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舍得開口說話了?

關燈
第46章 舍得開口說話了?

蔣斯衍看了有多久呢,大概是從蘇邇接過糖果朝著那個男人彎眉淺笑的那一瞬開始吧。

他見過太多次小姑娘朝著他這樣笑的時候,所以哪怕她戴著口罩,隔著車窗,他也能猜得到她是個什麽表情。

眼睛會彎成好看的月牙形狀,盛著星光,仿若滿眼都是他。

總之,和她現在看到他來電顯示的那一刻的楞怔,絕對是截然不同的。

“這誰啊,這麽囂張?”有人在問。

“哪位爺唄。”

蘇邇在這片議論聲中接通了電話,聽筒放在耳邊,鳴笛的聲音也在驟然間消失。

一行人收回視線,又重新準備往前走。

蘇邇卻松開了拉著方梨的手,腳步滯住,聽著聽筒裏漫不經心的語氣,“肯接電話了。”

蘇邇抿著唇,沒有說話。

原本走在前面的蕭時嶼發現了蘇邇沒跟上來,像是被定神了一樣握著手機楞在了原地。

他停下腳步關心地問道:“小邇,怎麽了?”

一時間,一行人都隨著這句話看向了蘇邇。

蔣斯衍的指節搭在門框上輕點著,幾秒後,車窗被緩緩降下,他隔著人群,低聲發問:“邇邇,要我下去接你,還是自己過來?”

蘇邇輕咬著下唇,望向不遠處模糊的身影,前幾晚那被壓制下去的委屈似乎又重新翻湧了上來,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多脆弱的人,可面對蔣斯衍卻好像總有例外。

蘇邇沒掛電話,有些歉疚地看向蕭時嶼,“師兄,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吃飯了。”

蕭時嶼也被她這話說得一楞,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舊笑得溫和,“沒關系,你有事嗎?”

蘇邇點了點頭,又轉頭把包遞給林書芹,“芹姐,你帶著梨梨和他們一塊去吧,拿我的卡買單就好。”

林書芹也沒反應過來,問:“怎麽了?”

蘇邇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車子,“他來接我。”

林書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車窗雖然已經合上,但那車牌已經言明了一切。

林書芹還沒來得及問清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低聲叮囑了一句,“好好說,別急。”

林書芹接過她的包,極自然地給蘇邇找了個借口,又吆喝著大家繼續往飯店走。

蘇邇捏著手機又跟蕭時嶼說了聲抱歉,“師兄再見,那我們下次再聊。”

道別的話匆匆說完,她甚至沒聽他的答句,轉頭就小跑著向了相反的方向。

蕭時嶼難免多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個身著墨綠色長裙的背影,打開了方才鳴笛車輛的車門。

而一閃而過的,是一張淡漠冷峻的側影。

蕭時嶼收回目光,眼底倒映著月色,平靜淡然依舊。

幾乎是在車門合上的一瞬,隔板就升了起來。

車輛隨之發動,窗外的景致也開始移動起來。

車內的冷氣開得不算重,蘇邇卻感覺手臂上被吹得汗毛豎起。

她借著餘光打量了一眼身側坐著的男人,蔣斯衍的指尖撐著太陽穴輕緩地揉著,闔著眼,看樣子很累。

想到這,蘇邇狠狠唾了自己一口,累也是他該的!

她又將頭重新轉了回去,車廂內,靜謐安然,只剩下流動的光影一遍遍輕撫過她的眼眸。

可蘇邇的心思卻遠不如此刻的氣氛這般心如止水。

她忍不住想起前兩天蔣斯衍說的那句話,又擔心,他會不會誤會蕭時嶼,到時候給人造成麻煩就不好了。

她垂眸不自覺地剝著自己的手指,思慮再三,終是一咬牙一跺腳,扭過頭先發制人,“剛剛那是我師兄,今天我項鏈出問題了,他幫了我,我才請他吃飯的,一大堆人一起的。”

她語速很快,像是在講完這句話的同時也做好了要與他分道揚鑣的準備。

蔣斯衍的胸腔沈重地起伏了一次,這才睜開眼,目光掃向她,不輕不重地問:“舍得開口說話了?”

這話問的,倒像是她在無理取鬧。

蘇邇的鼻腔湧上一股酸意,說話的語氣卻依舊強硬,“總之你別誤會人家。”

蔣斯衍也氣笑了,“聽聽你說的這話,我是那麽不講理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暗想,誰知道你是哪種人,哪種脾氣。

蘇邇不想跟他吵,一言不發地又要將腦袋轉向車窗。

蔣斯衍也知道,小姑娘硬氣起來,這脖子扭一晚上也不帶看他一眼的。

這要放在以前,蔣斯衍大概怎麽也想象不出,他會有拿一個小姑娘這樣沒有一點辦法的時候。

蔣斯衍伸手拽住她纖細的手腕,在人反應過來之前,率先把她拉到身邊,禁錮在了懷裏。

果不其然,下一秒,蘇邇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在他懷裏跳腳掙紮起來。

掙紮不過,她只能怒目瞪著他:“你松開!”

蔣斯衍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嘆了口氣,“邇邇,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蘇邇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說話的嗓音也開始哽咽起來,“我沒鬧,蔣斯衍,我也不是什麽會死纏爛打的人,你要是不相信我,不喜歡我可以直說,沒必要說那樣的話來嘲笑我,譏諷我。”

話說完,蘇邇也不掙紮了,蔣斯衍的肩頭也感受到了濕意。

他將人抱到懷裏,拿手指抹去她臉上的淚水,“瞧瞧這出息,哪有鬧別扭自己哭成花貓的。”

他哭笑不得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問:“究竟哪兒來那麽大氣性,一句話都說不得了。”

蘇邇一聽這話,又不安分地想要從他身上扭下來。

小姑娘翻臉比翻書還快。

蔣斯衍忙扣住她的腰,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哄,“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該隨便說那樣的話,傷了我們邇邇的心了。”

蘇邇低著頭,明明是安慰人的話,可她的眼淚卻掉得更厲害了,一顆顆,如晶瑩剔透的珍珠,滴落在墨綠色的裙子上暈開幾點深色的墨點。

蔣斯衍的手掌貼在她泛著涼意的手臂上,指腹摩挲著,“一上車就離我這麽遠,冷了也不知道靠得離我近些。”

她靠過去做什麽呢?冷的第一反應是去調空調的溫度,可連這個舉動她都要斟酌再三。

他也不是她可以全身心去依賴的人,到時候再討了他的嫌,弄的自己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她本以為,他們也就是這樣了,會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斷了聯系,隨後成為連模樣都覺得模糊的陌生人。

又或者,她坐上車,他冷聲嘲笑一番,說幾句斥責她不識好歹的話,然後再無情地讓她下車。

俗套的劇情總是會上演。

總之,在蘇邇的預演裏,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她坐在蔣斯衍懷裏,他一邊替她抹著眼淚,一邊親吻著她的臉頰來哄她。

一切都與她預想的軌跡相反。

在她充分意識到他骨子裏的冷漠薄情後,偏又生出那麽一點令人眷戀的繾綣溫柔。

蘇邇突然就明白了那句歌詞,“假如說溫柔是謊話,你不會顛覆這想法。”

她終是向自己妥協,告訴自己,在這段並不單純的關系裏,這樣,已經足夠了。

感情往往都是不對等的,但在這一段裏,蘇邇覺得她和蔣斯衍也算是半斤八兩,他們都是有所保留的人。

或許這也算是另一種靈魂上的契合。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難不成,還要來要求他有十分的真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