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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懶人造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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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懶人造神器

元寧又告知薛蘭鶴,將他送往現代的系統也不知怎的沒了動靜,所以他對現代一無所知,能夠依靠的也就只有舅舅了。

薛蘭鶴將心中的憂慮摁下,點頭說:“無事,我聽你口中說來,那系統也挺好,想來就算再回來亦不會讓你做任何為難的事。”

元寧也是這麽覺得的,他雙眼亮晶晶,還跟舅舅比劃:“對呀,系統還跟我說了好多好多現代的事情呢。我當時以為它是在騙我,沒想到都是真的。”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薛蘭鶴也不去想那些令他悲痛憤恨的事,當即以照顧好他的小外甥為重。

他對元寧說:“舅舅先帶你去沐浴,待會兒就會有個叔叔把衣服送上來,然後舅舅再帶你去剪頭發。”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之後,大盛朝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落在了他的短發上。

現代的各種神奇事物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先前看得都已經眼花繚亂,甚至都無暇再註意那些不緊要的細節。

一開始只有一小撮人關註到這一點,但是經由薛蘭鶴提及後,所有人都把註意力放在了他的發上。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隨意剪短至此。]

[這個世界的男子好似都是這般的短發,是何緣由呢?]

[短發瞧著好生奇怪。]

大盛朝的人生活在人人皆是長發的環境中,且還有一種刑罰名為“髡刑”,指的是剃去煩人的頭發。還有時會用削發代為砍頭,是以頭發對他們而言是比較重要的。

他們看著覺得別扭,更加難以理解。

禮部的官員們更是搖頭冷哼道:“蠻夷發式,成何體統。”

好些十幾歲的少年聚在一起搖頭晃腦地說:“短發多利索!我也想……”話沒說完就被老丈敲了腦門,疼得少年眼角飆淚,不敢妄言。

元寧攥著自己的頭發,面露遲疑。

它現在幹枯毛躁還發黃,但到底也是自己的頭發。

在他猶豫不舍之際,薛蘭鶴說:“要是咱們歲奴不願意,就不剪了。”

元寧卻說:“不,舅舅,我要剪發。”

他細細說來:“之前我看那些男子皆為短發,想來長發在這個時代才是特立獨行。我知舅舅定會護著我,但我也不想旁人總拿異樣眼光看著我。況且,我來了新的時代後也想換個生活方式。想來母妃若在,也定會支持我這麽做的。”

他才年方五歲,就已經可以條理清晰地說出這樣一段話,洞察出人們心中的成見,足見他有多麽聰慧懂事。

好些大人都不及他通透明理。

大盛朝人聽見他這般解釋,也是恍然大悟,對這位小皇子心生佩服。

[五歲稚童尚且懂得順應時勢,五皇子當真不是一般的聰明。]

[五皇子的心志非常人能及,真是可惜了。]

皇宮裏的那群人咬牙看著天幕之上數以萬計對元寧誇讚的彈幕,心中的氣悶弄得他們快呼吸不上來。

他們想捂住眼睛不去看,可是天幕上的新奇玩意兒又會讓他們忍不住擡起腦袋去見識一番。

皇宮的雕花窗欞上映著無數張矛盾的臉——既恨不能撕碎那兩個亂臣賊子,又被花灑的淅淅瀝瀝水聲勾得抓耳撓腮。

一眾皇子更是嫉恨不已:“不過是一個罪人,怎會如此好命!”

現代。

薛蘭鶴面對外甥,滿臉的動容,溫和地說:“舅舅會支持你做的一切。”

他小聲道:“還是希望這個系統在直播時能夠註意你的隱私,該打就打馬賽克吧。”

元寧沒有聽見他的話,他被舅舅抱到了衛生間裏,正脫去了衣衫洗浴。

大盛朝的人不明所以:“馬賽克是何物?”

稚童洗浴沒什麽好避諱的,他們本想好好看看,不成想在薛蘭鶴脫去元寧衣衫之後,元寧脖子以下就被黑白兩色拼成的小格子遮擋得嚴嚴實實,不論怎麽變換角度都看不見了。

“莫非這就是馬賽克?長得和馬分毫不相似啊。”有人泛起了嘀咕,不過也覺得尚好。

否則的話,若是這天幕能跟在小皇子身邊長大,那豈不是全身上上下下都要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總統套房裏配備的洗浴用品連兒童款的都有,可謂是面面俱到,薛蘭鶴也就不用再喊助理幫他帶過來了。

浴室的水汽漫出來,雨淋模式的花灑噴出涓涓細流,元寧躺在浴缸裏面,手裏頭還抓了只渾身滑溜溜的橡皮小鴨子。

他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小鴨,又被薛蘭鶴手裏拿的東西吸引住了視線。

薛蘭鶴再往浴缸裏擠了四五泵的泡泡浴液,沒過多久,原本還是清波蕩漾的浴缸裏驟然蔓延起細密的泡沫,還帶著好聞的清香。

元寧望著舅舅又擠了一泵兒童洗發水,溢出來的草莓香味沖淡了中藥湯劑的記憶。

他感嘆道:“舅舅,這個好方便喔。”隨擠隨用。

薛蘭鶴用玩笑話同他說:“那還是懶人更聰明點,想出了這麽多便利的東西。”

現代隨便一件新奇物什都能讓大盛朝人觀摩半天,許多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那使用方便的瓶子到底是怎麽制作出來的。

老匠人摸著祖傳的榫卯工具,望著天幕上的塑料奇特瓶子怔怔出神。

有那聰明人已經喚來了書童研墨,將沐浴露泵頭的構造畫了十七八稿,琢磨著總有能人再多看幾眼可以悟出來此物如何制作。

他們初聽薛蘭鶴這一說法還是有些新奇,不過到底是讓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懶人大都是些不思進取之人,又怎會讓他們的生活更進一步呢。

工部的官員嗤笑一聲,搖頭不屑說:“此話真是無稽之談!若懶人都能造神器,要寒窗苦讀作甚?”

薛蘭鶴哪裏會管大盛朝的人如何作想,他要是真的在意,早便謹言慎行起來了。

他十分細致地為元寧清洗頭發,手指輕輕揉搓著,還是頭一回這樣精細地幹活,活脫脫就是一副將軍撚起繡花針的現代版。

沖洗完了頭發,他又用溫和的力度搓洗元寧的身體,不放過任何一處角落。滿池的臟汙,羞得元寧面紅耳赤。

薛蘭鶴點點他的鼻尖:“在舅舅面前還羞赧什麽。何況舅舅曾經在那行軍路上為埋伏敵人,便是幾天幾夜都不曾沐浴也是常有的事。”

最後他才拿起幹發帽溫柔地給元寧裹好腦袋,再取來浴巾,將邊角仔細掖進孩子腋下,這才抱著元寧向外走去。

倒是客廳裏竟然坐著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關總,您怎麽來了?”薛蘭鶴一臉詫異,心裏卻在計較,這人不在自己公司裏安安穩穩地管理事務,大老遠跑到隔壁市來做什麽,

關臣眼眸沈靜,理直氣壯地說:“公司旗下的藝人出了事,我這個當老板的總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吧。”

薛蘭鶴微微瞇起眼睛,對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嘴裏的話信不了多少。

“來看家裏人的。”關臣含糊地說了句,他淡聲轉移話題,“再說了,你家外甥的事難道真就這樣解決了麽?”

戶口,身份,樁樁件件都疑點重重。

中央空調出風口簌簌作響,房內立時落針可聞。

這話確實讓薛蘭鶴成功轉移了註意力,不知該作何回答。

他總不能說自家外甥是穿越而來的吧。

關臣隨手把手裏提著的袋子扔沙發上了:“給你們家小外甥買的衣服鞋子,當作見面禮了。”

薛蘭鶴心知肚明是秘書幫忙買來的,但他還是對關臣的體貼周到有了些好感:“謝了。”

關臣微笑:“多給我賺點錢就成。”

拼盡全力工作爭取讓老板在年終時再喜提一輛法拉利是吧。

薛蘭鶴瞥了眼剛到手的寶貝外甥,垂下高貴的頭顱:“知道了,不過今天我得請個假——要全程陪著我外甥,等處理好他的事我會好好工作。”

關臣擺擺手:“跟你開玩笑的,有什麽事盡管提,我先走了。”

薛蘭鶴抱著外甥目送他離開。

元寧在兩個大人交談時,一直都乖乖地聽著,沒有出一聲打擾。

等人走了之後,他才仰著小臉問:“舅舅,他是誰呀?”

他從二人的相處中可以敏銳判斷出,對方的社會地位興許比他舅舅還高些。

薛蘭鶴帶著元寧進臥室,懶洋洋地說:“他是舅舅的老板,給舅舅安排工作的頂頭上司。怎麽說呢……嗯,也相當於給舅舅發俸祿的人。”

元寧聽著,也大致明白了不少,他忍不住開口:“舅舅,歲奴一定會很快融入這個世界,未來成為舅舅最大的依靠。”

薛蘭鶴聽了,樂得嘴角都壓不下去,眼圈卻情不自禁就紅了。他想摸摸自家外甥的小奶膘,卻發現摸了個空,心中湧起的疼惜之情愈發強烈,怎麽也抑制不住。

“歲奴的心意舅舅心領了,但舅舅只想要歲奴幸福康樂,其他的舅舅並不強求。”

元寧的額頭上被薛蘭鶴輕輕印下一個溫熱的吻,他鮮少見到自家人會這樣熱烈地表達情感,瞬間小臉都羞得紅撲撲。

百煉鋼化成繞指柔,這溫馨動人的舅甥親情畫面,不知讓多少大盛朝的女子看在眼裏,心生柔軟。

可一想到這樣好的小將軍客死他鄉,最後卻是異世接納了他,不由又眼眸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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