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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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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句的蘇錦溪,顧不得再關註綸恒了,心道竟不知他昨晚出去過?

看他和藍山大師說話的意思,似乎有意瞞著她什麽。

和壽安公主談的會是什麽,總不能又是談兒女聯親的事吧。

想到兒女,蘇錦溪耳根子有些紅了,頓時又對自己有些發笑。

可新婚之夜專門約出去談這事?壽安公主幹的出來,李輕塵會幹的出來嗎?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難不成是大周,是柴榮。

吃過早飯,他們師徒三人真的告辭了。

藍山大師拖著灤脽,綸恒拿著他還剩餘半份的粥。

重新回到臥房,李輕塵立刻從身後環住她。

“昨晚師姐著急要走,我見你睡的正熟,就獨自見了她。”

知道她肯定會猜出裏面有事,所以他並不打算瞞她,之所以打斷藍山大師,只是怕他說的太多憂心了她,還是由他親口對她說的壓下去些才好。

不待她相問,繼續說道。

“昨個傳來消息,大周決定對唐國開戰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和前兩次一樣,各國間的爭鬥都是難免的。師姐急著回去,是有些擔心姐夫。”

說的風輕雲淡,似乎是一件比早飯還正常的事。

至於,這次大周帝柴榮是抱著滅國的心出征唐國,壽安公主趕回去不是因為擔心駙馬,因為現在唐國的兵權已經全部落到了趙匡胤兄弟手裏,駙馬閑散公主府根本不用出征,急著是因再晚些她根本從唐國境內走不出去了,及讓他們趕緊避去別國之類的只字不提。

“嗯。”雖信了他,但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前世,大周三征唐國後,雖然因柴榮的突發重病沒能亡國,但唐國被迫將長江以北十四州割讓給大周,並且去帝號改稱唐國主,對大周從此稱臣,被柴榮稱其為江南國主。

不管多麽不愉快,她終就是唐國的人。

面對唐國的幾近亡國,如何也是樂不起來的。

李輕塵何嘗不如此,他雖從本源算不是唐國人,但畢竟以唐國人二十餘載,以唐國而生的榮辱感,對唐國的熱切感情,那是一時半刻能放下的。

所以他今早才故作輕松的對蘇錦溪說帶她去個只有他倆的地方隱逸,他不想讓蘇錦溪見到即將發生的,雖他沒有經歷,但可以想象的到預見的到的事情。

“我們離開這吧。”

蘇錦溪沒回應,她還沈浸在前世唐國戰敗後的事事中。

突然一個人的形象清晰的出現在她腦中。

齊王!

記得前世唐國戰敗不久,已是太子的李弘冀擔心最終還是兄終弟及,叔父齊王得了自己的位置,下毒害死了他。

想到自己幾次千鈞一發都是齊王“出手”相救,她對這個結果有些於心不忍。

擡頭回望去李輕塵。

“齊王和你關系如何?”

李輕塵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很認真的說道。

“在唐國兄弟間,最屬他同我最近親,幼時幾番照顧的也是他。”是啊,若不是他,他又如何那麽機緣的會碰到藍山大師,認識壽安公主,以及後來的一番作為。

蘇錦溪聽後,點點頭,目色也同樣認真。

“若是我說,他在這次戰爭後就會因李弘冀下毒而死,你會幫他嗎?”

“李弘冀?”李輕塵有些意外,雖然他這位曾經的大侄子心狠,但這種違背常倫的事他相信他還是不會做的。

可既是蘇錦溪說的,那就意味著在她前世裏,他已經做過了。

拳頭猛然攥的嘎嘣作響。

蘇錦溪想她已經得到答案了。

“來年八月初二,好像是買通個姓袁的人下的毒。”

“袁從範!肯定是這個人。”李輕塵說時,胳膊已經從她的腰上抽走。

走到桌前像是翻閱什麽,登時外面叫道。

“絕命!”

蘇錦溪剛進來時明明記得屋外沒人,瞬時就見絕命的身影從外進來。

“這個人,及他身邊的人直接除了。”絕命接過遞來的紙條,看了一眼,立刻攥在手裏碾成碎末,之後朝李輕塵、蘇錦溪一拱手,準備出去。

行至門口時,李輕塵突然補充道。

“做的隱秘些,不要讓齊王知道。還有,從即日起,你親自抽調人安插在齊王的周圍,務必保護他的安全。”

蘇錦溪不反對他這麽做,但。

“輕塵,不要忘了始作俑者。”放過李弘冀,即便殺上百個袁從範又能斷絕什麽!

李輕塵自然知道這點,回身撫上她額前發絲。

“他是他的人,我自然要精心備份大禮,才好給他送過去。”

突然,嘆了一口,表情中有些愧切。

“溪兒,我剛同你說要帶你去一處無爭隱逸,卻即刻又涉及這些。你會怪我嗎?”

“不,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我也放不下。”是啊,若不是前世張伯他們的慘死,她今生又怎麽可能還會選擇和蘇府相鬥呢。她有她必須的理由,他也有他必須的道理。否則她也不會告訴他。

李輕塵看了她片刻,把她擁到懷裏。

“我答應你,再給我些時日,等我安排好唐國的事,我們就再也不回來了。”

“嗯。”蘇錦溪貼在他胸口點點頭。有些人和事,不確定好了,一生都是將個疙瘩。

李輕塵沒再言,只是手上抱的更緊了些。

她的發絲間,永遠是他最安穩的港灣。

而這時,絕命關上的門,被人忽然撞開。

“小姐!小姐!”

翹楚歡快的身影,伴著她歡快的聲音沖了進來。

蘇錦溪猛地推開李輕塵,目色間有些尷尬。

雖然成親了,但是要她在別人面前顯得這麽親昵,還是不好意思。

倒是翹楚都“習慣”了,無視李輕塵的臉色,晃著手中的單子,徑直跑到蘇錦溪面前。

暗處的歡喜,同步無奈的用手護住了臉。

“小姐,這是無痕整理好的全部禮單,你看,居然有這麽厚的一疊!”

蘇錦溪好想笑她,傻丫頭,竟就因為這興奮成這個樣子!

但她現在要遮掩剛剛的尷尬,還是接了過來。

“嗯嗯,還真是不少。”一面看,一面應付的說著。

突然眼前一亮,竟看到並不認識的寫著周宗一行,忍不住脫口道。

“周宗是誰?”

李輕塵也很疑惑,立刻接住她的話。

“周宗?他是唐國的大司馬,不過和我之前並沒有什麽來往,更別說現在的董林了。”轉念貌似知道了,繼而說道。

“不過,他的女兒與你相識,正是安定公夫人。”

安定公夫人?

蘇錦溪也覺的清明,定是她不便給她送上賀禮,便讓以父親的名目,反正人沒去,其他人也不會看到禮單。

不禁想起當年她們與郭夢梵一起的日子。

四百二十二章 奩贈

李輕塵知道她意識到他的意思,吃味似的淺笑道。

“你啊,還真有不少惦念你的。”

蘇錦溪不予置否。

不止安定公夫人、郭夢梵,還有相識幾面就與她一起的香草,從冷漠到對她忠心耿耿的嬋衣,不甚了解就肯相信她幫她的楚盈、李從善,雖然無賴但始終沒真害過她的南宮參,真的是親人待她的蘇辰念、李從度、藍山大師,肯陪著她經歷困苦的歡喜、衛芥......

重生一世,她真的認識到很多以前渴望不來的人。

而這些,是因為她因李輕塵而改變的結果嗎?

她想是的。

翹楚不知道他們的意思,就在他們旁邊安靜的聽著。

似乎很期待蘇錦溪能和她一樣驚訝。

蘇錦溪眼角瞟過她,嗤笑,對了,還有她。

人名繼續一個一個過,李從度沒來,但送了重禮。郭夢梵的禮是托壽安公主帶來的,他們夫妻倆倒不是因為大周的關系不便和他們明面來往而不來的,是因為郭夢梵已經身孕害喜的實在厲害。

再繼續,馮丞相府、齊王府都送了賀禮,甚至連宋齊丘都托人送了來。可到最後卻不見查候府一個人名。

也罷,查羽生的事,他們就是一輩子不再理會她,她也不會怪他們的。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日見到查二夫人時,她眼裏的哀痛。

外祖父、外祖母自來以查羽生為傲,知他死訊的時候,不知會多麽的傷心。

雖然他的死不是她造成的,但如若沒有她,也許他還在領兵坐鎮。

可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李輕塵看她突然情緒落寞下來,知道是和名單有關,趕忙奪了丟給了翹楚,並示意她出去。

還未開口,就聽到蘇錦溪說道。

“查家是不是沒落了?”

那日漢國皇帝劉鈞來時,她沒在群臣中看到查家人的半片影子,就隱隱覺的不對。

可查家畢竟曾是唐國首屈一指的大家,就沒有多思。

但如今,不知是說她的成親,是自她再回唐國,查家就太寂靜了。

李輕塵知道如何也是瞞不住了,嘆了口氣。

“查羽生的死,雖然我當時據理力爭,但最終還是以‘懸案’掛了起來,究竟是他的失誤以致身死,還是以身許國的英雄,到現在都沒有定論。後來查家人為此提了幾次,可嘆一門忠烈,提一次就降一級,到後來直接貶去吳越交界。整整一大家子的人早在你從大周回來的半月前就都走了。”說完,從櫃中取出一個盒子。

“這是查老侯爺臨走時留給你的,他好像知道我沒死,東西直接送去了我在城郊的流觴居。可惜那自木樓燒了,就一直荒廢著,只留著一個老翁看守,他沒有暗衛的聯系方式,就一直等著我的人來。直到前日無痕恰巧去哪處有事時,才知曉的。

撂下時還留了一句話,說‘本來就是想留給你娘的,她沒了,留給你也是一樣的’。只因咱們當時大婚在即,又出了劉鈞來訪的事,我怕影響了你的心情,便私下瞞住,即便沒有今日你問我查家人的事,我也準備這兩天就告訴你。”

蘇錦溪驚的楞了半響,才緩緩的摸向那盒子。

原來他們沒恨她,原來他們早就“原諒”她了。

可是,可是這麽一家族認可她的親人,卻在她知道的時候早就離她而去。

盒子沒有鎖,顫抖抖的打開後,就看到裏面只存了一把大鑰匙。

李輕塵立刻想到查侯府大門上的那把大鎖,見蘇錦溪拿起鑰匙,趕忙牽起她的另一只手往外走。

“我們現在就去一趟查侯府!”門外隱著的歡喜聽到他的話,比他們走的還快。

到他們走到大門外,馬車也即時駛了過來。

待李輕塵將蘇錦溪抱上車,坐穩,馬車開始向查侯府駛去。

果然,鎖眼對上,門外的大鎖啪的一聲被打開。

蘇錦溪推開門,放眼望去與之前來這時無異。再往裏走,穿過前院、荷花池,漸漸走近查老夫人的住處。

蘇錦溪本來沒想進去,但見院門半掩著沒鎖。

她聽香草說過,那院子原先本是她娘親的,自從聽聞死訊後,查老夫人就發瘋的非要住在那,後來人幹脆就真發瘋了。

忍不住,將掩著的門推打了一些。

沒想到這往院裏的一望,竟看到碩大的院子裏全部都布滿了貼著紅紙金喜字的箱子,一個連著一個簡直快沒了下腳地。

蘇錦溪走向最近的一個,撫上上面的字,立刻被落灰沾了一層。

這大約就是外祖父說的,給她娘親準備的,給她也一樣的東西了吧。

她不在意東西,她多希望外祖父、外祖母能親手交給她這些。

明明眼前都是喜慶的東西,可她好想哭。

淚珠子落在手上,再從指縫滾到喜字上,登時潤出的水漬虛了飛舞的金跡。

之後用沾了金粉的指尖去剔眼角的淚,瞬時弄的眼角都是金印。

李輕塵卻對她可笑的樣子笑不出來。

“對不起,我要是早些知道就好了。”

蘇錦溪強憋住淚,用力的搖了搖頭。

早些又能怎樣,那時她身處大周,又是那個狀況,就是回來......

也許不見,他們才會對她更放心吧。

“我們離開唐國時,能不能去一趟吳越交界?”

“好。”李輕塵立刻應下,想抱住蘇錦溪,蘇錦溪卻已經去打開箱子。

既是送她們母女的,她總要替母親看看東西。

“你說我要是穿著這件去見外祖父,他會不會很高興?”

蘇錦溪邊說,邊拿著一件淡粉的襦裙往身上比劃。

“會!”李輕塵登時肯定。

“你說我要是穿著這雙鞋呢,外祖父會不會也很高興?”

“會!”

“你說我要是帶著這支簪子,外祖父會不會更高興?”

“會!”

......

隨後的半日,蘇錦溪一個一個的打開箱子,不斷的問著李輕塵相關的話。

而李輕塵一直陪著她不斷的肯定著。

兩個人誰也不談回去,誰也不談其他。

就這樣一個似瘋的,一個似傻的,在一個除了他們沒有人的院子,一直到傍晚臨黑。

他知道她雖然不明說,但她心裏是很想他們、很渴望親情的。

那是一處傷,不敢碰,一碰就痛徹心肺。

就像他沒遇到她之前。

李輕塵大約數了下,足足給有二百餘臺,查侯府能在沒落的時候,還為蘇錦溪出了這麽大手筆,實屬不易。

看來在查老侯爺心裏,一定也是很愛蘇錦溪的吧。

而蘇錦溪這一下午,應該也是感受到了才如此吧。

只是這對爺孫倆,誰都給誰藏著掖著,誰都不肯先把心裏的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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