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周婷婷

關燈
直到開學前,祁欣都沒在見過沈庭舟。據說徐偉新結完婚的第二天就走了。

沒時間遺憾什麽,祁欣知道他們終會再見。

目前最要緊的是她得在離開之前安頓好徐麗新。她以最快的速度在離沈庭舟家不遠的一個新建小區選了套房子,不大,還是兩居室。畢竟只有徐麗新一個人住,她媽那性格指定不會找家政公司,兩居室,大小正好。她知道徐麗新喜歡養花曬太陽,所以特意挑了一套南北通透,有一個非常寬闊陽臺的戶型,很得徐麗新歡心。

不過選戶倉促,裝修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委托給了小舅徐偉新。

讓祁欣沒想到的是,在自己開學臨走前,祁國航竟然打來電話,想讓她回去吃頓飯。

祁欣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再次回到這個已經破裂的家時,祁欣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平靜,一點也回憶不起幼年時的那些快樂,也沒有了前世每次踏入家門時那種淒苦,退縮,絕望的感覺。

“欣欣回來了!”鑰匙剛轉了一圈,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祁國航眉開眼笑,興奮中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祁欣點點頭嗯了一聲,低頭換鞋卻楞住了。

一雙白色滿是水鉆的高跟鞋赫然擺在鞋架上,而且是經常穿脫的位置,這鞋看著比她的碼都小,不用問就知道是誰的。

祁國航也看到了祁欣的目光,訕笑了一聲:“那個,欣欣啊,餓了吧,快進來洗手吃飯。”

祁欣也懶的問,環顧了一下四周沒看到人:“我去換件衣服。”說完徑直上樓去了。

祁欣上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主臥門緊閉,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祁欣走的時候只帶了些必需品和換洗衣服,剩下的一切她都是重新買的,一來不想折騰,二來她得時時刻刻提醒祁國航和周婷婷,她沒離開家,那個房間是她的,這個家也是她的。

雖說眼不見心不煩,但周婷婷母憑子貴小三成功上位,祁欣不可能讓她過得舒心。

祁欣換了身居家服出來,剛一開門,旁邊的房門也響了,跟妝容精致穿戴整齊的周婷婷撞了個正著。

周婷婷似乎也沒想到就這麽湊巧,緊躲慢躲還是給撞上了。

她先是楞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任由其祁欣以一種睥睨的姿態將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個遍。

周婷婷算不上漂亮,在不化妝的時候只能說清秀。跟身材高挑的祁欣不同,她身形瘦小,再配一張巴掌小臉,無端端能比祁欣看著還小上兩歲。

祁欣經歷過前世今生,性格中早已沒有了花季少女的那些幼稚,單純和異想天開,她身上有著歲月流經後沈澱下來的不驕不躁和沈穩大氣。

她就那麽不動聲色地看著周婷婷,看著她不知所措站在那裏左顧右盼,目光似乎在搜尋祁國航,搜尋不到便下意識的將手扶在還未顯懷的肚子上。

祁欣的存在感本來就讓她有著很大的壓力,如今乍一看到對方,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原先想的似乎過於簡單了。

面前的這個女孩兒是祁國航那個已經成了年的女兒,無論是她的氣質還是洞悉一切的目光都在無時無刻提醒著周婷婷,這不是一個用金錢堆砌出來的洋娃娃公主,不是她想收買和恐嚇就能降服住的女孩兒。

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威脅。以及那寺她不願承認的懼怕。

匆忙的腳步聲打斷了僵持尷尬的局面,祁國航挺著一顆啤酒肚吭哧吭哧地跑上樓,看到兩個人都好端端的立在楚河漢界上沒有越雷池一步而松了口氣。甚至在最後兩個臺階上放慢了速度,故作淡定地緩步上前,笑呵呵的,說:“欣欣啊,來,爸爸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齊國航說到這裏忽然想到祁欣之前提過這個名字,一時間有些抹不開面子。

“周婷婷,對嗎?”說這句話時,祁欣神情瀟肅的看著她爸。

“咳……啊,是,是。”

“那我該叫她什麽呢?姐姐?阿姨?還是……”祁欣睨了眼周婷婷,果然對方的臉色臭的很。

還是?還是什麽?叫媽嗎?就算祁欣肯叫,祁國航都不見得能同意。

“那個……你看著辦,看著辦。”本來想上來和稀泥的,結果自己卻陷了進來焦頭爛額。祁國航擺擺手逃也似的轉身下樓:“來來來,先吃飯,先吃飯。”

“國航!”周婷婷由不甘心的叫了一聲,結果父女倆同時選擇了無視,轉身下樓,空將周婷婷晾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婷婷狠狠的咬咬牙,最終也只能跟著下樓。

“欣欣,來嘗嘗這個,聽說你愛吃餡餅,婷婷特意下廚做的。”祁國航夾了個餡餅到祁欣碗裏,周婷婷微笑的在一旁做一個稱職的花瓶。

“我愛吃是因為我媽烙的好。”祁欣噎了她爸一句,然後面無表情的夾起來咬了一口,點點頭:“嗯,手藝不錯,三寶家的廚子有長進。”

“……愛吃就好,愛吃就好。”齊國航訕訕的笑了笑,他也是為了想緩和一下氣氛,卻沒想到閨女是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周婷婷臉上有些掛不住,暗自瞪了齊國航一眼。

“欣欣啊,你說咱們父女倆能有多大仇怨,事已至此,你也為爸爸考慮考慮。要是氣消了,我看你還是回來住吧。外面那條件哪裏能有家裏好,是不是?”祁國航看暖場無效,索性直接開門見山。

周婷婷低著頭吃飯,越聽越不對味,當祁國航提出讓齊心回來時,他驚訝地擡起頭。這事他不知道,祁國航之前竟然商量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還沒等她緩過神,祁欣一句話,讓他心頭一沈。

“什麽回不回來的?我就是陪我媽一段時間,讓她適應一下,我又沒說搬走。”

祁欣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祁國航徹底放下心來,笑呵呵的給齊心布菜,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聽著他們父女倆越聊越開心,周婷婷則徹底沒了胃口。

聊著聊著兩個人就聊到了錢上,周婷婷的耳朵立刻警惕的豎了起來。

“欣欣啊,你要給你媽媽錢,爸爸並不反對,不過爸爸的意思是,大頭還得抓在你手裏。那是爸爸給你存的嫁妝,你當時那麽生氣,也只能提前給了,但你還小一定要合理安排,不要被人誆騙,畢竟那不是個小數目。

祁欣心裏冷笑,什麽嫁妝,那錢就應該是她媽媽的,只是她提了好幾次,徐立新死活不要。

除了祁欣給買的那套房子,徐麗新就留了祁國航給的那20萬。

似乎在用這20萬,時刻警醒自己,告誡自己,嘲諷自己一般。

“放心吧爸,那錢我全都拿去理財了。”

祁國航欣慰的點點頭:“不錯,我閨女長大了!”

祁欣沒告訴他,那錢全都被她拿去扔股市了。

作為過來人,雖了解不深,但幾只大股還是知道的,但祁國航不知道。

這麽一大筆錢拿去炒股,他爸爸知道了估計能氣犯了心臟病。

周婷婷聽的五味雜陳,連祁國航都這麽正視對待的一筆錢,到底能是多少?祁欣的嫁妝,祁國航寶貝女兒的嫁妝,定然是自己想也想不到的一個數字。

那現在家裏還有多少錢?祁國航每月給她3萬的花用,但家裏到底有多少錢?有多少卡?公司是什麽情況?她壓根兒不知道,也不懂。

正想到這兒,就看到祁國航又推給祁欣一張卡:“欣欣,這張卡你拿著,這裏面有50萬,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爸爸在另打給你,還有公司年底的股份分紅也都會打進這個卡裏。老話說得好,窮家富路,孤身在外上學千萬不能委屈了自己,但要切記財不外露。”

祁欣詫異的看向祁國航,她沒想到她爸爸竟然還會再給她錢,而且公司的分紅也真的完完全全的給她。

前世她跟周婷婷吵的不可開交,大學臨走的時候祁國航很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當時他只是給了自己一張空卡,之後除了學費,每個月會定期往裏面打一定的花用,多一分都沒有。

祁欣原本是想拒絕的,但她覷了眼周婷婷,最終還是心安理得地把卡揣進了兜裏。

周婷婷眼珠子都紅了,恨意悄悄滋生,又是嫁妝,又是生活費,不僅一出手就50萬,甚至還有公司的股份,祁欣到底分去了多少?自己跟肚子裏的孩子還能剩下多少?

祁欣當天晚上留了下來,躺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香氛味道,床鋪幹凈如新,就連墻角都纖塵微染。

祁國航這樣的耐心還能持續多久?前世周婷婷跟她之間的戰爭從未停歇,最開始祁國航也是向著自己的,安撫,勸說,告誡周婷婷。可漸漸的她發現祁國航開始抱怨,嫌她不懂事,不懂得體諒父親的難處,指責她處處針對善良柔弱的周婷婷。最後也就沒什麽懸念了,她的離開是註定的。

電話聲打斷了祁欣的發呆,徐偉新氣勢如虹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祁欣我問你,你爸媽離婚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跟我說!我現在要去你家,你在哪?”

“你不是蜜月去了嗎?”祁欣詫異的坐起身:“你要去我哪個家?我現在在我爸這兒。”

“好,你讓祁國航那孫子給我等著,我現在就過去!”祁欣隔著話筒都能聽見徐偉新肺被氣炸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