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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春潮 風光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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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春潮 風光霽月

姜宜月食指指出抵擋在他身前, 阻止著他繼續逼近的步伐,她淡然一笑,開口即是拒絕:“不需要。”

她用了點力, “孤男寡女就不留裴老師喝茶。”

她話剛說完還沒來得及把這位不速之客推出門外, 裴霽寧單手捏著帽檐。

下一秒他頭上的鴨舌帽已經落在她的頭上扣下, 帽檐遮擋住她的視線,她被迫低頭看向他的下半身上。

姜宜月氣急, 擡眸的一瞬間就聽見他道:

“海灘有跨年煙花,不想去看看?”

姜宜月一噎, 她眸中閃過一絲遲疑。

裴霽寧已經抓起一旁的圍巾圍在她脖頸上, 繞上幾圈, 些許遮擋住她的下顎。

沒等她同意,他握住她的皓腕沖向停在路邊的那輛白色奔馳。

姜宜月一楞, 額前遍布條條黑線, 剎那錯愕又覺得好笑:“剛剛那輛車是你?”

姜宜月隨著副駕繞過車前隨後直至駕駛座,等他坐進來發出一聲“砰”的關門聲,她的眸光才徹底穩當的落在他的視線上與他相視。

“姜老師以為是誰?”裴霽寧轉動方向盤, 瞥著後視鏡淡然道:“司機可以換了。”

姜宜月, “?”

她忍不住輕哼, 沒等她開口。

裴霽寧拉長語調,語氣散漫:“技術一般。”

他猜到司機轉圈是為了甩他,所以讓他得償所願放下戒心, 誰知道他還真正放下戒心,至此後面十分鐘的路他都沒發現他重新跟上他。

這不是技術一般那就是刻意為之。

如果今天跟車的不是他, 是真正的私生,司機走後,她怎麽辦?

“我看裴老師的技術可以。”姜宜月住的離市中心些許偏遠, 她很清楚的感覺到裴霽寧踩足油門,窗外的樹木景色迅速變換,她擡眼,吊兒郎當:“裴老師來做我司機好了。”

司機繞那麽多圈他都能找到,不僅可以做私生,還可以做做警犬,平時連某德地圖都不用,他都能嗅著味兒找到。

“姜老師給我開多少薪酬。”裴霽寧微微擡起眼沒有拒絕,眼底多了抹打量接下她的話。

姜宜月笑了笑,單手撐著側著有節奏一下一下的用指腹輕輕拍打著側臉,“七千?”

她試探性的詢問,她司機的薪酬是公司在安排,再加上今天的司機也只是臨時安排。

她不是很清楚,可她想對於裴霽寧來說七千差不多。

因為她不喜歡七這個數字。

送不喜歡的人,自然也要送不喜歡的數字。

姜宜月沒等他開口,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有些遺憾的念叨著:“可惜想做我司機的人都快從這裏排到法國,裴老師要是能便宜點…”

她的話沒有說完,聰明人都應該懂。

裴霽寧停在紅燈前:“我不需要工資,姜老師把我當羊給我草就行。”

“草?”姜宜月一楞順著他那個字問去。

裴霽寧一楞,眉眼間散發著詫異的笑意,恰巧綠燈閃爍,他踩下油門些許咬重那幾個字的話音:“或許姜老師試試四聲呢?”

他說的可不是三聲。

是四聲。

“當羊不行。”姜宜月秒懂,拒絕他的提議,“當狗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什麽狗?”

“先學狗叫兩聲。”

裴霽寧沒忍住,眼眸輕閃些許無奈又透露著半抹寵溺的笑,他倒車入庫,“姜宜月,是太久沒被堵嘴了嗎?”

他把車停好後,拉開安全帶壓過來,兩人近在咫尺。

姜宜月向後躲去,拉開距離食指摁在他的薄唇上:“再不出去,就看不見煙花了。”

裴霽寧垂眸,一旁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已經晚上二十三點五十五分。

春晚時節的煙花在淩晨準時燃放。

再不去,確實看不見。

姜宜月伸手捏著頭頂的帽檐在與他對視的最後一眼拉下掩蓋住兩人視線,整理著裝沒有戴口罩,只能用圍巾擋住大半張臉。

按照外面水洩不通的情況,應該沒人會關註到她。

姜宜月推開車門下車,裴霽寧已經倒騰好站在車頭不遠處,他稍稍垂頭把下顎藏在圍巾之中,整張臉只露出他那雙黑黝黝的眼眸。

他緊緊的盯著她的眼,伸出手,“牽著我。”

姜宜月一楞,目光鎖定在他那只手上,他指尖泛紅微微蜷縮,隔得近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他掌心裏的紋路。

裴霽寧沒等她反應,他上前一步攥住她垂在側的手轉身向海灘邊奔去,人山人海圍堵的水洩不通。

姜宜月瞳孔微怔,長發跟隨在後飄揚,她忙不疊的跟上他的腳步。

他轉過頭來,與她相視才聽見他那句:“別走丟了。”

周圍不少的人,擁擠在一處,兩人沒法分散的太開。

她垂眼又用手提起圍巾遮臉,這麽多人的情況下要是被人發現是他倆,今晚微博得爆。

她也得爆。

爆炸的爆。

姜宜月向後落去一步,故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之前走的那麽近。

裴霽寧抓著她手的力一使,她立馬一個踉蹌栽在他的身側,他攬住她的腰:“走近點。”

姜宜月惶恐,擡起頭帽檐下的一雙眼睛黑溜溜的註視著他笑瞇瞇的雙眼,些許恍惚,剛想掙紮。

他溫潤的聲音響起:“馬上看煙花,專心。”

“砰——”

雖然有被提醒,但姜宜月還是被嚇的一顫,下一刻她很清晰的感受到捂住她雙耳的手,掌心微微熱,指尖輕觸在她的肌膚上。

她擡起眼,無數朵煙花在空中綻放。

二十歲那年冬季,裴霽寧在東京陪她過的年,煙花齊放的那一刻,他也是如此捂著她的耳朵。

最後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貼著說了句:“希望年年都可以陪你看煙花。”

第二年,她們分手,至今是她們再次一起看煙花。

無數聲“砰”響起,她已經沒有剛剛那麽害怕,姜宜月扒拉著他的雙手。

裴霽寧紋絲不動,卻清晰的感受到他俯身貼來,在她耳邊呢喃著,她只聽見他把手放下後的那一句:“新年快樂。”

她側過身,“你說什麽?”

“新年快樂。”

“不是這句。”姜宜月眉心稍皺:“前面那句。”

她剛剛明明聽見他這句話前還說了一句,只是她沒有聽清,但他確實是說了。

“哪句?”裴霽寧疑惑,“我只說新年快樂。”

姜宜月盯著他的眼睛反覆在腦海回放著剛剛的那一段,就像是在用眼神逼問他一般。

裴霽寧眼神堅定,絲毫未變。

她沒有再追問,轉身拍了一張煙花齊放的天空。

姜宜月拿出大號發了條微博配圖煙花:“新年快樂。”

再擡眼時,她親眼看見路人湧動路過擠掉裴霽寧頭上的鴨舌帽。

裴霽寧一楞,沒時間去抓住那被擠掉漂浮在空中的帽子,慌忙之下只能彎腰去撿,圍巾就此掉落垂釣在身前。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裴霽寧。”

他的手一顫,人群中所有的目光全權投入這一邊,嘈雜的聲音在耳邊蔓延開來。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裴霽寧。”

——“哥哥!!!”

——“裴霽寧,裴霽寧!!”

姜宜月瞳孔微怔,裴霽寧直起腰放棄掉在地上的鴨舌帽,擡起眼與她相視,將垂釣在前的一邊圍巾甩去身後,再次遮擋住他的大半張臉。

他眉眼堅定,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很清晰的感覺到手上被塞入一個冰冷的物件。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猶豫,烏泱泱的人群立馬奔著裴霽寧消失的地方奔去。

姜宜月楞在原地,周圍人群消散些許,不少的人全都遠遠的望著簇擁裴霽寧離去的那個地方。

她攤開手看著掌心中的車鑰匙,不遠處的鴨舌帽被踩了好幾腳還踢到了好一邊去。

姜宜月盯著鑰匙,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尖逐漸蔓延開來,他明明可以開著車走的,卻把這把鑰匙給了她。

她走近彎腰撿起那頂帽子,剛拍拍上面的腳印灰漬立馬有個穿著年輕的女生走近。

她指了指這頂帽子,禮貌問:“姐姐你好,你也是裴裴的粉絲嗎?”

裴裴是裴霽寧粉絲對他的愛稱。

她知道。

姜宜月一楞,下意識的想搖頭,剛轉動一邊便很快制止承認的應下一聲,“嗯。”

女生的臉色稍稍一變,有些惋惜,又急匆匆道:“那那我可以高價買這頂帽子,你出個價吧。”

“不好意思,我不賣。”姜宜月捏著帽子把手藏在身後,又道:“我自己,也很喜歡他。”

姜宜月回到車上坐在副駕駛上,腦海裏遲遲蕩漾著那句話飄散不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麽能說出那句,“她自己也很喜歡他”的話。

她哪裏喜歡他了。

裴霽寧的帽子被她扔在一旁,她難忍的瞅了一眼。

十二點四十了,她等了半個小時。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姜宜月把玩著手機,發給南詞的消息她也還沒回,為了逃婚跑去北極,也是拼了。

現在想聯系都得看緣分。

她嘆了口氣,剛放下手機打算等裴霽寧到一點,他再不過來,她就走了,消息頁面彈了兩聲。

南詞把裴霽寧的名片推過來,並道:“怎麽?感情升溫了,還想著加個微信啊?”

姜宜月指尖點在鍵盤上:“聯系不方便,加一個而已。”

她剛剛本來想發消息問問裴霽寧在哪,她在車裏等他的時候卻發現她根本沒有他的好友。

她只能去問問南詞有沒有,誰知道南詞也到現在才回。

姜宜月打量著他的名片,裴霽寧的聯系方式很是簡單,漫畫版的黑色頭像,大寫字母J作為網名。

剛把申請好友發送過去,裴霽寧像是抱著手機一般,立馬同意好友申請。

她眸光輕變,這也是一個好消息可以立馬知道他在哪,還沒來得及點進頁面問問他,“咚咚”兩聲響,她輕輕一顫。

裴霽寧拿著圍巾遮去大半張臉,鬼鬼祟祟的站在她車窗前,她一楞承認有點被嚇到,調整好心態後才慢慢按下車窗。

她仰著下顎,剛準備說話,就被他搶先道:“在等我?”

“沒有。”姜宜月被嚇到有點小不高興,把車鑰匙塞進他面前,“只是我不會開你這輛車。”

裴霽寧眼眸彎彎,圍巾遮擋看不見他上揚的嘴角,她輕瞥一眼很快回個頭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

“快把我送回去。”

裴霽寧把手搭在車窗上,彎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他伸著脖子知道她怕癢故意在她耳邊吹風。

姜宜月一癢,趕緊側了側臉躲避,雙眼上蕩著些許怒意,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追問:“真不是,特意等我?”

“不是。”姜宜月摁上車窗,他被擠的無奈向後退去,再最後徹底關閉時她才聽見那句自以為是的“不信。”

姜宜月被逗笑,眼底散著淡淡的笑意不是很明顯,伸手摸了摸那只被他吹過風的耳朵,她揉捏著沈浸在其中。

//

姜宜月被送回別墅時已經是一點左右,她簡單收拾好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卻睡不著,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打算玩玩手機再睡。

裴霽寧出現在海灘上看煙花的事情早早爬上熱搜,姜宜月可以根據這個察覺到他離開後的蹤跡,先是被圍得水洩不通,後面還得靠周邊的帽子叔叔脫身。

評論區更是精彩絕倫,各個充滿著遺憾。

——“今天我朋友叫我去海灘跨年,說今年的煙花很好看,我說人多不想去/微笑/就這麽錯過了。”

——“海灘煙花運營你早說裴霽寧會去啊/微笑。”

——“一個小女孩輕輕碎掉了…”

“叮咚——”

鐘婉的消息頁面彈出:「你和裴霽寧一起去的海灘?」

她註視著那幾個字心一驚,指尖微顫還以為她知道了什麽,最後還是摁壓在鍵盤上嘴硬道,「沒有,我自己去的。」

她都沒被發現。

鐘婉不可能確定她們倆一起去的,那句話才是疑問。

鐘婉那邊遲遲沒有回覆,姜宜月切換上微博把熱搜詞條翻到下面才發現是怎麽回事。

營銷號推波助瀾#裴霽寧姜宜月海灘煙花#已經爬在榜上第三十一名。

廣場裏更是熱鬧非凡。

——“不蹭是沒辦法火了嗎?”

——“能不能不要把我老公和這個花瓶女放在一個詞條裏。”

——“自己不能開個詞條說嗎,非得把他倆放在一起?”

——“噠姐,搞得好像誰願意和你們一個詞條似的,你們怎麽不自己開個詞條,就非得我們開我們蹭?搞笑。”鐘婉的消息再次彈出:「那就行,早點休息。」

下一秒她又補了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姜宜月回覆道,松了口氣,果然鐘婉確實只是疑問。

她退回到微博沒再看廣場上的針鋒相對,翻騰著榜上的熱搜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新奇之點。

姜宜月指尖微頓,目光忽閃落在最後那條莫名其妙且眼熟的成語熱搜詞條上——#風光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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