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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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夏日的雨, 不將天下透了也不見停。

連著幾日的大雨過後,乞巧節的前一日晌午時分便放了晴,晴空烈日, 街頭隱隱都能瞧見空氣流淌似的。

謝宴躺在寬敞的椅子上,木棉藤長得正是茂盛的時候,青綠的葉子落在地上。

換上了輕薄春衫的謝知時靠在他懷裏,微張著嘴睡得正香。

輕搖著手裏的扇子, 生怕熱著謝知時。可這陣子謝知時實在黏人,就是躺在搖籃裏,見到他來了,立即擡手想拉住他。

“公子, 外面這麽熱, 要不回屋裏去?”

“外面有風還涼快些, 不過冰扇估摸著也該換了。”謝宴看向月見,“什麽時辰了?”

“剛過未時。”

“算著時辰王爺快回來了,去備些解暑的冰鎮桃汁。”

晚熟的一批桃子, 早上剛好從果園裏摘果送來,全都是新鮮的。可惜桃子不能舊放,舊了便失了味道。

謝宴閑來無事,正好撞上月見在處理這事, 便讓廚子做了一些桃羹,又拿了一些分給府上的女使和小廝,連近衛都人手一個,誰知發完還剩下一籮筐,只要拿去榨了汁, 加了些冰, 倒也解渴。

口感甜味不膩, 又透著些桃子的清香,連謝知時都嘗了些味道。

“是。”月見看著謝宴姿勢熟練地把謝知時抱在懷裏,不由得欣慰一笑。

剛開始還忙手忙腳的兩位父親,可算是知道怎麽照顧孩子了,要不光靠著府上的兩位奶娘,往後難免生分。

恰巧這段時間空閑了,多和孩子相處是好的。

謝宴偏過頭打了個哈欠,盯著藤架上星星點點的漏光,不算刺眼,反而有種水下粼粼波光的既視感。

這個夏天未免也太長了,不過日子安穩,倒也無妨,只是熱了些。

“你怎麽也到外面來曬太陽了?不嫌熱?”

顧明容的聲音冒出來,謝宴扭頭去看,就見一身黑色衣服的顧明容從院外走來,手裏還拿著一把劍。

看來是才從神霄營回來。

“這天氣,軍中訓練時的護甲,怕是熱得慌。”謝宴壓低聲音,盡量不吵到謝知時,“樞密院那邊的軍需前兩日已經擬了單子,算著今天應該發放完了。”

“中午的時候送來的,其餘州縣應該也都各自陸續發放下去。”顧明容今天和宋歸舟在營裏練了一天,熱得不輕,一天下來,身上全是汗。

就算再輕便的護甲,那也是藤甲編成的,捂得不行。

顧明容把劍遞給小八,拿過帕子擦了擦手,走到謝宴旁邊,伸手一撈,扣著謝宴的後腦,湊上前在他唇上討了個吻。

“你之前可答應了我的,要一起去燈會,不會食言吧?”

“才過未時,這麽大的太陽,你去燈市也不嫌熱?”謝宴擡眼看他,兩人的臉離得太近,甚至有些看不清全貌,生出幾分打趣的心思,“你要不介意,也不是不可以去。”

“那還是算了。”顧明容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搖了搖頭。

“什麽?”

“你這人,不經曬,每次烈日當頭都怕你曬暈了去,去年你在圜丘那兒監工,我就怕你死撐著,中暑了可不是小事。”

聞言謝宴眼裏露出錯愕,正要開口反駁,懷裏原本安睡的謝知時動了動,兩只手抓著他衣服哼唧起來。

謝宴只好收住話,輕輕拍了拍謝知時的背。

“怎麽了?剛睡醒來就哭,是哪裏來的小哭包。”謝宴語氣寵溺,眼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

顧明容見謝宴的模樣,伸手一提,熟練地把謝知時抱到懷裏,大掌隔著衣服拍了拍她屁股。

“你個小不點,我和你爹爹說話,你就出來搗亂,是不是故意的?”

“你多大人,跟她置氣?”謝宴看出顧明容是在開玩笑,順著取笑他幾句,“莫不是你也還小?”

“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謝宴如今二十七,莫說嘗過翻雲覆雨的滋味,便是沒有體驗過顛龍倒鳳的情欲,配合著顧明容的表情也聽得出這話的意思。

耳根不知是被太陽曬得還是別的,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連耳後都迅速漫開一片緋紅。

沒好氣地瞪一眼顧明容,謝宴覺得他最近是太過好脾氣,把顧明容這人寵得不像話。

私下在床笫之間說些葷話便罷了,哪有當著個奶娃娃說的道理。

“我哪知道,王爺美名在外,又風流倜儻,燕都內知道的人怕是不少才對。”謝宴少有語焉不詳,甚至還有幾分別扭的話惹得顧明容挑眉詫異。

他家仲安,可是難得一見的為了這種事生氣,怪哉。

月見正好端著東西過來,見顧明容抱著謝知時,剛想行禮就被顧明容的眼神攔住。

顧明容把謝知時交給月見,“她好像餓了,抱去找奶娘。”

“……是。”

月見遲疑了一下才應聲,背過身時,望著懷裏咬手指一臉天真的謝知時,無聲嘆了口氣。

半個時辰前,謝知時才吃飽,沒道理這一會兒功夫就餓了。

罷了,王爺說什麽都是對的。

月見抱著謝知時離開前,不忘交代院內伺候的其餘人機靈點,眾人紛紛表示明白,肯定不會踏足謝宴和顧明容兩人在的地方,一定留出獨處的空間。

“怎麽了?置這麽大的氣?”顧明容等月見一走,立即把謝宴擁入懷中,偏過頭貼著他的臉,“我錯了。”

“你去換身衣服。”

早上才換過的衣服,練了一天,一身的汗,謝宴剛才還能無視,這會兒心裏有火,自然看什麽都不順眼,瞪一眼顧明容,推開他往房間走。

倒不是真的因為那兩句話生氣,只是近日朝中事務繁雜,他和顧明容兩頭都忙得抽不開身,今天算得忙裏偷閑了。

端王的事,是拔出蘿蔔帶出泥,朝廷內外一查,竟然查出十幾個官吏貪贓枉法,而且罪刑過重,一下空出這麽多位置,又得選拔能填補的人,又要審閱卷宗。

遂城大壩也傳來消息,工期還有三個月就能竣工報告,只是賀勝文家中長輩離世,要回來奔喪。

屆時賀丞勢必也會回來,袁家的案子如今尚不明朗,賀丞到底知不知道此案的詳情……一個個的謎團還等著他們去解開。

賀丞家的滅門案,一日不水落石出,他心裏便沒個底。

顧明容看著謝宴背影,失笑後擡腳跟上,不過一進房間,便握住人手腕,往自己懷裏一帶。

“要操心的時候那麽多,你若是每次都這樣,豈不是得操心死了。”顧明容掐了一下他的臉,發現謝宴又清瘦了一些。

原本孕期養出來的肉,這段時間都快掉完了,說來謝知時出生也不過才三個多月罷了。

眉頭皺了皺,見謝宴低頭像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念一轉,直接把人抱起來往浴房走。

“幹什麽?”謝宴回神,手搭在他肩上,倒也不掙紮和驚訝,“練臂力?”

“好主意,以後每日早上我就抱著你練臂力。”顧明容笑著接過話,“賀勝文父子回京是件好事,外放的官吏再盯得緊,也總是有看不到的時候,何況兩人是那般關系,回京來,當面了解事情不更好?”

“什麽?”

“賀丞是個聰明人,盡管年紀還不大,但你看他能把賀勝文吃得死死的樣子,像是不知道袁家當年滅門案的樣子嗎?”

謝宴略一思索,是這麽回事。

賀丞少年老成,為數不多的幾次撞上,都是一副沈穩的樣子,倒也的確是個心思縝密的性子。

要他知道袁家的事,能沈住氣待在京中這麽長時間,不可小覷。

“你怎麽篤定,他會和我們坦白?”

“賀勝文。”

謝宴怔了怔,反應過來後,不由嘆了聲,真是忙糊塗了,賀丞如今的命門就是賀勝文。

偏偏賀勝文是個忠臣,而且也算得上與他們一個陣營的,自然不會做出以下犯上或是忤逆之罪,賀丞便是想要做什麽,也得顧忌著這個養父。

剛想明白,還不待和顧明容再商討其餘的事,就被顧明容一把拖到水裏,這才徹底回過神。

瞧著對面衣裳盡褪的顧明容,緊實的腰腹沒入水中,身上能看到一些傷痕,都是久經沙場留下的。

謝宴往後一靠,揚了揚眉,唇邊笑容帶了幾分戲謔,“王爺這是打算做什麽?”

“依太傅的經驗,本王像是在做什麽?”顧明容臉上笑容有了變化,一雙眼變得格外幽深。

身上衣服黏在身上並不好受,謝宴幾下就將外衫脫了,只剩下裏衣,“卑職不知,還請王爺賜教。”

不知有意無意,胸口的衣帶松松垮垮散開,露出大片。

顧明容的喉結動了動,朝謝宴走去時,掀起一陣水浪,擒住對方手腕,把人抵在池壁邊緣。

“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謝宴順勢把手繞到顧明容頸後,貼上前去,挑起眼梢,“先說好,晚上還有燈會。”

“放心,我會盡量節制一點。”顧明容偏過頭,吮咬過耳尖,看著那裏留下一個牙印後,埋頭往下,一路吻到脖子,聽到耳邊熟悉的低吟,不自禁清了清他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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