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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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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這個瘋子!”

“勸你老實點, 這裏已經快進城了,你要想把其餘人引來,我是不介意讓人看到你鼻青臉腫的樣子。”

顧明容靠著車壁, 一副悠哉的神情,全然不顧縮在角落,五花大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賀丞。

原本顧明容倒也沒有真的想要動手, 誰知道有人偏要把臉湊上來給他打。

送上門練手的,不打白不打。

外面的小八聽到馬車內動靜,一臉無奈,只想早點回到賀家, 讓謝宴來管這件事。

賀勝文靠在床頭, 謝宴坐在一邊, 手裏拿著一杯水,看著杯沿是剛喝過的,轉手放在一邊。

“回遂城的事, 推後一陣,來之前我們已經讓代為監工,你好生休養。”謝宴見賀勝文神色,出言安慰, “不過你對賀丞也太過縱容,即便是——”

“我父親當年親手抄的袁家,後來遇上他,起先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世,是相處了兩年多, 他才告訴我, 那時我便知道, 這件事便不能告訴他,否則以他的性子,怕是要走。”

謝宴臉上露出錯愕,隨後恢覆常態,“此時與你父親有關,但那時你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不過是奉命辦事,你倒也不必因此內疚。”

“但我隱瞞了這件事。”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賀勝文對賀丞不會有這麽深的愧疚,賀丞於他,已經是這世上最為親近的人。

年幼時失去雙親,一直寄人籬下,盡管家中長輩待他尚算公正,卻也算不得自如。

後考取功名,一步步走至今日,細算下來,自父母離開後,相處的最多的人便是賀丞。

近乎十年的光景,賀丞待他的心思從仰慕到愛慕,他心裏比誰都知道,賀丞年少時對他多依賴。

最親近的人騙了自己,還騙了這麽久,賀丞這樣,他能理解。

“罷了,你們自有相處之道,我是局外人,不便多言,這段時日你在府上休養,外界之事不必過問,袁家的事,我和顧明容已經查明白了。”

“袁家——”

“不無辜。”

賀勝文沈默了片刻,擡眼看著謝宴,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袁家不無辜,所以賀丞的滅門之仇像是一場笑話。

在賀丞眼裏,為家人報仇並無什麽過錯,但外人眼裏,賀丞這樣做是在藐視王法。

知道賀勝文一時接受不了,謝宴並未多說,起身正要離開,就聽到門口傳來聲響。

“人帶回來了,剩下的事,不需要我和仲安教你們了吧?”

顧明容語氣裏滿是不快,大概是因為難得的相處時間被這事攪亂了。

他查清楚了袁家的案子,正好嚴懸這段時間幾乎在大理寺住下,原本他是打算讓嚴懸接手,加上一個蘇遠,兩人一拍即合,這案子也花不了他多少心思。

前陣子忙得太久了,顧明容只想每日賴在謝宴身邊,看花逗鳥餵魚,順便一塊養孩子。

賀勝文掙紮著撐起身子,看向賀丞,面上先是錯愕,隨後又恢覆了尋常的樣子。

盯著面前的人,賀丞抿著唇,沒有上前,反而想要往後退。

他的確不是個東西。

謝宴見賀丞的表情,放輕動靜,拉著顧明容走出了房間。

“你怎麽把人打了一頓?”

“那是活該,本來我也沒打算出手,誰知道是個不知道死活的主,我就只好代替賀勝文教訓一下,我又不吃虧。”

聞言謝宴無奈失笑,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如果不是顧全賀勝文的面子,他也想把賀丞打一頓。

賀勝文的傷在不能見人的地方,身上、手腕都能見到勒痕和指印,力道不輕,更別提因為傷口的緣故,賀勝文人都差點燒糊塗了。

“看來,果然和我心有靈犀。”

顧明容語氣裏帶著一些揶揄,伸手勾了勾謝宴的手指。

察覺到顧明容的小動作,謝宴笑著看向他,指尖在他手心點來點去。

兩人相視一笑,謝宴出聲詢問,“那王爺,我們可以走了嗎?”

“太傅想去哪?”

“進宮,陛下的功課該檢查了。”謝宴想到顧桓徹,“正好你不是要問老向,這段時間宮裏的情況。”

顧明容點頭,便松開謝宴的手,兩人並肩離開了賀家。

夏日的晚風吹過,謝宴和顧明容只覺一身涼爽,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不時交談幾句,倒是難得的悠閑日子。

“今天賀丞問我,為什麽王叔做了那麽多惡事還能錦衣玉食活在王府,而不是和安南王一樣定罪。”

剛才還有些沈默的顧明容忽然開口,說出的話,謝宴倒沒有驚訝。

袁家的案子,他和顧明容一起查的,就算後期顧明容擔心他兼顧朝堂之事忙不過來,但前因後果總是要和他說。

袁家的確稱不上冤枉和無辜。

“顧明容。”

謝宴不問也不答,反倒是突然喊了一聲顧明容,腳下步伐停下,等著顧明容回頭。

聽到謝宴喊自己,顧明容扭頭看他。

“這便是朝廷,何況端王的汗馬功勞,朝中也無幾人能與之比肩。”謝宴認真道,“顧明容,你還有我,不會一樣的。”

聞言顧明容失笑,點頭道:“太傅教訓的是。”

兩人才進宮門,便有人含章殿通傳,引路的內侍走在前面,提著一盞燈,低聲把這些時日的事告知兩人。

顧桓徹是個聰明的,又有謝宴和顧明容從旁輔佐,這般年紀,已經能看得懂簡單的奏章。

前段時日,謝宴身子有恙,便從太學提了一位學士監督他日常功課,免得太學那些老古板說他獨斷。

“陛下這個時辰了還在含章殿?”

“今日有一篇文章,學士大人讓陛下今日得背下來。”

“背文章?”

“嗯。”

聞言謝宴看向顧明容,他其實不喜歡讓顧桓徹通過背書來理解其中含義,但也不反對有人這麽做。

謝宴應了聲,沒有再繼續問,只是和顧明容說起話來。

顧明容見謝宴神情,知道他怕是又要為顧桓徹操心了,不由道:“太學那幫人,是迂腐了些,卻也教出不少棟梁,你不必太擔心。”

“我明白。”

說話間,顧明容和謝宴已經到了含章殿外。

門外禁衛見到他們倆,躬身施了一禮,隨後側身將門打開,“王爺,太傅請。”

裏面的顧桓徹聽到門口動靜,一下子從桌後起身,幾步往外走,還沒到門口就被人一把抓住。

“皇叔?”

“這麽慌張是打算上哪去?”

顧桓徹握著顧明容的手腕,撅嘴道:“接你們,還有,皇叔我是大孩子了,你不要一直拎著我的衣領了。”

說完顧桓徹擡頭看向謝宴,“太傅,你好一陣都不來了,含章殿的折子好多。”

“陛下,我前日才離開,在這裏待了兩日。”

“……是嗎?可我覺得好久。”顧桓徹掙脫顧明容的桎梏,湊到謝宴面前,“今天要背的內容太多了,我覺得我可能不能和你們待太久。”

“背了哪一篇文章?”

“賦心論,我有點看不懂,裏面好多都是說人心的。”顧桓徹苦著臉,“學士說,得先背下來,背多了再去理解裏面的意思,也可以邊背邊理解,每個人所理解的都不一樣。”

“這樣說,你覺得有錯嗎?”

“沒錯,人是不一樣的人,怎麽可能想法一樣。”

顧明容站在一旁,望著謝宴和顧桓徹,一臉笑意。

跟在旁邊的阿婪看著兩人,悄悄往外走,讓人去準備晚膳。這個時辰來了,定是要在宮裏用膳的。

牽著顧桓徹的手走到桌旁,謝宴看著攤開的書,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其實,顧桓徹的進度很快了。

換作別的人,恐怕不會這麽快。

“今天的進度不錯,可以先休息,想一想今天背下的內容都是什麽意思,明早沒有朝會,醒來後再默一遍,默完再背下面的。”

“可以嗎?”

顧明容伸手扇了一下他腦袋,“仲安都說可以了,還有誰敢說不可以?”

聞言顧桓徹眼神一亮,立即道:“那皇叔和太傅是不是留下來陪我一起用膳?”

謝宴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是,不過陛下不是說自己是大孩子了嗎?怎麽還要人陪著用膳?”

“……宮裏太大,阿婪他們也不能總陪著我說話。”

望著顧桓徹低頭說話的樣子,謝宴心裏有些發堵。

自顧明容去年將他強行邀去王府同住後,他陪著顧桓徹的時間確實越來越少,從前還會纏著他的小陛下,不知何時已經學會了一個人在深宮裏生活。

“是我疏忽了,往後每隔幾日,我就到宮裏陪著陛下夜讀,公務也盡量在含章殿內辦,陛下看如何?”

顧桓徹面上一喜,剛想說什麽就下意識看向顧明容,見顧明容神色並未有不快,才拉住謝宴的手。

“那嬈嬈和小阿蠻不會纏著你嗎?”

“我不陪著陛下的時候,就可以陪著她們,何況陛下在我眼中,也與她們一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先帝將顧桓徹交托於他,那他自是要護著顧桓徹平安長大,斷不能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繼續加班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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