燈光下訴說著心事。“雖然我一直都很囂張跋扈,但是這樣下去我也會自卑的。”岑朝來的昏迷和無人應答給了落依山很大的勇氣傾述心事。

落依山手撐著岑朝來的胸口將立起身,他的整張臉都在陰影中,“因為孤獨選擇依賴你,最後也還是要回歸孤獨。”

他的眼淚一滴滴的落在岑朝來的臉上,“我不喜歡一個人呆在神廟,躺下來的時候會胡思亂想,想得太多了就會很痛苦。”他甩甩頭想把它們丟出去,但雜念還在,“你知道,想法一出來就很難清除的。我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孤獨的老去再死亡嗎?太可怕了。”

岑朝來哪怕是閉著眼睛睡覺,神色都是不近人情的。

“雖然你昏睡了很久,但是我總有一種感覺你應該不久就要醒了。”落依山其實不像其他人那樣的擔憂。“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早點醒來,你昏迷了,聖城就少了定海神針,甲一他們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唉聲嘆氣,眼底一片青黑。”

他親親岑朝來的嘴角,“我的心和靈魂也少了船錨,飄著的感覺一點也不好,一直做噩夢沒有安全感。”

岑朝來的意識在前幾日就已經蘇醒,但是身體透支了無法動彈恢覆清醒。他能感覺到落依山在他身上動來動去,不太舒適,很影響他的休息,但是岑朝來並不排斥落依山。

落依山的心事實屬令他訝異,岑朝來從未察覺“衰老”的問題。落依山生活奢靡,外表實在是看不出年齡,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的愚蠢,情緒和想法一目了然。至於以後如何,岑朝來從未考慮過,但是這也不是一個讓他花費時間來思考的問題,它並不難。他認定落依山了。

岑朝來運轉修為慢慢的修覆身體。

落依山在岑朝來耳邊道:“我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我數到三,你若是沒有說不,我就當你默認了。”

“......”

甲一站在門口很有規律的敲了三下門。

落依山乏軟的打開門,睡眼惺忪的看著甲一。甲一只是瞟了一眼他身上換上的睡衣,根本不敢多看。“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您回神廟吧。”

落依山很認真的說道:“阿朝說我可以留宿。”

甲一面露喜色,飽含激動的道:“巫主醒了?!”

落依山搖搖頭,甲一迷糊了。落依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問他,他默認了。”

“......”甲一倍感為難,他隔著門縫瞅了裏面一眼,看到巫主雅正的睡姿被人拉開了睡衣。他又看看落依山,欲言又止。

巫主雖從未強調過落依山的身份,但是對他的縱容和偏袒也是有目共睹。甲一也不敢明言制止,嘴唇動了動,喉嚨中發出艱澀的含糊的聲音,最後還是吞下了否決的話,委婉的提議道:“既然巫主同意了您的留宿,我讓人為您打掃一個房間出來吧。”

落依山不滿的說道:“我一直住在這裏。”

“那我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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