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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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宿醉導致腦袋昏昏沈沈, 莫晚楹在床上醒來的時候,才起了半身,便感覺天旋地轉。

單手捂住臉等待身體適應, 脖子上有什麽東西略沈, 在鎖骨之間搖搖晃晃,她伸手去摸,摸到一個項鏈觸感的東西, 擡手取下, 看清是一條鉑金項鏈, 項鏈的中央是一只坐在月亮船上的小兔子, 兔子的眼睛鑲嵌著紅色的寶石, 折射的光芒耀眼。

四人間的宿舍,兩張上下鋪,為了方便休息,她和慕心宜都選了下鋪。

此時慕心宜從衛生間裏出來, 毛巾搭在肩膀上, 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走過她床邊的時候調侃了一句:“終於醒了?得虧今天上午不用訓練, 不然十個喇叭都吵不醒你。”

莫晚楹的目光跟著她的背影轉過去,手上一用勁,這些天的訓練初見成效, 她輕松將脖子上的項鏈扯了下來, 起身, 來到慕心宜身後:“慕心宜。”

發聲有些沙啞, 是昨晚火鍋和啤酒轟炸過後釀成的後果, 但是語氣冰涼,立刻讓慕心宜訝異回頭。

莫晚楹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縱使之前暈倒被她毫不留情地嘲笑,她跟她說話也一直軟軟地,毫無攻擊性。

一只虛握的手遞到面前,鏈子的兩頭分別從手心垂了下來,莫晚楹的目光平靜,有些命令似地要求:“伸手。”

“我送的中秋禮物,不喜歡嗎?”慕心宜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笑了笑,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這麽嚴肅做什麽,昨晚的酒還沒醒?”

眼神交流了幾秒,看出對方覺得她在開玩笑,莫晚楹眼神不動,手一甩,將項鏈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慕心宜的眉頭皺起:“不喜歡就好好說,誰慣得你……”

“告訴周聿澤。”莫晚楹轉身,在衣櫃裏取下要換上的睡衣,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別再來試探我的態度,我不想成為一個冷漠的人,今天要麽是你,要麽是我,總要有一個人搬出去。”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說得斬釘截鐵。

盡管昨晚醉得厲害,還有點斷片,發生了什麽不太記得,但莫晚楹醒來時記得留誡給自己的忠告——慕心宜是周聿澤的人。

所以這段時間的相處都是帶著明確目的的,她自以為交到了一個好朋友,其實不過是周聿澤放在她身邊的眼線。

她已決定徹底埋葬的事情,不允許再藕斷絲連。

慕心宜頗為錯愕地盯著莫晚楹的背影,在方才之前,她一直以為莫晚楹和周聿澤只是小打小鬧,她在她眼裏就是典型的嬌弱女生,心軟接納周聿澤只是時間問題,但當對方的眼睛平靜看過來的那一刻,她才確定,那眼裏一點口是心非的期待也沒有,只有塵埃落定的理性和決然。

她從床鋪上撈起手機,對著裝了鉑金項鏈的垃圾桶拍了張照,發給周聿澤。

慕家大爺:[圖片.jpg]

慕家大爺:[你沒戲了]

慕家大爺:[她知道我是你派過來的,還讓我滾蛋]

對話框那頭沒有回應,慕心宜等了會兒,拋下手機,從空出來的上鋪取下行李箱,將衣櫃裏的衣服往裏丟。

浴室傳來嘩啦的水聲。

在她將行李箱拉鏈拉好,立起來的時候,擱置在桌上的手機嗡了一聲。

周。:[撤出吧,接你去機場的車已經在路上]

慕心宜立刻回覆:[那答應給我公司的幫助?]

周。:[少不了你的]

行,現在連宿舍都不需要換了。

慕心宜拉起行李箱桿,穿上預留在椅子上的白色外套,朝浴室方向瞥去,花灑的聲音還沒停,似乎在洗一個很仔細的澡。

她萌生了去敲敲門告別的念頭,想一想又作罷,輕笑著搖頭,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將門關上,動作很輕。

莫晚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一眼便發現慕心宜上鋪的行李箱不見了。

她沒多想,只以為她換了個宿舍,退營的人太多,許多宿舍都有空位,隨便換到哪一個宿舍都行。

直到下午訓練,才從教官口中得知,慕心宜退營了。

無數學員表示驚訝,在他們的認知裏,慕心宜是女主一角最有利的競爭者,導演對她的期待讓很多人眼紅,說走就走了,不免讓人猜忌。

有人來問莫晚楹情況,平時她們兩個走得最近,可謂形影不離。

“不太清楚。”莫晚楹平淡的表情讓來探聽消息的人有些失望,雖然也不知道他們期待一個什麽樣精彩的答案。

規律且枯燥的訓練還在繼續。

只剩一個人的宿舍偶爾會讓莫晚楹覺得冷清,她只有在大學有過集體住宿的經驗,同樣是四人間,聒噪的女孩們往往能吵吵嚷嚷到12點熄燈才消停。

空蕩蕩的三個床鋪在寂寥時分徒添傷感。

有時候在睜眼的某個瞬間不知自己身jsg在何方,在做什麽,目標有沒有意義。

那些折磨著營內所有人的問題終於遲鈍地降臨在她身上,之前有人看她永遠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會好奇問她:“你不擔憂嗎?不擔心在這裏消耗了一年的時間,最後什麽也得不到。”

當時她的回答是:“我曾經是一個博主,除了發布美妝視頻之外,還喜歡分享生活,對於我來說,生活的每一段經歷都有意義,在這裏訓練學到的一切在未來都有用。”

她其實說得沒錯,只是這些話在孤獨面前顯得有些大言不慚,她也終於品到了其中的苦。

11月,麥山徹底進入了寒冬。

訓練絲毫沒有因為天氣原因就放松,等全體人員的身體素質拔高了好幾節,劇組開始安排他們學習騎術,要提前習慣在吊威壓的時候做出高難度動作,刀槍劍訓練輪番上陣,每一天的生活依舊精疲力盡。

12月最後一天,劇方通知所有學員,下午有資方過來查看訓練情況,讓他們做好準備。

“我估計是有資方坐不住了吧,這裏的場地費用和課程開銷都是一筆巨額數字,更別說還有一個實景打造的影視城,到現在還沒竣工的消息。”

“潘導上一部戲讓資方賠得血本無歸,我聽說這一部戲他很難拉到讚助,別墅都賣了好幾套,破釜沈舟了屬於是。”

“我倒挺好奇都還有哪些資方敢投的,不過我猜舟行肯定有份。”一個女孩用肩膀抵了下莫晚楹,笑嘻嘻地,“你說是嗎,晚楹?”

全網大爆的《明月照長安》最大資方就是舟行集團,任誰看了都會往帶資進組的方向去猜,幸好莫晚楹的演技好到出人意料,且戲份都是有效戲份,才沒人罵資源咖。

她現身在潘導的訓練營裏,頭上自帶金錢buff光環,有她在,舟行的投資就在。

“難說。”莫晚楹露出了一個難以捉摸的微笑。

她和周聿澤的故事,在場沒有一個人探聽得到,就連中秋夜的真心話大冒險,莫晚楹寧願一口氣喝完一罐酒也不交出秘密,好奇心讓人抓心撓肺。

投資方過來的時候,莫晚楹所在班正在進行馬術訓練,她騎在一頭白色駿馬上,持著韁繩,驅馬前往訓練起點。

她有馬術基礎,常常被老師拎出來給學員打樣板。

女孩身著緊身的白色騎馬服,身姿筆挺,氣宇軒揚,一頭齊耳短發讓溫柔的五官磨煉出逼人的英氣,在場的幾個投資人側目,潘導在其中,也瞇著眼睛看了過來。

“這個女演員叫什麽名字?挺英姿颯爽的。”其中一個投資人讚道。

距離有十多米遠,潘良平多瞧了兩眼,有點難以置信:“這個好像是莫晚楹。”

他對這女孩的記憶還停留在暈倒在病床上的脆弱模樣,當初看了她演的紀嫣一角給發了邀請函,沒想到真人身體素質差成這樣,他就等著看她什麽時候熬不住自己退出,如今這般意氣風發,讓人刮目相看。

提到莫晚楹,頓時幾人的目光都落在一人身上。

男人長身鶴立,氣質卓然,在場的青年男藝人需要筆挺的騎馬服才能襯托幾分英勇,他一雙眼眸自帶凜冽的威壓。

“看來周總想要培養人,是真下了血本的。”有人調侃。

舟行娛樂是本項目投資最大的資方,潘良平救星般的存在。

周聿澤朝莫晚楹的方向看去,她正策馬奔騰,帶著駿馬身姿靈巧地跳過了半米高的障礙物,同班學員爆發熱烈的歡呼掌聲,這邊的幾個人也笑著鼓起了掌。

他輕笑:“潘導可沒給我任何選人的承諾,我這血本有沒有壓對還兩說。”

“潘導,你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啊。”其中一個投資人開玩笑道。

眾所周知潘良平軸得很,曾有放棄幾億投資,也絕不接受資方塞人的先例,也堅決不準有人動他的劇本,這也是他投資不好拉的原因。

“有堅持才能出精品嘛。”潘良平打著哈哈。

*

莫晚楹駕馬跑了幾個來回,才從馬上下來,去到休息區將禦寒的羽絨服穿上,這時跑來一個一身黑衣帶著鴨舌帽的男人,不是訓練營的人,應該是跟著導演一起過來的,他說:“莫晚楹,導演找你。”

目光朝馬場旁邊的一堆人身上瞥了一眼,她點點頭:“好,你帶路吧。”

在黑衣小哥的帶領下,莫晚楹很快到了潘良平跟前,站在他他周圍的幾個男人都是陌生面孔,只有一個眼熟的,但她的目光沒有往那邊看去,只是看著導演:“導演,你找我。”

“對,我剛剛看你騎馬騎得挺熟的,基礎不錯啊。”潘良平一副閑聊的模樣,誇道。“以前學過?”

“學過。”莫晚楹回答。

周聿澤站在幾個投資人之間,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跟誰學的?”

處於緋聞中心的兩個人終於說上話,場上的男人雖都見過大世面,但也樂於見到耐人尋味的場面,投來興致勃勃的目光。

莫晚楹毫不怯場地直視周聿澤:“跟前男友學的。”

周聿澤上揚的嘴角漸漸淡了下來。

毫不忸怩地告知他人自己的過去,毫不避諱在他人面前與他相認,沒有強裝不熟,因為芥蒂不覆存在。她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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