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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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大哥!”

像是小蝴蝶樣, 謝嬈撲到床邊,跪在腳蹬上,兩手撐在床邊, 盯著謝宴眼睛也不眨一下。

瞧著謝宴的臉色,謝嬈有些難過,咬著唇,眼看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擡起手在謝嬈發頂揉了揉, 謝宴眼神溫柔了許多,“之前還告訴我,你是大孩子了,怎麽還總是這麽愛哭?”

謝嬈吸了吸鼻子, 紅著眼眶道:“可是, 之前淮之哥哥也哭了, 還哭得特別傷心,他不也是大人了嗎?”

旁邊抱著謝知時哄她的顧明容,聽到這句話, 瞬間變了臉色。

臉上表情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的確是哭了,還哭得特別醜。

不止謝嬈見到了,還是當著謝宴的面哭的。

“什麽年紀都可以哭, 不過,我沒事了。”謝宴斜睨了眼渾身不自在的顧明容,失笑道:“剛才陳先生替我診脈後,只是有些虛弱,休養幾日便能恢覆, 不用擔心。”

“那大哥你——”

“你那麽勇敢, 我都來不及誇你, 不過,日後遇上這些事,不能輕易放棄性命,生死固然有命,可是你的命,卻不是那般輕易能放棄的。”

“我……明白了,我只是有些急,不想你為了我受傷。”

謝宴嘆道:“你尚且年幼,這些事,我去了,便是有脫身之法,你往後不可這般莽撞,不管任何情形下,定要護住自己,越是危急越要鎮定。”

“我明白了。”

聞言謝嬈點點頭,知道謝宴身子弱,也不敢多打擾,待了一會兒,便先離開了。

剛才醒著的謝知時,被顧明容哄得又睡著了,小心放到搖籃裏,再回到床邊。

兩人不過看對方一眼,便能知道在想什麽,謝宴撐起身子靠著,朝顧明容笑了下。

“不想說點什麽嗎?只剩下我們倆了。”

“什麽?”

“其實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若是我想錯了,或者太自負,是不是就辜負了你的一腔深情和尚未長大的阿蠻。”

還有裏裏外外那麽多事,全丟了顧明容。

盡管顧明容有能力處理好,可只要想到此處,便生出些遲來的後悔。

是怕的,怕不能和這個人走到最後。

顧明容盯著謝宴,忽地斂去了笑容,臉色並不算好看,直直盯著他。

“你教導謝嬈的時候,大道理一通,怎麽到了自己這裏,便什麽都忘了?你這條命,這副身子,是花了多少心思才保住,那銀針入穴的事,你也能忍,你真是好大的能耐,我出發前與你說的話,一句也未聽進去不說,連——”

謝宴病著,註意力本就不集中,加上疲倦,聽著這些話,心裏煩悶,生出幾分不耐,打算把人趕出去。

吵得人耳朵疼。

正欲開口,便被人結結實實抱住。

“你舍不得他們,怎麽舍得我呢?”顧明容語氣有些低,“仲安,你又如何舍得,留我在世上,一人獨行?”

聽陸衡說了事發經過,顧明容只恨當時他不在,否則誰來也不可能帶走謝宴。

盡管是抱有信心,但他那位王叔,他是再了解不過,什麽事情都看似不能讓他出面,其實朝堂內外的事盡在他的掌握中。

不然怎麽能讓他也吃癟了呢?

“抱歉。”

謝宴低聲道:“我不是有意的,我……”

指尖纏著顧明容的頭發,謝宴嘴裏像是嘗到了苦一樣,眉頭蹙著,垂著眼,眼睫顫了顫。

他最怕顧明容這樣。

兩個人在一處,自然從來都是互相了解的,深知對方脾性和軟肋,偶爾吵起架來也是不管不顧,往對方身上紮刀子一點也不心軟。

所以,他最怕顧明容示弱,在自己面前露出無害的一面,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和解釋變得一塌糊塗,還未說出口,就沒了章法。

“淮之。”

“你說對不起,是在和誰說對不起?”顧明容埋臉在他肩側,語氣有些不滿,“你要是不怕我也追著你去的話,那你就再試試,反正我們倆朋友不少,隨便找一個托付了兩個丫頭便是。”

“你——”

顧明容擡起頭,知道謝宴軟肋,盯著他道:“你知道我這個人是言出必行,要做的,要說的,要得到的,沒人攔得住。”

睜著清亮的眼去看顧明容,謝宴忽地笑了下,神情、態度十分乖順,往他身上一靠,便放柔了語氣。

“真的?”

“你做——什麽?”

“不做什麽,只是覺得王爺這脾氣,多年來不見長進,幸好是心智跟著年歲一塊長了,不然,這燕都內,怕是難再見到你這般的人物。”

“什麽樣的人物?”

“豐神俊朗、毓秀鐘靈,是個當世難得的……”

顧明容伸手捏著他的臉頰,逼近後鼻尖挨著鼻尖,眼睛看進對方眼裏,“我家仲安可越來越厲害了,說話越來越有我的風格,那我也來說說。”

“說什麽?”

“喜歡你這件事,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開始了。”

謝宴瞳孔放大,隨後心跳不受控的加快,渾身血液仿佛受到影響,快速流轉,牽動了四肢百骸,熱意從耳根漫到臉上,連脖子都變紅了。

唇上被顧明容用舌尖掃過,幹澀的唇面被潤濕,輕易就打開牙關讓對方闖進來肆虐。

被壓著倒在被面時,謝宴呼吸急促,伸手抵著顧明容的肩膀,雙目含情、眼尾濕潤。

“門外有腳步聲,應該是送藥來了。”

“……你可真行。”

顧明容氣得不輕,低頭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這才起身下床,邊整理衣服邊往門口走。

拉開門,月見端著藥,一擡眼就見顧明容眼神晦暗地看著自己,手差點哆嗦。

“王爺,我、我來送藥。”

“嗯,我知道了。”顧明容點頭結果藥,看了眼院子裏都開了的花,忽地道:“那幾尾魚,還剩幾條?”

“都活著,自上回小小姐和陛下……頑皮後,都活了。”月見想到那次的事,不免感慨。

才過了一年多,怎麽像是過了許久。

“轉眼都入夏了,罷了,那幾尾魚好好養著,院子裏的花草也打理下,再搬幾盆好看些的回來。”

月見驚訝,盯著顧明容,欲言又止。

看著月見臉色,顧明容道:“有什麽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院子裏的那些花是太傅讓搬走的,說郡主太小,花粉太多,怕是受不了。”月見聲音越說越輕,瞄了眼顧明容眼神,“要不,換幾盆松木和綠藤?”

顧明容臉色變了變,“嗯,行。”

管什麽綠松綠蘿的,總之多搬幾盆長勢喜人的就好。

顧明容端著藥回到房內,見謝宴靠在那裏,面上又是蒼白,不由坐下,把藥遞給他。

“喝了藥你睡會兒,最好一覺睡到明早上。”

“你不會在在藥裏下了什麽吧?”

“能下什麽?毒害你嗎?”顧明容道:“你一看就是好幾天睡不踏實,趁著我回來了,趕緊睡,休養好了,後面可還有不少事。”

謝宴端著碗,飛快地喝了一碗藥下去。

不知是這幾天堆積下來的疲倦,還是藥裏真的帶了安神的方子,才沒多久,就覺得一陣困意襲來。

躺在被子裏,謝宴強撐著問道:“你是不是打算去端王府?”

“……嗯。”顧明容遲疑了下才點頭,“放心,只是去一趟,他不會為難我的,他——”

“顧明容,我覺得端王好像有自己的打算,他完全可以殺了我,不止是軟禁我在禦史臺,又明目張膽的對我用刑,有點反常,而且那天——”

盡管謝宴不願意承認,但那天顧晃是有機會直接殺了他們三個人。

不管是謝知時還是謝嬈,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那些殺手,稍一用力就能擰斷她們的脖子,或者震碎心脈。

可是顧晃沒有這麽做,要真是心有仁慈,顧晃也絕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他想了幾日,唯一的可能就是顧晃是在逼顧明容。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王叔他——”顧明容垂下眼,面上露出幾分悵然,“說真的,我不願意親手定他的罪,可好像除此外也別無他法,他走至這一步,皆是一念之差,一步錯,步步錯。”

顧晃的一念之差因何而起,何時生出,無人得知。

人的念想,很多時候就那瞬間,便難以控制,許是謝宴成為輔政大臣時,亦有可能是顧明容決意和謝宴同進退的時候。

顧文妤和謝遲的婚事,就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爆了積壓在顧晃心裏多年的想法。

“你安心睡,我很快回來。”

“那還是別了,你去宮裏一趟,陛下這些天,怕是又替我擔心了。”謝宴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顧明容,“他黏你得很,只是不好說,誰讓你平時總那麽嚴格。”

聞言顧明容笑起來,替謝宴拉了一下被子,便起身離開房間。

走至房門外,顧明容見著陸衡和常衛,眼裏笑意褪去,“好在無人出事,各自去領二十鞭,丁宿和飛石自領十鞭。”

“王爺,飛石的——”

“你想替他受罰?”顧明容看向陸衡,“那你多加十鞭,飛石的不變。”

他手下的暗衛,自有一套管束的法子,若人人都想帶領,如何立規矩?

大步邁開,小八連忙跟上。

“飛石的,待他傷痊愈後再領便是。”

陸衡聞言一喜,擡頭目送顧明容離開,“是,多謝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都是甜甜的日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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