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關燈
第134章

習慣性伸手往旁邊摸去, 什麽都沒摸到,顧明容睜開眼楞了下,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不用問也知道謝宴去了哪裏, 這人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門外月見似乎聽到動靜,便敲門示意。

“王爺, 洗漱的水和午飯已經備好,要進來伺候嗎?”早上謝宴出門時提醒過月見不要打擾顧明容,這一放任,就睡到了日曬三竿。

昨天那場雨下得仿佛天也薄了許多, 今日的太陽格外烤人, 走在街上, 身上不消片刻就熱出一身汗。

風吹過都只能掀起一陣熱浪,連眼前的樹影都變得如同水波一般。

顧明容應了一聲,月見便領著一個小廝進來, 將東西放置好後,看了眼搖籃,瞪大了眼。

顧明容睡到這個時辰也就罷了,為什麽謝知時也還在搖籃裏?

“王、王爺?”

正在想要不要直接去浴房的顧明容聽到月見發顫的聲音, 挑眉回頭看他,拿著帕子擦臉,“怎麽了?”

“小郡主還在睡,這、這是早上都沒醒過嗎?”

“仲安出門的時候,沒讓奶娘進來嗎?”

顧明容連忙把帕子放下, 邊問邊往搖籃那邊走, 不等月見回答, 伸手去碰小家夥的臉,臉色一變,立即把謝知時抱起來。

“去叫大夫,好像是有些發熱了。”

難怪早上這麽安靜,原來是病了。

手心手背貼了一會兒,顧明容還是不放心,舉高謝知時,低頭貼著她額頭,比尋常高的溫度已經有些燙人。

月見嚇一跳,忙道:“我這就去請大夫,再讓人準備涼水和酒來,先給郡主降熱。”

“嗯。”

顧明容看了眼月見出去的背影,小心抱著謝知時回到了床邊,解開身上裹得有些厚的衣服,拿手貼著她的臉。

才兩個多月大的孩子,哪裏能說話,燒得臉頰通紅,睜開眼也是一臉難受,揮著手不知道是想趕走顧明容的手,還是想要握著他。

“乖,一會兒便不難受了。”顧明容拿了自己的帕子給她擦了一遍手腳,又搭在額頭上,不敢松懈,生怕燒起來,人都燒糊塗了。

小八端著一盆涼水進來,又拿了酒,毛巾和帕子都有。

一臉急色,忍不住道:“王爺,郡主怎麽病了?這大熱天的,好端端發起了熱,難道昨晚下雨吹了風?”

“雨後露重,又冷,今天又是艷陽高照,冷熱交替時,最易染病。”顧明容眉頭緊鎖,盯著懷裏的小家夥,不由慶幸,還好他醒得早,要是再晚些,這要燒成什麽樣?

小八擰了帕子給顧明容,見顧明容拿著給謝知時搭在額頭上,又倒了一碗米酒,拿著棉花蘸了。

“先用酒給郡主降降熱,等會兒大夫來了,再開藥,說不定晚上就能降下來了。”

“你去門口等著,人一到立即帶過來,順便讓人去看眼顧文妤那丫頭,別小的病倒了,大的那個也跟著一塊病倒。”

話音才落,秦念月的聲音便傳來。

“什麽病倒了?小阿蠻病倒了?”秦念月看到床邊桌子上擺著的東西,蹙了蹙眉大步走進來,“怎麽回事昨晚和我玩的時候都還挺好。”

“夜裏窗戶估計沒關嚴實,著了涼,我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秦念月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打量起顧明容,眼神犀利,讓顧明容瞬間不自在起來。

顧明容移開目光,不去看秦念月揶揄的眼神,小聲道:“有個小家夥在,你指望我做什麽?”

“誰知道你會做什麽?你這人臉皮厚得很,連謝宴都被你帶得臉皮厚了些,難說。”

“你不是來幫忙的嗎?要是說風涼話的話,起開。”

聞言秦念月不由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讓自己來。

顧明容照顧病人?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人能照顧好自己已是萬幸,平時也算把謝宴照顧得……算了,是彼此照顧。

照顧這麽個軟糯可愛的小家夥,哪裏知道分寸?

顧明容倒也不是不會照顧,好歹在謝宴孕期照顧了許久,衣食住行都照料得不錯,孩子出生後也是他親力親為,只是——

讓開位置,把位置給了秦念月。

“你個大小姐,平時舞刀弄槍,處理傷處還有經驗,這孩子高熱的照料方法,你能——”

不等他說完,秦念月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臉,又拿著酒擦了手心和額頭、背心。

旁邊小八在秦念月進來後,便先一步離開,去等大夫了。

這會兒只有他們在,顧明容看秦念月動作熟練的樣子,不由得驚訝。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我記得你以前別說會的,就是我們在河邊烤魚你連魚肚子都不會剝。”

“那你當我這幾年去木城是做什麽去了?好歹是有些長進的。”秦念月探了一下謝知時的額頭,“還好,燒得不是很厲害,大夫來了看過才能放下心,孩子年紀小,和我們不一樣。”

“已經讓人去萬壽堂了。”顧明容眉頭沒舒展過,接過秦念月手裏的東西,看著謝知時燒紅的臉頰,小聲哼唧著,瞧著讓人心疼。

昨晚上還和謝宴玩得那麽開心,他去接顧文妤的時候,小家夥坐在榻上,還有些坐不穩,搖搖晃晃又軟的身子,跟著謝宴和他的動作爬來爬去,有時候氣急了還會重重哼氣。

眼珠子特別亮,黑魆魆的,生氣的時候瞪大,高興的時候會眨眼,依賴謝宴時候比依賴他的多。

“你說,怎麽好端端的生起病來了?原本打算過了這陣一塊去山上小住一段時間。”

“山上?”

“去佛前吃吃齋,免得朝中那群人一天不給人清凈。”顧明容笑說了一句,讓秦念月有些驚訝。

平時在戰場上威風八面的人,什麽時候吃齋念佛起來,多半是心有牽掛,或是心有內疚。

秦念月笑道:“閻王拜佛,人間罕見。”

“世間諸事皆有可能,有何不可?”顧明容一邊繼續替謝知時擦臉,一邊道:“何況那地府裏,不還有位菩薩嗎?菩薩都入地獄了,我拜佛也不算過分。”

“你什麽時候都有理,歪理也是理。”

秦念月打量著面前的顧明容,又看向謝知時。

長得,還真像。

不止是像謝宴,還像顧明容。秦念月不由得驚訝,不管是誰見了這孩子,都會認為是兩人親生的。

挑了挑眉,忍不住問道:“你們是上哪裏弄來的孩子,和你們倆都有幾分相似不說,還——”

“大概是運氣好。”顧明容打斷秦念月的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立即道:“陳大夫?”

“洛桑和餘曄出門了,只有我在,聽說是小郡主病了我趕緊過來看看,可先降熱了?”陳順一聽是謝知時病了,不敢耽誤,直接拿著藥箱趕了過來。

謝知時本就是早產的孩子,身子要弱一些,盡管養活了,但也不代表不會出現先天不足之癥。

更何況,謝宴身子與常人有異,盡管誰都不願意那麽想,但的確有可能會出現一些不解之癥。

他和胡太醫兩人半個月要來替謝知時檢查一番,小心留意,有什麽事早些發現也能盡快治療,否則像謝宴那般,拖到了孩童時,便難以根治。

“脈象還算穩定,只是一般的受涼發寒,今晚退下來了,便不會有大礙,只要別反覆發熱,夜裏王爺和太傅怕是要多留意了。”

“反覆發熱?”

“嗯,若是那樣,可能就牽扯肺腑,郡主年幼體弱,如今才兩個多月大,瞧著比足月的孩子要瘦弱些。”

“知道了,還請陳大夫開個方子,溫和些的,她身子怕經受不住藥性烈的藥。”顧明容松了口氣,伸手替謝知時擦了擦手,“夜裏我和仲安換著來,應該無礙。”

陳順點點頭,“有王爺和太傅換著來,自是會細心些,今夜若不反覆的話,明日藥可以減半,後日就不服藥了。”

聽著陳順交代註意事項,顧明容一一記下,恨不得自己病倒了也好過看著謝知時難受。

門外傳來聲音,顧明容聽著靠近的腳步聲就知道是謝宴回來了。

“怎麽回事?我才從大理寺出來就聽府上小廝說,阿蠻病了。”謝宴快步走進來,看了眼屋子裏的人,和秦念月打了招呼後,看向陳順,“陳先生,怎麽是你來了?”

“只得我來了,其餘人不在。”陳順將寫好的方子交給月見,“待會兒讓人按照方子去取藥,我這陣子可能不在醫館裏。”

謝宴聞言點頭,看向旁邊的顧明容,眼神交換後,知道謝知時的病應是不打緊,便恢覆了以往的冷靜。

想起陳順的話,謝宴不解道:“陳先生是要出遠門了?”

“去附近的村鎮裏走走,每年這時節都要去的,在燕都附近,也不遠,只是可能一去便要半個月。”陳順從醫多年,一直有這個習慣。

不止是替那些百姓看病問診,還是了解民間各種疑難雜癥的機會,也杜絕了一些病癥從民間傳開。

“辛苦先生了。”

“剛才順手配了一副,我去廚房裏親自盯著,因為和方子有些差別,別人怕是不明白。”

“月見,陪陳先生去廚房。”

月見一聽,連忙點頭,“是,陳先生請。”

秦念月見謝宴回來了,也不待在這兒礙眼,和謝宴說了聲,便往外走。

房間裏瞬間空了下來,只有謝宴和顧明容陪在床邊,床上的謝知時似乎因燒熱退了些,呼吸聽上去平穩了許多。

謝宴將外衫脫下,換了一件幹凈的走到床邊坐下,擦了擦手才敢去握謝知時的手。

“怎麽還是這麽燙?昨夜睡前難道留著涼了?”

“你別擔心,這麽匆匆趕回來,空著肚子吧?”顧明容問道:“讓人送點吃的來,你先吃了,阿蠻這裏有我。”

謝宴偏過頭看了眼顧明容,“你是不是從醒來到這會兒都沒吃?那讓人送點吃的來吧。”

“還好,睡飽了也不覺得餓,倒是被她嚇一跳,還好沒什麽事。”顧明容往後靠著,捏了捏眉心,“這輩子除了你有危險的時候,我還沒這麽心慌過。”

謝宴一怔,收回一只手,隨後捏了捏顧明容的手心。

“辛苦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四十萬字~謝謝還在看的朋友,今天評論發紅包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