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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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餘曄這小子的動作夠快的。”

顧明容把腰帶系上, 歪過頭看向坐在那正給謝知時擦臉的謝宴,想了想,“那到時候給你們備一份禮, 送盆景還是家具,還是幾幅畫?”

“還未去過,也不知道餘曄弄成了什麽樣,送畫可能會合適些?”謝宴抱著孩子放進搖籃, 彎腰低語哄著,“或者再尋幾部醫書,洛桑應該會高興。”

“萬壽堂裏的醫書都被他翻了個遍,這還不夠, 你是打算從胡太醫那裏, 再拿幾本書過去?”

聞言顧明容挑眉道:“你對那小子倒是上心, 不過他能和餘曄走到一處,倒是有些讓人意外,明明開始都不對付, 什麽時候攪和到一起的?”

謝宴直起身,走到顧明容身邊,將他系得有些亂的腰帶拆開重新整理好,“之前是誰笑話我遲鈍, 沒察覺到嚴懸喜歡顧文妤,餘曄當時那眼神都要擦出火來,你怎麽沒發現?”

“誰讓我如今眼裏只有你,我家仲安長得好看,有你在, 哪裏還能看到別人。”顧明容笑了起來, 順手摟住謝宴的腰, “不過我說,今晚要收網,等解決了這件事,我估計得離開幾日。”

“去哪?”

“剛收到的消息,得去風城一趟。”顧明容眸色暗了暗,看著謝宴,“不安分的人什麽時候都有,這回又是一夥賊寇挑釁當地官府,甚至還打算自建王朝,當地官府不敵一夥山賊,傳出去就丟人。”

想到這種事還得他親自出馬,當地官府真是一群廢物。

謝宴對此事倒是知道,但沒想到還需要顧明容親自去一趟。

“大概什麽時候出發?”謝宴想,今晚收網的話,嚴懸的事情多半解決,又補了一句,“這邊的事情有我。”

“正要和你說,嚴懸的事得交給你繼續查,對那些人不用客氣。”

顧明容想到對方居然敢用屍蠱這樣的毒,心裏便積著一股怒意,在燕都內這麽堂而皇之的對朝廷命官下手,倒也是個狠角色。

只是不知道被揭穿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麽狠。

“放心,光是沖著嚴懸險些喪命這一點,我也不會手軟。”謝宴走至一邊,“那今天你們的戲可得做足了,晚上我等著去收網。”

“那你可等著看好戲。”

謝宴揚眉,盯著顧明容笑了,“行,今晚看你們的表現,不過可別搞砸了,不然接下來的事,前功盡棄。”

聞言顧明容湊過來,伸手捏了一下謝宴的臉頰,整了一下發冠,轉身往外走,“走了。”

“明日朝會你也不去了?”

“不了,那群老頭見了就煩,而且很喜歡挑刺,加上這陣子的事,指不定更煩,只能難為你去應付了,免得又說我不脾氣大,仗勢欺人。”

“就你能說。”

嚴懸的事過去了三日,是該收網了。

這幾日調查下來,謝宴和顧明容倒是鎖定了幾個人,但證據不足,只要今晚拿住前來嚴府暗殺的人,有的是法子問出來。

拍了拍顧明容的肩,謝宴送他出去,並肩往外走了一段,見到小八和陸衡,才分開來。

謝知時那邊有人照顧,謝宴幹脆去了書閣,打算把之前的奏章批完,畢竟前一陣子堆積下來的事情不少,光是各州縣上奏的奏章,就夠他忙一段時間的,從恢覆到含章殿辦公至今,才堪堪處理完。

“陛下這陣子可有什麽事?”謝宴坐下後,擡眼看向陸衡,“聽聞太學那邊給陛下新編了一本用作教習的書?”

“嗯,內容送過來了,太傅過目嗎?”

“我看看。”謝宴翻出昨天送來的太學編著的書本,是針對顧桓徹這個年紀用的,出自太學那些飽讀詩書的學士,按理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他還是不怎麽放心,得從頭到尾看一遍。

陸衡守在書房外,臂彎裏抱著劍,盯著晃動的竹影不眨眼,忽地聽到聲音,擡眼看向暗處。

剛才還一身懶散的人,一下站直了身子。

“什麽事情?”

“端王來了。”藏身在暗處的王府暗衛擡頭看著陸衡,“只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個隨從。”

“明白了。”

陸衡點頭示意,讓對方先退下,轉身敲開書房的門。

正在埋頭看書的謝宴聽到聲響,擡頭看向他,“有新的情報?是汾州那邊還是端王府的?”

王府內的密探和暗衛都不會輕易露面,除非是有什麽要緊或者重要的事情,才會在這個情況下現身。

陸衡看了眼謝宴,“端王爺來了。”

“端王?”謝宴重覆了一遍,隨後放下手裏的東西,思忖了片刻後道:“知道了。”

顧明容剛走,人就來了,這其中不可能毫無關聯,就是看準了顧明容不在才上門。顧晃這番心思,看來是還不想和顧明容撕破臉。

其實不論到了什麽地步,以顧明容對顧晃的感情,都不可能要了他的命,至多不過是奪權軟禁。

走出書閣正往前廳去時,便有小廝走來,見到謝宴正欲開口,謝宴擡手示意,小廝會意側身站在一旁,給謝宴讓出路後道:“端王爺說是給小郡主送東西來的,只滿月時見過一回,這次雲和郡主又從木城捎了東西回來,便親自拿過來了。”

顧文妤托人捎回來的東西?他和顧明容自是收到了一份,顧晃不可能不知道,只怕是個借口托詞而已。

上次顧晃來,是讓他不要企圖削弱皇室對朝廷的控制,更不要與皇室為敵,那這次是打算再一次警告?

到了前廳,顧晃已經坐下,手邊上了茶。

“下官見過王爺。”

“你這孩子倒是多禮,從不僭越。”顧晃放下茶碗,打量著謝宴,面上神情溫和,“聽聞謝老太爺離世,節哀。”

“有勞王爺記掛。”謝宴點了一下頭,走到一旁坐下,“不知王爺來府上所為何事,可是有什麽事情交代?”

聞言顧晃也不介意謝宴的開門見山,只是笑了一下,“並非為了什麽事情專門來的,只是聽聞風城那邊出了點事情,十一那小子打算親自去,那些流寇幹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勾當,他帶隊去,謹慎小心才是。”

“他帶兵多年,戰場經驗豐富,只是一群山賊匪寇也能讓他栽跟頭,那大燕的攝政王威名怕是徒有其名。”謝宴少有地沒有順著往下說,只是道:“王爺對他,該有信心才是。”

“那如果這場禍亂是有人蓄意制造的呢?”

眼神猛地冷下來,滑過一絲陰蜇,謝宴盯著顧晃,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蹊蹺來,卻發現毫無破綻。

垂眼時掩去眼中情緒,謝宴正色道:“如果是那樣,他這一趟去的更值當了,把那些人為虎作倀,企圖胡亂朝堂的人揪出來不是更好?”

“天下之事哪裏有那麽多的是非黑白,謝宴,我說過,凡事不止是有一條路可以走,有些時候仔細想想,或許還有別的路。”

“王爺的話頗有道理。”

“你明白就好。”

顧晃面上的神色出現了驚訝,很快消失的同時,周身散開的無形壓力也隨之散去不少。

被餘曄稱為洞察人心本事過人的謝宴,豈會看不出來顧晃的反應,他當然知道現在怎麽做能讓這位在大燕做了三朝臣的端王滿意,只是,他不打算這麽做。

“王爺,如果人人都走上你所說的那條路,那朝廷上下會變成什麽樣你我也不知道,盡管我和他並不肯定走到這條路是否有結果,但總是要比重蹈覆轍要好,不破不立。”

“如今的太平盛世,需要這麽傷筋動骨、大動幹戈嗎?”顧晃端著茶,盯著謝宴,已經不見剛才的放松,“有的事情不是不能做,是不能在這個時候做,除非你想做那個出頭鳥。”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宴不可能再裝作不知道,四兩撥千斤假裝不在乎,但是——

身為晚輩,尤其顧晃和顧明容的關系,他更不可能把顧晃當作是一般人。

謝宴站起身,看向顧晃,“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我和顧明容已經決定往下走,不管是如今發生的事,還是未來即將到來的事,我們都做好了準備。”

“包括犧牲身邊的人?”

神情猛地怔住,謝宴對上顧晃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謝宴覺得顧晃會殺了自己,而且不是錯覺。

也許嚴懸就是一個警告,只是給他一個人的提醒。

氣氛驟地緊繃起來,謝宴意識到,這回他和顧晃之間是再沒有半分以往可以講的情分了。

“執迷不悟。”顧晃搖頭起身,看著謝宴,犀利的眼神讓謝宴很難不註意。

謝宴繃直背脊,並未有半分退讓,迎上顧晃的逼視,眼神堅定,“王爺,有的事情總要有人來做,並不能因為難就畏懼不前,更何況,尚未知道結果,又怎麽能斷定我們是錯的。”

“本王說是錯的,那便是錯的。”顧晃經過謝宴身邊時,步子停了一下,“府上這位小郡主據說生得很像你?收養來的孩子,是要合眼緣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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