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第82章

鹽運司的事情自有人去查, 謝宴不出手,在眾人看來便是默認了他們可以放手追查。

反倒是顧文妤,一夕間長大, 不僅乖乖閉門思過,還主動把責任攬下,和顧晃坦白後,讓他幫自己退婚。

謝遲去煙柳巷的事, 顧文妤並未提及,顧晃要查自己也能查到,說不定比顧文妤當日見到的還要詳細。

個中緣由,有當日顧文妤所言便足夠, 謝宴放手不管, 任由端王府和謝家去談, 反正謝遲不是顧文妤歸宿此事已經是蓋棺定論的。

日後顧文妤和嚴懸能不能有個好結果,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造化。

顧明容以前都不曾推波助瀾,如今他更不好越過顧明容去插手。

退婚之事暫且還未公布, 不過詔書擬了,等蘭月使團一走,便會公之於眾,到時謝家和端王府再無瓜葛。

只是讓顧桓徹蓋章時, 見著顧桓徹有意替顧文妤出氣,他們倆頗為寬慰,至少顧桓徹護短這點還是像極了顧家人。

臨近蘭月使團要離開的日子,謝宴盤算著什麽時候去鴻臚寺一趟,否則他一直不露面, 怕是要引得蘭月猜疑。

放下手裏還剩下大半碗的紅棗銀耳羹, 謝宴蹙了一下眉。

這幾日他反應越來越大, 像是前三個月堆積的報覆般,好在顧明容忙於神霄營、鴻臚寺,加上顧文妤的事,早出晚歸還不知道這件事,不然肯定又是焦頭爛額。

“塔木想見你。”顧明容看著謝宴還剩下大半碗的銀耳羹,拿過來幾下喝完,“後日他們就要啟程回蘭月。”

擡眼看向顧明容,謝宴點點頭,“見一面也無妨,這段時間我幾乎不曾和使團見面,也的確不像話。”

“你要去?”顧明容擦了擦手,掰了一塊糖糕,塞到謝宴嘴裏,看著他吃下去,“那我陪你去。”

斜眼睨著顧明容,謝宴嚼碎嘴裏的糖糕,甜而不膩的味道漫開,剛才團積在心口的不適舒服消散許多。

顧明容不避不讓,直視謝宴的眼神,理直氣壯道:“這陣子是我去接待,自然有頭有尾,何況他那個人心術不正。”

“又胡說。”謝宴失笑,又自己拿了塊糖糕,才剛吃了一口,胃裏翻江倒海,立即偏過頭,幹嘔了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反而臉色發青。

撫著心口緩了會兒,剛才要說的話謝宴一句都不記得,見顧明容端了杯水,接過來漱了漱口。

望著謝宴發白的臉色,顧明容蹙著眉,發現謝宴不知臉色難看,好像臉上都瘦了些,“這幾日都是這樣?我看還是讓陳順或是洛桑來一趟,這樣下去不行,你再瘦些風一刮都得被吹走。”

說著就要讓人去請陳順和洛桑,謝宴拉住顧明容的手,搖了搖頭。

大晚上的,瞎折騰。

謝宴低聲道:“你……你難道沒見過有身孕的女子什麽樣?之前陳先生交代過,只是前一陣還好,這幾天才鬧得厲害。”

“鬧了幾日了?”顧明容扶著謝宴坐下,聽到這話,目光落在他腰腹上,眼神沈了幾分。

才坐下,謝宴便看到顧明容的臉色沈了幾分,發現他在盯著自己腰腹,心口像是被紮了下,不知從哪裏鉆出來的委屈弄得謝宴心煩意亂。

伸手推開靠過來的顧明容,謝宴冷著臉道:“小事而已,何況是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你的事?仲安,孩子是我們倆的。”

“是,是我們倆的,那你——”謝宴一時口快差點說出氣話,回過神來,立即別開臉,意識到自己在無理取鬧。

顧明容怔怔盯著謝宴,見謝宴面上神情,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不敢置信地盯著顧明容出去的背影,謝宴望著桌上一堆東西,全都是他今天想吃的,還有那碗被顧明容解決的銀耳羹和半塊糖糕。

心裏像是豁開了一個口子,刮著涼颼颼的風。

嘆了口氣,謝宴起身回到裏間,窩在榻上把被子拉高蓋到鼻前,眨了兩下眼,壓下酸脹,閉眼聽著外面的動靜。

陸衡都已經打算吩咐院內小廝去休息,見顧明容出來,楞了一下。

看顧明容的臉色,難道是吵架了?可剛才也未聽到什麽動靜,還是——

“太傅這幾日不太吃得下東西,怕王爺擔心,所以不讓我們說。”陸衡倒是聰明,想到了什麽,“許是——”

“我知道,你去請陳順或是洛桑來一趟,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顧明容捏了捏眉心,想到謝宴這陣煩心的事也不少。

光是追查謝家對白氏當年所作所為的事,就已經夠惱人,他剛才——

這大概是兩人心意相通後,頭一回因為這種事置氣,以往至多是因為意見不合,少有會直接遷怒到對方身上。

“我們都是尚未娶妻的人,但陳大夫是已有家室的人,也有經驗,王爺病急亂投醫也好,不如向陳大夫取取經,他是知情人,不怕外洩。”

聞言顧明容失笑,盯著陸衡,“行了,我有數。”

說完這句話,顧明容想起剛才謝宴的話,突然楞住,吩咐道:“明早再去請,大晚上的別折騰了。”

“那太傅這邊?”

“有我在,還能出事嗎?”

丟下這句話,顧明容轉身回到房間,輕輕關上門往床邊走,發現謝宴躺在榻上,身上 蓋著被子,幾乎整個人都縮在裏面。

還真是半點未變,真生氣的時候一點不說,鬧著玩的時候倒是什麽都願意往外說。

蹬掉鞋子擠到榻上,原本就不寬敞的軟塌,兩個人擠在一處,半個身子都要往外掉,謝宴驚得抓住顧明容胳膊。

“你鬧什麽!”謝宴低斥一句,恍然想起來他剛才心裏暗暗做的決定,他打算在明早前都不搭理顧明容。

意識到自己又輕易被顧明容哄好,謝宴別開臉,梗著脖子不願意靠近顧明容。

顧明容見謝宴別扭的樣子又心疼又喜歡,伸手把人撈回懷裏抱著,側著身子讓謝宴舒服一些。

“我知錯了,你別和不理我,要麽你打我兩拳解解氣?”顧明容低聲道:“我只是氣自己,你這幾日難受我全然不知,明知這事你和我都措手不及,我尚能沈浸在初為人父的欣喜裏,但你卻——”

“和你無關。”

“怎麽能和我無關,你連東西都吃不下,我還不知道,這麽大的事,可比朝堂上那些老頑固說得要重要得多。”

謝宴聽著顧明容的胡說八道,態度一下軟了不少,但一想到顧明容剛才離開的樣子,又堵得慌。

伸手把謝宴的臉掰過來朝著自己,顧明容盯著他眼睛,“抱歉,是我不好,是我忽視了你。”

“……什麽?”

“是讓孩子給鬧得吧?”顧明容伸手貼在謝宴腰腹上,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是任性的人,更不會無理取鬧。”

“……嗯。”謝宴終於徹底軟了脾氣,靠在顧明容懷裏,想嘆氣時,又想起不能隨便嘆氣的事。

陳順上回來才交代,孩子受到大人影響比較多,讓他盡量保持情緒穩定。

想到剛才自己覆雜又任性的情緒,謝宴擡眼看著顧明容,“會很煩?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

“算下來,有三個多月了,過年時正好四個月。”

“什麽?”

“明年夏天正好。”顧明容擡頭看著謝宴,吻了吻他嘴角,嘗到了甜味,一下把人摟緊了些,“怎麽會煩,我巴不得你在我面前多任性任性,不然你總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能包容的樣子,我也會擔心。”

謝宴總是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什麽事情,都一昧地往身上攬,有時候明明可以撂下一些擔子給別人,卻因為謹慎和小心,不敢輕易放松。

從他認識謝宴起,謝宴就是他們中間最斯文的那個,少有任性,更別說犯錯。

“你倒是奇怪。”

“有什麽好奇怪的,你雖年長我幾歲,可如今我們也算是成親了,你在我面前要是連脾氣任性都要賠禮道歉,那我自認識你來,不知要說多少抱歉才能和你扯平了。”

“歪理。”

“嗯,就是歪理,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顧明容笑了下,“往後不舒服了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雖沒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逗你開心總是能的。”

謝宴輕笑,眼裏盈著笑意,偏過頭道:“你也不嫌擠得慌,下去。”

“你倒是提醒我了,得去床上睡才是。”

顧明容輕松抱起謝宴,回到床上時,蹙了下眉,決定等蘭月使團離開後,除非必要的事,都陪在謝宴身邊,盡快把謝宴的身子養好一些。

剛才滿腹的委屈消失殆盡,謝宴突然又困又餓,看著顧明容好半晌才開口。

“我想吃東西。”

顧明容:“……?”

被顧明容塞到被子裏的謝宴,又往裏縮了些,避開顧明容似笑非笑的眼神,眨了下眼睛。

“不光是我一個人餓了,小的那個也餓了。”

顧明容朗聲大笑,低頭在謝宴額頭上狠狠親了下,掀開被子下床,“不愧是太學的學生,一點就通,這麽快就學會了。”

聽出顧明容話裏的揶揄,謝宴擡腳就想踹過去,被人躲開,踹空後,瞪著顧明容。

“愛去不去,我睡了。”

“那你先睡會兒,我這就去雲芳齋給你買,回來了叫你。”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