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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藥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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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藥是假

段四剛說完,掀起衣衫,單膝跪地,從靴子裏的拔出匕首,隔著衣衫就往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刀,血都濺了出來。

程心攸下意識閉眼。

段四捏著受傷的胳膊,來到眾人前,“鹿骨磨成粉,能止血成疤,神鹿血統越純,藥效越好。我親自演示給你們看。”說完,還把傷口往前送。

程心攸好奇地從手縫中睜開眼,正巧看見段四衣袖下皮開肉綻的傷口,嚇得又趕緊閉上了眼。

其餘人當然也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段四忍著疼,對胥子欽說:“神鹿骨粉就在公子身後的藥櫃裏,您可親自取了來上藥,親眼見證傷口愈合。”

聞言,胥子欽看了藥櫃一眼,隨即去後面的藥櫃裏取藥,然後在眾人的見證下為段四上藥。

白色藥粉灑在段四傷口上時,他下意識痛得緊皺眉頭。

眾目之下,好一會兒,段四的眉頭才舒展開。

他擼起衣袖,亮出傷口,原本裂開的皮肉已經變成一條帶有血漬的蜈蚣疤。

不知何時睜開眼的程心攸驚呼,“竟真有這麽神奇!”

別說她了,除去陸空,所有人都震驚了。

尤其是胥子欽,那個傷口可是他親自上的藥。

他呢喃:“恐怕真是神鹿之後,才有這樣的藥效吧。”

陸空在一旁觀測眾人的反應,適時提出:“各位,既然你們已經親眼見證了鹿骨粉的神奇藥效,總該相信這些都是神鹿之後吧?”

程心攸已經被徹底種草了,忙問:“有沒有對女子容顏有益的?”

陸空笑瞇瞇:“自然有的。”

這下,程心攸完全忘記了自己對陸空的不滿,大手一揮:“有多少買多少,全給本姑娘包起來。”

甚至直接自己動手,一邊用油紙打包,一邊對胥子欽:“錢就從你欠我的萬兩黃金裏扣。”

買的實在是太多了,在陸空的說服下,段四好心地把零頭一千兩抹去。

回到租住的酒樓,買來的貨物擺滿一桌子。

“有了這些美容養顏粉,變身超級大美女指日可待!”程心攸一想到那日,心裏就美滋滋的。

徐夢瑤沒下地道沒親眼見證那神藥立竿見影的神奇療效,握著手中藥瓶,冷臉懷疑:“相比美容養顏粉,我更看重那止血療傷的鹿骨粉。若當真神奇,用在戰場上,不知能挽救多少我軍將士。”

正是因為這個道理,胥子欽才清空貨架。

“此等神奇之物,定要帶回國都,呈交父王。”

“餓。”

什麽都沒買,還扛了一路包袱的任天賜冷不丁開口。

專心挑物品的程心攸也餓,捂上肚子,“不知不覺在那鋪子裏待了一天,這會兒我也餓了。”

“行,那我們出去吃。”胥子欽剛準備起身。

徐夢瑤蹙眉:“方才一路回來,酒樓、茶攤都閉鋪了,怕是出去也找不到開門做生意的了。”

“那怎麽辦?總不會今夜餓肚子吧。”程心攸一臉苦悶。

徐夢瑤提議:“要不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可以拿來吃的?”

可惜。

四人來到廚房,翻了個遍,也只找出兩顆幹煸的蘿蔔和一袋不知放了多久的面粉。

食材有了,接下來就是廚師。

四人面面相覷。

他們之中,一個國之少主,一個冷面殺手,一個不靠譜,一個專研術法的捉妖師,誰都不像善庖廚的樣子。

徐夢瑤心中嘆氣,默默提議:“要不我將此物做成蘿蔔糕?”

其餘四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胥子欽:“如此甚好。”

任天賜:“多謝。”

程心攸:“有勞。”

待人散去後,徐夢瑤才一個頭兩個大。

她兒時雖為自保略會烹食,但僅僅是能果腹的水平。

況且,自從跟隨少主,幾乎已經不親自下廚。

現在該如何做出能下咽的蘿蔔糕呢?

院子裏的三人聽著從廚房傳出的鍋碗瓢盆聲,默契地心照不宣。

直到,徐夢瑤吃痛叫出聲以及菜刀落地的聲音。

眾人沖進廚房,只見徐夢瑤握著手,案板上是半截蔫蘿蔔。

程心攸驚呼,“啊,你流血了!”

徐夢瑤一臉羞愧:“讓少主受驚了,這手握慣了劍,菜刀便生疏了。”

胥子欽摸著徐夢瑤的手,一絲緊張,“無礙,取鹿骨粉來敷。”

程心攸眼睛一亮,“對啊,怎麽把這好東西忘了!”

徐夢瑤卻阻止:“鹿骨粉雖好但值千金。我這傷口不礙事,用起來難免浪費,還是留著生死關頭用。”

程心攸一臉不讚同,“有傷就得治,還管什麽生死關頭?等著,我這就去取。”

徐夢瑤蹙眉,可惜程心攸的裙擺已經消失在廚房外。

很快,程心攸就將鹿骨粉取了回來。

徐夢瑤實在是認為自己小小的刀口不值得浪費那麽珍貴的神藥,遲遲不肯接過。

程心攸見狀,竟然直接將徐夢瑤的手搶了過來,往手指上的傷口倒藥。

徐夢瑤常年習武,手指不似千金小姐細滑粉嫩比。

眾人的註視下,她頭一次察覺自己的指尖發燙,想往回躲又被程心攸搶回來。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那傷口都沒有止血結疤的趨勢。

空氣漸漸凝結。

徐夢瑤小心翼翼地狐疑:“你們、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程心攸是第一個不肯接受真相的,畢竟她那麽期待美容養顏粉!

“胡說什麽呢!定是這瓶藥有誤,我再去取就是。”

程心攸轉頭就把所有的鹿骨粉取來一一實驗在徐夢瑤的傷口上。

......

胥子欽臉色漸漸變得鐵青,憤然離去。

程心攸倒是能理解,要是她在現實世界被騙十萬,能跟對方拼命!

倒是任天賜什麽也沒買,跟沒事人一樣置身在外。

站在一旁端著碗,輕聲問:“大家,蘿蔔糕還吃嗎?”

程心攸一想起那些美容養顏粉,就氣得發抖:“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說完轉身也跑了。

廚房徹底安靜後,徐夢瑤低頭望著流血的指尖出神。

翌日清晨,闔歡樓剛開了鋪門,店裏的夥計們還在忙前忙後地灑掃。

陳良打著哈欠一腳剛踏出後門,就被人捂嘴拖走,整個過程無人發現。

......

轉角巷子。

陳良嘴裏塞了塊破布,瞪著眼前程心攸等人,嗚嗚亂叫。

這個陳良正是與陸空合夥騙人的店小二。

胥子欽蹲在他面前,一把把他嘴裏的破布摘了下來,怒目審問:“你小子,可還記得我們?”

陳良望著對面這群人,每人舉著一根棒槌,大有他不說實話,就動粗手的意思。

尤其是中間那位帶頭巾的小姐,圓圓的大眼瞪著自己好似要噴火,手中的棒槌仿佛要被她捏碎了。

程心攸氣了一夜,正愁滿腔怒火無法發洩,若陳良敢說一句假話,她必不會放過他。

這群人來勢洶洶,怕是昨天被騙得不輕,來找他撒氣的,只是這次發現的怎麽這麽快?

陳良心裏快速盤算後,咽了咽口水,一副怕極了的模樣。

“記得、記得,尤其是這位白衣姑娘,提出要吃鹿肉,可真把我嚇著了。要知道,在鹿城吃鹿可是要進牢獄的,所以小的記憶深刻。”

胥子欽一把揪住陳良的衣頸,威脅:“少給我扯東扯西,我問你,陸空在哪?”

陳良眼睛轉了轉,“陸空?小的不認識此人啊!”

“還裝!就是昨日坐我們後桌,你說他拖欠賬單的那個!”程心攸當即拆穿。

陳良這才恍然大悟,“哦,陸謙啊!”

“陸謙?這人嘴裏果然沒實話,連名字都是虛構的。”程心攸更加憤懣。

胥子欽冷眼瞧著陳良,“我不管他是陸空還是陸謙,你最好都如實說出他的下落,否則......”

話未說完,單手掐著陳良的肩頸,後者痛呼出聲:“我說我說......”

按照陳良給的地址,眾人走到巷口的時候,正巧撞見陸謙出門。

他看上去人緣不錯,路過的走卒商販無不向他問好。

只是所有人對他的稱呼都是......陸大人。

程心攸轉頭去看胥子欽,見他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樣,顯然也是剛剛知曉。

陸謙擡頭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胥子欽等人,臉上並沒有意外的表情。

他緩緩擡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舉手投足間散發的文人風範與昨日市儈的中間人做派,判若兩人。

陸謙的院子並不大,但一花一木都是有被精心打理過的。院子中央,樹下有張石桌,桌上擺放了精致的茶具。不難想象,主人家在這飲酒品茶的浪漫畫面。

陸謙示意胥子欽上座後,雙膝跪地,擡手作揖:“鹿城城主陸謙,叩見少主。”

胥子欽眼尾微瞇,“你認識我?”

陸謙點頭,“數年前國都覲見王上的時候,遠遠地少瞧上過一眼。彼時少主正策馬出宮,馬背上的白衣公子玉樹臨風,儀表不凡,實在令人過目難忘。”

這麽一大段拍馬屁的話,倒讓程心攸覺得面前的陸謙與昨日的陸空還是有相似之處。

程心攸眉眼帶笑,調侃他:“既然你早就認出他了,為何那日在陸府不稟明身份卻自稱陸空?”

陸謙有些難為情:“程姑娘忘了嗎?那日在陸府是您親口說的,鹿城城主的權力已被經商的陸老板架空。事實如此,陸某無法反駁,也愧對少主,索性便自嘲‘陸空’。”

城主都是王上親自指派的,如今在鹿城卻被架空,胥子欽身為國之少主,自然神色嚴肅:“既為城主,那昨日行騙之事又是為何?”

陸謙善於察言觀色,見胥子欽隱約有動怒的趨勢。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膝蓋,討巧賣乖:“此事,說來話長。”

胥子欽凝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如此,便坐下來慢慢說。”

“多謝少主。”陸謙立即麻溜起身,順勢拍去膝蓋上的塵土,生怕晚一步少主就改主意了。

這個小插曲,看得程心攸忍俊不禁。

這個陸謙果然是個秒人,骨子裏文人雅士的風韻是真,官場上的七竅玲瓏心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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