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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象,或者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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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象,或者是兵?

案發後第二天的中午,齊鎬憶的父母終於從澳洲趕到了碧波。

到中心醫院看了兒子最後一面之後,他們在教練黃銘的陪同下來到了警署大樓。

接待室裏,氣氛僵硬。

齊鎬憶的媽媽陳秀雲精神恍惚。喪子之痛再加上長途飛行,讓她的身心負荷已經接近極限。父親齊勇的狀態也好不到那裏去,他雙眼充血,面色慘白。

顧新城為齊勇夫婦遞上紙巾、輕聲安慰:“兩位請節哀。”

“謝謝。”陳秀雲止不住的抹眼淚,努力想要控制住瀕臨崩潰的情緒,“各位警官,鎬憶的死,拜托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啊。”

“沒錯。我的兒子不能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一旁的齊勇也無法保持平靜,激動的附和著。

相較之下,顧新城卻很是平靜:“非常抱歉,陳女士、齊先生,你們的心情警方可以理解。但我們不能把這個案子歸為刑事案件。除非,警方還能找到其他決定性的線索。”

齊勇夫婦微微一楞,對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茫然。

“其他的線索?顧警官,你這是什麽意思?鎬憶的死,到底有沒有問題?”陳秀雲不解的問。

“到目前為止,從齊鎬憶的墜樓現場搜證來看,我們找不到任何支持他殺的依據。恰恰相反,警方還發現他頻繁的搜索自殺相關的話題。“顧新城特意頓了一頓,看向面前的這對父母,鄭重的說:

”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他長期處於焦慮的狀態之中,卻沒有得到過應有的關心與支持。”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們這說的什麽話啊。這次回碧波,他明明是非常開心的。”

就像是被顧新城的話點到了穴位一般,陳秀雲跳起來連連擺手。

她著急的拿出手機,翻出與齊鎬憶的通話記錄,在顧新城和沈北北的面前,快速滑動著。

“你們看,這是他的母校,碧波一中,這是新建的象棋教室。如果不是因為突然出事,再過幾個小時,鎬憶就應該到這裏參加揭幕儀式了。他還有幾個要好的老同學,也都會到場。前天晚上他還在視頻通話裏跟我說,他提前準備了小禮物。當時,他整個人神采奕奕的。你說,一個想要自殺,或者有什麽長期焦慮的人,會是這種狀態嗎?他還會有心思準備這些東西嗎?”

面對陳秀雲激烈的質問,顧新城的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了幾分疑惑。

這樣說來,碧波之行對於齊鎬憶來說,算的上是一次放松的旅程。不出意外的話,一個人的情緒和計劃也很難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產生巨大的波動與改變。

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陳女士,你們認識那幾個要參加揭幕式的同學嗎?”顧新城問。

陳秀雲仔細的回憶了一下,說:“呃,我說不上他們的名字。但他們以前在學校,都是跟鎬憶一起參加過棋社的。哦...黃教練和龍真那裏,應該有活動名單,可以去問問他們。

顧新城點點頭,示意沈北北這就到隔壁房間去找黃銘。

如果說齊鎬憶昨天真和什麽人約定在藝術館碰面的話?那極有可能就是這幾個老同學中的一位。

核對他們在案發當時的行蹤,刻不容緩。

顧新城又問:“對了,齊鎬憶給他們準備的,都是什麽禮物?”

這點陳秀雲倒是了解的,她說:“每個人一枚特別定制的水晶棋子,值不了多少錢,但都是獨一份的。我看了兩眼,個頭很小,都放在黑色的絲絨盒子裏。現在,應該都還在酒店的房間裏。如果,警方需要的話,我們現在就去取。”

“不著急,我們會去調查的。現在,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們。”

顧新城合上記錄用的小本子,神色嚴肅的看著陳秀雲和齊勇夫婦:

“我們調查發現,這幾年來,兩位的公司一直官司纏身、運營不佳。就在本月初,一位合作商還第二次把你們告上了法庭。幾乎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齊鎬憶在網上大量的瀏覽和搜索自殺方法。我希望你們兩個能誠實的回答,在經濟上,你們有沒有給過他過大的壓力?”

齊勇的臉色一陣紅,又一陣白。陳秀雲幹脆直接捂著嘴、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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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樣的反應,毋庸多言。在場的警員們心裏有了答案。這對父母與孩子的關系好,應該是真的。但他們把親兒子當做“搖錢樹”的傳言?恐怕也不假。

這或許,就是那位天才棋手逐漸陷入抑郁的主要原因。不想讓家人失望,就得讓自己一直保持足夠的商業價值。哪怕只是一場友誼賽,他也不能輸。

很快,沈北北就從黃銘那裏拿到了活動名單。參加象棋教室揭幕式的老同學並不多,三男兩女,一共五個。他們都和齊鎬憶同屆,無一不是國際象棋的愛好者。

其中4人,都在碧波讀大四,臨近畢業。好巧不巧的,最後一名叫做丁放的男生,就讀於碧波警校,現在正在警署的南區分局實習。

都說有熟人好辦事。“特調組”立刻跟南區分局取得了聯系,將丁放請到了警署大樓。

這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夥兒,看起來機靈的很。

根據他的描述,高中時代的齊鎬憶朋友並不多。那時候,大家都喜歡在自己的小圈子裏玩。他們五個人,就是在學校棋社裏熟識起來的。

昨天下午四點半,他們如約在藝術館的正門口集合。按照之前說好的,齊鎬憶的助理龍真會來給他們送觀賽券。可是,齊鎬憶他們的抵達時間比預想的晚了不少。他們幾個在門口等了快半小時,才被帶入比賽現場。

可很快,場外就傳來了尖叫聲和哭泣聲。大家跟著人流一窩蜂的,又從場館裏沖了出來。

緊接著,就眼睜睜的看著齊鎬憶被擡上了救護車。這五個小夥伴可以為彼此擔保。齊鎬憶墜樓前後,他們都聚在一起。齊鎬憶為什麽出事?這幾個人也是毫無頭緒。

“小丁,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手勢是什麽意思?急救人員說齊鎬憶在救護車上,還在一直在比劃這個。”

廖捷在反覆用手劃出斜線,試探的問道。丁放皺了皺眉,略帶遲疑的回答:

“嘶...這個手勢?如果是在棋局裏,它指代的就是斜線進攻。能這樣走的棋子只有兩個,不是象,就是兵。”

廖捷不解:“噢,怎麽講?”

丁放連忙解釋說:“在國際象棋裏,象的走法是只能斜走,不能越子,始終就是一條條的斜線。而兵呢,比較特殊,只能直走,但它的吃子方式卻是斜吃。所以,斜線也可能是指兵正在吃掉對方的棋。不過,我跟齊鎬憶好幾年沒見著面了。他到底是想表達什麽意思,我也說不準。”

象,或者是兵?

丁放的話,讓“特調組”的警員們靈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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