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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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婚約定了沒定, 除了謝宴和顧明容沒人知道。

用嚴懸和餘曄的話來說,這兩人早已暗度陳倉,還在乎那一紙婚約?

在眾人眼裏, 顧明容把謝宴坑蒙拐騙到身邊半年,兩人之間要沒什麽,除非顧明容改吃素。

白雁回到底是年長一輩,吃過飯後, 便尋了個借口離開,走之前和謝宴說了打算,準備明天就離開燕都。

靈位已經從謝家請出,法師也已請了, 也沒再耽誤下去的必要, 明早時辰一到就離開。

謝宴倒也不挽留, 畢竟白雁回在燕都停留了不少日子,白老爺子還在景州等著,早些回去也好了了老人家的心願。

只是暗中計劃著安排人手護送白雁回去景州, 以免途中生變。

返身回到席間時,就見餘曄和嚴懸杠上,正在拼酒,旁邊顧明容看熱鬧不嫌事大, 激得嚴懸一杯一杯灌下去。

謝宴在季無塵旁邊坐下,歪過頭道:“他們這是賭了什麽,這麽狠?”

“自是……”季無塵下意識回答,意見是謝宴,連忙改口, “誰知道, 嚴懸和餘曄, 上輩子八成是仇人,這輩子來尋仇的。”

聞言謝宴挑了挑眉,覺得這話不無道理。

顧文妤趴在桌上,手裏拿著一根筷子,無聊敲打杯沿。

“上回喝醉了,爹不讓我再碰,說是成親前我要是再碰酒,就把我關起來學女紅。”

“婚期定了臘月初二?”

“嗯,還要禁酒三個月,太可憐了。”

季無塵下意識看向嚴懸,發現剛才還要和餘曄拼個不醉不歸的人,突然歪倒在一邊不說話了。

餘曄面上發紅,晃了晃手裏的杯子,看向顧明容。

“不喝。”顧明容打開扇子搖了兩下,見謝宴和季無塵坐在一起,起身走到季無塵身邊。

顧文妤發現自己的死活沒人管,幹脆走到抱著酒壺聞了聞,“好香,仲安哥哥,你這酒給餘大哥和嚴懸也太浪費了,不如送我幾壇留著以後喝?”

“等會兒走的時候我讓周敬拿給你。”

季無塵正欲開口也討幾壇回去孝敬父母大人,誰知背後一股冷風吹過,後頸毛毛的。

回頭一看,顧明容拿著扇子陰惻惻站著。

默默嘆了口氣,季無塵主動起身給顧明容讓了位置。

天道不公,顧明容憑什麽朝堂、愛情兩得意?

謝宴都快把他寵得沒邊了!

“明天舅舅要走?”

“你喊誰舅舅?”謝宴接過顧明容遞來的杯子,嗅到酒香,倒也不拒絕,啜了口,嘗到溫熱酒味,笑了笑道:“別亂叫。”

“你與我定終身,怎麽叫舅舅也不行了?”顧明容收攏扇面,直直湊到謝宴面上,鼻尖差點碰上,“你自己說的,要與我訂婚約,我已經答應了。”

“耍賴不行?”

“不行。”

謝宴輕笑著伸手戳了一下顧明容的臉,收起笑容,“既然這樣,那只好屈於王爺的脅迫,勉強答應。”

旁邊顧文妤捂住耳朵,和季無塵對視一眼,迅速起身。

太過分了,眼裏哪裏還有他們?早不走,遲早要被這兩人的對話給氣死。

還勉強,他們這麽多只眼睛,看不出有哪裏勉強。

季無塵扶著嚴懸起來,顧文妤去問周敬討酒,餘曄自然識時務……

四人一走,院內便安靜下來。

“能不能親一下這裏?”顧明容望著謝宴,眸中盡是笑意,比醉了酒的人還像是醉了,“想親。”

唇上感受到顧明容輕輕施加的力道,謝宴沒有動,只是眼波轉動,輕眨了一下眼算作答應。

得到允許,顧明容虔誠地吻上謝宴的唇。

柔軟、濕潤,挾著酒香的味道讓顧明容眼神變得沈迷,不自覺陷入謝宴的氣息中,隱約又聞到了自小就熟悉的藥香。

是謝宴,他一直放在心裏的人。

手按著他肩膀,一點點往椅子裏壓去,發燙的氣息纏/繞在一起,連呼吸都被打亂。

“大哥——啊!”

不遠處傳來的驚呼讓謝宴慌亂推開顧明容,擡起手背擦了擦唇上的一片濕潤,斜眸怒視,理了理被顧明容扯亂的衣襟。

小八和阿婪捂住謝嬈和顧桓徹的眼睛,輕咳一聲別開眼。

旁邊常衛只能擋在他們面前,一臉無奈地看向顧明容和謝宴——他們真不是有意打擾,碰巧罷了。

這兩位祖宗還真是不拘小節,幕天席地、光天化日就能這麽親密,也當真是世間少有的不羈。

“大哥,你們好了嗎?”

“皇叔,你是不是在欺負太傅?”

……

院子裏的氣氛尷尬得讓人手腳蜷縮,除了顧明容臉皮厚毫無察覺,反而拍拍衣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拉著謝宴起身。

謝宴面上發燙,他尋常懂得反擊顧明容的調笑是一回事,被孩子撞見又是一回事。

“嗳?你們怎麽都堵在門口?怎麽不進去——”向郯看著顧明容和謝宴,再一看謝宴的臉色,瞬間猜到了緣由,話咽了回去。

哦,原來又是給人撞破了他家王爺的好事。

府上房間那麽多,他家王爺要是早回房去辦這事,也不至於被打斷這麽多回。

“見過王爺、太傅。”

“來得正好,時辰不早,賞燈去。”

賞燈?

其餘人紛紛擡頭望著天色,少說還要一個多時辰才黑得了,怎麽就去賞燈了,賞燈得夜裏去才是。

顧明容揚眉:“不想去?”

“去!”

“我想去!”

謝嬈和顧桓徹捧場地開口,立即仰著臉看其餘人,“那我們快出府,早點去還能有好位置,城內最好的賞燈處是哪?”

顧明容扭頭看向謝宴:“去賞燈嗎?”

斜睨著顧明容,謝宴不想接話,可是對上謝嬈和顧桓徹期待的眼神,瞬間沒轍,只能點頭。

中秋燈會,正是賞燈的好時節。

城內燈會布置了許久,據說還有店家做了一個有成年男子那麽高的燈,是今年燈會的燈王。

“山舍樓視野最好的雅間留有位置。”

“你們兩個,知道誰對你們好了吧?”

顧桓徹牽著謝嬈的手,笑盈盈道:“你們!”

其餘四人臉上掛著笑,見謝宴和顧明容能有今日,他們豈能不高興?

一文一武護佑大燕江山,同是男子又如何?這世上男人和女人不過是性別之差,若為能者,又有何區別?

“王爺今晚不是打算和太傅同游燈會嗎?不如將陛下和小小姐交給我們照顧,肯定會按時送回宮裏和都尉府。”

“這——”

外出時謝宴聽得向郯的話,不免猶豫。

顧桓徹出宮逛燈會,已經夠出格,要是他和顧明容不看著,若被有心之人趁機作亂,他是萬死難辭其咎。

“太傅放心,我們能保護得了陛下和小小姐。”

“大哥,你和哥哥去玩,我們在外面轉一轉就老實待在山舍樓裏賞燈,不亂跑。”謝嬈眨著眼睛說道:“你不去的話,哥哥快哭了。”

偏過頭去看顧明容,這哪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分明是一臉得逞的笑。

“太傅,你和皇叔去玩,我會照顧好嬈嬈的。”

阿婪:“……”

支開兩位大人,他家陛下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所有人都在撮合自己和顧明容單獨去逛燈會,謝宴連拒絕的借口都沒有,又被顧明容臉上的笑撓得心癢,連怎麽點的頭都忘了。

“先說好,一起出門,而且你們必須要聽阿婪他們的話,明白嗎?”

“知道!”

“那——”謝宴雙眸裏笑意流動,輕握了一下顧明容的手,笑道:“那就一起去,今夜中秋,難得有機會。”

兩人走在後面,望著被簇擁著顧桓徹和謝嬈。

“這般下去,可以嗎?”

“天性使然,我喜歡你,小皇侄喜歡嬈嬈,不管往後會如何,他自己都會為選擇承擔責任。”

自己還什麽都沒說,顧明容就已經把他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謝宴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人,只覺慶幸。

盡管有三年杳無音信的分離,但顧明容和他都沒變。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燈市上熙熙攘攘,要是不留神,分開之後估計得繞到另一頭才能再遇上。

顧明容和謝宴並肩走著,手不時碰在一起,到後來幹脆牽在一起。

反正尋常百姓識得他們的不多,官吏就更不在乎了,他們倆在朝堂那群人眼裏是狼狽為奸、暗度陳倉的勾當。

“喜歡哪一盞,買回去掛在家裏。”

“什麽?”

顧明容屈起手指在謝宴手心裏來回劃著,“你怎麽還走神了,和我逛街這麽無趣嗎?”說著語氣又不滿起來。

聞言謝宴幹脆反握住他的手,“剛才瞧見兩道身影,覺得有些眼熟。”

“誰?”

“賀勝文,身邊那個應該是他養子賀丞。”

顧明容揚了揚眉,循著謝宴看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並肩走著的兩人,福至心靈一般想到了什麽。

賀勝文是當年的探花郎,容貌俊朗,連先帝都稱其才貌雙全。

可惜那時一門親事都不曾答應,二十歲金榜題名,二十七歲收養一個少年,如今賀勝文三十四歲,那少年也已過了弱冠之年。

“管他作甚,只要不幹出有違律法之事,你我就當不知道。”

“他手裏握著遂城堤壩的事,我擔心有人會從他身上下手。”

“顧植那個老家夥,當真是——”顧明容話音頓住,收回視線的前一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年少有為啊。

身邊謝宴更是紅了耳尖,只覺不該主動告訴顧明容他不小心看到的事情,迅速別開眼,正想離開就被顧明容拉住。

“躲什麽,你不是也嘗過其中滋味?”

“什、什麽滋味?”

“那少年果然是個兇狠人,難怪賀勝文這般年紀看上去半點不像是一心操勞的樣子,哪有三十幾歲人的樣子,怕不是早已——”

謝宴慌張捂住顧明容的嘴,心裏直惱。

顧明容都是上哪學來的這些葷話?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面不紅心不跳的。

“捂住我也要說,好仲安,你就依了我,我今年都二十四了,總不能只解饞,不——嘶,你又咬我!”

顧明容話剛說完,發現燈火映照下的謝宴看上去,好看得心口驀地顫了下。

“仲安……”

耳尖發燙,連被顧明容握住的指尖也在發熱,謝宴只覺心快跳出來,經不住顧明容過於直白的眼神,垂下眼眸。

“願與君共度良宵。”

輕輕的一句話落在顧明容心上,砸得顧明容瀕臨失控。

作者有話要說:

甜得自己被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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