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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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舟很郁悶, 整整兩天,不在他面前作妖的祁欣整個人乖的跟個布娃娃似的, 讓擺哪就擺哪,讓幹啥就幹啥,聽話的不要不要。

很別扭, 也很憋屈。

畢竟這一切不是祁欣的錯,是他心思不正,遷怒了祁欣,到頭來連累丫頭跟著一起不高興。

他還是喜歡那個整天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鮮活的, 自在的,而不像現在, 總覺得有根無形的綁帶將她整個人束之高閣,漂亮,但不真實。

還有兩天祁欣就要返校了, 沈庭舟下意識地不想讓這種狀態再持續下去。

帶她出去散散心嗎?好的時候都給帶出事兒了, 更何況現在還瘸著, 這個時候旅游旺季哪哪都是人。

看著祁欣在茶臺博古架前擺弄自己之前的幾個木雕小玩意兒,他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我們要去哪?”祁欣看著沈庭舟直接將車開出市區,直奔郊區而去。

“帶你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對不起, 好好的一個休假,我卻沒照顧好你,又崴腳又高燒的,你也沒玩痛快。”沈庭舟直視著前方, 但語氣溫柔誠懇。

“……”祁欣一時半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這件事過錯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她胡咧咧,他們之間也不會弄的這麽尷尬這麽僵。

明明是她的過錯,現如今對方還要耐下心來安慰自己,帶自己出來玩,祁欣簡直就是受寵若驚,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沈叔叔簡直太溫柔了,脾氣太好了,更愛他了怎麽辦。o(*////▽////*)q

果然,出了市區,沈庭舟走的方向就是曾今徐偉新寫給她的地址方向,要去沈叔叔工作的地方了,好激動。

祁欣的情緒明顯亢奮了起來,兩只滴溜溜的眼珠子左顧右盼地泛著光芒,屁股下也跟長了草似的開始固蛹。

十月初期,中午的陽光依舊炙熱,車窗被搖了下來,快速行進的汽車帶起咧咧秋風吹進車廂。

祁欣的長發被風撩起,她瞇著眼睛享受這狂熱爽快的吹拂,偶爾有發絲貼服到她臉上,蔥白手指輕輕撥弄,發絲留戀地在面頰上劃過,又乖乖地繼續隨風招搖,淩亂卻有一種別樣的美。

沈庭舟的廠子坐落在陽市郊區一個叫曲縣的地方,小村子已經被遷移的差不多了,這邊都是各種廠房,儼然是個小的工業區。

大門左側的大理石墻面上,燙金大字寫著漁舟工藝品廠,跟現代動不動就整什麽有限公司或者集團公司的,這名字聽著其實挺土氣的。

門衛看到沈庭舟的車,直接開門,還跟沈庭舟熱情的打了招呼。

“沈總怎麽來了,不是休假麽。”門衛是個年過六旬的老爺子,沈庭舟說他退休了,獨身一個人,所以找了這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打發時間,還能賺點零花錢。

“恩,過來看看。”沈庭舟對他點點頭,然後直接進了廠區。

廠子不大,最前面的是一棟二層小辦公樓,後面隔著一片空地,堆放了不少木材,再往後是一間藍色彩鋼瓦棚頂的廠房,此時沒有任何生產,廠子裏靜膩一片。

沈庭舟繞過辦公樓和車間,徑直來到最犄角的一棟小樓前停下車。

這房子看著像常住人的居民房,防盜門緊閉,門口土地也被踩的寸草不生。

“你住在這裏?”不用想都知道這裏住的誰。

沈庭舟點點頭下車從後備箱取出輪椅,祁欣則拄著拐杖也從車裏出來。

“我一般都住在這。”沈庭舟說完掏出鑰匙打開門,扶著祁欣進去,又把輪椅搬進屋。

一進門入眼的哪裏是住家,分明就是一個工作間,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除了承重墻外,全部打通,靠窗的工作臺上整齊碼放著雕刻工具,另一側則是一臺不知名的碩大機器,其餘剩下的小機器也是零零散散擺了一屋子。

“我這屋有點亂,你先隨便找地方坐,我去安排一下,待會兒帶你出去轉轉,這後面有條河,挺漂亮。”沈庭舟將他工作臺的椅子拉開,示意祁欣過來。

“你住樓上嗎?”雖然對這些工具她很好奇,但沈庭舟常住的地方更能激起她的探知欲。

沈庭舟點點頭:“恩,平時都住這裏。”

“我能上去看看嗎?”祁欣轉頭看他。

“多少天沒收拾了,可能有點亂,有什麽好看的,你瘸著腳爬什麽樓。”話是這麽說,但沈庭舟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還走過來扶著祁欣好讓她上樓。

顯然,蓋房子的時候這人也是極其不走心,除了承重墻,沒有任何隔斷和裝飾,這房子跟個空殼子一樣。

二樓看上去雖然豐富一些,但也就是多了些常用家電,比如冰箱,空調,還有衛生間裏的熱水器和洗衣機。

而被隔出來的空間除了衛生間也就剩下了臥室。

餐廳沒有,沙發沒有,電視沒有,花花草草更是沒有,空空曠曠的大客廳裏,四白落地的大白墻面拍了一墻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木雕飾品,應接不暇很是壯觀。

祁欣好奇打開臥室看了一眼,一張單人床,墻上一個電視,邊上一個小桌……

要說能把一百多平的房子住成單身狗宿舍,也就他沈庭舟能做到了。

“你平時吃飯怎麽辦?”祁欣好奇的四處打量。

“食堂。”沈庭舟說著,然後隨手將沙發上扔著的幾件換下來的衣服卷吧卷吧扔進了洗衣機:“你先坐會兒!我先去轉一圈,一會兒就回來。”

沈庭舟去值班室轉了一圈,跟值班人員要了廠房和庫房鑰匙,去裏面檢查了一下安全隱患,最後繞到廠院後面的小河趟了趟路,覺得應該沒問題了,才轉身回去。

裏裏外外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等他回到二樓的時候,驚奇地發現屋子裏竟然整潔了不少,衛生間裏的洗衣機正在嘩啦嘩啦地攪著衣服。

而祁欣則站在那一排置物架前,挨個觀察那些木雕作品。

架子上的擺件琳瑯滿目,盤龍壁,觀音像,彌勒佛,松鶴延年,如意,筆筒,首飾盒多種多樣應有盡有。

祁欣摸著一柄花梨木如意擺件看的出神,柔柔的日光照在她的側臉上,仿佛朦朧光暈一般,將原本就線條柔和的側臉映襯的如水一般涓涓溫暖。

此刻的祁欣就像從神話中走出的田螺姑娘,在一片溫暖陽光的映襯下是那麽的美麗動人,沈庭舟心裏忽然冒出一個詞——歲月靜好。

他不確定這個詞貼不貼切,但祁欣就是給了他這種感覺,有多少次,他都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不退不進,就讓他這麽遠遠地看著,這份不屬於他的,卻要妄圖占有的,溫暖。

“喜歡嗎?”沈庭舟忽然出聲,嚇得祁欣本能縮回手轉頭看她:“喜歡就送給你。”沈庭舟靠著門框笑瞇瞇的說。

“你就把我當小孩兒糊弄吧,這些東西商標都烙上了,編碼也貼好了,這分明就是給人定制的成品,我拿走了你怎麽跟客戶交代。”祁欣歪著頭指指這一櫃子的東西。

沈庭舟聳聳肩,無所謂的說:“再雕一個就是,你喜歡的話就拿走。”

祁欣搖搖頭:“不要,這是別人的,不是我的。”

“那你想要什麽,我雕給你。”這一刻,沈庭舟忽然很想親手送點什麽給她,他自己沒別的手藝,也就會雕個木頭。

祁欣擡起胳膊晃了晃,笑得一臉滿足,說:“你已經給我最好的了,”

沈庭舟的笑容有些牽強,頓了頓他只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洗衣機依舊在孜孜不倦的滾動著,沈庭舟扶著祁欣一瘸一拐地下樓,嘴裏也沒閑著:“你就說你,腿腳不方便還去收拾屋子,摔著怎麽辦。”

祁欣緊緊抓著沈庭舟手臂,用拐杖支著下了一個臺階,說:“蹦唄,我都跟你說了,我蹦著走也可利索呢。”

“拉倒吧你。”沈庭舟用力撐了她一下,幫著祁欣邁下最後一個臺階,然後把人安頓進輪椅:“你再把那只腳崴了,我怎麽跟偉新交代。”

祁欣有些不服氣,撅著嘴可又無可辯駁。

一樓工作臺上正放著一塊碩大的木頭,白皮已經被剝離開來,通紅的木心材料上明顯調出了威風凜凜的關公造型,美髯公正撩著半面胡須,圓睜虎目看著自己。

祁欣不是不知道沈庭舟是做什麽的,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還是很好奇的。

前世她遇見沈庭舟的時候,他已經是陽市一家不起眼古玩店的老板,進進貨,出出貨,很少再見他手握雕刀。

那時候祁欣就知道他是在陽市生意失敗才回的老家,而且因為這個好像還跟家裏弄的很不愉快,祁欣也是從徐偉新那裏聽說的,讓沈庭舟放下雕刻刀的原因,是因為他爺爺的去世,但具體怎麽回事她就不清楚了。

祁欣忽然發現,對於沈庭舟的家庭情況,她竟然一點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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