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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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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救命

即墨允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到了晟王府,一腳踹開了晟王的寢殿:“子雋!”

晟王聽到即墨允的喊聲立刻起身,迎面就看到即墨允抱著許箐沖了進來。

“怎麽回事?”

即墨允心急如焚:“好端端的人就暈過去了!”

晟王說:“快放到床上,你先避開,我叫人來!”

即墨允依言把許箐放到了床上,晟王快速地拿出一套銀針在他身上施針,同時揚聲喊來內知。

晟王頭也不回地說:“他發病了,去拿藥來!”

內知聽言立刻飛快跑出去,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小藥瓶和一碗湯藥進來。晟王扶起早已失去意識的許箐,幫他把藥丸吃下,然後一邊觀察銀針,一邊在內知的幫助下給他餵湯藥。做完這一切之後,晟王已經滿頭大汗,待他支開內知,即墨允才又一次現身。

即墨允焦急地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晟王坐在床邊握著許箐的手說:“我倒想問問你!他從我這兒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的去了你赤霄院就這樣了?!”

“他話未說完轉身就要走!我看他不對勁,竟還強撐著!我若是沒發現,他就暈在路上了!”即墨允紅了眼眶,“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根本沒拔毒?”

晟王沈默。

“夏子雋!你就是這麽照顧他的嗎?!”即墨允吼道,“這麽多年他體內一直有餘毒?!”

晟王也真的急了,他起身面對即墨允喊道:“你以為我們不想拔毒?這麽多年看了多少郎中你知道嗎?他那個成羽的身份為什麽靠醫館起家你不明白嗎?他當年中毒多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我吼有什麽用?你吼他就能醒來嗎?!”

即墨允在屋內踱步:“那你就任由他這麽下去?他憑什麽要受這個罪?!”

“我任由他這樣?!”晟王指著即墨允,“你可知這些年我是怎麽過的?每一次他毒發都是我陪在他身邊!你如今只不過見了一次,又憑什麽指責我?!你可知這些年我有多擔驚受怕?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他還有沒有呼吸!”

即墨允:“…………”

“他兩年沒有發作過了!兩年!現在回京城不過半年就又發作了!”晟王繼續喊道,“即墨允!我還沒怪你把他累成這樣!你反倒先指責起我來了!”

即墨允被晟王吼得啞口無言,屋內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良久,即墨允平覆了心情,開口問道:“他……每次都這樣嗎?”

晟王回到床邊,緊緊攥著許箐的手,半晌才點了頭。

“那要多久才能醒來?”即墨允追問。

晟王語氣十分低落:“不知道,快則幾個時辰,慢則兩三日,最長一次昏迷了一個月。”

“!!”即墨允用力地砸了一下窗框,似是要把心中的各種情緒都釋放出來。

“郎中說什麽?”即墨允低聲問道。

晟王伸出手輕輕撫摸許箐的臉,半晌才回答說:“束手無策,聽天由命。”

即墨允在聽到“聽天由命”四個字的時候終於堅持不住,閃身離開了晟王府。

晟王完全沒有理會他,只全心全意地守著許箐。

另一邊,許琛在書房之中坐立難安,他兩個時辰之前放飛的木鷂,至今都沒有回音,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他不過是問小叔什麽時候再去三品居喝茶,這個問題並沒有那麽難回答。他不知為何今日總覺得心裏發慌,現在沒有收到小叔的回信更是害怕,腦海裏浮現出許多想法。

許琛想去問父親,但又怕此時父親已經睡下了,他惴惴不安了許久,終於決定自己去看一看————左不過是被晟王責罵,但小叔定會護著自己的。念及此,他不再猶豫,起身往外走去。

平留:“郎君要休息嗎?”

許琛搖頭,說:“我要出去一趟,但此事你們要替我保密,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我睡了。”

歸平:“郎君要去哪?夜深了,一個人不安全。”

許琛:“放心,我自己有分寸。你們兩個替我看好門,聽明白了嗎?”

歸平和平留雖不知許琛要幹什麽,但看他一臉鄭重的樣子,都知道事情可能很嚴重,於是雙雙點頭:“郎君放心。”

許琛拍了拍平留的肩膀,縱身躍入夜色之中。平留和歸平二人回到寢室替許琛守好門。

高密郡王府。

夏翊清剛躺下,就聽窗外有響動,他立刻坐起來,只見即墨允飛快翻身而入,直接跪地道:“求四郎救命!”

這是夏翊清第一次見到即墨允下跪,仔細回想起來,他都沒有見過即墨允給天家下跪。

夏翊清連忙下床去扶:“明之快請起,這是怎麽了?”

即墨允卻並未起身,只恭敬地俯身叩頭:“請四郎幫我救一人性命!”

夏翊清手忙腳亂地扶起即墨允,發現向來波瀾不驚的即墨允竟紅了眼眶。夏翊清心下一驚,感覺此事頗為嚴重,問道:“明之說清楚一些,救什麽人?”

即墨允:“一位對我很重要的人,你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關於毒藥的事情嗎?”

夏翊清點頭:“記得,明之可是要我救那人?”

即墨允:“正是,他剛剛毒發,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求你的。”

夏翊清聽到一半便開始穿衣:“到仁園等我,我需要做些準備。”

“多謝四郎!”

夏翊清想了想,還是從正門走了出去:“安成,我要出去一趟,若有人問起……”

“主子早早就休息了。”安成接話。

夏翊清滿意地點頭。今晚他離開,想來一時半會回不來,所以必得有人給他守門才成。他到仁園拿了一套銀針,又從櫃子裏拿了一些可能會用到的藥物,然後示意即墨允可以走了。

“得罪了。”即墨允低聲說了一句,而後抱起夏翊清飛快往晟王府奔去,直到此時夏翊清才知道為什麽世人都說無人能追得上即墨允。夏翊清自認為自己的輕功已經很好了,可如今即墨允的速度簡直是難以想象,而且還是帶著他一個大活人。若即墨允使出全部功力,真的是誰也抓不住他。

許琛很快便到了晟王府中,他路過晟王府書房時,瞥見了自己那只木鷂,那木鷂落在標記物之上,看樣子是沒有人打開過,這讓他更緊張了。沒有辦法,他只好直接到了寢殿外敲門。

晟王在屋裏喊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敲門?”

許琛一驚,他沒聽過晟王這種語氣說話,想來晟王是把自己當成別人了,他只好繼續敲門。晟王聽到連續的敲門聲,無奈地起身去開門:“我說你……琛兒?你怎麽來了?”

許琛看到晟王臉上強裝出來的和藹鎮定,便知真的出事了。

“深夜叨擾大王,實在抱歉。”

晟王斂了心神道:“你找季亭嗎?真不巧他睡下了,要不你改天再來?”

許琛:“請問大王,我小叔什麽時候睡下的?”

晟王摸了摸鼻子:“剛睡下。”

“既然是剛睡下,小叔為何一直沒有給我回信?”許琛追問道。

晟王:“他……信很重要嗎?不然你明日再來?”

許琛覺得事情不對,繼續追問道:“大王,我小叔怎麽了?”

晟王:“沒怎麽,他睡了。”

“木鷂送到兩個時辰,如今還原樣放在書房之中,”許琛問,“大王是想告訴我,小叔今晚兩個時辰都沒有到過書房嗎?”

晟王:“確實,他今天一直都在寢殿,並未去過書房。”

許琛逼問道:“是沒去書房?還是沒辦法去書房?”

晟王微微皺眉:“琛兒,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小叔真的睡下了,你明天再來找他罷。”

許琛後退兩步,躬身一拜:“請大王讓我看一眼小叔,若他真的無事,我為今晚的魯莽賠罪,任憑處置。”

晟王沒想到許琛態度這麽強硬,季亭如今昏迷不醒,臉色青黑,任誰看都是有事的樣子,但許琛話已至此,他實在沒辦法推許琛出去。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即墨允帶著夏翊清落到院中。

許琛和夏翊清看到彼此都十分驚詫。

夏翊清根本沒有看清即墨允帶他進了哪個府邸,直到落地時方才回過神來。

“怎麽回事?”晟王也是一臉茫然。

即墨允沒說話,只是拉著夏翊清往寢殿走。夏翊清看到躺在床上那人的面色立刻就明白了,轉身道:“看起來有些嚴重,我先診脈。”

許琛也借機跟著進了寢殿,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小叔,登時手腳冰涼楞在原地。

夏翊清在床前忙碌,晟王、即墨允和許琛三人沈默著坐在一旁。

最後還是晟王先開了口:“琛兒,你別怪我,季亭不讓我同別人說,這事連你父親都不知情。今兒季亭是在赤霄院突然發病的,所以即墨院首也在。”

許琛木然地點頭。晟王還欲說什麽,卻被即墨允攔下。許琛此刻滿心都是他小叔的安危,大概也聽不進去什麽。

這時夏翊清稍微提高了音量說:“伯父,請來一下。”

晟王立刻起身上前,夏翊清詳細地向晟王詢問了許箐的日常和過往的情況。

許琛借此機會低聲問即墨允:“院首,我小叔是中毒,對不對?”

即墨允點頭。

許琛又問:“是不是陳年舊事?”

即墨允楞了一下,又緩緩地點了頭。

“果然,言清當年不僅是被關在東宮那麽簡單。”許琛道。

即墨允心下一驚:“知白你……?”

許琛:“幾年前小叔給我講過一段往事,我越長大越覺得他的故事裏漏洞百出……”

即墨允:“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他中毒的事情連許公都沒告訴,這些年就只有子雋知道得最清楚。”

許琛輕聲道了謝便不再說話。

“阿箐!”晟王激動地叫了一聲,許琛和即墨允立刻走到床前,只見許箐已經醒來。

“你們……?”許箐看清了床前的四個人之後無奈地閉上眼,“靠!丟死人了!”

聽得許箐這話,許琛和即墨允終於放下心來————他還能這麽說話,就證明沒事了。

夏翊清在一旁道:“世叔這是陳年的毒,的確有些難辦,醒來之後要好好調養才是。”

晟王驚喜地看向夏翊清,說:“我竟不知道你醫術如此好。”

“不過閑來無事看了幾本醫書罷了。”夏翊清向晟王道,“剛才伯父施針的穴位有兩個需要調整一下,這樣能更好地抑制毒性發作,另外我這裏還有一些護心丹,可以防止毒性侵入心肺,毒發時含服兩粒即可。”

即墨允:“多謝四郎救命之恩!”

夏翊清擺手:“明之你是關心則亂了,伯父處置得很好,就算沒有我,許世叔也能自行醒來的。稍後我再施一次針,此次便可無礙了。”

“總之我欠你一個人情。”晟王拍了拍夏翊清的肩膀。

夏翊清笑著說:“伯父若真覺得欠我人情,不如等世叔身體好了再多做幾個好玩的機括暗器給我罷。”

許箐輕聲說道:“一定。”

夏翊清:“世叔還是少說話,毒發一次很費心力的。”

許箐眼皮低垂,輕輕點了下頭。

許琛在一旁看著夏翊清說話的神情,不知怎的想起前些年上元節那個昏暗的小巷。那時他受傷失血,夏翊清也是這般說一不二的神情,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樣。仿佛一遇到病人,夏翊清便進入一種心無旁騖的狀態之中,變得十分專註。

夏翊清又給許箐施了一次針,許箐的臉色明顯比剛才要正常多了。

晟王見此也放心下來:“折騰半夜了,都先各自回去罷,季亭有我照顧就好。你們兩個孩子都是偷跑出來的,也不能久留,不如白天再正式過府來。”

許琛和夏翊清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即墨允:“我送二位回府。”

“琛兒!”晟王叫道,“此事跟你父母也不要提起,免得他們擔心。”

“我知道了,大王放心。”

“院首。”許琛轉頭看向即墨允,“可否容我同四大王說幾句話?”

即墨允點頭,避到一側廊下。

許琛拉著夏翊清走到另一側,輕聲說:“四郎,謝謝你。”

夏翊清楞了一下,說:“這是你第二次這麽叫我。”

許琛猶豫片刻,開口道:“我……我能抱抱你嗎?”

“嗯?”夏翊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許琛擁入了懷裏。夏翊清感受著許琛的體溫和有力的臂膀,慢慢擡起雙手回抱了許琛。

“真的,謝謝你。”許琛在夏翊清的耳邊輕聲說。

夏翊清拍了拍許琛的後背:“好了,放心,許世叔一定沒事的。”

許琛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衣衫,道:“是我唐突了。”

夏翊清無奈:“你啊……!行了,先回去罷,明日再說。”

許琛點頭,轉身向即墨允的方向走去:“請院首送四大王回府。”

即墨允:“我還是先送你……”

許琛搖頭:“我府邸離這裏不遠,而且我會武功,院首不必擔心,請院首將四大王安全送回府上。”

“那你也註意安全。”

許琛:“多謝院首。”

寢殿內。

許箐躺在床上,擡手摸著晟王的臉:“抱歉,讓你擔心了。”

晟王連忙握住許箐的手:“不要道歉,你醒來就好。”

“我想靠一會兒。”

晟王立刻扶起許箐,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裏。

許箐的聲音非常虛弱,幾乎只在用氣息說:“阿禤,秘密要藏不住了。”

晟王輕輕安撫道:“不怕,藏不住就告訴他們好了,總歸是要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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