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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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半夜
八皇子聽到安公公來報，氣得將手邊的茶杯砸了出去，安公公腿一軟跪了下去才避免一場流血事件。
他知道八皇子曉得這個結果不會高興，可當時的情況根本由不得他作主。
皇子府的侍衛也垂手站立在一邊請罪。
“沒用的東西，統統給本殿滾！滾出去！”發怒的八皇子將手邊的東西嘩啦全甩了出去。
侍衛看了安公公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安公公卻不敢，只作恭順狀跪到了一旁，誰知道真不見了人這位祖宗還會怎麽個折騰法。
八皇子張著鼻孔喘著粗氣，想到下午的情景，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氣得又罵道：“英武侯又怎麽了？憑他英武侯敢不把本皇子放在眼裏？別忘了這天下不是姓匡的！連你們這些宮裏的話賤奴都不把本殿當回事，好啊好啊！去，備馬車！本皇子今晚就要回京進宮！”
安公公得了令忙不疊地滾了出去安排，抹了把冷汗暗自慶幸，回京就好，主了沒有硬逼著他們非要把人給抓回來，那莊子裏的人看著就不會放他們進去將人帶走，鬧到最後只能是一場沖突，到時英武侯不知會是何情景，但他主子挨皇上一頓申斥絕對跑不了，他們這些下人日子也不會好過。
等回京了就讓人趕緊送信給三殿下，也只有主子的這位親哥哥才能勸住主子。
“快，快收拾行裝回京，動作都利索點。”安公公催促跟來的人。
章家公子膽顫心驚地走過來訕笑道：“安公公，八皇子他真的現在就要回京？”
安公公對攛掇了他主子進山的章家人可沒多少好感，陰陽怪氣地說：“主子要回京，咱家可不敢勸，要不章公子進去勸勸？”主子發怒時這些人都面都不敢露。
“不必了，”章公子連忙擺手，“既然八皇子要走，我們哪敢再留下來，我去看看馬車準備得如何了。”
安公公看他這副態度冷哼一聲甩袖離開，章家公子在後面看得牙癢癢，暗咒道：“不過一個閹貨玩意兒，真將自己當人物了！呸！”
八皇子連夜進京，不料還未進城半路上的被一隊人馬攔下。八皇子本就心情不爽之極，原先從馬上滾落下來只是受了些擦傷，可後來被一鞭子抽出去，渾身疼痛不說，連腳腕都崴了，一路的顛簸於嬌生慣養的他而言簡直是種折磨。
安公公不等主子發話就趕緊滾過去查看發生了什麽情況，否則不是被主子逮到機會責罵，不料一掀開簾子看到策馬“噠、噠、噠”過來的身影，嚇得差點從馬車上栽倒下來，結結巴巴地朝車裏喊道：“主子，是……是……英武侯。”
終於把話說完，安公公就一屁股栽坐了下來。
這位大名鼎鼎的虎威將軍，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一副尊容都讓人無法忽略，以前那標志性的疤痕且不說，現在這張如刀削一般硬朗斧鑿一般輪廓分明的臉，同樣給人極其強烈的沖擊，看他從黑暗中走來，滿身煞氣，仿若是從地府而來的勾魂使者一般。
“什麽？英武侯？”八皇子聽得心中也是一驚，馬上爬到窗邊揭開窗簾，那張分外醒目的俊臉近在眼前，便是囂張慣了的八皇子見了也不由倒抽口氣。
盡管心裏極不服氣，父皇將一個武將看得比他們這些親兒子還重要，每每出言奚落想要挑釁，仿佛如此就能將他踩在地底。
駱晉源帶著渾身的寒意，驅馬來到馬車旁，兩旁的侍衛卻只敢緊緊盯著而無人敢攔，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英武侯接近八皇子的車架，就連隨同英武侯一道過來的其他人馬，也氣勢逼人，可不是他們這些連戰場都沒上過的侍衛能夠相提並論的。
幽深不見底的黑眸看過來，八皇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卻強硬著厲聲道：“你……你想幹什麽！”
話了出口，連周邊的侍衛都忍不住想捂臉，一個照面之下八皇子就敗得一塌糊塗。
駱晉源是帶著怒意而來，直直地看著八皇子的眼中絲毫不遮掩他眼中的不屑，還沒開口八皇子就被激怒了，捏緊的拳頭指甲都快將手心掐破。
聽到莊子上侍衛來報八皇子命人射殺晨哥兒和小白，駱晉源當時就沖動地想殺人，管什麽皇子身份，管什麽報效朝廷敬忠陛下，誰讓八皇子敢動他駱晉源的心頭至寶，哪怕他知道憑晨哥兒的實力完全可以避過此劫。
可這是在顧晨實力超高一籌的前提之下，倘若晨哥兒武力稍有不及呢？那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只要一想到晨哥兒有可能被箭支射中，哪怕可能只是受傷，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八皇子該感激他在聽到手下來報時不在眼前，否則他真的會一拳轟殺過去。
“八殿下這麽快就回京了？駱某聽手下來報，八皇子光臨駱某的莊子，正要趕過去好好招待八殿下，不想八殿下如此匆忙不給駱某這個機會。”
“不必勞煩英武侯大駕，本殿這就回京，告知！”八皇子咬牙切齒地吐出這番話，一把摔下窗簾，厲聲讓車馬趕緊動起來，加快速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有多恐懼，不，也許安公公也知道，卻不敢說。
駱晉源動都沒動，就看著八皇子的車架及其他隨從侍衛還有一幹其他公子少爺從他身旁經過，沒一人敢直視，紛紛低頭回避他的目光，大氣不敢喘一下，他的氣勢太過駭人，倒了八輩子黴才惹上這麽個煞神，沒看連他親爹親祖嬤都沒能在他手上討得了好。
“侯爺。”這次肖恒回到了駱晉源身邊當差，一起跟著出了城。
駱晉源掉轉馬頭，揮手道：“繼續前行，駕！”
一隊人馬飛快地在官道上掠過，揚長而去。
晚上折騰一番，用了飯後又看了會兒醫書，顧晨就準備睡下了，同在房中的小白突然豎起耳朵站了起來，顧晨感應了一下，臉上露出訝異之色，上前幾步將門打開，就看到駱晉源一手提著燈籠走進院子裏，目光直直地往這裏瞧來，似乎緊張地盯了他一會兒，那眼中冷森的目光才漸漸回暖。
看他一步一步走得近了，顧晨才不讚同道：“你白天不是要當差，怎這個時候趕過來了？”
他沒來得及阻止侍衛去城裏送信，後來想想讓駱晉源提前知道跟八皇子杠上也好，做好心理準備，省得八皇子回京找碴時他還一頭霧水。
在八皇子面前都氣勢逼人的駱晉源，此刻卻變得笨嘴笨舌起來，幹巴巴地解釋：“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放心，我明日一早趕回城裏，不會耽誤什麽。”
顧晨沒好氣地轉身進屋，意思他一起進來，說：“你是擔心我對付不了八皇子，還是擔心我把八皇子給殺了？”幸好除了駱晉源並無旁人聽到，否則還不知什麽感受。
“……都不是。”駱晉源竟然認真考慮了一下才回答，他就是莫名擔心，非要過來看一眼顧晨才能放得下心。
顧晨看得出駱晉源沒有說謊，這樣的答案反而令他心暖，一路過來恐怕還沒來得及喝上口茶，倒了杯茶遞給他，又將他手裏燈籠接過來，問：“看那八皇子不是個心胸寬廣的，這次不會給你惹了什麽麻煩吧。”
“不怕。”駱晉源這次很幹脆地答道，承認顧晨所說，八皇子就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就算被他路上攔住嚇唬了一下，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肯定要生事。
但他不怕，就算告到陛下面前也不怕，反而八皇子下了射殺顧晨這樣的命令，讓他自己討不了好。
他看得出陛下比誰都惜命，這次能不能完全康覆甚至讓身體更加康健，陛下自己也看得出還需要依靠顧晨，八皇子射殺旁人不要緊，但射殺顧晨簡直與謀殺陛下無異。
駱晉源坐下後喝了口茶，擡頭看著顧晨說：“晨哥兒明日與我一同回城可好？”
顧晨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留在這兒會有麻煩？八皇子會來暗的對付我？”
駱晉源說：“不怕他來明的，這時你對陛下更加重要，但我怕他來暗的，而且三皇子更加陰險，防不慎防，我會擔心。”
顧晨本想說管他來什麽暗的，到了他這兒都討不了好，只會讓八皇子吃不了兜著走，但駱晉源最後一句話卻讓他心一下子變得軟起來，簡單的四個字抵得上千言萬語，就如同這大半夜的明知他實力足夠自保，依舊從城裏跑了出來，就為了看望他一眼。
“好吧，我去廚房裏給你做點夜宵，你早點吃了抓緊時間睡會兒，明早跟你一起離開。”
駱晉源嘴角彎了起來，眼神愈加柔和：“好，我去給你生火。”
大半夜兩人去廚房忙碌，自然將先一步歇下的李公公等人驚動了，起來查看，見到駱晉源也很吃驚，但想到他的來意又覺得他對顧公子這份心意無人能及了，三人笑笑正要退下不打擾二人，顧晨就順口提醒他們明日一早回京。
李公公並不意外，就算顧晨不回京，他也打算勸一勸，並送封信回去，得將這場沖突的前後經過回報給宮裏。
如此更好。
第二日宮門一開，八皇子就讓人將自己擡進了宮裏去他爹親那裏哭訴，原本八分的傷也被他誇張成了十分。
章君見了兒子的慘狀又是痛心又是怒罵，他這個小兒子來得不容易，所以特別寵愛，一邊掉眼淚就一邊把英武侯與顧晨都恨上了，讓人去外面守著，一等到三皇子下了朝就讓他來這邊，又忙讓人傳禦醫來為小兒子診治。
駱晉源是在城門將將關閉那一刻出的城，而八皇子則是在外面叫開了城門半夜進了城，所以這一早上不用人刻意宣傳，消息靈通人士都知道了這麽一樁事，並且八皇子身上帶帶著傷，不少人聽說是英武侯與八皇子發生了沖突。
有人證明，晚上親眼看到英武侯帶著人快馬出了城去。
三皇子在聽到朝臣議論的時候腦門就“突突”地跳動，八弟又惹了什麽事？想到前不久八弟提議的那樁事，不會真的跑到英武侯面前自作主張地說了吧，唉，他在心裏嘆氣，早跟爹親說了要好好約束八弟的性子，現在這模樣只會給他拖後腿，他有今日的一切容易嗎？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上宣布退朝後，三皇子見英武侯大步朝外走去，忙在後面叫人，不管什麽事先打聲招呼道聲歉，把自己的立場擺好了，這麽多朝臣看著呢，英武侯總不會不給他臉吧。
偏偏，英武侯停下了腳步，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又轉身大步離去。
英武侯的模樣讓朝臣們更加確信，八皇子真和他發生了沖突，所以英武侯連八皇子的親兄長三皇子都沒好臉色。
安公公吩咐的人守在外面，一看到三皇子出現就趕緊跑過來，將事情的前後經過如實說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三皇子淡定的表情頓時破碎了，擡頭就看到爹親的人向他走來。
朝堂上的動靜又怎瞞得過佑德帝的耳，發現英武侯與三皇子之間的不對勁，他就讓左安去查查發生了什麽事，駱晉源他了解，除了六皇子一向不愛與皇子來往結交，更不人主動與他們結仇。
結果左安一出來就聽到八皇子一早帶傷進宮的消息，就打發了個人去後君那裏問問可知情，果然，後君雖然連宮條都分給了其他幾位主子協同處理，但這宮裏發生的大小事都逃不過後君的耳目，而且，後君了解到的比宮裏其他人知道的更詳細，比如包換八皇子叫嚷要射殺顧在和他養的白狼這句話。
左安聽了整個經過後目瞪口呆，不知說什麽好，急忙回去稟給陛下，不敢隱瞞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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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八皇子曉得這個結果不會高興，可當時的情況根本由不得他作主。
皇子府的侍衛也垂手站立在一邊請罪。
“沒用的東西，統統給本殿滾！滾出去！”發怒的八皇子將手邊的東西嘩啦全甩了出去。
侍衛看了安公公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安公公卻不敢，只作恭順狀跪到了一旁，誰知道真不見了人這位祖宗還會怎麽個折騰法。
八皇子張著鼻孔喘著粗氣，想到下午的情景，這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氣得又罵道：“英武侯又怎麽了？憑他英武侯敢不把本皇子放在眼裏？別忘了這天下不是姓匡的！連你們這些宮裏的話賤奴都不把本殿當回事，好啊好啊！去，備馬車！本皇子今晚就要回京進宮！”
安公公得了令忙不疊地滾了出去安排，抹了把冷汗暗自慶幸，回京就好，主了沒有硬逼著他們非要把人給抓回來，那莊子裏的人看著就不會放他們進去將人帶走，鬧到最後只能是一場沖突，到時英武侯不知會是何情景，但他主子挨皇上一頓申斥絕對跑不了，他們這些下人日子也不會好過。
等回京了就讓人趕緊送信給三殿下，也只有主子的這位親哥哥才能勸住主子。
“快，快收拾行裝回京，動作都利索點。”安公公催促跟來的人。
章家公子膽顫心驚地走過來訕笑道：“安公公，八皇子他真的現在就要回京？”
安公公對攛掇了他主子進山的章家人可沒多少好感，陰陽怪氣地說：“主子要回京，咱家可不敢勸，要不章公子進去勸勸？”主子發怒時這些人都面都不敢露。
“不必了，”章公子連忙擺手，“既然八皇子要走，我們哪敢再留下來，我去看看馬車準備得如何了。”
安公公看他這副態度冷哼一聲甩袖離開，章家公子在後面看得牙癢癢，暗咒道：“不過一個閹貨玩意兒，真將自己當人物了！呸！”
八皇子連夜進京，不料還未進城半路上的被一隊人馬攔下。八皇子本就心情不爽之極，原先從馬上滾落下來只是受了些擦傷，可後來被一鞭子抽出去，渾身疼痛不說，連腳腕都崴了，一路的顛簸於嬌生慣養的他而言簡直是種折磨。
安公公不等主子發話就趕緊滾過去查看發生了什麽情況，否則不是被主子逮到機會責罵，不料一掀開簾子看到策馬“噠、噠、噠”過來的身影，嚇得差點從馬車上栽倒下來，結結巴巴地朝車裏喊道：“主子，是……是……英武侯。”
終於把話說完，安公公就一屁股栽坐了下來。
這位大名鼎鼎的虎威將軍，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一副尊容都讓人無法忽略，以前那標志性的疤痕且不說，現在這張如刀削一般硬朗斧鑿一般輪廓分明的臉，同樣給人極其強烈的沖擊，看他從黑暗中走來，滿身煞氣，仿若是從地府而來的勾魂使者一般。
“什麽？英武侯？”八皇子聽得心中也是一驚，馬上爬到窗邊揭開窗簾，那張分外醒目的俊臉近在眼前，便是囂張慣了的八皇子見了也不由倒抽口氣。
盡管心裏極不服氣，父皇將一個武將看得比他們這些親兒子還重要，每每出言奚落想要挑釁，仿佛如此就能將他踩在地底。
駱晉源帶著渾身的寒意，驅馬來到馬車旁，兩旁的侍衛卻只敢緊緊盯著而無人敢攔，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英武侯接近八皇子的車架，就連隨同英武侯一道過來的其他人馬，也氣勢逼人，可不是他們這些連戰場都沒上過的侍衛能夠相提並論的。
幽深不見底的黑眸看過來，八皇子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卻強硬著厲聲道：“你……你想幹什麽！”
話了出口，連周邊的侍衛都忍不住想捂臉，一個照面之下八皇子就敗得一塌糊塗。
駱晉源是帶著怒意而來，直直地看著八皇子的眼中絲毫不遮掩他眼中的不屑，還沒開口八皇子就被激怒了，捏緊的拳頭指甲都快將手心掐破。
聽到莊子上侍衛來報八皇子命人射殺晨哥兒和小白，駱晉源當時就沖動地想殺人，管什麽皇子身份，管什麽報效朝廷敬忠陛下，誰讓八皇子敢動他駱晉源的心頭至寶，哪怕他知道憑晨哥兒的實力完全可以避過此劫。
可這是在顧晨實力超高一籌的前提之下，倘若晨哥兒武力稍有不及呢？那會是什麽樣的後果？只要一想到晨哥兒有可能被箭支射中，哪怕可能只是受傷，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八皇子該感激他在聽到手下來報時不在眼前，否則他真的會一拳轟殺過去。
“八殿下這麽快就回京了？駱某聽手下來報，八皇子光臨駱某的莊子，正要趕過去好好招待八殿下，不想八殿下如此匆忙不給駱某這個機會。”
“不必勞煩英武侯大駕，本殿這就回京，告知！”八皇子咬牙切齒地吐出這番話，一把摔下窗簾，厲聲讓車馬趕緊動起來，加快速度。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有多恐懼，不，也許安公公也知道，卻不敢說。
駱晉源動都沒動，就看著八皇子的車架及其他隨從侍衛還有一幹其他公子少爺從他身旁經過，沒一人敢直視，紛紛低頭回避他的目光，大氣不敢喘一下，他的氣勢太過駭人，倒了八輩子黴才惹上這麽個煞神，沒看連他親爹親祖嬤都沒能在他手上討得了好。
“侯爺。”這次肖恒回到了駱晉源身邊當差，一起跟著出了城。
駱晉源掉轉馬頭，揮手道：“繼續前行，駕！”
一隊人馬飛快地在官道上掠過，揚長而去。
晚上折騰一番，用了飯後又看了會兒醫書，顧晨就準備睡下了，同在房中的小白突然豎起耳朵站了起來，顧晨感應了一下，臉上露出訝異之色，上前幾步將門打開，就看到駱晉源一手提著燈籠走進院子裏，目光直直地往這裏瞧來，似乎緊張地盯了他一會兒，那眼中冷森的目光才漸漸回暖。
看他一步一步走得近了，顧晨才不讚同道：“你白天不是要當差，怎這個時候趕過來了？”
他沒來得及阻止侍衛去城裏送信，後來想想讓駱晉源提前知道跟八皇子杠上也好，做好心理準備，省得八皇子回京找碴時他還一頭霧水。
在八皇子面前都氣勢逼人的駱晉源，此刻卻變得笨嘴笨舌起來，幹巴巴地解釋：“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放心，我明日一早趕回城裏，不會耽誤什麽。”
顧晨沒好氣地轉身進屋，意思他一起進來，說：“你是擔心我對付不了八皇子，還是擔心我把八皇子給殺了？”幸好除了駱晉源並無旁人聽到，否則還不知什麽感受。
“……都不是。”駱晉源竟然認真考慮了一下才回答，他就是莫名擔心，非要過來看一眼顧晨才能放得下心。
顧晨看得出駱晉源沒有說謊，這樣的答案反而令他心暖，一路過來恐怕還沒來得及喝上口茶，倒了杯茶遞給他，又將他手裏燈籠接過來，問：“看那八皇子不是個心胸寬廣的，這次不會給你惹了什麽麻煩吧。”
“不怕。”駱晉源這次很幹脆地答道，承認顧晨所說，八皇子就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就算被他路上攔住嚇唬了一下，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肯定要生事。
但他不怕，就算告到陛下面前也不怕，反而八皇子下了射殺顧晨這樣的命令，讓他自己討不了好。
他看得出陛下比誰都惜命，這次能不能完全康覆甚至讓身體更加康健，陛下自己也看得出還需要依靠顧晨，八皇子射殺旁人不要緊，但射殺顧晨簡直與謀殺陛下無異。
駱晉源坐下後喝了口茶，擡頭看著顧晨說：“晨哥兒明日與我一同回城可好？”
顧晨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留在這兒會有麻煩？八皇子會來暗的對付我？”
駱晉源說：“不怕他來明的，這時你對陛下更加重要，但我怕他來暗的，而且三皇子更加陰險，防不慎防，我會擔心。”
顧晨本想說管他來什麽暗的，到了他這兒都討不了好，只會讓八皇子吃不了兜著走，但駱晉源最後一句話卻讓他心一下子變得軟起來，簡單的四個字抵得上千言萬語，就如同這大半夜的明知他實力足夠自保，依舊從城裏跑了出來，就為了看望他一眼。
“好吧，我去廚房裏給你做點夜宵，你早點吃了抓緊時間睡會兒，明早跟你一起離開。”
駱晉源嘴角彎了起來，眼神愈加柔和：“好，我去給你生火。”
大半夜兩人去廚房忙碌，自然將先一步歇下的李公公等人驚動了，起來查看，見到駱晉源也很吃驚，但想到他的來意又覺得他對顧公子這份心意無人能及了，三人笑笑正要退下不打擾二人，顧晨就順口提醒他們明日一早回京。
李公公並不意外，就算顧晨不回京，他也打算勸一勸，並送封信回去，得將這場沖突的前後經過回報給宮裏。
如此更好。
第二日宮門一開，八皇子就讓人將自己擡進了宮裏去他爹親那裏哭訴，原本八分的傷也被他誇張成了十分。
章君見了兒子的慘狀又是痛心又是怒罵，他這個小兒子來得不容易，所以特別寵愛，一邊掉眼淚就一邊把英武侯與顧晨都恨上了，讓人去外面守著，一等到三皇子下了朝就讓他來這邊，又忙讓人傳禦醫來為小兒子診治。
駱晉源是在城門將將關閉那一刻出的城，而八皇子則是在外面叫開了城門半夜進了城，所以這一早上不用人刻意宣傳，消息靈通人士都知道了這麽一樁事，並且八皇子身上帶帶著傷，不少人聽說是英武侯與八皇子發生了沖突。
有人證明，晚上親眼看到英武侯帶著人快馬出了城去。
三皇子在聽到朝臣議論的時候腦門就“突突”地跳動，八弟又惹了什麽事？想到前不久八弟提議的那樁事，不會真的跑到英武侯面前自作主張地說了吧，唉，他在心裏嘆氣，早跟爹親說了要好好約束八弟的性子，現在這模樣只會給他拖後腿，他有今日的一切容易嗎？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上宣布退朝後，三皇子見英武侯大步朝外走去，忙在後面叫人，不管什麽事先打聲招呼道聲歉，把自己的立場擺好了，這麽多朝臣看著呢，英武侯總不會不給他臉吧。
偏偏，英武侯停下了腳步，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又轉身大步離去。
英武侯的模樣讓朝臣們更加確信，八皇子真和他發生了沖突，所以英武侯連八皇子的親兄長三皇子都沒好臉色。
安公公吩咐的人守在外面，一看到三皇子出現就趕緊跑過來，將事情的前後經過如實說了出來，不敢有絲毫隱瞞，三皇子淡定的表情頓時破碎了，擡頭就看到爹親的人向他走來。
朝堂上的動靜又怎瞞得過佑德帝的耳，發現英武侯與三皇子之間的不對勁，他就讓左安去查查發生了什麽事，駱晉源他了解，除了六皇子一向不愛與皇子來往結交，更不人主動與他們結仇。
結果左安一出來就聽到八皇子一早帶傷進宮的消息，就打發了個人去後君那裏問問可知情，果然，後君雖然連宮條都分給了其他幾位主子協同處理，但這宮裏發生的大小事都逃不過後君的耳目，而且，後君了解到的比宮裏其他人知道的更詳細，比如包換八皇子叫嚷要射殺顧在和他養的白狼這句話。
左安聽了整個經過後目瞪口呆，不知說什麽好，急忙回去稟給陛下，不敢隱瞞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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