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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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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獄中

從青宜鎮碼頭出發的貨船已經抵達京城,吳熊親自押船,也不怕別人笑話他成了一個哥兒的小羅嘍,相反非常自得。

送了信有人來碼頭接貨後,吳熊一聽顧公子改頭換貌成了俞縣主了,樂得合不攏嘴,看吧,他果然沒跟錯人,一個縣主一個侯爺,他吳熊以後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想當初拽得二五八萬的昆哥,現在都還不知道有沒有命了。

大部分酒送進了酒館裏,剩下的進了侯府,俞晨讓駱晉源送了幾壇子進宮裏,算是他這個幹孫孝敬宮裏兩位老人家的。

他也無奈,後君說會為他做主,沒想到給弄了這麽個身份,總覺得怪怪的,尤其是六皇子成天過來顯擺他的長輩身份,讓他忍無可忍之後狠揍了一頓,才讓他終於把那得瑟的嘴臉收斂起來。

“小的見過縣主。”吳熊終於跑過來見俞晨,笑嘻嘻地見禮。

“行了,哪來這麽多的規矩,你親自押船過來是要留下來,還是只是過來看看?”俞晨讓他自己做決定。

吳熊摸摸腦袋嘿嘿道:“我一個大佬粗還是不待在這京裏了,能來回跑跑也挺不錯的,回去後也能跟幫裏兄弟吹噓吹噓。”他見過顧管事了,覺得顧管事那才是做大事的,才來了多久變化多大啊。

“也好, 這樣吧,你回去……”俞晨沒想到來京城後會發生這麽多事,以至原先的安排都不能成行了,現在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回平陽村,那邊的事情也不能不安排好,正好可以讓吳熊回去盯著點,他手裏人也多。莊子裏那些想占小便宜想要鬧事的人,對上吳熊這樣的幫派裏的橫人,有再大的膽子也得縮回去。

吳熊拍著胸脯用心記下,保證完成縣主交待的事情。

吳熊過來時還將青宜鎮酒館的賬冊帶了過來,知道俞晨的背景不簡單後,這請來的掌櫃也不敢糊弄,賬冊做得很幹凈。

等到吳熊隨船又返回青宜鎮,他這個大嘴巴自然將京城裏發生的事以及俞晨如今的身份好好宣揚了一遍,鎮上的老人幾乎不敢相信以前俞掌櫃的夫郎,竟然會有這樣的身世,他們的孫兒改回俞姓也是理所當然,本來應該姓俞,不過被顧元坤耽擱了這麽些年。

最最讓人笑話的就是顧元坤和趙家的那些人了,這樣厚顏無恥的事情也只有他們敢做了。

趙家並非只有趙雪和趙金兄弟這一支,還有旁的親戚,這些年靠著趙金的勢小日子過得也不錯,雖然沒到鎮上來,但在自己的村子裏也是一姓獨大,沒有其他人家說話的聲音。

等到趙金失勢後也有趙家人想去鎮上鬧,可吳熊帶著的猛蛟幫的人就把他們這些欺軟怕硬的東西給嚇得縮回去了,但在村裏並沒有多加收斂,可等到趙雪冒認親的事件一傳揚開,本村對趙家知根知底的人家就笑話上了。

一些趙家人也不是不知道廉恥二字怎麽寫,縮在了屋裏不肯出去,趙雪幹的這些事簡直將趙家人的老臉丟光了,又聽得趙雪被抓進了牢裏,平時仗著他的勢得了好處的族人,沒一個願意進京去看望搭救。

吳熊駕了馬車去平陽村,對這麽個兇人平陽村的村民多少也熟悉起來,如裏正楊夫郎更加不畏懼,見到了都有說有笑,知道他才從京裏回來,路上碰到了就向他詢問晨哥兒的情形,結果吳熊一張口可把這些人給樂暈了。

“什麽?晨哥兒被皇上老人家封為縣主了?!”

“晨哥兒和如今的後君是親戚關系?”晨哥兒外嬤姓盧,當今後君姓梅,可他爹親不正是姓盧麽,再聯系到之前的盧表少爺,沒想到晨哥兒的身世如此了得。

一聽人提到盧表少爺,吳熊哈哈笑:“其實那不是盧表少爺,而是如今的英武侯當初的虎威將軍,侯爺被人追殺逃到咱這後面的深山裏,不巧被縣主救了帶回來養傷,為了隱藏身份才冒用了盧表少爺的身份,其實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表少爺,哈哈……”

等吳熊來到園子裏看到等在那裏的衛衡時,整個平陽村都沸騰了,他們可從來沒想到自己村裏能出個縣主跟侯爺,英武侯那不也是在他們村裏生活過一陣子的麽,還有人顯擺,他們還跟英武侯說過幾句話。

裏正和楊夫郎好幾天都維持著暈乎乎的狀態,走路都讓人感覺是在打飄,就是見聞比他們廣博的姜嬤嬤聽了後,也不比他們好多少,而且心裏終於長長舒了口氣,他一直擔心茶酒的方子會給晨哥兒帶去麻煩,現在有了這樣的身份保護,就是夏家再有通天的手段也起不了作用了。

最冷靜的就屬衛衡,聽吳熊手舞足蹈地說完後,僅僅是“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主人不在,看來短期內也沒辦法返回,這裏裏外外的事可一點不少,又要擔當兩個小子的武師傅,他可沒那麽多閑功夫。

反而是吳熊維持著誇張的動作僵硬的好一會兒,傻楞楞地看著衛衡離開的背影,問身邊的人:“衛大哥怎都不給一點反應?”

邊上的小弟肚中腹誹,面上卻不得不老實回答:“衛大哥原本不就是侯爺的人麽。”所以他早就知道侯爺的身份,現在再多一個縣主,也不會如他們這般沒見識的人誇張地大呼小叫吧。

吳熊頓時耷拉下腦袋,小弟腹誹歸腹誹,但一直深深覺得,自家老大別的能耐且不去評價如何,但眼光卻是一流的,如今連他們這些做跟班小弟的都面上有光,走起路來都精神百倍。

姜嬤嬤看看停在門口的馬車,上面似乎裝了不少東西,問:“你車上帶了些什麽?”

吳熊一拍自己腦門,忙說:“是縣主讓我捎回來的禮,差點忘了,快搬下來,每個人都有份。”

姜嬤嬤黑線,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叫上黃寧一起去幫忙,黑子跑出來在吳熊和那堆禮物邊轉來轉去,不時伸出腦袋嗅嗅,還朝吳熊叫喚幾聲,姜嬤嬤說:“黑子肯定是聞到晨哥兒跟小白的氣味了。”

“對了,黑子也有禮,縣主專門準備了一個大包是給黑子的。”吳熊連忙翻出一個大大的包裹,當著黑子的面拆開來,裏面居然是一包包做好的肉幹,看得圍過來的人哈哈大笑,其中還伴著黑子歡快的叫聲。

常郎中表示也很滿意,他得了幾本孤本醫書的手抄本,還有禦醫和他們祖上傳下來的親筆手記,捧著這些手抄本笑得合不攏嘴。在知道常生的婚期後,俞晨特意問了人,給常生準備了一些成親用得上的物品,還從宮裏賞賜下來的東西中挑了一對成色極好的玉佩,一看就是給小兩口準備的。

消息傳開,讓原本與俞晨結了仇的人家後悔莫及,盡管俞晨根本就沒將他們當仇人看,或者說根本沒把他們當一回事,而那些眼紅妒忌俞晨的更是松了口氣,暗自慶幸什麽都還沒有做,沒惹了俞晨不快,原先俞晨擁有的一切讓他們妒忌不已,現在則需要仰望了,什麽心思也不敢再生。

京城

顧逸離開莊子後一路直奔京城,此時不用刻意打探就知道了家人的下落,都被抓了起來,只要隨便走進一家茶樓,就能聽到裏面的客人在談論承恩公府和顧家鬧出的荒唐事,以及新封的縣主狀告生父後爹。

英武侯府位於哪條街巷中,只要一打聽就能知道,可顧逸根本沒臉面去求到英武侯府上,大哥讓人捎來的話就表明不願意見他,從此就成了陌路人,而英武侯更不可能有一分心軟。

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到頭來才發現百無一用是書生。尋了顧家的下人,發現早在家人被抓時就逃散一空,連鋪子裏的錢財也被卷走,鋪子也被承恩公府收回,他更不可能去指望承恩公府。

最後還是茫然走在街頭時遇到汪語,顧逸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向汪語求助。

汪語見到顧逸也很好奇,因為顧家出事前承恩公府滿京城尋人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詢問之下才知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汪語沈默了會兒才說:“在京城裏你想將人救出來是無望了,如何除非是當今陛下親自開口,才有可能讓他們赦免,現在最好的指望就是等案子結了他們能落個流放的結果,到時有你一路幫襯,也許遠離了京城一家人還能一起好好生活。”

汪語嘆息了一聲,給了他一些銀子給他指點了門路,打點一番後可以進去看望他的家人。

看著聽了他的話後跌跌撞撞跑遠了的顧逸背影,汪語也只是搖搖頭,以前還挺羨慕顧逸的天分,與蔣兄一起也與他有過不少接觸,誰又到料到會有如今的局面。

他也清楚,且主沒有出手對付他,只是關了他一陣阻止他報信,已是極大的開恩了,就因為顧逸沒有直接出手對付過縣主,但在過去十幾年中也沒有幫扶過縣主,甚至沒有說上一句話,所以縣主才同樣報以無視的態度。

他真說不好顧逸到底是無辜還是不無辜,說他無辜,可想想能十幾年無視家中的大哥又覺得心寒,只要有心稍微去了解一下,未必不能知道顧家以前的事,可他選擇了什麽也不過問,說到底也不見真的無辜。

顧逸將身上的銀子幾乎花光,才終於得到了一個見家人的機會。

數日來的經歷讓他更加看清了世情的冷暖,遭受了無數的冷眼與譏諷,兩眼早失去了以往的光彩,跟著獄卒走進陰暗潮濕充滿渾濁氣味的牢房中,兩旁牢裏犯人的叫嚷和哭罵聲嚇得他毛骨悚然,穿過長長的過道,獄卒才回頭獰笑著說:“喏,就在前面了,餵,你到底是他們什麽人?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願意花上大價錢,來牢裏看望這幾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呸!”

手一伸,顧逸忙把身上最後一個銀錠子送了過去,獄卒才挖挖耳朵走開一些,顧逸走向他手指方向,在昏暗的光線中勉強能看到縮在角落裏的三人,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逸兒……是逸兒,真的是你,你是來救阿爹的是不是,快救我們出去,我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裏面眼神渾濁的人突然醒過神來,撲過來沙啞地叫喊。

聽到他的叫聲,另兩人也轉過頭看過來,身上臉上汙濁不堪,早失去了往日的光鮮。

顧元坤頭發都變得花白,看上去像五六十歲的老人了,見到顧逸先是兩眼放光,接著就怒罵道:“你這幾日死哪裏去了?不知道我們滿城裏找人嗎?對了,既然你來了,快去找你大哥,我是他親父,就算他現在不姓顧了,也改變不了我是他父親的事實,你快去替父親救他,一定要讓父親從這鬼地方出去,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聲音變得越來越尖銳,神情也因為激動叫喊變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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