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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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女孩。

生出來便能看出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睜開眼時,眼睛圓溜溜,瞳仁特別大, 轉著看人的時候,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顧明容被謝宴的眼神教訓的一頓,灰頭土臉抱著哭起來聲音能掀翻屋頂的親閨女哄了半宿,直到哭累了抱去旁邊小床睡著才安生下來。

顧明容在床邊支了張床, 剛躺下就見謝宴偏著頭正在看他。

輕笑一聲,撐起上半身,伸長手給謝宴掖了掖被子,“你這段時間不能亂動, 傷口開始愈合至少也得半個月, 你不想傷口裂開, 要重新受一次針線穿肉的痛苦吧?”

已經躺在床上一天沒動過的謝宴,渾身都不自在。

但他比誰都清楚,他現在的狀況最好是不要動, 輕則傷口裂開重新縫合,重則可能引起傷口惡化,得重新清理傷口,拆開來縫合。

他信自己的命硬, 但再硬也不能輕視。

謝宴盯著顧明容,“傷口有點奇怪,總覺得不像是自己的肉,但又分明連喘口氣都疼。”

聞言顧明容握住謝宴的手,勾著他的手指在手心裏劃來劃去, 臉色看起來比謝宴還慘一些。

今天胡太醫來替謝宴換藥的時候, 他看見了謝宴的傷口, 明明是身經百戰的人,比這血肉模糊的都見過,偏偏看到謝宴的竟然真鼻尖一酸,恨不得抱住謝宴哭一場。

為了方便照顧謝宴,洛桑和餘燁暫時都住在王府。

換藥的時候,看著顧明容眼神濕潤,旁邊洛桑滿臉無語,覺得顧明容白長這麽大高個,哭起來比誰都兇。

“你別又哭,我現在沒法哄你,而且你哭了,吵醒小的怎麽辦?”

顧明容聽見謝宴的話,按了按眼睛,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

“洛桑也說,休息幾日傷口開始愈合就能試著坐起來,半月可以下床,一月便差不多能下地行走。”

“不行,得養三個月。”顧明容打斷謝宴的話,“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怎麽也得三個月。”

“胡太醫刀口很巧,加上用藥,半個月其實能愈合。”

“仲安。”

謝宴盯著他,“別胡鬧。”

垂下眼,顧明容沈默不語,但繃著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倔勁。

指尖在顧明容手心裏刮著,謝宴忍不住笑著哄他,“日後女兒長大了,你要我和她一起哄你嗎?”

“……”顧明容語塞,擡頭看謝宴,又看小被床裏躺著的閨女,無奈嘆了聲。

當爹的人是不是得穩重些才行?

“名字呢?”

名字的事兩人是說過的,和顧明容姓,因謝宴實在對謝家並無多少留戀,跟他姓,日後謝家怕還要沾沾自喜。

謝宴遲遲未想好名字,便是不知哪一個好,和顧明容商討,顧明容覺得哪個都好,說了等於沒說。

“謝知時。”

“什麽?”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

謝宴一是驚訝顧明容居然想好了名字,二是奇怪顧明容用的是他的姓氏。

“別看我,當時我沒答應。”顧明容小聲道:“你吃了這麽多苦,若不跟著你姓,那你——”

“想好了? ”謝宴沒有一口回絕,他是覺得孩子跟誰姓都一樣,不過顧明容不帶絲毫猶豫說出口,就意味著他已經想好了。

這個孩子姓謝。

見謝宴面上神情,顧明容勾勾他的手指,“別的可以依你,但這件事得依我,你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日後——”

“我知道。”

謝宴打斷顧明容的話,盡管胡太醫和陳順沒有明說,但還有個大多時候心直口快的洛桑。

他原本就不該受孕,也不可能有孩子,因緣巧合下才有了這個孩子。

能孕育孩子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更應該和你姓了。”

那一盆盆的血水還有刺鼻的血腥味,顧明容現在回想起來還一陣後怕,甚至有過過激的念頭。

好在,謝宴還在,親自把上天的恩賜帶到了世上。

“聽你的。”

謝宴彎唇笑了笑,盯著顧明容,發現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顧明容的表情裏竟然出現了一些得意,不禁啞然。

這有什麽好得意的,明明……

“乳名呢?”

“乳名隨意一些,反正怎麽叫都行。”顧明容得到了謝宴的首肯,心情好了不少,親昵地用臉去蹭謝宴的手。

“嗯。”

謝宴倒是不在意,反正孩子還小,十個人說不定能喊出十個不一樣的稱呼,反正餘曄和洛桑已經出現了這種情況。

困意漸漸上來,謝宴傷口疼得終於意識到什麽叫想睡覺但卻睡不著的失眠。

幸好給他的藥裏有止痛的作用,又安神聚氣,不去想傷口的事,倒也能慢慢合眼睡得安穩。

“明天嚴懸他們可能會一塊來,你要是這會兒不想見的話,我給尋個借口糊弄過去就是。”

“這副樣子見不得人嗎?”

謝宴另一手摸了摸臉頰,“應該不至於很難看吧?”

“不會。”

仿佛要驗證自己說的話,顧明容支起身湊近些,小心不碰到謝宴,只是用嘴唇碰了碰謝宴的臉頰,“你什麽時候不好看過?”

臉頰微熱,謝宴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盯著他,“那就不擔心了,何況昨日遇刺的事情想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何必要遮掩,正好借機敲打一下那群蠢蠢欲動的人。”

“你打算?”

“嚴辦。”謝宴眸色沈了沈,少見地動了殺心,“殺雞儆猴。”

“好。”顧明容知道謝宴的意思,點點頭道:“快些睡,明天傷口又能恢覆不少,真恨不得一睜眼就是過去了一個月,你少受些苦。”

聽到這句話,謝宴輕笑出聲,覺得顧明容偶爾吐出幾句孩子氣的話,格外有意思。

想著,便被困意鉆了空子,慢慢睡了過去。

翌日,謝宴睡到了中午才醒來。

如今他連吃的也要控制,大多都是喝一些粥、湯的東西,要麽就是軟乎的面食,顧明容把廚房裏的幾個廚子輪番交代了一遍,好歹是把這幾樣東西做出了許多不同花樣來。

嚴懸幾人來的時候,謝宴才換了藥吃完東西。

“……李彥家的那孩子,膽子未免太大,竟然敢刺殺朝廷命官,還當街行兇,任何一條罪名都夠他腦袋落地了。”

“你這傷勢,不打緊吧?”

“你們別靠那麽近,小心撞到床。”

顧明容正收拾碗,擦了擦手看著圍在床邊的幾人,臉色變了變,擠上前把人都給往後趕。

謝宴靠在床頭,見顧明容被嫌棄的樣子,朝他們無奈笑了笑。

顧文妤撇嘴,“哥,你好偏心,我們都沒靠近,多問兩句也不行嗎?不過王府裏怎麽多了個奶娃娃,路邊撿的——嘶,疼!你幹嘛打我頭!”

捂著腦袋,顧文妤惱怒地瞪著顧明容。

好端端地打她的頭做什麽?

“沒大沒小,不許胡說八道。”顧明容擡手又敲了一下,小心坐在床邊,給謝宴拉了一下被子,“他的傷不打緊,其實你們不用特地來一趟。”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顧文妤撇撇嘴道:“你這是要趕我們走?”

“你們留下吃飯也行。”顧明容看一眼顧文妤,眼神嚴肅,好像還在生氣剛才那句話,“我讓廚房準備一下,吃完了讓他們倆送你回去。”

“顧明容!”顧文妤氣得跺腳,咬著下唇,“我只是問了一下小孩的來歷,你幹什麽變得這麽兇,還趕我走,反正我馬上也要去木城了,我要是走了,你往後別想再見到我!”

“真的不見我了?”顧明容看著她,“哪有你這樣隨便說人家小孩是撿回來的?口無遮攔。”

嚴懸和季無塵總覺得顧明容太寶貝那孩子了,之前也沒聽說兩人打算□□,謝宴的親友關系簡單得很,不可能多出來一個托孤的朋友。

至於顧明容,那就更不可能了。

伸手拉了一下顧文妤,嚴懸笑著道:“剛才遠遠看了一眼,倒是可愛,是個姑娘還是小子?”

“女孩。”

“這往後怕是要被大夥一起捧在手心裏了,難得有個小孩。”季無塵也跟著說道:“有你們倆做靠山,在燕都能橫著走。”

摸了摸後腦,顧文妤撅著嘴,看向謝宴時,卻一下沒了惱怒。

謝宴眼神溫柔得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話,的確是太不客氣,不管那小孩的來歷如何,能留在王府裏,那就說明謝宴和顧明容是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她那話,不就在說自己的侄女嗎?

“仲安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好了,你怎麽能是故意的,不過你說很快要去木城,已經定下日子了嗎?”謝宴有些擔心顧文妤獨自去木城。

盡管那邊有秦殊年和秦宛兄妹照顧,但顧文妤從小嬌生慣養,便是懂得騎射,那也是比不得軍營的訓練。

顧文妤點點頭,“放心,我能照顧得了自己,還有——”

剛才來時就拿了不少珍貴藥材,都是從王府的倉庫裏翻出來的,這會兒又把手腕上的一只鐲子摘下。

“這個送給她當見面禮,等我下次回來,她都能走路了。”

正和顧明容說話的嚴懸神色變了變,並未說什麽,只是繼續說話,旁邊季無塵無奈搖了下頭。

死倔。

過了好一會兒,三人打算離開,顧明容起身送他們,走至春歸園外時,伸手揉了揉顧文妤的頭發。

“照顧好自己。”

原本就有些委屈的顧文妤,瞬間紅了眼眶,擡眼盯著顧明容,“你不生氣了?”

“你這口無遮攔的習慣,到那邊可得改改。”顧明容失笑,大手按在她發頂,“有事告訴秦殊年和秦宛,不用一個人強撐著,別死倔。”

顧文妤點點頭,“我知道。”

“好了,快回去吧。”

顧文妤:“……你還真是一刻也離不開仲安哥哥。”

顧明容揚眉:“你第一天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堵了一天的車,終於到家!

崽崽是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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