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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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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題名

方景致的病愈任誰看來都有些莫名其妙,唯有紅姜明白,頭天晚上那個和小姐一樣蒙受賜福的喬二又來過一趟。

喬二從大學畢業後是在警隊裏跟著老大實實在在辦過案子的,瀏陽的出現在他看來絕非偶然,隨便找了借口搪塞過喬大之後,他趁著夜色一路摸進了方府。

紅姜原本蹲在廚房的角落點著等給景致煮藥,被墻頭上冒出的喬二結結實實嚇了一跳:“你?!你怎麽進來的?你……”

喬二一把捂上紅姜的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紅姜姑娘,你小些聲,我上次有消息忘記告訴你家小姐了,怕別人看見對你家小姐不好才從後門進來了。我松開你,你別喊。”

紅姜狠狠點頭。

喬二松開手,也不再耽誤時間,腳下已經擡步往主屋走去。紅姜回過神來立馬小跑著追了上去。

屋子裏只點了一支蠟燭,影影綽綽的亮著光。

紅姜跟在喬二身後,看著他一路走到自家小姐床邊更是虎視眈眈,喬二方才伸手去撩床帳,紅姜立馬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要太過分,我來喊小姐,你往後站些。”

喬二看了紅姜一眼,後退了兩步。

紅姜只把床帳微微掀開一條縫,低聲把景致喚醒:“小姐,喬二又來了,說是有事要告訴您。小姐?”

景致堪堪醒來,紅姜的話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請他走近一些說吧。”景致開口,“你幫我倒藥來吧。”

紅姜不情不願的站起身,給喬二讓出了位置,喬二這次倒是把持著分寸只站在床邊,他不再逾矩,紅姜只得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瀏陽來找我了。”門剛關上,喬二立馬開口,“他應當是看出了些什麽。方景致,你得盡量清醒起來。還有十一日他便要去參加今年春闈了,起碼這一步你得把他推進去。”

“他要參加春闈了?”方景致看不見喬二,目光只能看著床帳裏面,方老夫人找人繡了寶相蓮花的圖案,說是可以祈福祛病。

“方景致,哪怕是為了你自己,我們得讓劇情發展起來。”喬二說著,估計著時辰,“我之後會想辦法再來見你。”

紅姜端著藥碗,沒等推門,喬二已經從裏頭拉門出來。他看了她一眼:“拜托你照顧好她了。”

紅姜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已經從游廊一路繞著往外去了。

不知道是那劑藥方的作用,還是喬二的話有些效果。

方景致難得清醒,雖然瀏陽心裏懷疑,但他再怎麽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小說人物,不可能想象得到現在的世界是虛構的創造,哪怕想到這兒,也想不出方景致是來自幾乎千年以後的世界。

想明白這層,方景致也越發冷靜,現在還有春闈,她並不是做了無用功。然而思考只能止步於此,旁人看來大病初愈的方景致就這麽被方道秉做出的荒唐事逼出了屋子。

紅姜扶著她,看著老夫人和老爺,又看院子裏的棺材,只替小姐覺著寒心。

“父親既然是買給我的便讓人搬到我院子的庫房裏吧,早晚都要用到的。”方景致的眼睛比這場大病之前還亮,望著他,刀子一般。

方老太太盯著方道秉,像是要聽聽他還能說出什麽大逆不道之言。

方道秉倒是就坡下驢,笑了起來:“你能好起來自然是好的。不過前幾日連太醫都沒有法子,怎得突然就好了。”

方景致還未回答,府外又傳出一陣喧鬧,來的便是瀏陽。

他只帶了福多和一個不曾見過的白發白須的老人,過了府只環視一圈,最後落在景致臉上:“方小姐好些了,我今日又把神醫帶來了,給您看病。”

方道秉的視線在兩人中來回了幾次:“什麽神醫,何時上了府上來。”

“瀏陽尋來的,我讓他給景致看過。”老夫人適時接過話頭,“怎得,你連我都要疑心一遍嗎?”

“母親,您休要折煞兒子了。”

瀏陽那張臉笑著:“方小姐而今好了不少,說明這神醫不是徒有虛名,還是讓他再看看。”

“有理有理,景致啊,你隨這位神醫去後堂看看吧。”方道秉急著結束眼前的局面,順著瀏陽的話說。

方景致看了眼這個中年男人,視線微微一轉又撞上瀏陽,心下一涼:“你隨我來吧。”

這場鬧劇就此結束。

方景致在紅姜的攙扶下一路走著,雖然氣喘得厲害,但只看精神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瀏陽跟在身後亦步亦趨,自從上次病室那一面,他和方景致已有兩月未見了,不過確實如那喬二所說,他們不見面,對方景致更好。

再進到主室,景致坐上主位,瀏陽則是拘禮坐在了靠門的位置。

景致接過紅姜端過來的茶水喝下一口潤了潤,又望向瀏陽笑:“我記得咱們從前見面也是這般坐的,明明也不過一年,像是隔了很久似的。”

“方小姐說得對。”瀏陽話裏的疏離並不多加掩飾,說一句生硬冷冽也不為過。

“我聽他們說你要參加今年春闈了。”

“王小姐希望我參加,加之王侍郎招我做了入室門生傳授詩書。”瀏陽目不斜視,“我得對得住兩位。”

方景致點頭,心裏明白喬二那番話只是為她:不必她說什麽,瀏陽已經安穩的走在劇情上了,他現在和王憶之應當,應當……

“那我就提前預祝你金榜題名。”景致手裏的茶盞傾斜,茶水撒了一小片出來她也無知無覺。

紅姜及時上前扶住了杯子後順手接過來:“表少爺,小姐方才好轉,還是要多休息的。”

“是,我也該回去溫書了。”瀏陽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我三月初三進試場,興許要些日子,你若是有事只管來府上尋福來。”

沒等方景致答話,瀏陽已經出了門直往院門去了。

紅姜扶著景致往內室走,嘴裏嘀嘀咕咕:“這表少爺怎的這般冷情,小姐您從前那般照顧他。他倒好,攀上王小姐那根高枝連同您說說話都不願意了。”

“我又不缺說話的人,”景致揉了揉紅姜的臉頰,“你看你瘦的,小臉都沒肉了。”

“所以啊,”紅姜拉過被子給景致蓋上,“您多多偏疼我。”

時間永遠快人一步,很快迎來春天,春闈也如約而至。

城裏多了些外地來的學子,穿著統一發放的書生布衣在城裏行走時驕傲的不得了。

方老夫人不知從哪兒聽聞有一個號稱扁鵲再世的大夫也隨著這批學子進城安頓,帶著景致就要上門拜訪。

馬車行至城中大道,被聚在路邊談書論調的少年人擋了去路。

方老夫人等著小廝問清緣由,透過簾子看著外面笑:“景致看著,這些男兒裏頭便有能蟾宮折桂的孩子。”

“我不知道。”方景致老老實實回答,她只知道今年瀏陽能入朝為官。

馬車外有馬蹄聲停住,外頭的人輕咳兩聲示意,很快聲音便響了起來:“方老夫人,小生周禮。今日城中學子聚集,這條街怕是不好走,不知您可否方便告知去處,小生為您開路。”

老夫人擺手:“不必,你是了解你們方大人的,他不喜我們乘他職務之便,離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遠,我們下車走上幾步便是。”

紅姜率先下車去,看著方老夫人下車又上前來迎景致。

周禮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官服官帽倒真的多了幾分威嚴。但這威嚴在他下馬開口便瞬間破滅:“我送您過去。”

老夫人實在推辭不過,只得挽著景致的手,任著周禮走在她左手邊。

“我記得方小姐的那位表兄亦是今日入考場,小姐怎得沒去送他。”周禮隔著老夫人也要搭話,倒確實執著。

“我大病初愈,他要考試,怕過了病氣給他。”景致垂首懶得看他,“您要當差便也離我遠些罷,病了可不是小事。”

周禮像是聽不出她話裏的嘲諷,笑瞇瞇的:“無妨,我在家時也是請過武師傅的,我身體很好,不怕病氣。”

方老夫人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和紅姜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笑。

方景致懶得理他,見過這幾面她便知道這人是個厚臉皮。

周禮還想說些什麽,一擡頭看見不遠處的臺階上正站著話題的主人公,他立馬高聲:“這不是瀏陽兄。”

方景致心中一動,自然看過去——

瀏陽雖然穿的也是統一布衣,但相貌堂堂,人群中也算顯眼,更何況身邊站著王憶之這等美人,再遠兩步又站著杜彩鳳那個鮮艷的小女孩。

眼見避不開,方景致只好跟著老夫人同周禮一起上前幾步。

眾人論著老幼長序依次見過禮之後便陷入了短暫的沈寂,還是周禮率先開口:“瀏陽兄,我從前便聽聞你頗有才學,此次春闈必定能有一個好成績。”

瀏陽看他一眼,淡淡點了點頭:“多謝周大人。”

王憶之從身邊丫鬟手裏接過一個淡青色的布包遞給瀏陽:“考室寒涼,我替你準備了護膝,做文章時萬萬靜心。”

杜彩鳳也從丫鬟手裏拿過一個紫紅色的布包遞上來:“我也備了,你需要時便用。好好考,考不上來我家鋪子當賬房也成,我養你。”

瀏陽被兩個護膝夾在中間,身後的福多及時接過開口:“謝謝兩位小姐惦記著我家少爺,護膝我備好,提前一日送進考場檢查了,兩位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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