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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給過你機會了!(本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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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給過你機會了!(本案完)

“行,那我們說點正事。”顧新城也不跟他爭辯,只是繼續淡然的說:

“就在剛才,警方的法證小組從六角星藝術館的5樓搜證回來。你猜,他們發現了什麽?”

徐志強更加不耐煩了,“誒小哥哥,咱能不打太極嗎?有什麽問題你們就直接說,一會兒我還要趕動車呢。不然錯過了,警署是不是能給報銷啊?”

“想快也可以。”顧新城笑笑,“我們剛剛對比了你的指紋,證明你在齊鎬憶墜樓前的幾個小時裏,曾經出現在藝術館的5樓展廳,以及左側的樓梯間。這個問題我只問一次,你最好如實交代。出事那天,你和齊鎬憶有沒有見過面?”

徐志強的眼珠子控制不住的上下翻滾,這是人在重壓的狀態下,難以掩蓋的條件反射。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子往後重重的一靠,終於松了口:

“見過見過。但我得說清楚啊,他是自己要死的,跟我可沒有關系。”

“你的意思是,他是當著你的面兒,跳的樓?”顧新城問道。

“對啊,我特麽真是點背啊!”徐志強雙手緊緊抱頭,似乎非常抗拒回憶當時的情形。

“真不是什麽謀殺啊,警官。你們得查清楚。他有病,他早就想死了。”

聽到他這麽說,現場的警員們無一不感到嘩然。

“那你說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顧新城繼續問道。

徐志強無語望天,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哎!是他自己說,這是他的最後一場比賽,讓我一定要去現場的。我本來沒搭理他的,他還這麽年輕,能說退就退了?但是,他又給我下鉤子,說可以在頂樓直播他的退出宣言,獨家的噢。我就想著,這不也挺好的嗎?管他說什麽呢,總歸能給我拉拉粉,算是一樁美差了。

結果好家夥,我等了幾個小時,比賽都快開始了,他才慢悠悠的來了頂樓。一來就跟我招招手,自己往天臺邊上直竄。還讓我開直播。這我哪敢播啊?我還恐高呢,根本不敢往邊邊站。我就吼他趕緊下去比賽,千萬別害了我!

唉,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刺激了他,他扭頭就往下跑,我趕緊跟過去看看啥情況,就見他一路跑到了5樓的窗邊。我還沒走近呢,他就啪嗒一下,掉下去了。”

顧新城點點頭,又問:“就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徐志強著急的說道:

“當時,給我腿都嚇軟了,趕緊跑下樓,就見大家夥兒都往正門那裏沖。我也就跟他們一起沖,最後還留在現場看了一會兒熱鬧。這不就給你們拍到了嗎?

當然了,沒有主動跟警方交代這一切,是我的不對。但是?當時樓上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怕萬一說不清呢,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反正,他是自己跳下去的,這事兒可是千真萬確的。”

顧新城默默的給他遞過去一杯水,才又說道:“今天已經是案發第三天了,你為什麽還待在碧波不走?還連續幾晚上都到藝術館跟前,拍攝悼念齊鎬憶的視頻?”

“嗨,還能為什麽?為了賺流量唄。”徐志強猛灌了幾口水,說道:“不然我拍什麽啊。誒,咱可說清楚了。這些都是道德層面的問題,不構成犯罪啊。”

顧新城和廖捷冷眼直視徐志強誇張的言語,神色淡然,瞧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誒,你們別這麽著我啊。我說的可全都是事實。對了,我還有和他的聊天記錄呢。他一直念叨說不喜歡下棋,覺得自己除了會下棋,就是個廢物!我看他早就生不如死了。現在走了,也算是種解脫。誒,你們可以去鑒定一下,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行了。”

顧新城突然揚起手,打斷了他的自說自話。

“徐志強,我們給過你坦白的機會了。但很遺憾,最後你還是選擇了撒謊。”

在徐志強驚訝的目光中,沈北北快步走進了審訊室。他的手裏還提溜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面裝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顧新城指著證物袋問他:“你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嗎?”

徐志強臉色微紅,他遲疑的看著顧新城,搖了搖頭,沒敢再作聲。

“這裏面是一個棋子,一個底座印著“棋王”的“兵”。剛才我問你,斜線是什麽意思,你說你不知道。可稍微懂點國際象棋的人都能說出,象走斜線、兵直斜吃。你怎麽會不知道呢?更何況,在你的早期視頻裏,你總是自嘲說自己是一個曲線救國的小兵。現在你卻故意避而不談。你在害怕什麽?”顧新城逼問道。

“不怕啊,我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徐志強故作鎮定的說:“他還給我準備了禮物?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你當然不知道。所以你也沒能發現,齊鎬憶把這個證物扔在了5樓的小露臺。剛才你說,他是當著你的面一路狂奔到五樓,然後跳下去的?”顧新城追問到。

“對,對啊。“徐志強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呵,齊鎬憶是面朝前方墜落的。他哪裏來的時間,把這個小盒子從兜裏掏出來,又擲到一邊呢?”顧新城雙手合十,輕輕的托著下巴,說: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是背對著你準備拿出這份禮物時,被人突然一掌推下去的。”

此刻,徐志強已經無法控制內心的激動,說話也越來越大聲了:“你們瞎說,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他?我還說你們是怕對公眾沒交代,硬要拉我當替死鬼呢!”

顧新城也毫不相讓,“那我問你,齊鎬憶是第一次去六角星藝術館。他怎麽會知道五樓有一個小露臺?倒是你,當天下午就在五樓的展廳裏閑逛,對那裏的布局有足夠的了解。”

面對警方有理有據的推論,徐志強仍舊在否認和叫囂。

他也算是個人精,現在這種情況,不論警方的推導再怎麽合理,也無法取代一錘定音的證據。

犯罪嫌疑人一旦拒不認罪,那麽,遵從“疑罪從無”的原則,“特調組”的警員們也不能對其實施對他不利的引導。

顧新城、廖捷,以及其他警員們都在等,等一個關鍵的環境證據。

此刻,法醫處的同事們正在爭分奪秒的化驗和分析剛才帶回來的檢材。好在警方及時的阻止了藝術館再次開館,5樓的小露臺處,所以痕跡得以很好的保留。

【敲門聲】

【廖捷:】進!

法醫處警員秦子恒推門而入,他面無表情的將一份報告遞到了廖捷的手中。廖捷接過報告,小心的打開,不露聲色的微微點了點頭。顧新城見狀,也輕抒一口氣,慢慢的合上了手中記錄的小本兒。

一切,恐怕已經是塵埃落定了。

這些細微的動作與表情,被徐志強盡收眼底。此刻,他的內心無比焦灼,終於忍耐不住的脫口而出:

“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是他非要求我幫他一把。我是在協助他自殺!”

“噢,你承認是你推了他?怎麽推的,哪只手推的?”

“左手,噢不,右手。我現在說,還可以算是主動認罪吧?”

“那要看你說不說實話了。”

徐志強喪氣的癱軟在椅子上,不時給自己來一個嘴巴子,心中的懊惱無法掩飾。

“唉,大概一周前,我們通過一次話。他確實是說了想要上直播、宣布退役的事情。他還說,這次的比賽行程確定後,他的腦子裏就總是浮現出自己從藝術館樓頂跳下去的場景。這肯定是不對勁了啊。我還勸他,年紀輕輕的別瞎想,也答應他會來碧波看比賽。”徐志強終於安靜下來,繼續回憶道:

“但是那天我左等右等,他遲遲沒上來。我又沒有提前拿到票,只能繼續貓在頂樓。直到比賽都快開始了,他才像個幽魂一樣走了上來。結果還沒說兩句話,他就開始往天臺邊邊走,還站上去,往下看。”

顧新城問:“他真的想要跳樓?”

“可不是嘛?但我也是真恐高,只敢坐在樓梯口喊他別跳。”徐志強說。

“這麽說,你算是制止了他。但為什麽又要引他去五樓?”顧新城追問。

“是他求我幫他的。”徐志強提高了聲調:“真的!他說他就想往樓邊站一會兒。我當時也是有點昏頭,就覺得他好矯情。想站就站,想跳就跳唄。就把他帶到了5樓的小露臺。下午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這個地方。我拱他說,要跳就在這兒跳,不跳就回去好好下棋。

誰知道,他真的就大步往上跨。我,我是想拉他回來的。但我也害怕啊,就閉著眼睛伸手去撈他。結果...結果人就一下子沒了。我我我,不算是真推他啊,我這不能算是故意殺人啊....”

事情終於水落石出。其實剛才的法醫報告上也指出,徐志強應該是一手拽著落地窗簾,一手想要去扯齊鎬憶的。但是很不幸,他的突然觸碰反而讓齊鎬憶準備不及,直接向前栽倒。最終釀成了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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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心理分析室的門口,沈北北熬不住連日來的疲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師傅,我堅持不住,得回去補覺了。”

“走,我也下班了,開車帶你一程。”顧新城說道。

沈北北高興的跟上,“好嘞!誒,也不知道這個“臭嘴棋王”會怎麽判啊?我怎麽覺得,他其實也挺冤枉的呢?”

如今,這個震驚全國的案子,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現在各方關註的焦點,又集中在了對“臭嘴棋王”的定罪量刑上。

有不少聲音認為,齊鎬憶的俱樂部有意隱瞞他的心理健康狀況,才是造成悲劇的最主要原因。

而“臭嘴棋王”充其量只是糊塗的伸了一次手,不應予以重判。這個案子到底該怎麽定性呢?可有著不小的爭議。也難怪沈北北會好奇。只見顧新城邊往外走,邊冷笑了一聲:

“冤枉個屁啊,肯定不會輕判的。”

“啊?為什麽?”沈北北不解。

“你別忘了,我國並不認可“安樂死”,更別提什麽“協助自殺”。”顧新城提醒他,“而且,在明知對方有心理問題和自殺傾向的前提下,徐志強沒有采取任何的制止行為,還再次引導死者邁向危險的地帶。怎麽說,這都是一種嚴重犯罪。

咱們都會嫉妒別人,嫉妒別人的才華、嫉妒別人的美貌、嫉妒人家有個來錢快的好工作、有個幸福美滿的好家庭。但不是所有人,都會因此而產生殺心的。這條溝壑,就是正常人與罪犯之間的區別。”

沈北北被他那認真吐槽的樣子震驚到了,“呃,師傅,我怎麽突然覺得,你這張嘴也挺犀利的啊。要不,你別當什麽“側寫王”了,改叫“臭嘴判官”得了。”

“那他可倒大黴了,判他個誤殺都是輕的。”顧新城笑笑,“得了,咱們走,回家睡大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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