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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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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生氣

顧晨讓衛衡去只是為了安常生的心,有顧東再加上村裏的村民,便是在爭執中有什麽推攘,常郎中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常郎中醫術不比鎮上大夫差,也沒指望靠診金糊口,碰上實在困難的人家說不得還會倒貼上一些藥材,因而頗為村民維護,說得再難聽點,哪個人不會生些小毛病,這時誰會站到常歧一邊。

楊夫郎把常生帶進屋裏說話勸慰,顧晨和姜嬤嬤互望兩眼,就這麽等著顧東回來,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他也在擔心常郎中,平陽村與自己關系最好的三戶人家,裏正、姜嬤嬤以及常家,說來屬常郎中對自己是最無私無所求,雖然最初起源於出手救治楊夫郎的特殊能力,但那也是惜才之心,之後便一肥惱地將平生所學塞給自己。

經歷了末世的顧晨很難再相信人心這玩意兒,但不代表他不懂得感恩,讓自己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他心中存了最大的惡意與人往來,但在對方沒有做出可疑的背叛行徑之前,他不會率先發難,而是回以同樣的對待,比如一些身外之物,如牛馬的使用,園子裏生長的果實,他都不會吝嗇,當然也更懂得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有自己的底線。

他知道這樣的心態不對,但末世那幾年的記憶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刻骨銘心,除非有外力強行將那幾年的記憶抹去,否則他恐怕很難改變了。

過了段時間,顧東面色難看地走進來,後面衛衡向顧晨點點頭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怎麽了?很難開口?與生哥兒真有關系?”姜嬤嬤皺眉道。

“少爺,姜嬤嬤,”顧東摸了下腦袋嘆氣,又看了一圈發現常生不在,才開口道,“這事可真沒辦法讓人開口,怪不得常郎中會生這麽大的氣,少爺你知道他們一家子為何會回來的嗎?就因為在縣城的時候相中了楊秀才,這是找上門來給他家那個哥兒說親呢,還……說什麽比生哥兒更合適更相配,這……是真不將生哥兒當他們的孩子了。”

換了誰都生氣啊,顧東也是聽到這些才明白,常郎中要跟裏正家做親家了,不過和從縣城裏來的常大夫的想法不一樣,而是常生和楊文成結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就說那一家子沒良心的人怎會好好地跑回來看那老頭子,嗤,他們肯定以為阿青和文小子會感激涕零地把他們家小哥兒娶進門,不,相當於倒貼上他常家的門了,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的好算盤。”

姜嬤嬤怎能看不出常歧一家的打算,只是他敢說,經過昨日那一出,阿青和裏正兩口子都不會看上他們家另一個哥兒,就算對方條件再好再對文小子前程有幫助,他們也不是那種舍得讓孩子對別人卑顏色屈膝討好的長輩。

“他們還真敢想啊,他們這是要生哥兒將親事讓出來給那個小哥兒,才惹得常郎中發這麽大的火吧。”這樣一來說說得清,老爺子為何連人帶行李都扔出來,雖然對親生兒子失望,但人年紀大了,不可能不希望兒子一家來看望他的,老了不就希望闔家和睦麽。

可生哥兒親事本就艱難,現在難得小兩口互相有意思,常郎中又中意楊文成,心裏正歡喜,就被親兒子迎著一捧冷水潑來,與這個不孝的兒子相比,不是陪在他身邊貼心孝順的常生來得更重要。

“怎麽了?究竟是為了什麽事發火?”楊夫郎見顧東回來與顧晨說話,就走了出來詢問,常生也跟了出來,眼睛紅紅的,但仍舊放心不下阿爺,不希望阿爺為了他跟父親爹親鬧開。

顧東為難得很,看了看姜嬤嬤和顧晨,這事要他如何開口。

還是姜嬤嬤走到楊夫郎身邊俯耳跟他嘀咕了幾句,楊夫郎的表情馬上就不對了,豎起眉頭罵道:“他們當我們家文兒是什麽?”

依他的性子還要罵下去,可一看到常生又咽了回去,但心裏這股氣就是不順,要他說學點郎中趕得好。

常生不解地看過來。

顧晨挑了下眉頭看向園子門口的方向,回頭對楊夫郎和姜嬤嬤說:“我看這事還是讓生哥兒知道的好,現在不說,終究也會知道的,從旁人口中得知反而不妙。”

後兩者面面相覷,要是換了別人,楊夫郎寧願這門親不做了也要惡心那一家子一回,可他對常生的心疼也就比自家文兒差一點,而且這事常生才是最無辜的,嘆了口氣朝姜嬤嬤點點頭,兩人又將常生帶回房裏細說。

顧晨則笑著對顧東說:“走,去看看什麽人來闖我的園子。”

顧東對少爺的能耐早不奇怪了,少爺說有人闖園子那就肯定有,正走著那邊就傳來黑子的叫聲,瞧這情形可不是平陽村的熟人啊。

在院子門口就看到急急走來的守門老漢,顧東迎過去問:“老伯,什麽人闖進來了?”

“顧管事,晨哥兒,”老漢抹了把臉,走得急了汗都出來了,“是個陌生的哥兒,脾氣倒嬌縱得很,說什麽也非要進來找常生,我攔不下只好追著,幸好衛師傅出現將人攔在那裏,我就先來通知你們了。”

顧晨嗤笑一聲,這還用說:“肯定是常家的另一個哥兒了,”又戲笑道,“難道他跑來是要羞辱生哥兒一頓,然後再讓生哥兒將親事讓出來?哎喲,楊文成就這麽吃香?”

言下之意,吃香到讓哥兒不知廉恥地跑上門來搶奪?

顧東抹汗,心裏為楊小秀才同情了一把,好吧,不管是楊小秀才還是生哥兒都無辜得很,可誰也沒有自家少爺彪悍。

另一邊,常郎中被裏正拉走,讓大成帶他先回去,消消火,有什麽事冷靜下來再說。

裏正來得比顧東晚了幾步,因而沒聽到矛盾的源頭出在何處,但隱約聽出似乎與自家也脫不開關系,因為聽到不少有關生哥兒的話。

村裏年紀與常郎中差不多年紀的陪著他去裏正家歇歇說說話,裏正則留了下來,對神情似乎頗不自在的常歧勸道:“常郎中這幾年在村裏拉扯著生哥兒也不容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大動幹火,他老人家年歲也不小了。”

意思是說,別讓老人家氣出什麽毛病來,那常歧的罪過可就大了,他沒朝常夫郎說什麽,一來不喜他那態度,二來則不熟,幾乎沒怎麽見過面。

因為爭執本身事涉裏正,所以常歧面對裏正倒不好說什麽了,就連常夫郎也閉口不言,但那臉色鐵青,仿佛受了多大委曲似的。

常歧尷尬道:“德廣兄,唉,不說了,都是常某的不是,惹得父親動怒還驚動了你們。”

被父親連人帶行李趕出來,還被村民們看到,這對於常歧一家來說是極丟臉面的事,要不是現在勸說的人是裏正,常夫郎能立即翻臉走人。

“快去燒水泡茶,”常歧對自家夫郎喊道,又回頭對裏正說,“德廣兄,我們先進屋再說。”

裏正點點頭擡腳往裏走去,常歧這才讓一帝無措的下人還是先將行李搬回來,這兩口子誰也沒發現常欣跑沒了,便是常松,人也不見了。

常郎中被大成拉去自家,也沒進屋,就蹲在院子裏一聲不吭,旁人勸說幾句他也沒反應,只得無奈地自己尋了地方坐下來,等常郎中自己先想清楚。

常郎中摸了把臉,他自問對這個兒子的教育從沒拉下,從他懂事起就一直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他醫術,從不放松,沒有他的嚴厲要求,常歧也不可能有現在的醫術,可是這個兒子怎就好好的走偏了的?

他無數次想起這個問題,卻怎麽也想不通,也許是外面的繁華讓人看花了眼吧,也許當初就不該留在外面而是一家子都回平陽村。

一早聽常歧進他的房間跟他嘮嗑,說起醫館這幾年的發展,又說起平陽村的老人,不知怎的就說起常欣的親事,說他相中一人。

他起初不以為意,這個孫兒的親事有他爹親做主,什麽時候輪到他了,結果一聽人家他就懵了,忙打斷常歧的自說自話,說已經將生哥兒許給他家了。

結果這個兒子竟然異想天開地認為常欣跟文小子更相配,以後對文小子的前程也有助益,將生哥兒許過去說不得會耽誤文小子的前程,他一聽就怒了,這是什麽意思?是嫌棄生哥兒生得難看帶不出去?

看兒子還在那絮絮叨叨地說生哥兒有多不合適而常欣又有多適合,反正都是跟常家結親,不如將常欣嫁過去,生哥兒另外在村裏找門親事,常郎中當時就怒了,隨手就將枕頭砸了過去。

原本常郎中還要再考慮考慮生哥兒跟文小子的親事,現在被自己兒子來了這麽一出,反而堅定了生哥兒的親事,只要楊家和文小子還同意這門親事,他還就答應了,誰也不能壞了生哥兒的好親事,就是生哥兒的親父親爹都不行!

“大成啊,”常郎中起身叫楊大成,“去,把你阿父叫回來,我有話跟他說,快去。”

楊大成想了想走了出去,他還不知道他二弟看中常生的事,只是覺得自家也不好過多參與到常家的事情裏去,那一位,所說在縣城裏吃得挺開。

而在常家聽常歧懺悔這些年對父親的疏忽和表達對村裏照顧他父親的感激的裏正,一聽到兒子來找,就差蹦了出去,見到大成時心裏松了口氣,他不太習慣和常歧這樣的人說話打交道,對方明顯的帶著一股優越感。

聽大成說了後,裏正對跟著出來的常歧說了聲家裏有事,便告辭離開。

後面常夫郎走上前,看著前面父子兩人離開的背影,臉色依舊非常糟糕說:“你到底有沒有跟他提欣哥兒的事呢?父親他是不是年紀越大心裏越糊塗了,楊秀才明明更加適合欣哥兒,他做什麽主說給生哥兒,生哥兒是帶得出去的人嗎?除非楊秀才以後不想進取就留在這山溝裏做個農夫,才會眼瞎了同意這門親事。”

在他看來絕對是常郎中一個人的意思,楊家可不見得同意,楊小秀才也更該知道怎樣的選擇才是對他最好的,而且也不認為會看上他那個生得粗魯不堪的兒子。

“你說夠了沒有!你嫌棄生哥兒長得再醜,那也是你把他生成這副模樣!”常歧斥完後拂袖而去,耐著性子跟楊德廣扯皮,好等氣氛稍稍融洽些再進入正題,誰料還沒等他開口提,人就走了。

回去路上裏正跟兒子嘀咕:“總覺得常歧是想要跟我說什麽事,我想不通,他一個縣城裏的大夫有什麽能求到我頭上?說照顧他父親,就憑常郎中一手醫術也用不到拜托到別人頭上啊。”

“阿父回去聽聽常郎中怎麽說,常郎中應當知道。”楊大成勸了一句。

父子二人沒再說什麽,一回到家常郎中就把裏正扯到一邊跟他嘀咕起來,楊大成夫夫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但看到他們阿父變來變去的神色,不由面面相覷,看這情形還真跟他們家有關?

“二弟,你在家陪常郎中的,有沒有聽他說什麽?”楊大成問自己的弟弟。

楊文成皺眉說:“沒說,我問了,不肯開口。”還用鼻子哼氣,一看就知道是對他不滿,讓他更摸不著頭腦,饒是再聰明機靈,也不可能猜著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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