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一人兩心依(1)

關燈
“你讓我看的我已經看過了,我可以走了嗎?”這幅如詩如畫的美景幾乎叫所有人忘記動作,忘記呼吸,忘乎所以註視著,凝望著,可站在畫外的錦兮臉色卻猶如一灘死水,連聲音都不起一絲波瀾。

相挽的手彼此交錯,無波的目光描摹著對方刻骨的淡漠。她的平靜近乎死寂,沒有一絲波瀾的瞳孔宛若栩栩木偶。

“……”

在她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才會有如今這般的淡漠至極?

那木爾輕輕放下手,眉目微闔間掛著淡淡笑意,嘴角也跟著上揚,“慕錦兮,這局棋已經開始,你若不想被這個世界淘汰,就跟隨本王如何?”

選擇黑白,即選擇未來前進的方向;選擇黑白,即選擇她依附誰生存在這個亂世。

選擇,她必須選擇嗎?

在亂世裏,受傷的,永遠只會是弱者,死亡的,永遠也是弱者,所以他們必須依附強者,依附強者才可能生存下去!這是一條定律,卻也是不適合慕錦兮的定律。

“我誰都不會選……”身上的紅衣妖嬈似火,宛若照射她前行的路,照亮她的臉,也照痛那木爾的眼。

一股大力襲來,身後的男子掐住錦兮脖頸,四目相對,他就像雪山上被惹怒的雪豹,怒吼道:“你說什麽?有膽子再給本王說一遍!……慕錦兮別以為本王不敢動你!”沒有看到想象中的破裂,看到她的眸子依舊平淡,那木爾心底驟升一陣怒氣,“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憑你三番四次不敬,本王早就將你殺了!”

“那你就殺吧……”

“你!”從來沒有到人敢違逆自己,他一手暗暗握緊腰中匕首,眼底散發的蓬勃殺氣恨不得撕碎這個柔弱女子。

“大王住手!”驚風四起,冷光突閃,在漆黑夜裏劃過一條銀線,對於咫尺相隔的外面來說——只當煙火頓滅。

“……”那木爾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卻突兀的頓在半空中,眸子裏漸漸倒映出一個背影,然後瞇成一條直線。

“大王恕罪!臣妹初入宮廷尚不懂宮中規矩,如有得罪大王之處,請大王交予臣,臣自當向皇上請罪!”裴遠一手握著錦兮腰肢,一手執劍頷首認罪。可語氣裏卻並沒有知錯的意味,反倒是提醒那木爾——這裏是天胤,不是他想做什麽都可以的地方!

“原來是你…”他居然能從自己手下搶走人。那木爾認出這是錦兮的守護者,嘴角露出一絲深沈的笑意。“既然閣下替她求情,本王就放過她,本王告辭。”

“末將恭送大王!”裴遠拱手目送那木爾轉身離開的背影,然後低眸查看慕錦兮的情況。

其實裴遠一直在暗中看著錦兮,直到那木爾動手,才現身救下錦兮。

這一切,只是他答應過玉妃要保護錦兮周全。

從手腕處陡升一股異樣的感覺,他低眸望去發現錦兮竟然,昏了過去。臉色蒼白的不像活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氣。

“……”

雖然搶奪中裴遠動作不大,但相撞迸發出的劍氣還是傷著錦兮加上心弦一直緊繃,幾相交疊挨不過昏過去。

身子這般弱?無怪乎臉色那般?裴遠皺皺眉,又似恍然。寶劍歸鞘,另一只手勾起女子的雙腳將她抱起,然後轉身,深一腳淺一腳踏在林間的雪地朝棲鳳閣走去。

鎧甲襯著白雪,頭頂煙火璀璨,泯滅的煙灰飄在頭頂宛若陰霾,這讓掙紮著露出一條細縫的女子陷入片刻忡怔,絢爛斑駁的色彩沾上不能洗盡的黑暗就註定糾纏下去,永遠無法逃脫。

“轟咚……”紅色牡丹在夜空怒放,妖嬈姿態滯留片刻,伴隨響起的是遠方悠揚的鐘聲。

此時,年輕的將軍仰頭擡望天際煙火,面冠如玉,勾勒出筆直的線條。從女子的角度看去,煙火落到他的眼底,竟然像兩簇明滅燈火,灼灼發光。

……

似乎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面有阿爹,阿娘,蓮姨,火狼,赤華叔叔,龍璣叔叔,四大長老……還有好多好多人。

夢裏面,自己小小的身子被阿爹抱在懷裏寵溺,阿娘則深情的站在遠處望著我們。等她擡頭欲喊阿娘過來,看到的……卻是一座墳冢。

頓時,自己錯愕被驚嚇的哭泣不止,身旁的阿爹也不知何時消失,四周仿佛一下子熄滅了燈,漆黑一片。

驀地從遙遠之地傳來一陣輕哼,輕柔的撫慰自己害怕的心,忙不疊睜開眼看到的是一襲紅裙女子——蓮姬!

蓮姬紅衣明媚,莞爾笑道:“錦兒,以後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了!”

“不!蓮姨你說什麽?”錦兮搖頭,不解問道。

蓮姬卻笑而不語,身子越來越透明幻化出一道塵煙,隨風消散。

“不要!”錦兮驚恐大喊,伸手想要抓住女子的一寸衣角,卻可惜什麽也沒在手中留住。

“錦兮!”身後又響起一個男聲,聲音低沈,蒼老卻有力。

是阿爹!錦兮猛然回頭望見了自己父親,欣喜意外的眼神與父親慈愛的目光交融,不多想便沖上前抱住他,生怕這個人和蓮姬一樣不見。

“阿爹!錦兒好想你們!剛才……剛才蓮姨不見了,你也不見了,錦兒不要你再消失……”

“傻孩子……”一只寬厚的大掌覆上她的後腦,手掌冰涼沒有絲毫暖意,“你忘了……我們已經死了……”

“你說什麽?”錦兮擡頭望著父親。

“……錦兒”男子躬下身與錦兮平視,眼角細小的皺紋透出死亡蒼老的氣息。“你忘了嗎?我……蓮姬都已經死了……”

“死……了?”錦兮喃喃自語陷入回憶中,就連父親什麽時候離開她都不自知。

對!你們死了!死在十年前,死在那場火裏!

“阿爹?阿爹?”當錦兮再度擡頭時,父親的身體就像蓮姬一樣化為塵煙消散,什麽也沒留下。

一正如阿爹所說,他們都已經死了……錦兮咬牙忍住心中酸澀,四下張望,倏見一名少年正向自己跑來。

等少年的臉漸漸清晰,映入眼中的時候,錦兮瞳孔卻在這一刻收縮成針般大小,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刀,毫不留情揮刀貫穿進少年的身體裏。

“唔!”

“幽闕!我要殺了你!”似乎要將心裏的仇恨全部發洩,錦兮咬牙道,眼神瘋狂而憤恨。

“小姐……”可為什麽?等她擡頭看到的那人臉已經變成火狼模樣。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那人,退後一步解釋道:“火狼……我……”

從傷口湧出的鮮血宛如決堤洪水瞬間流了一地,火狼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擡頭盯著錦兮,眼含恨意著說:“小姐……你為什麽殺我?”

“不!我不是要故意的!……對不起火狼!我……”錦兮跪在火狼面前,盡管心中酸澀無比,眼角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她的心疼痛不已。

“小姐……你居然害我……”

血流滿地的火狼雙目圓睜,盯著錦兮的眼神中傳達出強烈的詛咒。極大的怨氣讓她嚇得啊一聲大叫,身子不停後退,最後環膝縮在角落裏全身顫抖,再擡頭看見的是遍地鮮血。自己衣服上,雙手上全部沾滿鮮血。

腥甜的味道如濃郁花香撩撥錦兮的感官,讓她腸胃翻湧不休幾欲作嘔。

“求你!不要!不要……”世界逐漸被紅色填滿,陷入一個淒艷腥甜的夢裏。

淒厲的一聲喊叫,閉著雙眼的錦兮直挺挺坐起身,雙眼未睜臉色蒼白著直伸兩手在面前一味亂抓。

一只白皙手指適時的擡起,抓住她在半空亂抓的手,另一只手挽著肩頭,一聲,一疊聲喚——“錦兮?”

誰?誰在叫著這個名字?

“錦兮?”

誰是錦兮?錦兮又是誰?是我嗎?

不!!我不是裴錦嗎?

“錦兮?慕錦兮?”

“唔!”從噩夢逃出的女子驟然張開眼,深吸一口氣,胸口上下起伏不定。等到汗珠順著額際落下,她才驚覺,汗水已經完全打濕褻衣。

“你醒了……”溫和的聲線蘊含一絲隱憂,平日裏淡漠的聲音卻有幾分不平靜。

“……”她擡頭看那人,黑白眸子平靜無波,神色近乎冰冷,就像是不認識他般。

停頓了好幾秒,才默默掙開被捉住的手,低下眸子。

屋子瞬間重歸平靜。

以為這個局面會一直持續很長時間,當那人不打算抱任何希望時,她突然開口:“謝謝你。”

“……不必”盛帝單薄的嘴唇揚起一個弧度,眼底浮現絲縷笑意。“你可知自己整整睡了一天,夢裏還說著胡話。素綾沒法子才把我請來。呵……看來我確是你的福星。”

“……我已無礙,皇上政務繁忙可以走了。”一天一夜未曾進食,嗓子幹涸十分,不過還好沒有初醒來那麽沙啞。

“錦兮,難道你忘了新年三天免朝事嗎?”嘴唇一彎,透出些許不悅。

“……”

“錦兮雖醒了,可朕還是讓太醫給你瞧瞧,再讓玉瑤準備些補品,三番兩次昏倒叫外人看了指不定說朕如何虧待你呢!”

“你……”今日的他較以往略有些不同。有些奇怪?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此刻陽光透過支起的軒窗斜斜照射在盛帝的側臉,暗雅如蘭的氣質蔓延在錦兮看不真切的眉眼間,如秋水遠山般愁思,卻深沈似綿綿黑夜。只一眼,就烙進錦兮的心底,甚至多年後,斑駁紙絹依稀卻又鮮明如斯,隱隱灼傷她的胸膛。從心到肺有一種炙烈灼熱感。

驀地收回神,再擡起眼,手裏卻不知何時擱了一杯茶?

茶湯碧綠,極小的茶葉飄在水面上,熱氣蒸騰糾纏瞬間模糊了視線。

“昏迷了一天應該極是想喝水的吧。”

“你不必對我這般。”錦兮也不拒絕,輕輕吹口氣將茶水飲盡對盛帝如是說,眼底翻湧著薄薄霧氣。

“我自然不是為你,”盛帝從錦兮手裏取走空的茶杯,走到桌旁又倒了一杯,補了一句,“我不是為你的。”

“這點,我清楚。”

盛帝忽發出輕笑,轉身手指輕輕撫摸上錦兮額角,在鬢發處留戀,喃喃自囈,語氣漸發銳利,“你啊……就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鳥,就算不能飛也要保持這股子驕傲和清醒。別忘了現在我是你的主子,你好大的膽子敢和我這麽說話!”

是嗎?錦兮眉眼上挑,表情淡漠的仿佛在說這完全是一場你情我願的賭局,雖說攜手卻又互相博弈。你我之間除了那人外——再無瓜葛。

面容交疊,思緒千轉,雙目相對的一剎那,內心所有的怒火,怨恨,不甘,愛意……均化作呼吸,成為感官,融入骨血,融入靈魂。

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並不像最初無怨無怒,而是有一種痛到極致的麻木和世界湮滅的窒息。

那一秒,她忽然對盛帝有著無比的痛恨,痛恨他的欺騙,痛恨他的利用。

不過她更恨的還是自己——不能親自殺了他!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突然無比痛恨自己……”水色的唇瓣微微下拗,聲音低沈帶有一股難以洞察的懊悔,“我恨自己為什麽這麽傻居然會相信你的話?恨自己……沒有和你同歸於盡!”手腕忽扭轉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快速從枕頭下抽出銀簪,清寒光輝劃破整間馨室。

尖細簪子在腕間吞吐,動作幹凈利索直直射向盛帝面門。始料未及的發生讓他臉色一變,頭下意識向後退避。等伸手格擋攻勢,卻沒想到錦兮竟然順勢向自己右手刺去,唰的一下在手腕上劃下一道傷痕。叮的一聲,銀簪落地並伴隨響亮的巴掌聲。

“姑娘!皇上!”聞聽動靜的素綾安陸急匆匆跑上樓,待看見一屋淩亂又嚇得呆立在旁。

“慕錦兮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朕完全可以殺了你!”她是瘋了不成?盛帝眉間輕顫,手指幾欲無法收攏,眼睛餘角掃到被打落在地的銀簪,內心如墮深淵。

身邊隨時收藏利器,簪頭還打磨的如此銳利,想必她早就料到會有今天。那麽她是準備殺他?還是自殺呢?

“李雲佑你以為我收藏利器是想自我了斷嗎?”錦兮伏在床沿,嘴角泛著血漬,揚唇冷笑絲毫沒有顧忌。“一月之內無歡,景德,衛王,寧文淵還有你的好皇弟安王殿下……悉數到達長安。原本我的價值只在於一處,今天……倒讓你出乎意料了吧。”

悄然間有什麽發生了變化。當獨立寒秋的紅梅遇到風雪呼嘯依然保持著堅韌身姿。枝頭俏麗,經歷過千萬冰雪舒展出一腔香魂暗意,柔中帶剛的風骨宛若出鞘寶劍——寒意劃空,刺破帝王昂立的胸膛。

“呀,皇上求您住手!”素綾驚叫求情,欲上前卻被安陸死死攔著。

盛帝全然不理會只管扼住錦兮咽喉,眸色清寒道,“錦兮是想坐地起價嗎?莫忘了就算你我定有約定,朕一樣能治你罪!”

接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這位帝王的目光如煙雲流散開,雖只是輕輕一眼卻將心裏看通透。他道:“世人皆讚朕待人寬和,可並不代表——朕會饒恕存有異心的奴才!”

“啊!皇上饒命!”素綾聞言臉色大驚,雙腿直直跪在盛帝面前。姑娘你究竟為什麽這麽做?

陡然間已從高雅蘭士變成統領天下的帝王,臉上雖然還是掛著淡淡笑意,卻無人會質疑那不是一朝之王?手上握著的不是生殺大權?

他的手指如鐵鉗揉碎每一寸肌骨,手腕上的傷口滲出細碎血珠,修長手指泛著慘白並且微微顫抖,怒氣難消又有所顧及的心理像一根根刺在他體內游移——只消微微使力,哪怕多一分……細嫩的脖子就會被掐斷,讓她永遠閉上眼睛。

輾轉幾回,如何歸往?其實他都明白,那日大殿重見卻不如不見,位居高位又如何?無非更加直接觸及錦兮的悲傷和濃烈的絕望。

她的恨,她的愛都似今日雙目清銳幽遠,仿佛煙水籠罩寒露,虛渺而入骨的冷意幾乎將冬夜的寒雪霜露全都凝結到人的骨髓裏去。

你呀……該讓我如何對你呢?他雖問著卻並不指望錦兮回答。是自嘆?亦是自憐?

他內心正遭受著一場巨大的沖擊……已經將自己逼入死地。從今以後任是生死相償也是虧欠她的。

如此便罷了吧……

常道帝心難測,盛帝的怒氣瞬間來去無蹤。此次僥幸逃過一劫,出於替錦兮著想,素綾索性一股腦把屋中尖銳能傷人的東西全都收走。恰巧,還沒過半個時辰安陸便說是奉旨封賞,賞賜的東西裏銀簪到沒有反而有不少玉簪甚至還有木簪。

因為禦醫吩咐錦兮需要靜養早已睡下,故由素綾代為接旨。當她接過那卷明黃稠布,才發覺暖和的屋子裏有股揮之不去的燥熱,惹得喉頭發幹。

頭頂忽然墜下濃重的陰影,讓她微微擡頭,驚訝的望著安陸問:“安公公可還有事要吩咐奴婢?”

安陸神情靜默,一字不差傳達盛帝口諭,他能清楚看見當第一個字吐出時跪在地上的女子瞬間面色顫抖,如墜深淵。

屋門緊接著被推開,從外頭灌進的風雪迎面打在臉上,屋子裏的燥熱瞬間被冰冷寒意所覆蓋。

原來不知何時又下了雪啊……

“公公!”從屋外走進來的男子身著侍衛鎧甲,披散的頭發在頭頂梳個發髻盤住,渾身收拾的很幹凈,全然沒有那時的邋遢。

“居然是你?”回頭望去,女子擔憂害怕的心像被貓抓破了傷口,洩露出不可掩飾的驚訝與驚懼,睜大雙眼望著這個門口本不該出現的人。

“這是皇上特別派來的燕侍衛,以後發生什麽事都可以先找他。好了,先讓燕護衛帶你去見你想見的人,剩下的都由他負責。”安陸說話的空擋,燕殺沒有看素綾一眼,眼神平靜而陌生。

“燕護衛,這屋子裏人的周全就拜托你了。”雖是與燕殺說話,但目光不斷審視這人——方才素綾的眼神分明是認識燕殺的,可這麽一個小小侍衛如何能得識屋子裏的人?

不動聲色觀察到百思不得其解,心思繞過幾道彎,最後心底終於浮現一個最不可能的答案。

宮闕森然,厚厚白雪下還不知掩藏了多少秘密。而命運的棋局已經開始,誰該去到哪裏?起到什麽作用?已由不得自己做主。

“公公慢走!”燕殺望著安陸的背影越行越遠,稍後低頭對素綾低低說一聲:“走吧。”

聞言,素綾渾身一抖戰栗著從地上起身,眉目輕掃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原來,你和我是一樣的人!”誰會想到?昔日為冥焰立下汗馬功勞,被幽闕視為左膀右臂的燕堂主——居然也是……他,真的藏好深!

這點,素綾自愧不如!

“再不跟上,你就永遠別想見到她!”

“……”素綾狠狠咬住上嘴唇,思量再三,只提出一句條件,“你們讓我做什麽我都可以去做!但是請不要把姑娘牽扯進來……還有給我一點時間,這段時間你先不要出現在姑娘面前。”過去的一切對錦兮來說都是毀滅性打擊,一個幽闕已經讓她痛不欲生,倘她再見到燕殺,她擔心錦兮會熬不過去。

不知顧忌什麽?燕殺思考好久才答應素綾的要求,隨即轉身離開。

燕殺的腳步不快,但很輕,和素綾永遠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饒是她暗暗使了勁,依舊不能縮短半步,這讓她的眼底又添一片霧霾。

這個人,過去十年究竟藏得有多深?

一路跟隨,從棲鳳閣到人跡罕至的冷宮,行至一處偏殿,冷漠聲在耳邊響起時才將素綾的思緒拉回。

她忙不疊推門而入,隨即又重重關上將燕殺攔在門外。如此鮮明的排斥感,是燕殺早已料到的,索性耐心在外等待,直到過了一個時辰,木門才重新被打開,從裏面走出的女子臉上還掛著眷戀不舍的神情。

下一秒瞳孔幽暗,唇瓣帶著嘲弄的笑意,對門外人說:“皇上想利用我做什麽?燕護衛?”

“慕錦兮的病情究竟怎樣?……”

啪!

“你說什麽?”盛帝猛拍一聲桌面,震得桌上茶盞一抖,生生潑出滾燙的茶水,有些還潑在他手上,生生燙出一片紅色。“你說的,可都是事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