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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蘭香無意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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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剛踏進屋子,文懷遽便笑著迎客,並堅持引為上座,來回幾句寒暄後試探景德口風。景德也不含糊,三言兩語和文懷遽打起太極,雖是如此話中仍透著對文懷遽的支持,這無異於一顆定心丸讓他心裏更加高興,對待景德也越發當作自己人。

“景德公子不僅青年才俊,還腰才萬貫,料定日後必是前途不可限量。誒……真叫老夫羨煞,料想令尊令堂一定引以為榮啊!”

景德笑著回答道:“丞相不知,景德自小無父無母,不知高堂何在。前途不可限量之說……丞相謬讚了。”

文懷遽聽聞景德如此說,面上笑意微收,擺手道:“原來是這樣,那是老夫的錯,公子不要見怪。”

景德連忙擡手,笑意不減道:“常道士農工商,丞相千金之軀怎能向景德一介賤民道歉,萬不可如此!再者景德只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怎比得上丞相一雙兒女,該是景德羨慕才是。”

提到文懷遽的一雙兒女,他臉上真是有喜有憂,臉色變換不停,嘆口氣道:“公子不知,我雖有一雙兒女,可是兒女皆不爭氣,公子不提也罷。”

“怎麽會?”景德鳳眼微挑,似有不信之意,“令公子一表人才,滿腹詩論將來必成大器。令千金貴為皇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也必是皇後不二人選,日後還想仰仗國丈多多提點才是。”言罷,拱手向文相,面露討好之意。

見狀,文懷遽不喜反憂,面上憂愁更甚,剛端起茶杯又重新擱在桌上,冷哼一聲,“公子不要說了!我生的兒子,我當然清楚他的能耐,至於倩兒……”一想到文妃,文懷遽的臉上更顯疲憊老態,揮起繡袍,語帶不滿,“不瞞公子,眼下令老夫最擔心的便是這個女兒!想文家興旺數十年,興衰榮辱皆系她一人。這幾年老夫沒少出謀劃策,為她鋪平道路,可惜……這個女兒太不成器!到如今都沒有扳倒裴家那丫頭,登上後位!簡直氣煞老夫!”

景德見文懷遽對於爭奪後位一事絲毫沒有顧忌,顯然是穩操勝券。不禁眸光微閃,起身勸道:“丞相莫急,凡事得慢慢來,素問文貴妃乃帝都第一美人,深得皇上喜愛,成為皇後只是遲早的事。丞相不需著急!”

提及此,文懷遽心中怒氣更甚,猛一揮袖,怒聲道:“哼!一提老夫更氣!她若能憑借美色將皇上的心死死拴在身邊最好,可惜我們這位皇上不吃這套!他可不是先帝,學不來左擁右抱!我早就告訴過她在宮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龍嗣,只要肚子爭氣懷上個一男半女,皇後之位何愁不收入囊中。但是!誒……”

景德上前安慰道:“丞相莫急,娘娘遲早會有的。”

“但是老夫更怕在她沒懷上之前會讓別的女人捷足先登!尤其是裴家——”提到裴家,文懷遽臉上第一次露出忌憚的表情。想裴德宗受先帝重任,乃兩朝元老,在一竿子文人中又頗有名望,萬一讓他家的女兒率先得了手,文家怕是就此跌入谷底永不翻身!

文懷遽心中又驚又恐,將目光放到景德身上,求道:“都聽人說公子智謀雙全,不知公子可否替老夫出個主意,老夫日後必有重謝!”

景德唇瓣漾起笑意,微微擡手,婉謝道:“丞相莫要折煞景德,我不過一介商人如何能為丞相排憂解難,只是景德心中有一計也不知是否有用。”

“有什麽話公子但說無妨。”文懷遽眼底一亮,連忙問道。

景德頓了頓,唇瓣笑意更甚,輕聲道:“雖說我們這位盛帝陛下雄才大略,絲毫不流念兒女私情,但只要是男人就有欲望,喜好美色是男人的通病!後宮佳麗三千,也不是個個都對皇上胃口,只要文貴妃對上皇上的興趣,我想沒有一個男人不會動心。我這有一種西域迷香,點起來和普通熏香無異,但卻有催情效用,不會傷害身體也不會讓人察覺。我想文妃娘娘遲早會懷上龍嗣的!”

“此話當真?”文懷遽半信半疑,眼珠飛轉,“你確信這當真能懷上!”

景德負手而立,語氣中充滿自信:“丞相莫忘了我是開青樓的,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我最清楚不過,只要丞相能把皇上的習性.愛好告訴我,我保證!定能讓娘娘抓住皇上的心,助丞相一臂之力!”

清光流轉,柔柔一縷笑意印在他的嘴角,玉冠錦袍,仿佛有股寒梅幽香悄悄綻開,絲毫不輸給屋外暗香。

雖然有景德的承諾,但此事關系重大,一旦被有心人大做文章事敗是小,滿門抄家才是大。可是他還是似心有所動,道:“此事容我考慮考慮!”

“既然如此,景德先行一步。告辭!”

“公子慢走!老夫送公子出去!”文懷遽笑著擡手與景德一同出府。

剛走到門口就聽府外傳來一陣嘈雜和尖銳的嬉笑聲,文懷遽眉心皺在一起,迎面便撞見他的不孝子直沖沖望裏走。

“哎呦!”文懷遽措不及防差點和文世俊撞上,多虧景德在後及時攙扶才免得跌倒。不由怒聲訓斥道:“逆子!你想撞死你爹我啊!”

文世俊也回過神來,笑著道:“爹!這不是沒看見嘛!莫怪莫怪!嘻嘻……”

文懷遽揮揮衣袖,整好衣容瞧見文世俊正強攥一名男子手背,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簡直無所顧忌他還是文家大公子的身份。

不由雙目一瞪,對文世俊訓斥道:“大庭廣眾和一個男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你非要氣死我不可?”

“哎呦爹!”文世俊見到父親動怒,閃爍著目光不擡頭,支支吾吾道:“您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只是想請墨染進府中做客?沒別的意思哈哈……真沒別的意思。”

目光微轉,就見墨染臉上掛著一抹紅暈,目光一直往下看,一副嬌羞神態分外憐愛,當他看見文懷遽和景德,臉色更是霎紅,用目光向景德求救。

“公子不知,墨染是陪景德前來的,現下我們還有事情在身,實在不便多留。若公子執意留墨染做客,景德也不好駁了公子面子,不如這樣!下次景德必將帶墨染登門謝罪,公子,丞相你們看如何?”他唇瓣的笑意不減,態度誠懇,不卑不亢,看似在征求文世俊的意見其實是問文相。

而文相最惡兒子喜好男風,巴不得這個叫墨染的趕緊走!故一臉嫌棄的擺手道:“公子還有事就不留公子了!至於逆子胡言亂語,公子不必當真。文松還不趕緊把少爺帶進去,省的再給我丟人現眼!哼!”

“哎?爹!你不能這樣!爹!”眼見到嘴的鴨子就要飛了,文世俊豈肯輕易罷休大吵大鬧,死活賴著不走。但是終抵不過家丁的阻攔,幾個人生拉硬拽活生生推進府裏。“爹!不要啊!爹!”

“今天逆子叫你笑話了!公子慢走!”文懷遽雙目一瞇,笑著拱手對景德道。

“丞相留步。”景德拱手還禮,不再做逗留轉身和墨染離開。

直到景德的馬車消失在巷子盡頭,文懷遽才轉身走進府裏,快步走到後院。剛被下人攔回屋子的文世俊還來不及喝一口茶,就見自家父親破門而入,甩手揮開一巴掌。那巴掌聲好不響亮,登時就將文世俊半邊臉打紅,眼冒金星。

聞訊而來的文夫人眼看這對父子四目怒視,自己寶貝兒子手捂著半邊臉模樣,立即嚇得跑上前抱住文世俊,關心道:“俊兒,你怎麽樣?你沒事吧…快讓為娘看看……”

“夫人你讓開!今天我一定要打死這個不孝子!”文相雙目睜得更大,眼底的怒氣恨不得從沒生過這個不肖子。下一秒動手就想要拉開文夫人繼續教訓逆子。

文夫人當然不會讓開,一邊攔著文相,一邊喊下人護著寶貝兒子,勸道:“老爺!你別打了!我們就這一個寶貝兒子,要是打死可怎麽辦?老爺你快住手!”

“夫人你別在維護這個有辱門風的逆子,我老臉都快被他丟光了!”文相哪裏還顧得這些,手指著文世俊,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文夫人護子心切,拉著文世俊胳膊柔聲勸道:“老爺,我們身邊就這一個兒子,你們是父子有什麽話好好說,俊兒會聽的。俊兒快給你父親認個錯!說你知錯了!”

文世俊自小害怕父親,雖不甘也不得不跪下認錯:“爹兒子知錯了!兒子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你還有下次!”

文懷遽冷哼一聲,拂袖坐在椅上,只是怒氣難消,好久才緩和點,冷眼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道:“我怎麽生出你這個兒子?如果你能有你姐姐一半我也不用這麽不省心!你說你吃喝嫖賭我哪點管過你,可是你居然…居然……”

見到文相又要動怒,文夫人忙上前打圓場,緩和道:“老爺有話好好說……別發火,有話好好說……啊?”

“慈母多敗兒……都是你啊……要不是你逆子能變成這樣……如今時局混亂,宮內也不得安寧,沒想到這逆子還給我惹事。這一個月內你都不許出去!不允許你再給我出去惹事!聽到沒有!”

聽到要禁足,文世俊立即跪著上前拽住文相衣角,求情道:“爹!不要!求您不要禁我足!”

“老爺……”文夫人一向疼愛兒子,見此也想上前替兒子求情。

可惜文相做的決定沒有人能改變,絲毫不顧念父子之情,甩手離開。

“娘!”文世俊見文相不為所動只好將目光放到文夫人身上,求文夫人代為求情。

文夫人護子心切,見不得兒子不好,向家丁交代幾句,尾隨而去向文相求情。

剛回屋,文相便擺手叫文夫人不要說任何話,也不要替逆子求任何情。

文夫人心知文相正在氣頭上,誰說什麽都聽不進去,況且自家兒子的所作所為,做娘的心中也知道一二,只希望等文相氣消些再說些好話,這事情就過去了。

過了半晌,文相終於不再想不爭氣的兒子,反倒想起景德先前提起的事,轉頭道:“夫人,我希望你明天能進宮一趟。”

文夫人不解,反問道:“老爺你要我進宮做什麽?”

文相緩緩道:“這一來呢,我希望你把世俊的事好好和倩兒說說,這世俊自小就聽倩兒的話,我想倩兒的話多少他會聽進去幾分;二來,我希望你告訴倩兒要她加緊努力,趕緊懷上龍嗣。”

文夫人一聽皺眉道:“我說老爺,這懷孩子急是急不來的,你別老是逼倩兒啊……後宮女人都不容易。”

文相一聽心中不悅,猛拍桌面,“哼!若是再不逼她,恐怕她遲早連貴妃娘娘都沒得做!婦道人家懂什麽?你只管把我話帶給她就是。”

“老爺可是……?”

這時一名家丁急匆匆跑進屋子,喘著氣道:“老爺不好了!宮裏傳來消息惠嬪娘娘不小心摔倒,身邊,身邊據說只有文妃娘娘在場!”

“什麽!”文相仆的站起身,臉上陰晴變幻。要知道這事事關皇嗣,況且又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管是有意還是意外文妃都不會好過。要是不幸真有什麽差池,盛帝絕對不會輕饒文家的。

“老爺你可要救倩兒啊!”文夫人一聽臉色嚇得慘白,攥緊文相衣裳求道。

這消息也來得太過突然,不光是文夫人就連文相一時也難以招架,想了想,吩咐道:“我立即進宮一趟,夫人馬上服侍我換衣服!”

“哎!老爺!”

丞相府門口一身朝服的文相急匆匆上了馬車趕往皇宮,等趕到宮門口已是傍晚,一路直奔到麟德殿外說是丞相求見。可麟德殿的奴才說不清皇上去了哪,又說奉旨不允許任何人入內,後背一身汗的文相沒有法子,只好在外面苦等,一等便是幾個時辰,直到月上枝頭,才等到盛帝出現。

那頭盛帝負手低頭,緩緩走上臺階,他緊鎖眉心,似乎心中有事,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稍擡頭看到文相,微驚道:“丞相何時來的?怎麽沒人告訴朕?”

文相見到盛帝這般便知消息非假,不由深吸一口氣,拱手道:“皇上!老臣已等候多時有事想要告訴皇上!”

“既然丞相有事要說,那就進去說吧。”話完,盛帝揮手命奴才開門,朱紅色的木門緩緩推開,旋轉的木軸發出晦澀的聲音響徹整個空蕩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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