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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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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出場

昆哥在這個鎮上是個硬碴,屬於長衡運河在德昌縣境內河段上橫行霸道的幫派猛蛟幫的小頭目,位於青宜鎮的碼頭正歸於昆哥負責,手下拉了不少人手,有時有人出錢他也會接河運以外的買賣。河運上的買賣競爭本來就大,再加上幫派內部爭鬥也不小,因此這位昆哥向來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在青宜鎮,把這個小頭目的位置坐得穩穩的。

現在突然有人跳出來挑釁昆哥自然大怒。

“呀呀個呸的,我說錯了,”郭亮頓時嫌棄道,“不要說是兒子,你就連做我孫子的資格都沒有。”

躲在角落裏偷看的顧東樂了,現在才想起來這個自稱“昆哥”是何方神聖。

之前在豐安縣做管事時,因貨物的運送問題與猛蛟幫打過交道,也聽過昆哥這個名號,在青家鎮這一片地方的確無人敢惹,在哥虎威將軍麾下的郭亮面前,還真不夠看的,就沖他敢打少爺的主意,廢了他都是輕的!

什麽猛蛟幫?臭蟲還差不多。

昆哥一聽更火,徐富貴在一邊還不心死地煽風點火:“昆哥,這小子不知從哪裏犄角旮旯裏跑出來的,居然不把昆哥放在眼裏,昆哥,抄家夥弄死他!”說著就抓起堆在巷尾垃圾堆裏的一根棍子沖過來。

“這還用你說!”昆哥瞇起眼閃過陰狠之色,從後腰裏拔出一把匕首,沖郭亮揮過來。

“來得好,我正愁用什麽東西來廢了你們,這把匕首馬馬虎虎,大爺我就湊和用吧。”郭亮嘎嘎笑得陰險,一個轉身下腰避過郭亮的攻勢,順手將他抓著匕首的手抓住,轉身撩腿就將徐富貴踢了出去,腳下根本沒有收力,將整個人踹到了墻上,砸得徐富貴眼冒金星,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昆哥自恃練過幾天硬家功夫,身手在外面算不上數一數二,但至少在德昌縣境內想要比過他的人,一個手都數得過來了,可自己的手簡單就落在別人手裏,像是被烙鐵緊緊箍住,心下大驚,心知碰到硬點子了,想也沒想另一手從被抓著的手上拿過匕首,向郭亮心中就狠狠刺過去。

那裏郭亮剛踹完人,腿還沒收回,昆哥心想這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人功夫再深,也要反應不及,眼裏閃過嗜血之色。

可匕首還沒刺中那人的心口,眼前一黑,一個拳頭砸到他門面了,緊接著他也被砸飛出去,手中匕首也跌落了出去。

他哪裏知道,郭亮的身手是在沙場上經過千捶百煉的,喪生在他手裏的敵人又豈是一個幫派的小頭目能比得上的,人還在自己手裏就想偷襲成功?

要是如此郭亮都不知在敵人手裏死過多少回了,因為一旦陷身在戰場上,前後左右可都是敵人,任何意外都足夠要了他的命。

郭亮撿起地上的匕首,放在手裏掂了掂,一步一步向昆哥走過去,昆哥眼裏終於露出悔色,忙喊道:”住手!不知大哥是道上哪裏的,在下不才是猛蛟幫在青宜鎮碼頭的管事,大哥今日給猛蛟幫一個面子,他日昆哥我定會有重報!“他麽的!他不信猛蛟幫的名頭嚇不退這人,只要他離開,他定要找幾個人一起去廢了他!

只要這人仍在青宜鎮,藏得再好,猛蛟幫的人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來。

郭亮驚詫的站住腳,昆哥一看以為自己報出的猛蛟幫的名頭嚇到了他,心中頓時得意起來,卻不料聽他說:”你們幫哪個想不開的自尋死路取了這麽個名字,猛蛟猛蛟,你們大頭目是想有一日化蛟成龍不成?“說到最後露出滿滿惡意的笑意。

這下輪到昆哥嚇傻了,本來覺得自己幫派的名字挺威風,他們幫派縱橫在運河上掌管一方買賣,用”蛟“來指代不正最為形象,可現在聽到另一個解釋不由生生打了個寒顫,這要是讓上面的人知道還不得把他們幫派連根拔起。”不,你聽我說……“同時意識到,對方根本沒把猛蛟幫放在眼裏,該死的,遮遮掩掩的,連個真面目都不敢露,到底什麽來歷,莫非是猛蛟幫的對頭?”不用麻煩了,我都說了,有人讓我做了你們兩個不是人的東西!“”啊——“巷子裏先後傳出淒厲無比的叫聲。

郭亮扯下臉上的布,擦了兩把手隨手扔在地上,對付這種賤人覺得連手都臟了。

等昆哥的手下在巷子裏找到兩個抱著下身打滾慘叫不停的兩人時,一牛車一馬車早出了鎮子,向平陽村方向駛去,駕著馬車的郭亮興奮地說著收拾那兩個混蛋的過程,根本沒留意到當他說到那兩人打顧晨主意的時候,端坐在車上的駱晉源渾身直冒寒氣。

同坐在旁邊的肖恒忍不住撫了下胳膊,郭鐵蛋這個傻的,居然到現在都看不出將軍的心思。

到了平陽村村口,落在後面的牛車趕到了前面,讓馬車特意放慢了速度讓牛車能追上,已經很對不起拉車的那匹高頭大馬了。

看到顧東回村,村裏人習慣性地跟他打了招呼,顧東也一樣笑嘻嘻地回應,可再往他身後看去,怎麽來了輛馬車?”顧管事,這是你家來客人了?“有人多嘴問了一句。”哈,還真被你說中了,這出去一趟沒想到碰到我家少爺的表兄,多年未聯系,表少爺最近才得知我家少爺的下落,特意過來看望。“顧東笑嘻嘻地說。

馬車穿村而過,等終於停在園子門口時,顧東該散出去的消息已經都散出去了。

起初大家以為顧東所說的表少爺是俞家那邊的人,沒想到全明家居然還有人,並不是他們以為的孤苦無依,再一聽說不是俞家的,不過也有牽扯,是那過世的俞掌櫃的爹親那邊的人,這下可好,不知顧元坤尤其是趙雪和趙家知道顧晨和俞家還有依仗,會有何表情。

園子大門著,將一眾看熱鬧稀奇的村民關在外面。”嘖嘖,你們看到沒有,那位盧家表少爺長得可真俊啊,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俊的漢子,不過怎麽連笑都不笑一下,可惜了。“一個中年哥兒拍著大腿惋惜道,要是笑上一笑肯定更俊了,當然,他深深覺得,一個”俊“字遠不足以概括出那位表少爺的出色,可是水平有限,只得一口一個”俊“字。

邊上人打趣:”拉倒吧,人家那不是不笑,而是氣勢,氣勢懂吧,一看這位表少爺就不是普通人。“”你們聽說過那盧家嗎?真的是俞家哥兒外家的人?當年怎沒聽說過?“”要不是當年老顧家幹的不是人事,誰會知道俞家的事?“對遠離鎮子的村民來說,那就是一家規模不小的綢緞鋪子,東家是什麽人有多大的能耐,哪裏老百姓能關註的。”也對,不過當年俞家出事的時候怎不見這盧家的人出面?看那表少爺的……氣勢,對就是氣勢,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啊,要是當年有這樣的人出面,趙家那些賤人敢這麽大膽?說不得晨哥兒的阿爹也不會被氣得早死了。“……

眾說紛紜,園子門口的人好一會兒才散去。

背著的在外散步的徐家阿父聽得一陣後怕,家裏老嬤子居然還不省心地攛掇他去村裏長輩那裏鬧,幸好沒聽他的話,真正的大戶人家豈是他們這些莊戶人家能對付得了的。

裏正和楊夫郎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去了園子,常郎中的反應則是捋著胡須笑瞇瞇,然後對自家乖孫說:”走,生哥兒,咱也去園子裏溜達溜達,去見見盧家的表少爺。“”阿爺,咱們去不太好吧。“在顧晨的帶動下,常生膽子大了些,但覺得現在就去不好,初次相認見面的表兄弟,肯定有許多話要說的。

常郎中差點伸手敲敲他這榆木腦袋的乖孫,不過想想還是沒伸出去,整個村子,除了姜嬤嬤和他,並沒有外人知道所謂的表少爺早就住進園子了。

而且,連姜嬤嬤也不知道,這位的真正身份可不是姓盧,要是說出來肯定得嚇壞整個村子裏的人。”看看家裏有啥,帶上,咱去園子。“常郎中扔下話就背著手走出去,反正他這乖孫最後肯定會乖乖聽話跟上。

話說,不知那位的臉恢覆到什麽程度了,能出去露面說明就不所有人給認出來了,村裏人都說這位表少爺俊著呢。

想想又忍不住笑起來,外面都在找臉上有疤的漢子,就連他去德昌縣買藥,在城門口也看到衙門裏的人攔下進城的人仔細盤查,尤其是一個個地驗臉,可誰也不知道,他們要找的正主居然會把臉上的疤給去了。

常生無奈地收拾了幾樣東西跟上,有秋天曬制的幹菜,還有家裏攢下的雞蛋,放在籃子裏拎著。

在園子門口碰上面帶憂色匆匆趕來的裏正夫夫,常郎中就笑了,跟別人家看熱鬧相比,這二位是真正為晨哥兒著想的,現在心裏恐怕是在擔心晨哥兒年紀輕被人糊弄吧,畢竟這麽看年來可從來沒聽過俞家還有什麽人。

敲了門,看門的老漢一瞧是這幾位,馬上將幾人迎了進去。老漢是顧東後來找來的,早年是村裏的獵戶,不過後來受了傷,傷了手筋,沒辦法再進山打獵,家裏的夫郎見家裏窮得揭不開鍋跟人跑了,從此他就一人單過了。

常郎中回鄉後給他治了一段時間,雖然沒能恢覆到原來的水平,可手腕也不再是使不出力氣,後來更是能在山的外圍轉轉,時不時打上些野物弄些山貨,日子雖過得沒多大起色,但也餓不死了。

外院堂屋裏,見到中間端坐的表少爺,裏正和楊夫郎準備好的那些話都卡在了嗓子眼時,怪不得村裏人會那麽興奮地討論。

裏正跟衙門時的人打過交道,還遠遠見過縣太爺,可遠沒這位表少爺的氣勢和威嚴,在他一眼掃過來時,裏正駭得差點腿一軟要跪下來。

目光瞟到常郎中依舊笑瞇瞇地摸著胡須,忍不住跟他使眼色,這位到底是什麽來歷啊?

聽村裏人說,顧東跟他們介紹時說在外面跑商的人家,不過在他看來,站在他身後的一位隨從,虎目一瞪倒有點像跑商的漢子,可坐在那裏的表少爺,絕不會那麽簡單的。”裏正,楊夫郎,“顧東可不管裏正心裏什麽想法,笑嘻嘻地上前給他們引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家少爺的遠房表兄,之前在鎮上見到時我也不太敢相信,可和少爺見過之後才知道,盧少爺真的是我家少爺的表兄。“說著還帶著興奮之色,仿佛是來了給少爺撐腰的人,讓他高興極了,這讓知道真相的姜嬤嬤鼻子裏輕哼了一聲,常郎中差點拔掉幾根胡子,一哆嗦,連忙松開胡須的手。

小眼往外一瞥,被顧晨慣得不行的黑子和那只小白眼狼,居然規規矩矩地蹲在門口,一左一右,仿佛護衛似的。

在場唯一沒有起疑並且真正為顧晨單純高興的就屬常生了,雖然盧少爺的氣勢有些嚇人,但越嚇人才越好,這樣那些敢欺負晨哥兒的人再也不敢上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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