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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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小鎮裏,幾個鍛煉的老頭老太太還在閑聊。

有個老頭一直沒說話,其他人沒忍住,問:“怎麽了,剛才那些人走了你到現在都不開口。”

老頭擺擺手,眉頭依舊緊皺:“你們真的不覺得,陸言禮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嗎?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沒有吧?”

“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有點耳熟。”

“說說?說不定我也能想起來。”

那個老頭依舊緊皺著眉頭,“奇怪……我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見他臉色不對,其他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年紀大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啦,讓那群後生慢慢找吧。”

“對啊,想不起來就算了。”

老頭仿佛沒聽見他們的聲音,眉頭越皺越緊,整張臉都有些扭曲。

“在哪裏聽過……在哪裏?我,我肯定聽過……”幹瘦的手用力捶打腦袋,“我一定聽過!在哪裏?我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哎哎哎你想不起來也別這樣啊。”

“不行!我一定聽過!我一定要想起來!”老人雙目赤紅,死死揪住湊近朋友的領口,“你記不記得?你知不知道他?”

“你幹什麽?松開松開!”

“在哪裏聽過?我在哪裏聽過?”被強行拉開後,老頭失魂落魄蹲下去,抱住頭,喃喃自語。

“他是誰……”

“瘋了吧這是。”其他人走遠了些,以免被纏上。

一幅幅畫面在腦海裏閃過,由模糊逐漸變的清晰。

老人的眼睛慢慢瞪大,手不住顫抖起來。

他想起來了……

那個,那個叫陸言禮的人,他曾經來過小鎮,那時候大家都很歡迎他,可是誰也沒想到,這個人……

這個人會給他們鎮帶來滅頂之災!

“我想起來了,我想到了!”老人激動地站起身,忽然,腦海裏又冒出新的畫面。

他看見陸言禮舉起一把半人多高的斧子,帶著微笑,毫不留情地將他劈成了兩半。

所以,他早就已經死了……

“他想到了?想到什麽了?”另一人走過去,見他站在原地,伸手拍上他的肩膀。

不過輕輕一拍,那個人竟然從中間分成兩半裂開,一左一右倒在地面,紅紅白白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那人一身。

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臉鮮血,好半天才尖叫起來。

*

“太奇怪了,今天鎮上死了這麽多人,會是因為我們到來的原因嗎?”

一整天結束,幾十號人回到住處。

沈竹晚了些,剛推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他們的討論聲。

見她們的隊伍回來,大家先往她身後看看,卻沒有看到目前對他們而言非常重要的那人。

淩桐沈下臉:“請問沈竹小姐,易珍真去哪兒了?”

沈竹身後的嚴皓月站出來,一張蒼白的臉顯得有些可憐:“她死了。”

“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場中眾人目光望過來。個別激動的人拍桌子問:“為什麽會死?”

沈竹冷漠的目光望過去:“這是任務,為什麽不可能死?沒有人是絕對安全的。”

嚴皓月溫柔地把事情經過覆述了一遍。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有點不對勁,易珍真死時,大家竟然都不在她身邊,甚至沒有直接目睹。

不,不對,有一個人……

沈竹私下和她說過,她有點懷疑林初,但是沒有證據。

嚴皓月眼珠一轉,沒有把這個疑點說出來,打算明天去警察局將屍體認領回來,到時人贓並獲,林初就沒什麽話好說。

聽了易珍真的死因,眾人一陣後怕。

這個小鎮,實在太過詭異了。

不過……沈竹打量一圈大廳:“所有人都在這裏了嗎?”

人數少了,除了易珍真外,還少了五個。

西門遠主動說:“我隊裏少了一個,他摔了一跤,頭部磕在蹺蹺板下,當場死亡。”

姜禦:“我隊裏兩個,一個被高空拋物的花盆砸中,一個被倒下的廣告牌砸中,廣告牌上通電,當場死亡。”

狄英說:“我隊裏的兩個,一個過積水時沒看清腳下的井,掉下去,撈不回來了。還有一個,在過馬路時被小孩飛出去的紙飛機擊中眼睛,沒躲開貨車。”

提及死者,場中漸漸安靜下來。

這些死因,實在太過詭異,沒有鬼魂出現,聽上去似乎都是巧合,卻更讓人害怕。

半晌,西門遠問:“有什麽信息嗎?”

你看我我看你,全部搖頭。

“鎮上的人對失蹤這個詞非常忌諱,一提到就要翻臉,他們也不認識什麽叫陸言禮的人。”

譚旭說:“或許,正是因為發生過和失蹤有關的事件,才讓他們這麽害怕失蹤這個詞。”

的確,居民的態度,怎麽看都不太正常。

“他們面對死亡也是,就像……”一個人猶豫一會兒,說出自己的看法,“就像吃飯喝水一樣,一點都不害怕。”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靈媒小鎮……”西門遠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靈媒,傳聞中可以通靈,能與鬼神交流,溝通物質界與靈界。

這個鎮裏,真的有靈媒嗎?

“我覺得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話很少的姜禦開口。

“這個任務沒有時間限制,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沒殺死陸言禮,或者找到失蹤的人,就會一直困在這個世界。”

“而目前,並沒有鬼魂,或是詛咒一類的事物出現。一切都是通過巧合殺人,雖然這些巧合並不太像巧合。”

“換個角度來看,只要我們能夠避免這些巧合,那麽,短時間任務無法完成也沒有關系。”

淩桐忍不住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姜禦說:“沒有限制時間,又派來這麽多人,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任務根本無法在短期內完成?”

這個想法大家都猜測過,真正說出來的不多。在任務世界停留太久,並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現在才第一天,就死了六個人。

沈竹說:“那麽,短時間內,我們的任務就是先保住自身,盡量小心,避免所有巧合可能帶來的危險。”

“巧合也不是那麽容易規避的,我建議大家把事件經過詳細描述一遍,看看是不是觸犯了某種死亡規律。”狄英說。

以往任務都是如此,觸發了某種死亡機制,才會造成死亡。一切皆有跡可循,否則他們難以活下來。

哪怕已經聽過經過,他們還是打算將事件完整覆盤一遍。

姜禦卻沒有動靜,只是靜靜坐著聽。

“沒用的。”

面對擺在眼前的文字版本,一幹人都在分析,姜禦卻嘆了口氣,又說了一次:“沒用的。”

“你們沒有發現嗎?”

不等其他人回答,姜禦自顧自說下去:“所有的,我們摸索出的規律也好,生路也好,都在逐漸失效。”

這句話比剛才任何一句都要來的震撼。淩桐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初裝出和其他人一樣的震驚模樣,心中卻並不太驚訝。

看來,還是有其他人發現的。

上個任務回去以後,她認認真真把網站上發出的所有任務再度總結了一遍,越看越心底發冷。

不過短短半個月,任務數量再度增加,用戶註冊數增加近千人,可活躍用戶卻大幅度減少。而最近期的任務中,幾乎找不到規律破解。

換言之,死局越來越多。

或許造成了越來越多的任務者全軍覆滅,甚至來不及將任務過程發布出去。

林初苦笑一聲,誰知道這次會不會是死局呢?

姜禦的結論,令所有人遍體生涼。

“那我們豈不是……”其中一人喃喃道。

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

一輛大巴行駛在山林間,車上僅有兩個人。

司機一人,乘客一人。坐在車門附近的乘客打開窗,望著窗外景色,有一搭沒一搭和司機聊天。

“那個鎮子啊,說真的,一般人別多待。”

大巴在一處隧道前緩緩停下,司機最後多了句嘴:“後生,你如果是去找人的,找到了就趕緊回。”

陸言禮客客氣氣道謝,又問:“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司機搖搖頭:“這我不好說,說了要遭殃的。”

見陸言禮下了車,站在門邊,司機按下按鈕,門門關上。

陸言禮轉身,往隧道走去。

司機往回開車,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奇怪……陸言禮這個名字,到底在哪裏聽過?”司機不得其解,怎麽也想不起來。

不,他過去一定見過這人!到底是在哪裏?

為什麽,他明明覺得對方很熟悉,卻想不起來?

到底是哪裏見過?

腦海裏隱約閃過對方拎起斧頭砍下的模糊剪影,司機忍不住撓了撓頭皮。

腦海裏,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到,對方正在砍什麽東西,一下又一下,鮮血飛濺。對方只一臉平靜,好像在做什麽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漸漸的,腦海裏的幻象越來越清晰。

司機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正在砍著的,是他的屍體!一下又一下,將本就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砍得更碎。

而他自己的頭顱就擺在一邊,還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司機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無意間掃了一眼後視鏡,楞住不動了。

鏡子裏的他,瞪大眼睛,一臉蒼白,和他在幻象中看到的自己的頭顱一模一樣!

剛這麽想,身體傳來劇痛,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身體突然裂開……

陸言禮剛走不遠,站在黑洞洞隧道口前,身後便傳來巨響。

回頭看去,那輛大巴沖過遠處路緣綠化帶,撞在樹上。

還不等他過去,那輛車轟一聲,爆炸了,火浪卷起數米高,一瞬間點燃了周圍樹木,熱浪撲面而來。

這下連退路也沒有了。

陸言禮最後看一眼爆炸的大巴車,轉身走進隧道內。

隧道很長、很長,陰冷,潮濕,腳下是濕軟的土地。進入後沒走多遠,就能發覺原本在外還能聽到些的嘈雜聲完全消失了。擡頭看去,甚至看不見另一端盡頭的光亮。

一片死寂,什麽都沒有,入目皆是黑暗。

陸言禮幾乎是貼著內壁往前行,不敢走錯一步。

他能嗅到來自不遠處墻壁上因為潮濕長出的苔蘚的氣味,能聽到墻上極細微的不知名昆蟲爬行的窸窸窣窣聲。

還有,他輕輕的腳步聲。

這條隧道究竟有多長?為什麽他走不到盡頭?

他走了多久了?

陸言禮知道,自己這時只要掏出手機看一眼就行了,但直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在這條隧道裏,最好只當個瞎子和聾啞人。

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整個人幾乎要迷失在黑暗中,久到眼前突然出現一點光亮時,還以為是錯覺。

不是錯覺,那點光亮距離他約摸一兩百米。出口要到了。

陸言禮加快了腳步向出口走去。

隧道外,天色已晚。山裏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潔銀光灑下,倒也明亮。

陸言禮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路旁小木屋裏有兩個輪流守夜的人,其中一個見隧道裏走出一個年輕男人,立刻搖醒夥伴,兩人一起走出去。

“你是誰?是鎮上的嗎?”其中一個矮些的男人警惕問。

實在是對方的形象有些狼狽,幾次爆炸害得身上衣裳破碎些許,面上也有些傷。

陸言禮見多了任務者,分辨他們和本土居民並不是難事,甚至能大致看出他們做了多少次任務,看上去倒不像是經驗老道的。他知道自己現在形象容易遭懷疑,溫和地笑笑:“我是來旅游的,請問你們是?”

那兩人對視一眼,同樣擺出笑臉,一人伸手:“來旅游的?能找到這裏不容易啊。對了,我叫王順德,你怎麽稱呼?”

“我叫陸言禮,稱呼隨意。”陸言禮笑容很溫和。

一聽這個名字,那兩名任務者的困意頓時飛到九霄雲外。

陸言禮!這不就是他們的任務對象嗎?

一時間沒能掩飾住面上激動,其中一個簡直要跳起來了,王順德立刻按住對方,熱情地邀請陸言禮進屋坐坐。

能讓任務派出這麽多人來追殺的人一定不簡單,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剛好,房間裏有一把斧頭。

“天這麽晚了,還有幾個小時天亮,要不你就在這屋子裏休息?等天亮了我們再一起去鎮上。”王順德說的很誠懇,“我倆就是來守山林防止山火的,明天一大早有人接班,你不嫌棄的話。”

這間屋子不大,統共兩個屋帶個衛生間,原來他倆分房間睡,現在陸言禮來了,矮個男人自覺把房間讓給他。

兩人都希望陸言禮快點睡著,這樣就可以動手。因此他們沒多客套,推對方吃些東西洗漱後,屋子裏熄燈了。

“你說,他什麽時候睡著?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兩人躺在一起,矮個男人小聲問,一顆心激動地怦怦跳。

白天幾個大佬一分析,他還以為這真是個長期任務,沒想到,才多久?陸言禮就自動上門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殺死對方然後回到自己的世界,他受夠了!

王順德勸他:“不急,再等等,我們睡著了再說。”

可惜啊,沒有藥,不然他們給對方吃的喝的東西裏下一點,那就更好了。

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估算著對方應該已經睡著,兩人悄悄起身。

王順德取下墻上的斧頭,矮個男人同樣從門後提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走吧。”

另一邊,房門虛掩。

木屋年久失修,兩間房間的門都無法鎖嚴實,風如果大一點,就會吹進屋裏,連帶著木門撞得砰砰響。

他推開了門,就著月光,能看見床上被子堆出一個輪廓。

躲在被子裏睡覺?

王順德把步伐放得更輕,幾近無聲地來到床邊。

他高高舉起斧頭,用力劈了下去!

床被砍成兩半,想象中鮮血飛濺的場面卻沒有出現。被他砍斷的,只有床上的棉被。

“怎麽可能?人呢?!”王順德一把掀開耷拉在地上的棉被。

只有被子,那個人的身影消失了。

“怎麽會?他沒睡嗎?”王順德喃喃自語,不可思議。

矮個男人同樣環顧四周,試圖找到對方。

“你們,在找我嗎?”門口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沖他們友好地笑了笑。盡管對方身上毫無寸鐵,那兩人還是從他身上嗅到了濃濃的危險氣息。

“你……”王順德還要找借口狡辯,陸言禮順手帶上門,微笑著,一步步走近。

門關上,只有窗戶洩進幾縷月光。陸言禮一步步前進,在對方要撲上來時閃身一躲,手中多出一柄匕首,他用快到普通人無法閃避的速度將刀橫在身後那人的脖頸上,而後一道手刃打暈對方,再看向另一人。

“你,你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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