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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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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和親

出了龍帳,許琛茫然問道:“天家這是什麽意思?”

“皇子帳前五百米有人械鬥,親衛營一盞茶的時間才到。”

許琛恍然大悟道:“確實太慢了。看來王都統要受罰了。”

“這拱聖十二營要易主了。”夏翊清壓低了聲音,“未來怕是該稱戚都統了。”

許琛微微皺眉:“這點小錯,應該不至於啊?”

夏翊清:“若只是這點小錯當然不至於,可若是王禹故意的呢?”

“故意的?”

夏翊清解釋道:“耶蘭的營帳在北邊,我的營帳在中間靠近龍帳,荻黎公主一路過來要經過多少巡邏崗哨?她持劍穿行營帳,就沒一個人跟王禹通報一聲?”

“王禹跟了天家這麽多年,不應該啊。”許琛覺得有些意外。

夏翊清:“我也不太相信,但如今看來確實就是這樣。”

二人此時正好走過宏王的營帳,只聽宏王揚聲說道:“四大王!平寧侯!這又是往哪裏去啊?”

“二大王安好。”許琛依著規矩行禮,“臣護送四大王回營帳。”

宏王輕笑道:“四大王好大的面子,讓平寧侯當你的貼身護衛。”

夏翊清坦然說道:“二大王說得哪裏的話,若非天家下旨,我怎敢勞煩平寧侯?”

“四大王你一向體弱,是該有人保護才是,剛才怕不是被那耶蘭公主嚇到了?”宏王把“一向體弱”這四個字咬得很重。

夏翊清恍若沒聽出宏王的諷刺,微微一笑,說道:“嚇著我倒是無妨,左右我也不娶她。倒是二大王,以後府中有這麽一位夫人,日子一定過得十分有趣,我實在是羨慕。”

宏王甩了甩袖子說:“你若羨慕,不如去求了天家,那公主就比你小三歲,豈不是跟你更合適?”

“天家自有打算,你這是嫌天家的旨意不合你心意嗎?”夏翊清故作驚訝道,“若是真不願,可一定要同天家說啊!天家仁厚,定是不忍讓你受委屈的。”

“你!”宏王一時語滯。

“哦對了。”夏翊清又說道,“尚未恭喜過,二大王如今既有夫人,又有了天家的第二位皇孫,倒真是雙喜臨門了。”

夏翊清說完轉身邊走,許琛行禮後也快步離開,只留臉色難看的宏王站在原地。

許琛追上夏翊清,笑著說:“你這張嘴啊!真是厲害!”

夏翊清不屑地說:“他又說不過我,還總不依不饒地想要招我,每次都是他自討沒趣。”

許琛:“你可真行,皇孫也就罷了,還非要挑明了是第二位皇孫,你沒看他那臉都青了嗎?”

夏翊清側頭看著許琛:“怎麽?你心疼他?”

許琛憋笑道:“我心疼他作甚!我是覺得你這個得理不饒人的樣子特別可愛。”

夏翊清壓低了聲音:“我說給天家聽的。宏王帳前有一個護衛是院裏的人。”

“那你怎的不把冷思冷念安排進來?”

“天家撤了赤霄院在我身邊的人,所以在王禹那邊我帳前是沒有空額的。”夏翊清解釋道,“你別以為這拱聖十二營是想混就能混進來的,王禹表面上跟明之是相互配合,但其實也是相互制約監督。我這裏足夠安全,沒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讓明之和天家之間再起嫌隙。”

“你啊!總是替別人著想。”

荻黎公主自那一日後倒真的安靜下來,一直到聖駕回鑾都沒再鬧過事情。

轉眼已到五月,這一日許琛照例到驍騎營中去與他們一同訓練,到接近午時才回到城中,未曾想在府門口遇到了女扮男裝出來的永嘉公主和荻黎公主。

“二位怎麽來了?”許琛一壁說,一壁引著二人進府。

永嘉說:“我們原是打算在城中逛逛的,知白哥哥若無事,陪我們走走可好?”

許琛:“也好,我府中不做午膳,二位若不介意便再稍等我片刻,我去換過衣服,陪你們去城中尋些吃食。”

“都聽知白哥哥的!”

許琛很快便換了時服出來,帶二人往城中清風樓去了。

清風樓門口的繡旆上三蝶環舞,此處正是成羽新開的酒樓。樓裏的堂倌自是認識許琛的,看到許琛進來,立刻上前道:“平寧侯賞臉,教小的如何伺候?”

“夕林可在?”

“東家不在,元公子已到了,小的這就引……”

“元公子來了?”

堂倌連忙道:“小的多嘴,二位竟不是約好的。”

“無妨,他在宴客嗎?”

“元公子同袁學士在雅間內。”

許琛轉顧永嘉公主,低聲道:“是寭王和昭文閣袁徵,你若不想一起,我們便單開一間。”

永嘉:“我如今這般裝扮,倒是無妨,不如一起。”

許琛頷首,便讓堂倌先去打過招呼,不過片刻夏翊清便親自來請。

進入雅間後,永嘉公主倒是最先寒暄起來:“在下姓沈,這位是我的朋友,姓狄。”

互相見過禮後,許琛解釋說:“今兒我從軍營回來正好碰到她們,狄公子遠道而來,我府中又不備午膳,便做東請她來這裏尋些吃食。”

夏翊清笑道:“我和行正原是想去喝茶的,結果今兒三品居的雅間竟都滿了,便幹脆來這裏了,卻沒想到這般巧,竟是碰上了你們。”

袁徵說:“正是,元公子之前一直忙著,我也不好打擾,今兒難得有了時間,所以約他出來坐一坐。”

五個人都是年輕人,一起閑聊,很快就熟絡了起來。一頓飯畢,袁徵起身道:“下午我還約了昭文閣的謝學士一起去看字畫,就先告辭了。下次若有機會,由在下做東,請幾位一起吃酒。”

永嘉公主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但夏翊清卻開口說道:“你那些俸祿留著買書便好,與我們一處,用不著你破費。你既有事我們便不強留,改日再聚。”

袁徵行禮離開,永嘉問:“四哥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說話?”

夏翊清道:“他那個爛借口大姐真信了?他這是知道你們的身份,不好再多留。咱們幾人都無所謂,他是朝臣,私下與兩位公主見面終究不妥。雖然你們今天都用了化名穿了男裝,但還是要忌諱一些的。”

許琛也附和道:“是,永嘉尚且還好,荻黎公主如今雖未嫁,但已許了親,他作為外臣確實不好與你同桌共食。這倒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

荻黎之中帶了些許諷刺:“怎的在戰場上英勇無比的平寧侯,到了這臨越城裏變得這般謹小慎微了?”

永嘉公主拉了拉荻黎,道:“你慢慢就會知道的,知白哥哥很不容易。”

許琛看向荻黎,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嫁到仲淵來是你的命數,在臨越小心謹慎是我的命數,入朝聽政替天家辦事是寭王的命數,被困在後宮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永嘉的命數。我們誰都逃不過。”

荻黎沈默片刻,說:“所以,戰死沙場是戎宿哥哥的命數,他也逃不過。”

夏翊清道:“公主要想清楚,是困在自己的哀怨裏郁郁寡歡,還是在這註定的命數之中放開手腳去讓自己過得開懷一些。”

“我還能開懷嗎?”荻黎喃喃問道。

“只要你想,便定能做到。”

荻黎長嘆一聲,道:“原本我以為到了這裏就是孤身一人了,沒有人會在乎我在想什麽,也沒有人會關心我。可永嘉一直陪著我,平寧侯沒有怪我差點傷了你妹妹,寭王你也會開解我……”

永嘉道:“因為我們拿你當朋友啊!”

“朋友?”荻黎自嘲一笑,“我一個外族人,有什麽資格與你們做朋友。”

夏翊清卻道:“我有一半外族血統,知白生母是草原人,你來自耶蘭,這屋裏如今只有大姐才是真正的仲淵血統。可我們誰都不在意這些,朋友是不論出身血統的,唯心而已。”

“唯心而已……”荻黎低聲重覆著這四個字。

許琛:“公主是聰明人,能想明白的。”

荻黎低著頭,半晌才說了一句:“謝謝你們。”

永嘉公主笑道:“好啦!難得出來,就再去別的地方逛逛,你們倆得作陪!”

“遵旨!”許琛和夏翊清齊聲說道。

四人從清風樓出來後又在街上逛了許久,直到傍晚時分先送永嘉公主回了宮,後又送荻黎回到暫居的別院。最後只剩下許琛與夏翊清,二人並肩往府邸方向走去,行至半路,夏翊清在一條小巷旁停住了腳,轉身問許琛道:“還記得這裏嗎?”

許琛頷首:“終生難忘。”

“你那晚第一次叫我四郎。”

許琛搖頭:“不是第一次,在心中早已叫過無數次了,不然也不會脫口而出。”

“如今你倒是也很少這樣叫我,又是為何?”

許琛說:“宮宴之上雖有我等外臣在,天家亦會叫皇子乳名以示親厚,卻唯獨喚你四郎。那時你設計中毒,被挪去暖閣中診治,天家才第一次叫你乳名,當時安成入內回話,他聽得那聲‘翊兒’驚得險些落淚,我便猜想你對這稱呼定是介意的,便幹脆不再叫了,怕你心中難過。”

夏翊清:“安成總是替我覺得委屈,我自己倒是不覺得。”

“你若不在意,怎的到現在都不叫他一聲‘爹爹’?”

夏翊清沈默半晌,道:“我叫過,在告訴他我不能行事之時,叫過他一聲爹爹。”

“你終究還是心中有怨,否則怎會用這稱呼去刺激他?”

夏翊清笑笑:“是了,我倒確實有些睚眥必報。他不叫我乳名,卻讓我叫他爹爹,我才不要。”

“說起這個,”許琛側頭看向夏翊清,“我聽母親說,天家已決定將皇長孫記在你名下,以後會有個孩子叫你爹爹了。”

“莫要說了,我一想到這事便覺恐慌。平白得了個皇長孫,我這身後又要有多少雙眼睛?”夏翊清輕嘆一聲,“我自己的身世便足夠坎坷了,如今又加上一個他……”

“他就算是廢太子之子,卻也是天家的皇長孫,算不得坎坷。”

“也對。最起碼他父親沒殺了他母親。”

許琛心中一凜,輕聲問道:“和光,你究竟是如何把這件事看開的?”

夏翊清語氣平靜地說:“因為在我那般狼狽之時,有一個人願意給我一個擁抱,不嫌棄我哭濕了他的衣衫,還給了我一個吻。”

許琛楞道:“所以是……因為我?”

夏翊清頷首:“如果沒有你,如果你那時沒有陪我,或是胡亂敷衍了我,我可能就真的想不開了。我在你眼中看到的都是擔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那時我便知道,無論我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無論我有多難過或是多不堪,無論別人如何對我,都還有一個你在我身邊。在我最卑微無助時,是你填補了我心中的缺口。只要有你在,誰都傷害不了我分毫。”

許琛:“……”

夏翊清側頭看向許琛,笑著說:“我猜你現在特別想抱住我。”

沈默。

“你忍著罷!”夏翊清的笑得眉眼彎彎,然後徑直向前走去。

“走錯了!你王府在右手邊!”許琛說道。

夏翊清:“誰說我要回王府了?”

許琛跟上夏翊清,問:“你這是要去哪?”

夏翊清並未答話,一直走到一座宅院門口才停了下來。許琛擡頭看去,正門上方掛著“栩園”二字。

“這是?”許琛問。

夏翊清拉著許琛走進院子:“這是我們的家。”

院子裏沒有旁人,夏翊清將大門關好,環住許琛的腰,低聲說道:“現在可以抱我了。”

許琛緊緊將夏翊清抱在懷裏,徐徐說道:“我知道之前的那些年你沒有人疼愛,我也知道你心裏的那些不安不可能一朝散去。但是沒關系,我有的是耐心,我們也有的是時間。”

夏翊清沒有說話,只是貪婪地享受著這樣一個擁抱。

待分開時,許琛問:“這院子什麽情況?”

“我買的。”夏翊清拉著許琛往院子裏走,“三進院落,沒有下人,安靜私密,只有咱們兩人知道。”

“我有一種要金屋藏嬌的感覺。”許琛打趣道。

“如果可以,我倒真想一直住在這裏。”夏翊清道,“王府侯府都不自由,說話都要防著、藏著,我早就想尋個只屬於咱們倆的地方了。之前一直忙著,這次回來之後才得空,前幾日剛剛找人修繕好,今兒是來帶你認個門。”

許琛摟著夏翊清說道:“栩園,竟還藏了咱們的名字。”

夏翊清點點頭:“我不想弄個太隨便的名,咱們的名字又太顯眼,想了很久,便用你的桑字和我的翊字各取一部分,反正這城裏知道你族名的人不超過十個人,而且這個栩字含義也好。”

“我的翊哥兒真聰明!”

“我的將軍也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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